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褚曦第二天和梁素雅去了趟县城的运输厂, 都没花费什么功夫，直接将合作的价格定下来就行了。
别看只是县城的运输厂，厂里的工人走南闯北的，全国各地都跑过, 去西北也行, 运输厂负责人说下午就给她们找好人，明天就可以出发。
褚曦留下地址和联系方式, 先付一半工资, 一百二十块钱，还有一百块钱等交接的时候付。
双方都不拖沓，签好相关的合作协议后, 各自按了手印。
来到县城, 褚曦和梁素雅又买了点吃的带回去, 早上走的时候, 蔺宗麒还在她耳边唠叨, 说自己不想要手表, 买点吃的就行了, 走之前还趁她上厕所的功夫偷偷翻她的小包，大概是看她有没有带手表票。
褚曦都懒得跟他计较, 也不知道他操得哪门子心, 就他那样子，她早歇了给他买手表的心思, 抠的跟什么似的。
褚曦和梁素雅还去县城中学逛了一圈, 没进去, 就在外面看了看，不大，就两排低矮的平房, 东西相对，围城一个大院子。
梁素雅一直都想把孩子接过来，“部队里只有小学，我孩子明年就读初中了，总放在爸妈身边也不是个事，我也想孩子，可我男人又离不开我，他每天忙这忙那的，我不在，什么东西都他自己弄，都不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病了疼了也不说。”
和梁素雅比，褚曦的担忧一点都不少，小丫头长得快，过两年就能上学了，部队里的学校是临时搭的，老师也就是认得几个字而已，等她长大，那会儿只能考大学，后世大学文凭太重要了。
也不知道蔺宗麒在这里待几年，听说三年还是几年一升，但肯定不会走的那么快的，褚曦甚至都想着，等闺女上学了，她就带着孩子到县城这边来，或者买个自行车，每天接送。
没想到，梁素雅也是这么想的，也是做了父母，褚曦才深切体会到养孩子不容易。
忍不住觉得，上辈子她父母可真省心，她所有的事都是自己操心，小弟买房买车都是她掏的钱。
“走吧。”梁素雅叹了口气。
想到孩子，心里又难受起来。
倒是褚曦忍不住道：“要想接过来就早点接过来，没有哪个孩子不想跟父母在一起生活的，大不了你就累一点，买辆自行车，早送晚接，这里熟悉了后，路也不是很远，骑车顶多四十分钟呗，你每天五点钟就起来了，孩子八点钟上课，你七点钟出发都来得及。”
褚曦不说还好，一说，梁素雅发现还真是这么回事。
自行车又不是买不起，他男人每个月工资五十块，三个月就攒起来了。
想到自己走时，孩子那懂事又舍不得的眼神，心里酸酸涨涨的难受。
“我婆婆她......”
“奶奶再好也比不上亲妈。”这话褚曦说的有些重了。
但人换做梁素雅，她觉得可以说，“很多孩子因为从小不跟父母待在一起，长大后会很没有安全感，我们生产队里就有，知青母亲回城后没了消息，孩子变得畏畏缩缩的，以前多可爱的一个孩子。”
“虽然你们情况不一样，但母亲在孩子心中的位置没有任何人能替代。”
她说的这是事实，后世的留守儿童很受社会关注，年轻家长也越来越重视孩子的心理健康。
她印象最深的就是她当年高中有个玩的好的同学，父母在外面打工，就把她寄养在亲戚家，每个礼拜住的都是不同的亲戚，有次冬天生病了没来，原因是因为亲戚家里来人了，让她睡在过道里，她亲戚家在市郊区，是那种农村自建房，过道里虽然有窗户，但大冬天的能有什么作用？整整冻了一晚上。
说起这事，她虽然心里难受委屈，但却从来没埋怨过亲戚，因为他们平时挺照顾她的。
这种压抑自己的懂事体贴，让很多孩子长大后在遇到事情时，会更多以牺牲自己的利益去迎合别人。
而且老一辈溺爱孩子的不少，很多孩子就这么养废了。
梁素雅听了没说话，大概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她确实是听进去了，也就是四月中旬，她把孩子从老家接过来了。
这时候，工厂已经步入正轨了，运输厂拉回来一大车的毛线，用蛇皮袋装还不够，还在上面套着油纸和布，防止路上下雨。
然后每个人过来认领羊毛线，几团几团都写的清清楚楚，一开始还是聚在一起打，毕竟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上手真正的毛线，怕打的不好没有工资拿。
褚曦开了个临时讲堂，告诉她们打毛衣时的技巧和需要注意事件，怕她们忘记，直接弄来了一个大木板，在上面用碳画出简单的用针样式。
忙了大半个月，梁素雅突然有一天拉住褚曦，眼睛亮晶晶的跟她说，她把孩子接过来了。
梁素雅的孩子叫平平，今年十一岁了，她和章副团长结婚早，两年后要的孩子，这孩子生的还挺艰难的，当初差点难产，也因此伤了身子，以后要是没意外，就只有这个孩子了。
平平长得随了梁素雅比较多，眼睛大大的，左边脸颊还有个窝儿，挺漂亮的一个小男孩，就是性子有点安静。
说起这个，梁素雅心里都难受，她儿子以前挺活泼的，自从她随了军，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
不过这次过来，小男孩倒是挺开心的，跟小丫头玩了一下午就“妹妹”叫个不停。
果然孩子就应该跟孩子玩。
小丫头难得有这么大的玩伴，也不要褚曦了，天天就跟在平平屁股后面跑，到哪儿都要他，嘴巴甜的不像话，“哥哥”一声接着一声。
晚上睡觉还闹着要哥哥，蔺宗麒听了还不大高兴，他闺女都没这么黏着他，当然他也不会表现出自己吃醋的样子，而是装模作样对褚曦道，“咱闺女是不是太缺玩伴了，部队里还有其他女孩吗，你让她跟其他小女孩玩一玩，男孩嘛，都比较皮，爬树掏鸟蛋的，伤了就不好了。”
褚曦也没听出来意思，还真顺着他的话想了想，然后皱眉摇了摇头，“你闺女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多能折腾人，部队里几个家属的小女孩都老实巴交的，还是不去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