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 刀锋

镜子中，男生欲言又止，嘴巴张了几回都没能说出半个字。

江小茵甩甩手，扭身就走。

他突然暴起，扳过她的肩膀，将人堵在洗手池和门框之间的夹角，身体一点点压过来。

江小茵伸出食指，点住迫近的胸膛，冷道：“太近了，陆行舟。”

“茵茵……小心陆明真。”

“不应该是小心你吗？”

“我没开玩笑，他对你……有兴趣……陆明真想要什么就会不择手段，我怕你……”

“哦，那你们还挺像的。”

“茵茵！”

“吼什么？”江小茵歪头，干脆靠在洗水池边审视他，“我还没聋，陆行舟你对我做的事不比你哥恶劣吗？你到底哪来的脸提醒我小心他？”

“茵茵……”

“别叫我的名字。”马上门禁了，她没有耐心陪他玩，“让开，我要回宿舍，好狗不挡道。”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陆行舟不可置信地看着她，那种惊痛，不像演的。

江小茵笑起来，“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个问题，你难道不知道答案吗？”

谁撕裂了她？

用比林睦白更恶劣的手段，捏碎了她？

怎么一点自觉也没有啊。

“不……对不起……”陆行舟低头喃喃，一动不动僵站着，片刻后汹涌的情绪支配了身体，泪水顺着脸颊汇在下颌，一滴接一滴不停往地板跌堕。

他自始至终没抬头，像只做事的小狗崩溃又沉默地流泪。

被泪沾湿的睫毛在声控灯忽明忽暗的照射下，像一只只将死的萤火虫在闪耀最后的光芒。

江小茵胸口一窒，伸手接住他的泪。

温热的液体，聚在掌心要不了多久就凉了。

陆行舟缓缓抬头，满是泪水的眼破碎地注视她，干裂的唇一张一合，“对不起，茵茵……对不起……我只是太喜欢你了……”

江小茵深吸口气，“不要再讲这些，班长，不要再来找我。”

“可是陆明真……”

“我已经不是你最开始认识的江小茵了，我会保护好自己，陆明真没法伤害我，你也不能，懂了吗？”

“那林睦白呢？”陆行舟直起腰，捧住她的脸又逼近一分，呼出的气息喷在女孩脸颊，带出片片痕痒，“他能伤害你吗？”

“轮不到你管。”

“……”

“松手，陆行舟。”

“……”

陆行舟不仅没松手，还自顾自玩起了江小茵的发，食指反复撩拨肉粉色的耳廓，将散落的发丝一遍遍顺到耳后。

他贪恋她。

只是碰了碰耳朵，手指便发烫，那里就硬得狠狠戳出来。

江小茵冷冷注视。

陆行舟的眼神晦涩又浓稠，就像熬煮过头的中药，一点有益的药效都没了，只剩下要命的毒。

“茵茵，不想我么？”陆行舟靠在女孩唇畔呢喃，声音伴随难耐的口水吞咽声，气息密集又灼热，“一点点都没想过么？”

到点了。

声控灯完全熄灭，论他们发出什么动静都不再响应。

黑暗中，清减许多但依旧高壮的男生像个捕兽夹罩在女孩身上，大手拥住后背一点点收缩，将人抱进怀中，他没有亲她，只是靠在耳边不断喘息，哭湿的睫毛一点点、一点点蹭她。

像一只得不到爱就嘤嘤叫唤的小狗。

江小茵踩住陆行舟的脚，声线没有起伏，“放开我。”

“茵茵……再做一次好么？就一次。”

江小茵呼出口气，从帆布包里摸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弹出刀刃，抵住陆行舟的腰，“Passayitagain.”

女孩僵硬的口语像极了听力考试的录音。

她轻蔑的笑，比刀更像刀。

在夜里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她用刀在他腰间游曳，在顶起的裤裆处磨刀似的来回偏移刀刃，最后用刀尖沿着手臂一点点抵到颈部，挨着脉动的血管，笑，“我看你也没那么喜欢我，要不然怎么用刀抵着就不说话了？陆行舟，你真的，哈哈，蛮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