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潘德拉贡

狄克推多，凯撒，屋大维，奥古斯都，

一个个陌生的名字看得亚瑟眼花缭乱，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在粗糙的羊皮卷上轻轻划过。

一时间，一道道或温柔，或威严，或暴虐的声音不断在他耳边响起。

“以我一生之力，征服我所见的土地，我来，我见，我征服！”

亚瑟看见一个身穿皇袍的威严男人端坐在青铜打造的王座上，声音低沉地说道。

他轻轻将指尖按在代表凯撒的美丽花体字上，双眼眨了眨。

“你，选定了吗？”

莱恩凝视着他，平静的眼睛看不出他内心所想。

“我”

亚瑟张了张嘴，声音有些沙哑地说道。

他的内心深处有一道声音，让他不要犹豫，选择这个名字。

“选择他！凯撒！这个伟大的姓氏将带给你难以想象的辉煌！”

亚瑟有些犹豫，他很想遵从心底的声音选下这个姓氏，但

深吸一口气，他眼中的挣扎化为了坚定。

“不，我还要再考虑一下。”

“这样啊”

莱恩点了点头，他微微闭上眼睛，有些感叹地呢喃道。

“我”

红发亚瑟再度低下头，开始在如海洋一般浩瀚的文字中寻找起来。

他有一种直觉，自己的姓氏不该是凯撒，不该是狄克推多，也不该是奥古斯都。

茫茫的文字海洋中，亚瑟艰难地遨游着。

波旁，卡佩，戴高乐

腓特烈，施泰因，龙德施泰德

一个个看起来绕口而神秘的姓氏划过眼帘，亚瑟却仍在寻找着。

他的直觉不断告诉着他，还不够，这还不够

这些姓氏并不属于他，并不属于亚瑟！

他仍在寻找，丝毫没有注意对面莱恩脸上越来越复杂的神色。

亚瑟面色专注，就连咸涩的汗水流进眼中都丝毫没有察觉。

终于，他停下了手指。

“呼”

略带颤抖的呼气声响起，红发亚瑟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片刻的休息。

他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疲惫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智。

“先生”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我选好了。”

“确定吗，亚瑟？”

莱恩缓缓站起身，双手按在桌子的边缘。

“我确定。”

亚瑟慢慢点了点头。

“很好。”

莱恩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他从一旁拿出一柄用粗布缠绕的小刀，递给了对面摇摇欲坠的少年。

“划破你的右手拇指，将鲜血按在选定的姓氏上，”他做回椅子，靠在靠背上悠然说道，“这样一来，仪式就彻底结束了。”

“是，先生。”

亚瑟答应一声，虚弱地抬起左手握住小刀，咬着牙用锋利的刀锋割开了右手拇指。

接着，他缓慢将拇指按在了选定的姓氏上。

“自此以后。”

“契约，成立。”

随着莱恩的声音，亚瑟的拇指下绽放出了夺目的金色光华。

年轻的少年只觉得自己沐浴在一片温暖的光芒中，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虚弱的身体朝一旁歪倒。

他沉睡了过去。

光芒仍旧包裹着他，莱恩没有去管沉睡的亚瑟，只是将桌子上的羊皮卷移到了自己的面前。

“潘德拉贡。”

他静静注视着沾着血手印的字体，神色复杂而黯然。

“你终于还是走上了既定的道路。”

“虽然你是我复仇的棋子，但是”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明亮的光芒，看到了光团内安然沉睡的少年。

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干净而纯粹。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