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往常拱白菜的品味十分堪忧
何叔太喜欢孟素行的性格了,觉得靳陌这头猪往常拱白菜的品味十分堪忧,这回倒是转性了。
“你这是吃完了还要打包当宵夜吗?用脸是不是不太好?”靳陌似笑非笑地看着孟素行。
孟素行瞪了靳陌一眼,胡乱在脸上一抹,继续风卷残云地吃喝。何叔叹了口气,觉得靳陌这个泡妞的法子很危险,再这么下去,估计得跟他一样孤独终老了。
为了帮这个忘年交一把,何叔拿出自己亲酿的青梅酒,希望给小情侣整个微醺,让他们好借着酒劲谈谈恋爱、诉诉衷肠,最好再发生点儿不可描述的幸福生活。
“姑娘,喝点儿,这酒不烈。”何叔给孟素行倒了小半杯。
琥珀色的酒散着梅子的香,着实诱人,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只觉得唇齿留香,回味穷,靳陌原本想劝她背上有伤莫要贪杯,可看眼前人满是欢喜的神色,便没扫她的兴。
“陌小子,这几日应酬,跟干部们喝了不少吧,还喝吗?”何叔故意问他。
“来点儿吧,跟他们喝有什么意思,陪您喝才是乐趣。”靳陌赶紧赔上一张笑脸。
何叔哈哈大笑,便给他面前的口杯也斟上了酒,看着小月亮期盼的眼神,何叔慈爱地给她碗里夹了些肉:“小朋友不能喝酒,吃肉吃肉。”
月亮很听话,眼巴巴看着他们喝梅子酒,舔了舔嘴唇,然后专心地扒拉自己碗里的肉。
嘴里不住地说:“好吃,真好吃。”
何叔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今天住在这儿?彪子家闹起来……那可是……你不知道那母子俩……天宁日啊。”为了月亮的情绪,他隐了很多不好的词。
小姑娘眼神突然黯淡了下来,她有些担心自己的妈妈。
“他们不认识我,估计也不知道月亮在这儿。今天彪子在气头上,先缓一缓,明天我就把月亮送回去,好好跟他说说,不过……月亮妈妈不会有事吧?”孟素行小心地问。
何叔看了一眼小月亮:“那一家子总归还需要桂芬做饭扫屋伺候着,不会有什么大事,我一会带着二狗出门看看。明天你送人的时候,带上点儿肉啊,蛋啊……”话说了一半打住了,那些食物就算但过去,估计也落不到月亮的肚子里。
月亮很乖巧,知道自己不能给别人添太多麻烦,她糯糯地说:“我明天就回家去。”这个岁数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一想到自己的爸爸和奶奶要把她卖了,心里难受了起来,一口东西都吃不下了。
靳陌说起了“茶王大赛”的事,大赛牵扯多方利益纠葛,今年他虽然暗中做了些准备,但对方究竟要出什么幺蛾子,要使什么手段,还未曾可知,只能见招拆招。好在评委里有他的人坐镇,相比往年会公平一些。
孟素行心里盘算如何说服桂芬参加这个比赛,就算拿不了冠军,但只要名列前茅,也能为她打开些知名度。“女茶人”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话题,桂芬自身也有实力,再稍加包装,以后她制的茶就有了销路,不愁没有好日子过。
可就算日子好过,若生不出儿子,彪子一家还是会对她和月亮不好的,想到这些,孟素行的头又疼了。
儿子,儿子,儿子,大清都亡了那么多年,家里又没有皇位,怎么就那么想要个儿子呢,有了儿子能长命百岁吗?
说着话,喝着酒,晚饭也到了尾声。何叔利落地收拾完桌子,说他还得去熬一锅白粥,为明天的早餐做准备。
他煮粥要用柴火炉子,说是风味不同,但也费事。这会淘米入锅,小火上慢慢煨着,好几个小时后,才得一锅好粥。明天清晨加泉水再熬,以白粥做底,下些鲜嫩的青菜,或者放些鸡丝小葱,需任何佐料,都鲜的要命。
孟素行着实过意不去,何叔已经张罗了一天的饭菜,洗碗收拾也不让他们帮忙,此时还要煮粥,未免辛苦,于是说服何叔陪月亮玩耍一会,自告奋勇地去帮他熬粥。何叔虽担心她身上有伤,但看姑娘烹饪的热情十分高涨,想着做粥也不是什么累事,便答应了。
何叔是个潇洒的老头,如今一个人惬意地在山里过着田园日子,脑子里没有几个小孩子能听的故事,只得现编,还手舞足蹈地带着动作。好在小月亮十分捧场,不管他说什么,都鼓掌表达自己心里的满意。
靳陌虽在院子里坐着,可眼神一个劲地往厨房瞄。他这一点实在不得何叔欢心,觉得靳陌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高傲,喜欢端着架子,俩人都睡到一个屋里了,还在他这个老头子面前装纯情。
他不满地说:“男人有时候需要点儿死皮赖脸的劲头,在这儿故作端庄给你看呢,直接去厨房看多好。”
靳陌没多解释,起身去了厨房。
厨房里亮着灯,光线轻柔,孟素行熟练地淘米入锅,然后从陶缸里舀了几瓢泉水,就将土陶锅放在小柴火炉子上煨,顺便将明日的菜也一起洗了。
柴火灶煮粥,最怕糊底,她时不时开盖搅一搅,虽然吃得很饱,可淡淡的米香还是让人身心舒畅,下意识地哼着小曲儿。
“何叔让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靳陌进到厨房,立在一边。
孟素行盯着一锅粥,听到靳陌的声音并未多想,扭过头调眉道:“这会没什么需要帮忙的,不如聊个八卦被?”
“八卦?”靳陌愣了一下。
“不是你的八卦。”看着靳陌的神情,孟素行就觉得他肯定想多了,虽然自己对他的过往确实有些好奇,但也不至于这么大喇喇地问。
“哦,那你说。”靳陌低头看她。
“何叔这么一个优秀的老头,抛家舍业的来山里过日子,他家里人不管吗?”孟素行问。
靳陌拉了一把竹椅坐了下来:“你说何叔啊,我就记得小时候,何叔跟我爸一块做生意,身边莺莺燕燕有不少女人,但也没听他娶了谁,后来就在这儿买了地,盖了宅子,过上田园日子了。”
孟素行点了点头,“想来年轻时候是个玩家,结果老了玩不动了,反而开始岁月静好了,不过日子过得也算惬意,一人一屋一狗,挺好挺好……”
“你若喜欢这里,回头我们也可以来小住。”
话说出口,靳陌惊了,他说什么?
我们?
他这一生,身边围着太多人,男人也好,女人也罢,商场博弈,欢场暧昧,任谁看,他都不该是一个孤独的人,可他就是孤寂的,也未曾想过,自己这一生会和谁羁绊在一起,用一个叫做“我们”的词捆绑住。
此时这个“我们”藏在一句看似十分客套的话里,却在他清冷的心上劈开一道口子,那被压抑的,早已封住的情感,虽不至喷薄,却有了涌动的苗头。
就像第一缕春风吹过,绿毡铺地、生如夏花的明媚璀璨,便有了盼头。他闭上眼睛,将那两个字放入自己心口走上一遭,再睁眼时,情感便起了波澜,告诉他答案。
“我们”,是靳陌与孟素行。
他突然觉得有些可笑,随口而出的一句话,竟在在他清冷的心上劈开一个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