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默默随暮色
“主公,这城主是十一年前才来到这漠月城,似乎是前城主漠承的好友,漠承逝世后,在现城主的带领下开始向中原售卖物品,让城中百姓生活有所改善,故而担任城主之位。”华一低着头,双手抱拳没过头顶沉声禀告。
冉暮站在月光下,表情淡淡的,开口却是换了话头:“你让华二带着其他人先回万毒门,告诉她,”说到此处,冉暮停顿了一瞬,然后似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儿一般,轻笑一声又慢悠悠的开口:“冉叶初,来了。”
华一闻言猛地抬头,此刻竟也顾不上主仆之分,目光灼灼的看着冉暮,似是想要极力辨别冉暮话中的真伪。
而冉暮只是淡淡的瞥了华一一眼,自顾自的往月光照不到的树林中走去。看着即将再次消失的冉暮,华一猛地回过神来,转身对华二吩咐:“你带着其他人先回去,禀告夫人,就说,冉叶初,现世。”
华二闻言脸上是止不住的惊喜,激动地问:“确定吗?醉朦胧现世了?”华二即便惊喜,心里也还是不免疑惑,“若这只是虚晃一招?”
华一一脸凝重,看着华二:“即便只是虚晃,也好过音讯全。”说完转身欲走,但随即又想起了什么,沉声吩咐道:“那群黑衣人,一并带走。”
话音未落,华一便追随冉暮离开,一如二十年前,追随冉叶初一般。
华二看向身后的五人,发现一不是惊惧交加。“二哥,主人要回来了吗?”
说话的是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子,她长相似少女,实则早已年近四十,是七人中年纪最小的。只见她身着彩衣,身上挂满银器,铃铛、手镯、脚链,一不是她曾为苗疆圣女的象征。
其余几人也一不用殷切的眼神看着华二,想要知道确切的消息。
华二看着一把年纪还装少女,不禁一阵头疼,“老七,不是我说,你这都年近不惑,还娇俏着?”
华七轻声笑了笑没理会华二的问题,再次甜甜的开口:“主人要回来了吗?”
华二闻言头更痛了,这老七总是一根筋,撞上南墙也不回头,此时华二也知道要是再不回答,那么迎接自己的恐怕就是一堆她养的爱宠。
“听大哥的意思,已经有主人的消息了,那么离主人回归应该也只是时间问题。”
谈及冉叶初,华二脸上的笑意被凝重所取代。其余几人闻言不禁欢呼出声,华二扶额:“不是,我说,都几岁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然而人搭理他,华二也习惯了,继续开口做一位极致尽责的传话人:“老大说了,让我们带着那群小黑子先回去。”
话音刚落,刚刚还开心的众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欢乐戛然而止,四周静的只剩风吹树叶的声音。
华二不顾几人灼灼的目光,率先离开,见几人完全没有要跟上的意思,便头也不回的淡淡开口:“二十年前,主人让我们听从主公吩咐,你们莫不是想要违抗主人?”说到最后,言语间透出的是华二不再掩饰的杀气。
几人闻言脸色猛地一变,再不甘心也只得抬脚跟上。在七人心中,论他们之间经历多少,情谊如何,都比不上主人。所以,对于冉叶初,违者,死,叛者,生不如死。
几人出城时,看到了那群被安排带走的黑衣人,“李统领,主公让我们先回宗门。”
华二笑的温柔,但李燚寒却是皱了皱眉,似是很反感对方装出的这一副人畜害的模样。谁人不知这七人都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如今收敛锋芒,也只是为了更好的保护万毒门门主,而如今却偏偏披上了一副善人模样,也不知是为了掩盖什么。
“我怎知你不是框我?”李燚寒嗤笑一声质疑道。
“随你怎么想,即便是我框你,你待如何?”华二笑的愈发温柔,眼底却是阴寒一片。
李燚寒心里一紧,左手不自觉的扶上侧腰,哪里藏着一把软剑,平日里当做腰带装饰,因而掩盖了剑身的寒光,双方察觉到李燚寒手上的动作后,黑衣人一齐亮出武器,准备作战,而身着黑褐色的七人,依然不动如山,只是眼底一片讥笑。
在李燚寒还未有机会出手时,便被一道魅惑之声娇笑着打断:“李统领,这是作甚?吓到奴家可怎么办才好?”
说话的是华三,是一位丰神绰约的妙人,一如二十年前崭露头角之时一般,颜若芙蓉花。即便是像李燚寒这般时常见得到华三的人,此时也因华三刻意放柔的声音引得心神不安,虽只有一瞬,但也足矣。
足矣,将他杀死。
思及此,李燚寒眼底的警惕加深,手上却是放下了剑柄,他紧紧地盯着华三,轻轻抬起右手,示意手下放下武器。
华三看着李燚寒眼底的警惕,不禁轻笑一声,垂眸一瞬,再抬起时便眼含秋波,这下不仅李燚寒,就连离华三距离较远的其他黑衣人也被这有意意的眼神钉在原地,似是再难移动半分。
一时间,众人处于一片寂静之中,站在华三对面的一群黑衣人像是陷入了什么美梦一般,如痴如醉,不愿醒来。
一旁的华二等人看到这副场景也只是淡漠一瞥,随即继续看着同伴玩闹。“啧,三婆娘,够了没?”黑暗中不起眼的一个角落一个暴躁的男声响起。
华三闻言皱了皱眉,看着对面眼神不似之前那般迷离的众人,眼底一片阴寒,开口的语调却是温柔至极:“小四,乖一点。”
听出华三话里的警告之意,华四只得心不甘情不愿的闭嘴,自己一个人站在原地朝四面八方扔暗器玩,丝毫不在意会不会误伤周围的人。
华二看华三也没了再玩下去的兴致,便慢悠悠的开口,“李统领,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