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古拉斯?!
他顿了一下,棕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我在廊桥的栏杆后面,从头看到尾。”
菲尼克斯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感觉到这个人的存在。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没有魔力的人,在魔法的世界里,像一块透明的玻璃——你看不到他,直到你撞上去。
“你不怕死?”菲尼克斯问。
“怕。”那个人说,“但你不会杀我。”
“为什么?”
“因为你刚杀完伏地魔,你没有杀那些跪在地上的食死徒。
你把活的留下来了。”
他歪了一下头,棕色的眼睛里映出菲尼克斯黑袍的身影,“一个嗜杀的人,不会留活口。”
菲尼克斯沉默了,他把兜帽从头上拉下来。
银白色的长发从兜帽里倾泻而出,在月光下像一道瀑布。
紫色的眼睛露出来了,在夜色中发着微弱的暗光。
他看着那个人,那个人也看着他。
那个人看着他银白色的头发,看着他紫色的眼睛,看着他袍子下面露出的那一小截苍白的下巴。
看了三秒钟,然后他笑了。
不是那种“我终于找到你了”的如释重负的笑,而是一种更温暖的、像见到了一个很久没见的老朋友的笑。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他说。
菲尼克斯的眉毛动了一下。
“尼古拉斯。”
那个人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语气像在提醒一个健忘的朋友。
“希腊,圣托里尼,我在船上你和阿斯托利亚相遇——”
他顿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深了一点。
“你说,‘力量是用来保护的,不是用来炫耀的’。”
阿斯托利亚。
这个名字在菲尼克斯的胸口撞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个名字对应的那张脸长什么样,不记得那个声音是什么样的。
但他知道这个名字重要,比任何名字都重要。
尼古拉斯,希腊,圣托里尼,一艘轮船。
这些词像一颗颗石子,丢进了他那口干涸的记忆深井里,没有溅起水花。
但——他听到了回声。
很远的、模糊的、几乎要消散的回声。
“我不记得了。”菲尼克斯说。
“我知道。”尼古拉斯说,“但你记不记得不重要。我记得你就够了。”
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不是魔杖,不是武器,是一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