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柴人与狗不得入内
“当年神魔战场古遗迹,他苦苦搜寻之物,必然和上古儒祖五徒决裂、唯怨祖隐迹的真相息息有关。”
何苦方丈抬眼,正色开口道:
“纵观大荒人族无数岁月,每个时代恶源都会出现搅动大荒局面。如今他既掌控了人皇玺,那当今天下便无人是他的对手。”
“唯一能与他抗衡的,便唯有重聚九剑,利用初代人皇曾加持过的护世九剑,去制衡人皇玺,人族命运方能有转机。”
整座烟雨客栈,气氛彻底降至冰点!
何苦方丈闭上双眼,一声沉重佛叹在屋内回荡。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柳无尘与洛清欢二人,因为护世九剑中的,龙魂与月凤就在他们手中。
然而重聚九剑,又该去哪处寻找剩余七剑?
答案,在场无人知晓。
而法清却润声开口:“如何再聚护世九剑,想必柳施主与洛姑娘二人,心中早已有了答案!”
就在此时,不待柳无尘与洛清欢二人回答,一直沉默寡言的何戒大师,此刻却突然开口道:
“柳家小施主,老衲一直有个疑惑,不知当不当问。”
柳无尘闻言抱拳道:“何戒大师只管问便是!”
“为何当日你们二人能在鬼门关前,喝退恶源对众正道强者下杀手?”
何戒此话一出,众人目光再度齐刷刷看向柳无尘……
第206章寻护世第三剑
柳无尘没有迟疑,略微思索,直接正面作答,声音沉稳清晰。
“大师,原因不在其他,而在轮回石中窥见的一丝前身。”
他侧身看向身旁静立的洛清欢,坦然道出惊天秘辛。
“上古护世九剑,皆为初代人皇亲自加持赐予封号。我与清欢师妹,曾是初代九剑之主。”
“而在那段记忆里,师妹的身份极为特殊,是初代人皇的皇女。”
“在那个时代,五祖关系和睦,几乎无人不疼护她。”
“在那个岁月里,尚未堕入黑暗的怨祖,与初代人皇本是手足。他看着清欢师妹长大,将她视若己出亲自教导,是整个人皇城最疼爱她的长辈。”
柳无尘经过洛清欢眼神同意,继续道:
“所以鬼门关前,我明知不敌,依旧敢带着师妹上前对峙恶源。”
“如今的他,即便满身万古怨力,与世为敌。但他绝对还残留着上古那一丝长辈私情。”
言罢,全场皆静。
在场所有巨擘尽数恍然,彻底知晓鬼门关那一战的所有疑点。谁也未曾想到,那场险些覆灭整个人族的死局,最后能化险为夷,竟是源于一段被万古岁月掩埋的温情旧债。
何戒神色肃穆,缓缓开口:“原来如此,多谢小施主解惑。但有一言,老衲不知当讲不当讲。毕竟侥幸终究不能长久。怨祖积怨早已不可逆。当日留情,来日未必会给情面。”
“想要真正抗衡人皇玺、终结大荒这场浩劫,唯有集齐人皇遗留的护世九剑。”
他抬眼正视柳无尘。
“如今你与洛姑娘双剑归位,余下七剑隐匿大荒,无人知晓踪迹。你们身负轮回记忆,想必有寻剑之法吧?”
柳无尘神色笃定,沉声开口:“大师果然慧眼,晚辈的确有寻觅余下七剑方法。”
话音落下,他看向身侧的洛清欢。
跨越生生世世的轮回羁绊,二人早已心意相通,无需多言。历经数次生死并肩,他们的宿命早已牢牢捆绑,从上古延续至今,从未断开。
洛清欢微微颔首,素手轻抬,月凤剑清辉流淌,圣洁剑韵缓缓舒展。
柳无尘掌心震动,龙魂剑铮铮鸣响,霸道金光直冲穹顶。
嗡!!!
双剑并拢,两道护世剑力轰然交融。
一金一白两道剑光缠绕升腾,化作贯通天地的璀璨圣光,冲破楼阁穹顶,直入九天虚空!
天穹之上,万丈圣光骤然炸开,一化为七。
七道横贯长空的星辰流光,坠落大荒各地,对应北斗七曜,唤醒沉寂万古的剑主宿命。
同一瞬间,一股同源一体的命运羁绊,牢牢刻印在柳无尘与洛清欢神魂之中。
九剑本为一体,生生不灭,冥冥中相连。纵使轮回崩塌、岁月侵蚀,这份人皇亲封的剑脉因果,永世不绝。
柳无尘即刻闭眸凝神,心神沉入龙魂本源,顺着星辰羁绊,探查七剑现状。
瞬息之间,所有星象尽数映照心间。
贪狼,巨门,禄存,文曲,廉贞、武曲,六剑牵绊气息微弱,神魂闭锁,依旧深陷轮回沉眠,机缘未至,暂时无法唤醒。
然而,却有一剑让他心生强烈悸动!
便是破军剑!
星芒炽盛凛冽、孤绝霸道,挣脱层层岁月桎梏,隐隐复苏,带着一股破碎万物、劫变新生的无双剑意。
柳无尘缓缓睁开沉浸的双眼,眸中带着一丝凝重,开口道:“余下七剑,六剑沉眠,唯独破军剑蠢蠢欲醒,已然挣脱大半轮回束缚,现世在即。”
洛清欢微微点头,清冷眉眼间不见迟疑,道:“事不宜迟,那我们此刻动身吧!浩劫当前,早聚一剑,便早一分抗衡恶源的胜算。”
一旁的柳福,看着刚刚从生死绝境归来的孙子,眼底满是不舍与心疼。乱世飘摇,骨肉分离本就是常态,可他终究年迈,只盼儿孙安稳。但在人族存亡的大是大非面前,他只能强忍离愁,默默点头,不曾出言阻拦。
大牛板着个脸,少年心性难掩失落,不悦道:“阿无哥,刚重逢,就要跟俺分别了吗?”
柳无尘身影顿了顿,眼底掠过一抹温柔,轻声道:“阿牛,乱世相逢,聚散无常。如今的分别,是为了来日真正的安稳重逢。你好好跟随樊前辈潜心修行,打磨根基,他日归来再与我并肩作战。”
他转头望向鬓角渐白的爷爷,语气沉稳,带着十足的笃定:“爷爷,乱世苍生受难,有些宿命重任,必须由我去承担。您不必忧心,孙儿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资质平庸、修不出灵气的稚嫩孩童,此番前行,我定会护好自身,平安归来。”
随后,洛清欢也转身与兄长洛平阳细细告别……
诸事了结,柳无尘环视在场一众儒门巨擘,微微拱手:“诸位前辈,我等此番入世寻剑,只为集齐九剑,制衡人皇玺,镇灭万古恶源,保大荒不灭。”
话音落,他看向一旁静默伫立的小和尚。
“小和尚可愿再随我同行?”
法清微微颔首,眼底禅意深沉。
他早已勘破自身因果,与柳无尘、洛清欢二人牵绊极深,因果纠缠万古不散。此番红尘乱世,既是历练佛法、勘破大道的机缘,亦是了结宿命因果的必经之路,他自然不会拒绝。
柳无尘一一抱拳礼别众人,带着洛清欢与法清,三人身影联袂,缓步踏出儒祖城门。
柳无尘抬眸远眺,目光穿透万里云层,牢牢锁定大荒正北极寒之地。
那是整片大荒最荒芜、最苦寒、常年冰封万里、四季落雪不绝的绝境地域——北域雪原。
那一缕桀骜孤高的破军星息,正牢牢扎根在那片风雪绝境之中。
法清抬头望向正北暗沉天际,眉目微凝,禅音轻响,缓缓道出隐秘:
“柳施主,洛施主需多加谨慎。破军剑主,乃是九剑之中独一无二的天命孤星。”
“此命,天生命运多舛,一生颠沛流离,亲情无缘、知己难遇、同道难留。生来孤独,心性桀骜冷僻,不信天道、不信礼法、不信世人善意,只信己身剑锋。”
“破军主破劫、主新生、主毁灭旧局,命格孤绝世间,最是难寻、难劝、难相融。此番北域寻他,绝非顺势结盟,多半会历经对峙、试探,甚至生死相争。”
紧接着,法清再度开口,道出另一柄隐世星剑的诡异特质:
“除此之外,沉眠的贪狼剑,更是九剑之中最为诡谲难测的一剑。”
“贪狼无定形、无定心,善恶一念轮转,正邪随心而动。可济世安民、守护苍生,亦可一念成祸、搅动乱世风云。剑主本心摇摆不定,不受天道束缚、不被道义禁锢,将来若要寻得贪狼归位,凶险更胜破军数倍。”
柳无尘静静听着,神色愈发凝重。
他早已感知破军星息之中的孤冷与疏离,如今听闻天命孤星、命运多舛的命格,心中更是了然。
这趟北域之行,前路风雪万里,危机暗藏,孤星难驯。
但为了大荒苍生,为了终结万古浩劫,纵使前路万丈寒冰、千般凶险,他与洛清欢亦一往无前。
三人不再停留,剑光凌空而起,划破长空,迎着烈烈北风,朝着万里冰封的北域雪原,疾驰而去。
九剑归宗的第一步,自此踏向风雪绝境。
第207章风语城
北域千里,终年风雪不歇。
十数日,横跨层层皑皑雪山,凛冽朔风磨遍衣袍,霜雪浸染眉眼。
柳无尘、洛清欢、法清三人皆是换上厚重御雪斗篷,一路踏雪,终是抵达目的地。
眼前城池,城墙残破斑驳,多处坍塌缺口,无人修葺,城头落满厚雪,未见护城修者镇守。
一行行屋舍低矮破旧,土坯房成片,寒风穿巷而过,卷起碎雪尘土,满目萧瑟。
这是北域一座偏远边陲之城,名为风语城。
此刻天色,已渐黄昏……
三人脚步落在一处低矮,透着微弱火光的土屋前,法清上前伸手敲门。
一位老者推开破败木门,看着慈眉善目的法清,神色警惕询问道:“小师傅,我家没有余粮,若是化缘您可来错了地方。”
法清神色不变,用尽量礼貌的口吻道:“是这样的,老人家,我们三人自南域而来,初入此地,眼看这天色已晚,也未找到去处,可否让我等借宿一晚?”
老者闻听是南域那等地方来的,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犹豫了一会,才开口:“若是三位不嫌弃简陋,倒是可以借宿,都请进吧!”
踏入低矮的土屋,三人顿感暖意袭来,三人脱下御雪服,围坐在炭火前取暖。
柳无尘疑惑开口道:“老人家,为何这风语城如此破败?”
老者叹了一口气,道:“后生有所不知,此地二十年前曾遭遇雪兽潮,镇守风语城的陆城主为救城中百姓,最后拼死肉身自爆才平息那场兽潮。”
雪兽便是适应北域这处苦寒之地的凶兽,与凶兽山脉的凶兽其实并无本质区别。
老者继续道:“你们眼前这里只是外城,生活的都是我们这种穷苦人,穿过这座外城才是那些达官世家之人居住之地。”
“我们这些外城贫民,想要进入内城生活,需缴纳相应灵石,或者签卖身契将自己卖给那些贵人做仆从,否则根本没资格进内城讨生活。”
洛清欢好奇道:“那你们在这外城靠什么生存?”
老者脸色无奈道:“出城砍伐雪淋木,烧制成炭,卖予内城贵人们取暖之用,以换取食物。”
雪淋木,是北域风雪中独有的灵木,这种树木依靠风雪生长,几乎遍布整个北域风雪之地。
柳无尘微微皱眉,冷言道:“好个风语城,不仅一城两制,却还分上了贵贱,朱雀皇室那边难道就不管吗?”
老者自嘲一笑道:“这里原本不是这样,但自二十年前陆城主死后,另一人接掌了城主之位,便是如今这副模样了。而风语城不过是北域最偏远贫瘠之城,皇室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又岂会在乎!”
“唉......自从陆城主死后,那位姓严的城主上位,风语城百姓便苦到如今,真怀念有陆城主在位时......可惜了!”
言至此处,老者浑浊的眼眸不觉已湿润,他缓缓擦去泪水呆呆望着炭火沉默良久才道:
“后生,能跨越数千里雪山,想必你们应该都是修行者。倘若明日要入内城,切记不要与那些守城卫起冲突,那可全是一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柳无尘郑重抱拳道:“晚辈记住了,多谢老人家的提醒!”
老者微微颔首,随后起身悠悠走向主卧房休息......
法清开口道:“柳施主,你能否感应到破军剑主的气息!”
柳无尘闭目感应了一番,道:“破军剑尚未完全苏醒,我也只能大致感知到其在这座城中,且等天明后去内城一看。”
三人闭目盘坐炭火前,一夜无话。
次日破晓之际,风雪稍歇,天光微亮。
柳无尘思虑周全,悄悄留下了五枚上品灵石压在桌角,不惊扰熟睡老者,三人便轻步离开了土屋。
踏出屋外,刺骨寒风立刻扑面而来,鹅毛碎雪打在斗篷之上。洛清欢忍不住疑惑开口:“师兄,我们也并不缺灵石,你怎么就只给了五枚?”
以柳无尘背景身份,随手抛掷千百上品灵石皆是等闲,留几枚灵石未免太过小气。
法清淡淡一笑,解释道:“洛姑娘,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你不会不明白吧?”
“老人家身居外城穷苦之地,一生未见过多少灵石。若是留下太多,非但不是恩惠,反而是祸端,极易引来歹人觊觎,害了他性命。”
闻言,洛清欢豁然恍然,轻轻点头。
是她思虑浅薄,只知善念,不懂底层乱世人心险恶。
三人整理衣袍,径直朝着内外城交界的城门走去。
内外城之间立着高耸石砌城门,与外城的破败截然不同。
此处守卫森严,数位披甲卫手持长戈伫立,眼神凶悍豪横,常年在此盘剥过往行人。
无数外城穷苦百姓,要么咬牙凑灵石入城做工,要么终生困死外城。
见柳无尘三人走来,守门卫眼皮一抬,语气傲慢刻薄:“入内城,一人五枚下品灵石,规矩不懂?”
三人皆是修行高人,懒得与这些凡俗守卫一般见识。
柳无尘不欲刚入城便惹事端,抬手直接取出一枚上品灵石,随手递了过去。
守卫接过灵石掂了掂,眼底闪过一丝贪意。
其中一名守卫目光立刻锁定容貌绝尘、气质清冷出尘的洛清欢。
这般绝色女子,哪怕放在内城世家贵女之中,也是顶级风姿,绝非边陲小城该有的人物。
那守卫当即堆起谄媚笑意,试探问道:“三位看着面生得紧,想来不是本地人吧?不知出自何世家宗派?”
柳无尘神色平淡,随口敷衍:“散修。”
短短两字,落在守卫耳中,瞬间变了味道。
无门无派、孤身在外的绝色女修,在他们眼中,便是无主的肥肉,可随意攀扯、随意拿捏。
几人暗中对视一眼,眼底纷纷掠过猥琐算计之色。
为首守卫不再多问,放行三人入城,转头立刻暗中指派一名守兵,快步朝着城主府方向奔去,低声传音报信。
“速告知公子,内城今日来了一位绝世仙子,气质绝艳,是三个散修一行人,无门无派,应该极好拿捏!”
城主府严公子,乃是风语城出了名的酒色纨绔,仗着其父执掌城池权柄,在内城横行霸道,强抢美色、欺压修士乃是常事。
手下守卫常年巴结奉承,一旦撞见绝色女子,第一时间便通风报信,讨好公子。
跨过城门的一瞬间,奇妙变化骤然袭来。
一层淡淡的微光结界笼罩周身,呼啸风雪、蚀骨严寒尽数被隔绝在外。
外城割人肌肤的酷寒一扫而空,温度变得温润适宜,天上飘落的大雪撞在无形阵法屏障之上,便化作点点水雾消散不见。
这便是内城独有的护城阵法,需耗费灵石维系,隔绝风雪寒霜。
一墙之隔,两重天地。
墙外是风雪炼狱,墙内却感受不到半分北域的凛冽酷寒。
三人对此略感惊奇,踏入繁华数倍的内城,寻了一间临街雅致客栈落脚。
内城虽算不上大荒顶级繁华,却干净规整,楼阁有序,商铺林立,与外城的破败荒凉宛若两个世界。
只是柳无尘一路心神未歇,始终默默铺开神魂感知……
那一缕破军剑意,若隐若现实在很难定位。
正当三人刚安顿落座,欲品上热灵茶之际。
客栈街外,一架张扬喧哗的车马、奴仆呵斥路人声由远及近,快速来到客栈门前。
守城卫谄媚的奉承道:“公子,那位仙子如今正在客栈内!”
刚听闻有绝色佳人,城主府公子,循着消息,便即刻寻上门来……
第208章小僧略懂拳脚
客栈门前,浩浩荡荡一队车马堵死街巷,锦衣奴仆分列两侧,气焰嚣张。
人群正中,走出一名手持玉扇的华服青年,面色轻浮,眉眼带色,正是风语城城主独子,严少峰。
他方才收到守城卫的报信,得知城内来了一位容貌绝世的女子散修,无门无派、看似可欺,当即按捺不住心底贪欲,带人火速赶来。
踏入客栈大堂,严少峰目光第一时间便锁定静坐席间的洛清欢。
那般清冷绝尘的身姿,不染半点凡尘俗气,瞬间让他眼底贪婪大盛。
周遭食客见状尽数低头,噤若寒蝉,无人敢触这位纨绔公子的霉头。
严少峰带着一名护卫缓步上前,完全无视柳无尘与法清,语气轻佻放肆,毫无半分敬畏:
“这位仙子远至风语城,孤身在外定然漂泊无依。与其在此寒酸落脚,不如随我回城主府。锦衣玉食、修行资源应有尽有,保你在这北域边陲无人敢动分毫。”
直白的占有欲,赤裸裸的觊觎,响彻整座大堂。
洛清欢黛眉微蹙,面露厌弃,抬手搭在月凤剑柄上,充耳未闻对方话语。
一旁的柳无尘自顾自静坐着不动。
他性格本就沉默寡言,只是静静品着灵茶宛若局外之人。
身侧,一袭素色袈裟的法清缓缓起身,横挡在严少峰身前。
他双手合十,轻声诵号。
“阿弥陀佛。”
一句佛号落毕,法清抬眸直视严少峰,字字清朗:
“施主,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今日,小僧便与你论一论世间道理;若施主实在听不进道理,那小僧,也略懂一些拳脚。”
话语前后反差极大。
严少峰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
区区一个无名小僧,也敢在风语城当众扫他的兴?
“放肆!哪里来的野和尚,也敢管本公子的闲事?实在不识好歹!”
严少峰面色狰狞,厉声呵斥:“来人,给我打!把这和尚废了,这女子留着我要带回府中!”
身后一众锦衣护卫,凶气迸发,蜂拥而上。
这些人皆是城主府豢养的打手,出手狠辣,招招奔着废人而去。
客栈众人皆心头一紧,只觉这小和尚要遭殃。
可下一秒,局势彻底颠覆。
法清立身原地,气势骤然升腾,身上袈裟无风自动,猎猎翻飞。
他自小便禅武双修,纵然对比放眼整个大荒四域同境无敌的白麒麟之辈,依旧是不遑多让!
面对十数不入流修者的围攻,法清神色不变,招式朴实无华,皆是正统佛门罗汉拳印。
嘭!嘭!嘭!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炸响。
没有华丽灵光,没有惊天异象,只有纯粹厚重的肉身力量与禅道威压。
每一拳落下,必有一人倒飞;每一掌推出,必有一人倒地哀嚎。
近身、格挡、出拳、震退。
招式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不过瞬息之间,十数名凶横护卫尽数倒地不起,全身筋骨错乱,皆是倒地浑身抽搐。
全场死一般寂静!
严少峰脸上的嚣张与贪欲瞬间僵住,瞳孔骤缩。
他着实想不到,一个看似温和平常的小和尚,战力竟这般恐怖!
法清收拳而立,再度双手合十,神色依旧淡然,不见半分戾气杀伐:
“施主,世间凡事,皆有因果报应,还请悬崖勒马。”
“今日小僧只为劝善,略施惩戒。还望施主迷途知返,莫要再行蛮横之事,自取恶果。”
一番佛理劝诫,温和却有力量。
可严少峰颜面尽失,又惧又怒,哪里听得进去半分道理。
他死死盯着法清、柳无尘、洛清欢三人,咬牙切齿,声音阴冷至极:
“好!好得很!外来散修敢在我风语城动手打人,还是头一回!”
“你们给我等着!我城主府的人,你们惹不起!”
看着身旁无人敢战,严少峰撂下一句狠话,未敢多待半分,带着一众狼狈不堪的护卫转身逃离客栈。
街巷喧嚣再起,围观百姓心惊胆战,纷纷议论不止。
谁都知道,这外来的三位修士,彻底得罪了城主府,大祸将至。
客栈大堂重归安静。
法清转身落座,神色平和,仿佛方才碾压一众打手,不过是举手之劳。
自始至终,柳无尘沉默静坐,眉眼清冷,一言未发。
他只是眸光微沉,再度铺开神魂感知......
那一缕破军剑意,依旧是极为微弱,无法完全被捕捉。
为今之计,也只好暂时先在风语内城歇脚,再做打算。
严少峰回到城主府,气愤的朝那名贴身护卫撒气:“简直是废物,刚才为何迟迟不出手?”
这是位身躯魁梧的背剑汉子,他无奈的解释道:“对方三人修为都不弱,若真动起手来,我未必能护全少主!”
“另外,那名全程一言不发的剑修,让我有一种很危险的感觉。”
护卫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规劝道:“少主,城主近日外出猎杀雪兽,几乎带走了城内所有高手。临别之时还嘱咐过您,他不在城内期间不可多生事端。”
严少峰不耐烦摆手道:“行了行了,我知晓了!”
此时城主府一位管家模样打扮,满脸写着谄媚的中年人,恭敬来到严少峰面前道:“小主,新的一批奴隶带回来了。”
闻言,严少峰堵在心口的不快,瞬间得到平复,阴恻恻冷笑道:“快......带本公子过去,希望这一批新的奴隶能经玩些,别死的太快!”
只见,城主府后院内!
一道单薄却挺拔的少年身影,赤着臂膀,躬身死死拉扯着沉重的载货木车。
他便是身负破军宿命的少年剑主。
他自幼父母双亡,家族被夺,背负灾星骂名,苟活寒窑。
为救治卧病垂危的年迈老仆,他方才亲手按下手印,签下城主府的终身卖身契。
自此,沦为严家奴仆,一生自由尽丧,供人驱使,牛马不如。
寒雪浸透皮肉,重担压弯脊背,沿途路人冷眼讥讽,污言碎语不绝于耳。
少年不言不语,默默承受着命运所有的不公、屈辱与磨难。
就在他心神压抑至极致、苦难堆砌至巅峰的一刻。
他胸腔深处,一缕极寒、极孤、极霸道的剑息骤然一闪!
破军剑意,悄无声息微微悸动。
转瞬,便消失无踪,沉寂肉身深处。
可这一丝微弱至极的波动,便精准落入柳无尘感知之中。
客栈中,柳无尘眸底终于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他找到了。
天命孤星,破军剑主。
第209章马厩里的少年
管家引着严少峰走入城主府后院,低声汇报。
“小主,这次不仅带回来这批外城奴隶,老奴还带回不少成色极佳的雪淋木炭,一会便可安排入库。”
严少峰慵懒抬眼,扫过一众弯腰神色麻木的奴隶。
很快,他的目光定格在队伍中一道挺拔身影上。
少年身形健硕,脊背笔直,哪怕满身炭灰、粗衣破烂,也难掩骨子里的硬朗风骨,和周遭苟活谄媚的奴隶截然不同。
严少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
“这个小子,有点意思。”
管家瞬间会意,厉声指着一人呵斥:
“你!快滚过来给主子跪安!”
少年身形微僵,迟疑一瞬,终究压下心底所有倔强,快步上前屈膝跪地。
哒!!!
一声自后背脆响炸开。
长鞭毫不留情抽在少年身上,瞬间撕裂皮肉,火辣辣的剧痛贯穿全身。
“卑贱东西,主子传唤也敢磨蹭?”
面对刺骨剧痛钻心,少年牙关紧咬,一声不吭,默默跪地隐忍,眼底只剩死寂。
越是硬气不折,严少峰越是兴致大涨。
“不错,是块硬骨头,本少喜欢。”
管家连忙凑上前谄媚细说:
“小主有所不知,这可不是普通奴隶,他是当年死守风语城的陆城主遗孤。”
“当年他降生恰逢千年雪兽潮,陆家满门战死殉城,偌大宗族尽数覆灭。战后外城百姓迁怒于他,人人骂他灾星,无人收留,任由他在外城寒窑苟活至今。”
一旁伫立的背剑贴身护卫,眸光骤然一凝。
他曾受陆城主恩惠,一眼便从少年眉眼间,看见了昔日那位城主的影子。
旧恩翻涌,心绪激荡,可他深谙严家险恶,神色不动分毫,默默隐忍不语。
严少峰听得愈发戏谑,眼底闪过残忍趣味。
“陆家的独苗,落得为奴的下场,有趣。”
“明日,就让他来给本少拉车。”
昔日高高在上的城主遗孤,沦为供他取乐的牛马,这般落差,最是让他尽兴。
管家连连附和:
“少主慧眼!这小子常年在外城搏命,体格堪比蛮牛,听闻还徒手杀过雪兽。”
“若非将他养他养大的老仆卧病在床,急需灵石换药续命,这小子也不会甘愿签卖身契。”
严少峰满意点头,不再多言,带着护卫转身离去。
待少主走远,管家脸色瞬间阴沉刻薄。
他安顿完其余奴隶,唯独将陆家遗孤独自留下。
“主子吩咐,明日由你拉车伺候。今夜便不用住奴隶棚,就在马厩安家。”
闻言,少年面无表情微微点头。
哒!!!
又是一鞭狠狠抽下,痛得身躯剧烈颤抖。
“主子说话,须应声,听不懂规矩?”
剧痛难忍,少年死死咬牙,从齿缝挤出一个沙哑的字。
“是。”
夜幕笼罩风语城。
内城阵法隔绝风雪,温暖明亮,灯火繁华,一派奢靡安宁。
少年蜷缩在杂乱干草堆上,静静望着夜空。
外城风雪刺骨,三餐不继,活得艰难,却好歹活着有尊严。
可踏入内城,签下卖身契的那一刻,他便不再算人。
只是供权贵肆意践踏、戏耍取乐的牛马奴隶。
就在此时,一道沉稳黑影悄无声息落在马厩门前。
是白日里,严少峰身侧沉默的背剑护卫。
他望着满身伤痕、隐忍卑微的少年,低声轻叹。
“你不该来这里。”
少年神色平静,心知眼前必然是陆家旧人。
少年眼底泛起苦涩,低声道:“庆爷爷护我二十年,是我唯一亲人。我用自由换他一线生机,不亏。”
背剑护卫沉默片刻,语气坚定。
“我会寻机送你们主仆出城,若是可以,永世别再回这吃人之地。”
“别枉费了性命,留下有用之躯,据我所知,二十年前那场兽潮并非意外,而是人为蓄谋已久。”
话音落,背剑护卫不敢久留,身形一晃,悄然隐入夜色。
马厩重归死寂。
黑暗中,少年听完对方一席话,双手拳头死死握住,积压二十年的悲愤、屈辱、恨意彻底交织缠绕。
胸腔深处,一缕沉寂的剑意,悄然震颤。
嗡!!!
这一丝微弱至极的剑意,恰好被客栈阁楼顶端的柳无尘捕捉到。
夜幕中,他身影如同鬼魅,瞬间便来到了城主府后院上空,法清紧随其后。
定睛注视那缕剑意的来源,正是此时情绪复杂交织,躺在马厩里的少年。
柳无尘没有急着下去见他,而是对身旁的法清道:“看来,便是他无疑!”
身旁法清佛目流转,道:“此子体内确有一缕潜藏的不屈之意,但尚未被完全激发。”
柳无尘思索了下,道:“无妨,既然寻到了,便暂且等等,力量觉醒还需契机!”
次日,晌午。
内城的街上,出现了路人围观的景象。
一名健硕的少年,拉着厚重马车在街道上行驶。
“跑快些,快,给本少跑快些……”
严少峰表情戏谑,手中马鞭抽打在少年的身上,每一鞭抽打下去,都是皮开肉绽。
少年始终死死咬牙,愣是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然而,他越是这般硬气,严少峰手上的动作,便越是疯狂。
街尾处,一位枯瘦嶙峋的老人,双眼含泪。
他杵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看着这一切,内心涌起悲伤与愤怒。
老者张口,几乎用尽所剩力气喊道:“少爷啊,你糊涂啊,是我拖累了你啊!”
老者哭喊声悲戚,响彻了整条内城街道。
拉车的少年看到这一幕,心中咯噔一下,一时间内心种种情绪交织。
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终究是发生了。
昨日签下卖身契前,他先拿灵石换了药,趁眼前这位老仆熟睡时,他便放下匆匆离开。
甚至还剩了一些灵石,让他足以安度晚年,可眼前老者不放心他,竟然用仅剩的积蓄进内城寻他。
少年停下拉车的脚步,看着身前的枯瘦老者,无奈道:“庆爷爷,不是让你好好修养了吗,听我的,快回去,好好修养。”
枯瘦的老者泣不成声,“少爷啊,如果知晓你是用这样的方式给我续命,老奴宁可不活,少爷啊……是老奴拖累了你。”
哒!!
一道不合时宜的出手,狠狠打在少年的身上。
严少峰玩味的看着这一切道:“真是一出主仆情深的好戏!”
第201章破军觉醒王道逆皇
严少峰又是狠狠的一马鞭,将少年打得半跪在地。
“拉车,给本少撞过去,将这老家伙碾死,否则你便要死!”
少年很是倔强,转身死死瞪着对方,如果眼神能杀人,对方已经死了几百遍。
长街两侧围观的百姓皆是屏住呼吸,人人面露不忍,可慑于城主府的威势,无人敢出声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惨剧即将上演。
“哟呵……还敢瞪本少。”
“看来,今日有必要好好教教你怎么做只听话的狗。”
严少峰面目狰狞,体内灵心境的修为运转,狠狠击出马鞭。
少年口中哇的一声,喷出大口血液,猛然瘫倒在地。
少年原本就是个普通人,无任何修为傍身,有的只是一身天生蛮力。
“该死的贱民,敢扫本少雅兴,来人,将那老家伙押过来。”
几名护卫顿时会意上前擒拿枯瘦老者。
倒地的少年目睹眼前情景,几乎是用尽气力吼道:“庆爷爷,走啊,快回去!”
“你们敢碰他,我定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极致愤怒,正在一点点唤醒他体内潜藏的不屈剑意。
就在几名护卫,将擒住枯瘦老者的刹那间,少年终是冲破体内那层枷锁。
嗡!!!
无尽不屈剑意,犹如洪水泛滥席卷向四周。
这股剑意风暴,甚至将灵心境的严少峰连人带马车掀飞。
那几名欲擒住枯瘦老者的护卫,瞬间呆愣当场。
这股不屈的剑道之意,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
漫天杀伐剑意盘旋在少年周身,汹涌的力量不断向他身前汇聚。
他体内沉睡无数轮回的破军剑胎,受这股绝境怒火催动,自血肉神魂之内缓缓凝形。
铿锵一声震耳剑鸣炸开!
一柄宽厚狰狞、布满沧桑纹路的破军巨剑,由剑意凝聚而成,悬浮在少年身侧。
巨剑战意滚滚,凛冽的气息压得整条长街的砖瓦簌簌震颤。
围观的百姓人人心神战栗,纷纷向后连连退避,不少人腿脚发软,不敢直视那柄由剑意幻化的巨剑。
少年浑身浴血,缓缓撑着地面站起身,猩红的目光锁定摔在地上惊魂未定的严少峰。
抬手虚握向悬浮身前的破军巨剑,就要上前,一剑将严少峰斩于长街之上。
可就在这生死一瞬!
远方城外,阵阵马蹄轰鸣震天。
外出狩猎雪兽的城主府主力部队,恰好班师回城。
大批甲胄凛冽的修士兵士入城,为首之人一身黑金战甲,周身气息轰然铺开。
皇道境巅峰的磅礴威压,如山崩海潮一般,狠狠碾压整条长街!
沉重的威压当头落下,压得周遭路人双膝发软,不少人直接跪倒在地。
刚刚才冲破枷锁觉醒剑意的少年,根基尚且浮于表面。
面对皇道境巅峰的恐怖压迫,浑身骨头咔咔作响。
周身凝聚而出的破军巨剑剑光剧烈摇晃,剑体表面不断泛起裂纹,漫天剑意都在被强行压制。
少年浑身气血翻涌,喉间又是一口鲜血呕出,脚步踉跄,几乎快要支撑不住这柄剑意凝成的巨剑。
为首那名城主大将目光冷厉,一眼便看清场中局势,大手一挥,灵力便要直接镇压这名突然爆发的少年。
眼看少年就要被这股皇道威压彻底碾碎。
高空之上,两道身影踏碎风雪,骤然降临。
清冷的白衣身影率先踏出,正是柳无尘。
他一身白衣劲风猎猎吹动,剑域之力轰然撑开一道屏障,硬生生将那铺天盖地的皇道巅峰威压阻隔开来。
法清紧随在他身侧,袈裟随风浮动,禅光流转,护住一旁瑟瑟发抖的老庆。
轰隆!
两股强横力量在空中轰然相撞,气浪向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柳无尘目光冷冽,看向那名身披黑金战甲的城主大将,声音不高,却传遍整条长街。
“想动他,先过我这一关。”
黑金战将目光凌厉,用中气十足的嗓音道:“你是何许人,区区王道境,便敢在风语城阻拦本城主?”
柳无尘抬头凝视对方一眼,冷冷道:“你还不配让我自报家门!”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风语城副城主,严洪。严少峰的亲叔叔。
见到来人,严少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赶忙道:“叔叔,来得正好,快出手杀光这些谋逆贱民。”
严洪目眦欲裂,怒喝道:“小辈,你狂妄!”
没有半分迟疑,皇道巅峰修为催动到极致,瞬间杀向柳无尘。
然而,令严洪万万没想到的是,
眼前年轻人战力,竟如此逆天,不仅身法精妙绝伦,就连剑道造诣都是世所罕见。
短短交手十数招间,严洪便生出一种错觉,他感觉自身面对的不是王道境,而是可以旗鼓相当的对手。
要知道,剑七的剑道修为,是足以轻易劈开皇道领域的。
哪怕是堂堂皇道巅峰强者,同样需要避其锋芒。
严洪越斗越心惊,简直颠覆他对王道境的认知。
众人只见,这白衣剑修以王道境修为,硬抗皇道巅峰立于不败之地?
单纯手段久战不下,柳无尘终于是祭出杀招。
只见,他退后数丈距离,收回手中影杀快剑,将背后那柄傲慢的龙魂剑祭出。
吼!!!
一道龙吟冲破虚空,震得在场所有护城甲卫头痛欲裂,就连严洪都短暂神情恍惚。
柳无尘一个踏出,手中龙魂剑斩出化作一道火柱,顷刻撕碎了城内抵御雪的大阵。
一时间,内城风雪飘摇,寒风四起。
这道火柱威势骇人,直击严洪面门,强横的剑气裹挟剑火,将严洪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灭火柱所过之处,雪花滋滋蒸发,化作浓重的水雾弥漫开。
阴霾散去,只见严洪周身不仅多处烧伤,剑火还顺着肌肤侵入经脉丹田,让他苦不堪言。
“不对……这火焰,究竟是什么诡异的手段?”
严洪大惊失色,这种手段闻所未闻。
大荒怎会有这样诡异的剑道天骄,对方究竟是谁?
若非刚才及时撤回力量护住自身,真就栽在了这招之下。
此时,就在柳无尘将要进一步出手之际……
城主严烈,严少峰的父亲,他赶到了,一股远比严洪厚重的气息降临而下!
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与柳无尘对了一剑,顺势带着严洪迅速暴退。
虚空上严烈一席黑衣,以往高高在上淡漠的面容,此刻阴沉到了极点。
他不是傻子,对方这般年纪便有如此修为手段。
凭借刚才短暂交锋,严烈便可以猜测出,眼前白衣年轻剑修之资,绝不次于雪剑城白家那位妖孽麒麟子。
这世间天骄何其多,却无不是出自大宗大族。
那么,对方身份也必定非一般。
严烈目光沉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悬浮半空的破军巨剑虚影之上,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佛光笼罩的法清,心底惊疑不定。
“风语城内,何时出现这般多变数?”
『还在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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