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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刀裂雪祭白狼,三军齐举复仇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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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

  第一步。

  沉重的铁靴踩在青石台阶上的声音不大。但在这片死寂中,那一声闷响就像是一记锤击,精准地砸在了所有人的心尖上。

  “蹬……”

  第二步。

  他每往上走一步,那股属于“阎王”的、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恐怖煞气就浓烈一分。

  “蹬……蹬……蹬……”

  一步。

  又一步。

  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极慢。

  那种节奏像是一台被注入了某种可怕意志的战争机器,正在不紧不慢地碾压而来。

  当他最终站定在点将台最高处时——

  天地失声。

  那一瞬间,连漫天的风雪都仿佛凝滞了半息。

  萧尘立于高处。

  犹如一尊少年战神降临人间。

  他的目光从面甲的缝隙中向下俯瞰。

  二十三万具铁甲,二十三万柄刀枪,二十三万双等待命令的眼睛。

  无声的。沉默的。像一片在暴风雨前夕被死死压住的、随时可能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

  萧尘缓缓抬起右手,缓缓的扣上了腰间的刀柄。

  然后——

  “锵——!”

  一声清越的龙吟撕裂了长空!

  刀锋出鞘的那一刹那,一道冷冽到极致的寒光从刀身上暴射而出,在漫天灰白的风雪幕布中,划出了一道刺眼至极的银色弧线!

  他高高举起长刀。

  刀尖直指苍穹。

  那柄饮过无数鲜血的镔铁战刀,在头顶那片铅灰色的浊云底下,泛着令人胆寒的冷光。

  萧尘深吸一口气。

  然后,那被浑厚内力包裹的声音从他胸腔最深处喷涌而出——

  “将士们!”

  三个字。

  “哗啦——!”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二十三万大军,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在同一瞬间猛地挺直了腰杆!

  无数双眼睛瞬间抬起,死死锁定了高台上那个男人。

  那一双双眼睛里——

  有些是浑浊的的老兵,皱纹里灌满了几十年的风沙,眼珠子上蒙着一层杀了太多人之后留下的、洗不干净的血雾。

  有些是清澈的,那是刚入伍不到半年的新兵蛋子,嘴唇上的绒毛都还没长齐,脸颊被冻得通红,像两只冻裂了的苹果。

  萧尘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

  他看到了。

  前排,一个缺了左耳的老兵。

  那老兵的左臂齐肘断了,空荡荡的袖管用一根麻绳扎着,在风里一晃一晃的。他仅剩的那条独臂死死抱着一杆长枪。

  枪杆被他抱得太紧了,枪身微微弯曲,木纹在他粗糙的掌心底下发出细碎的呻吟。

  后排,一个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的半大孩子。

  十五六岁的模样。身上的铁甲明显不合身——那副甲太大了,肩膀处空出了两拳宽的距离,每走一步都会“哐啷哐啷”地乱晃。

  那不是他的甲。

  那是他哥的甲。他哥穿着这副甲,去了白狼谷。

  孩子的腰间挂着一把明显属于成年人的横刀。刀鞘上用歪歪扭扭的刀刻字刻了一个名字——那是他哥的名字。

  萧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脑海深处,“阎王战术沙盘”无声掠过这些面孔。每一张脸、每一双眼睛背后的故事,都被他看在了眼里。

  他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

  然后——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像是一头沉默了太久的猛兽,终于撕开了缝合在嘴上的铁线——

  “就在今日!军情来报!”

  他的声音裹着浑厚的内力,在校场上空炸开。

  “关外!黑狼部的五万精锐铁骑,已经集结完毕——正朝着咱们的雁门关扑来!”

  此言一出。

  台下瞬间响起一片犹如受伤野兽般的粗重喘息声。

  无数人握着兵器的手背上青筋暴起。铁甲底下的肌肉在不受控制地绷紧。有人的牙齿在咬得“咯吱”作响。

  “他们来了!”

  萧尘的刀尖猛地向前一劈——直指北方那片茫茫草原。

  那一劈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将面前的飞雪硬生生撕出了一条空白的缝隙。

  “就像过去一百年里的每一次一样!”

  “他们想来抢我们的口粮!”

  “烧我们的房子!”

  “淫我们的妻女!”

  “把我们用命守了一百年的家园——变成一片焦土!”

  每一个词落地,台下的铁甲丛林就像被看不见的大手重捶了一下,发出沉闷的金属哀鸣。那是二十三万颗心脏在同步收缩、同步泵血时产生的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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