水车与电路图
“水要一直这么转圈流,磨才能一直转,灯才能一直亮。这就叫‘回路’,完整的圈。”
接着,他用铅笔在“开关”闸门那里重重划了一道,表示关上:“要是闸门关死了,水过不去,流不到水车那儿,磨就不转,灯不亮。这叫断路,路断了。”
他伸手指向“水渠”通往水车叶片的上方某处,在那里画下一个突兀的豁口。
“看这儿,”他用指尖点了点那个裂开的形状,“倘若水渠在这儿烂了个大口子。”
“水刚流过来,还没碰到水车的边,就从这个口子争先恐后地逃走了,一滴也剩不下。水车依然沉默地僵立着,磨盘不转,灯也不会亮。”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警示的意味:“这不仅是白费力气。汹涌的水流会把这个口子越撕越大,直到把整条水渠都冲垮。”
“这就是‘短路’。”他总结道,目光扫过听众,“路走‘短’了,都去抄危险的近道。祸事,也就跟着来了。”
铁柱的眼睛,死死盯着陈旭笔下这幅生动得不能再生动的“水车磨坊电路图”,嘴巴微微张着。
陈旭的比喻,其实和王老师课堂上的比喻内核一致,但陈旭把它完全“红星坳化”了!每一个元素,蓄水池、水渠、木头闸门、水车磨坊、水流循环……都是铁柱从小看到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东西!
那抽象的正负极、导线、开关、灯泡符号,瞬间在他脑子里“活”了过来,和他最熟悉的乡村场景严丝合缝地对上了号!
“哦——!!!”
铁柱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响声脆亮,把旁边几个同学都惊得一怔。他眼睛瞪得滚圆,里头倏地迸出豁然开朗的光,脸上因困窘憋出的红潮,瞬间被兴奋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懂了!旭哥!全明白了!”他嗓门亮堂,手比划着,“就跟咱村头阿普家的水磨房一样一样的!水闸一开,水冲下来,水车就呼呼转,磨盘就吱呀呀响!闸一关,水停了,磨也就停了!那水非得围着水车走上一圈,才能从那边流回去!”
他重重地一点头,脸上漾开笃定的笑:“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
他激动得手舞足蹈,一把抓过自己的课本,再看那幅原本如同天书的电路图。
电池(+)→一根线→开关符号→另一根线→灯泡符号→又一根线→电池(-)
现在,这幅图在他眼里完全变了样!
那根线就是水渠!开关符号就是木头闸门!灯泡符号就是水车上那个会发光的玩意!
电流(水)从电池(水池+)出来,流过导线(水渠),经过闭合的开关(打开的闸门),冲到灯泡(水车)上,让它亮(转)起来,然后流回去(水池-)!
通了!全通了!
刚才脑子里那团乱麻,被陈旭这几笔和几句话,像快刀斩乱麻一样,瞬间理得清清楚楚!困扰他大半节课的迷雾,被这阵来自最熟悉生活的“山风”,吹得无影无踪!
“旭哥!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也太神了吧!”铁柱对陈旭的崇拜之情简直如滔滔江水,这不仅仅是解了一道题,这简直是给他混沌的脑子里打开了一扇窗,照进了一束名叫“理解”的光!
这比单纯告诉他答案,要震撼一百倍!“以后物理我就跟你混了!你就是我亲哥!不,比亲哥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