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斩神?我长白山真神不死不灭!
徐半生立于法坛边缘。
青色道袍的下摆结出了一圈冰花,随风微微摇晃。
他脊背挺直,看着那条悬在半空的庞然大物。
一眼看破。
这白蟒并非实体,而是度劫失败留下的妖魂。
受了千年血祭,阴寒之气已入化境。
这种极阴极邪的千年老妖,寻常的黄表纸扎,或是普通的朱砂符箓已经没用。
徐半生收起左手的剑指。
右手缓慢探入贴身的内襟布袋深处。
指尖掠过几张黄符,摸到袋底。
他抽出一张白色的纸。
纸张只有巴掌大小。
边缘不规则,表面粗糙无比,透着一股陈旧的树皮纹理。
颜色并非纯白,而是泛着一种历经岁月的微黄。
正是之前用的那种【白楮仙纸】。
徐家祖传的物件。
取材百年雷击存活的构树皮,混合徐家历代童子眉心血与天山雪水,在阴阳交替之时浸泡九九八十一天方才捞出。
传到徐半生这代时,整个徐家也只剩下十三张。
徐半生撩起道袍前摆,直接在结满冰霜的法坛上盘膝坐下。
左手手掌摊开,托住白楮仙纸。
右手食指和拇指捏住纸张边缘。
向内对折。
翻转。
按压。
十根手指在半空中快速穿梭。
速度快到极致,空气中拉出几道残影。
指甲划过粗糙的纸面。
“沙。沙。沙。”
细微的摩擦声,穿透了狂暴的风声。
他不画符,不用笔,不点朱砂。
全靠手指的翻飞折叠,用极其复杂的结构,将白楮仙纸内蕴含的雷击灵气死死锁在方寸之间。
启动仙纸,代价极大。
不耗损真气,根本无法让这仙纸定型。
徐半生紧闭双唇。
气海丹田内,翻腾的纯阳真气被直接抽调。
一成。
不够。
两成。
金色的纯阳真气顺着督脉直冲右臂。
他没有停下。
气海中青色的长生真气也随之涌出。
一成。
整整一成长生真气,顺着任脉灌入左臂。
三股真气在十指指尖交汇。
青金双色的光芒顺着指肚,强行压入那张巴掌大的白楮仙纸中。
徐半生原本平静的脸庞,瞬间褪去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额头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汗水刚刚渗出毛孔,立刻被周围的寒气冻结,化作冰珠,顺着脸颊快速滚落,掉在青色道袍上。
真气抽取太急,经脉超负荷运转。
经脉内传来撕裂般的胀痛。
他的眉头微皱。
双手没有半分颤抖,折纸的动作依旧精准干脆。
两息时间。
一把三寸长短,散发着煌煌金光的纸质斩具,在徐半生手中定型。
底部是厚实方正的闸座,上方悬着一把弯曲的闸刀。
闸刀前端雕刻着一个怒目圆睁的龙头吞口,刀刃处透出森冷的金色锋芒。
斩龙铡。
徐半生左手撑住结冰的地面,猛地站起身。
他身形晃动了一下。
他左脚向后撤出半步,脚底在冰面上踩出裂纹,稳住身躯。
右手手掌平摊,托住那把金光流转的纸铡。
双眼盯住半空中不可一世的黑角白蟒。
“天清地灵,万法随行。徐家扎纸,尽斩妖魔。”徐半生声音平缓。
他胸腔高高鼓起,将丹田内剩余的真气尽数下沉压紧。
道门雷音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