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日梦
这小哥做跑腿还经营着一家快递店,全权揽了两样活。
“嗯,我拍个视频跟那个大姐传过去,一会儿发个视频给她看一下。”
周蜜看了下走廊里打包的东西,对了下清单后拍了视频,传给了那个女房东。
很快那边传来女房东回过来的信息,对周蜜表示感谢,还发了红包过来。
周蜜没有接,只说是举手之劳。
两个跑腿小哥倒是利落,三下五除二就将东西搬到了电梯那边,楼道也清理干净。
“周……周姐!”
事情已经办完,周蜜正准备跟着跑腿小哥下楼,魏忠却突然叫住了周蜜。
“魏助,你叫我周蜜就行,有事吗?”
周蜜转头。
其实她不是太喜欢魏忠喊自己周姐,他比自己还大好几岁。
“周……周蜜,你搬家的时候是不是有东西落在这里了?”
魏忠结巴道。
“什么东西?”
周蜜愣怔了下问道。
她搬家的时候检查了好几遍,基本将自己的东西搬干净了,剩下不要的也当垃圾清理出去了,还有什么东西没拿走的。
“我也忘记什么了,好像是有样小东西,您进来,我……我去找找!”
魏忠说话结结巴巴,眼神也有些闪烁。
不过周蜜没注意,只是疑惑自己到底落下什么东西了。
她带着疑问走进房子,看着魏忠朝靠阳台位置的卧室边走去,那个房间是周蜜以前住的房间。
“魏助,你帮我找到就拿过来吧!”
周蜜没有朝里面走,只站在门口的位置等。
“小魏,东西搬完了没?你跟谁说话呢?”
周蜜正有些疑惑自己到底落下了什么,一个更为熟悉的声音从那边卧室传来。
“徐市,周蜜来了!”
周蜜听到那声音,身子一凛,正有些些要逃走的念头,魏忠直接朝里面喊道。
“吧嗒”一声响,不知道有什么声音突然落地。
片刻,一人顶着有些凌乱的头发、趿拉着拖鞋走了出来。
“你……你怎么来了?”
徐仲恒眼神惊异还带着些许惊喜地看着周蜜。
“我……我过来帮房东一下忙。”
周蜜有些懵。
她没想到徐仲恒竟然住在这里。
刚才魏忠站在门口已经让她脑路转不过来,这人……这人怎么住在这里?
魏忠先前说这房子是他买的,确切来说是默许房子是他买的。
如果没有意外,这房子应该是徐仲恒买的吧?
他买这房子做什么?
周蜜想起两人最后一次在她新搬住处的谈话,那天他可是表现得很决绝的……
他这是何必呢?
周蜜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情绪,这些时日她已经渐渐调整,慢慢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
“魏助,你不是说我有东西落下吗?什么东西?你找到没?”
周蜜看向魏忠。
“我……我也忘了,好像是徐市收拾的,你问他吧,我还有些东西在楼下,我……我去拿上来……”
在周蜜盯着的目光中,魏忠躲躲闪闪地疾步走了出去。
“哐当”一声响,门竟然还被合上了。
周蜜心中有些些烦躁,这是要做什么呢?
“徐市,您买了这房吗?”
周蜜看向徐仲恒。
“嗯,蜜蜜……”
“徐市,我过来是房东委托我过来帮忙查验快递帮她寄出去东西的清单,我不知道您住在这里。”
周蜜平定了下情绪淡声道。
这些时日她很疲惫,不知道为什么,很烦躁,对很多事情似乎没了多少耐心,情绪化也有些重。
前几天工作忙,咨询的人多,有个婆婆和儿媳妇一起来咨询士兵安置选岗问题,两人意见不一致,那婆婆很强势。
一向不喜欢管闲事的周蜜不知道为什么看了很窝火,直接怼呛了那婆婆几句,还差点跟人吵起来,幸好李红过来打圆场。
过后,李红还说周蜜现在似乎长了脾气,以前跟软柿子一般。
看到徐仲恒,周蜜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烦躁,不,确切是委屈中夹杂着恼怒。
这人是要做什么?
每次两人争执,他都跟闷葫芦一般,说不出个所以然,骨子里的大男人主义需要她一点点掰直。
很多沟通似乎都是通过争吵解决!
周蜜现在只要想到争吵就惊慌。
要断就断干净吧,不然太心累了!
果然,徐仲恒听到她说自己是来帮房东忙,不知道他在这里时,徐仲恒原先有些欣喜的眼神瞬间黯淡下第325章巧变
“周蜜,你离开这么长时间,难道一点都没想过我吗?”
徐仲恒的脸色很是黯淡,眼神更是颓丧。
他这些时日睡眠一直不好,焦躁难受得厉害。
魏忠说那边的房子布置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个放房东杂物的房间,今日房东会让人将东西搬出去。
晚上徐仲恒过来看时,就忍不住住下了。
住在他跟周蜜以前睡的卧室,不知道为什么心突然就安了下来,昨天晚上睡得很晚,但睡眠质量还算可以。
一直到刚才外面的吵嚷声将他惊醒。
他想起魏忠说今日会有人来搬东西,并没有起床,而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翻看书。
那书是周蜜拉在房间一个角落的,他拾起来,仿佛有她的温度。
只是后来外面好像还有个女声,那声音好熟悉,直到魏忠一声喊“周蜜来了”!
徐仲恒手中的书直接脱落在地,人反应过来,仓皇穿了拖鞋就奔了出来。
只是眼前心心念念之人,那脱口而出平淡冷硬的话,仿佛如冰块一般将他急切奉献的暖心一下子冻了个冰凉。
“徐仲恒,你何必呢?你现在这样,是不是因为我先提出分手,你觉得不甘心,让你觉得没面子?”
周蜜叹口气,看向徐仲恒。
“蜜蜜,我觉得我们是有感情的,分手后,我每天想得还是你,睡不好吃不好,前几天还累得住院了,你应该是不知道,其实那个时候我想跟你打电话了,我有些后悔了……”
徐仲恒强忍心中的不适,走向周蜜,直接拉住她的手。
都说男女关系中,要想关系和谐,男人要包容低头,他以前觉得那样很丢面,如今才发觉这也是一种无奈。
在感情方面,女人要决绝起来,真是比男人心狠。
他放不下,只能低头。
叮铃铃!
叮铃铃!
门铃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徐仲恒的倾诉。
“三哥!”
“三哥!”
伴随着门铃声,拍门声也响了起来。
“我去开门!”
周蜜推开徐仲恒去开门。
“哎!周蜜,你也在这里啊?我就说我三哥肯定在这里,果然!爸妈,我说对了吧?”
门口露出徐有恒那张惊喜的脸。
门外两个年长的身影,更是让周蜜直接惊呆在原地,心也不由慌起来。
“小周,还不请我们进去?”
田茹云对周蜜道,脸上的神情有些纠结复杂。
徐部长更是带着审视的眼神看向周蜜。
“叔叔,阿姨,你们进!”
反应过来,周蜜急忙道。
但那话语说完,却有些尴尬局促,这地方也不是她的地方。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徐仲恒惊异地看着自己的老爹和老妈走进来。
“你自己都把自己搞到医院了,还不让我们知道!怎么,自己把自己作没了,让我们去收尸才告诉我们不成?”
徐部长声音有些严厉,显然知道徐仲恒先前差点晕倒住院的事情。
“三哥,不是我说的,是老爸老妈去医院检查,碰到梁达,梁达不小心说漏嘴了,他以为家里人都知道。
我们去你潜江府那边,你不在,我听说魏忠在这边买了房子,就过来看看,谁知道你真还住这边!”
看自己三哥看向自己,徐有恒急忙摇手道,撇清自己关系。
只是还是挨了三哥好几记白眼。
“就是工作太忙了,没休息好,气血有些亏,我会注意的。”
徐仲恒急忙解释道。
“你们折腾什么,先前不是要闹着结婚吗?这又不结了,我听说还闹着分手,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三,你过来说说!”
徐部长道,看了一眼门口不远处的房间,那房间显然是个书房,已经布置完毕。
“爸,您进来说!”
徐仲恒看了眼周蜜,领自己老爹到书房说话。
……
“小周,坐下说话吧!”
田茹云招呼周蜜坐下。
“我出去转一圈儿,你们聊,你们聊!”
徐有恒丢了一记自己多保重的眼神给周蜜,龇了下牙,一溜烟地离开。
他觉得自己今日闯的祸有些大,不知道三哥会怎么教训他,如今之计只能溜之大吉。
“小周,你是个好姑娘,我第一次见你其实很喜欢你,本想着你跟小四儿更合适,你却跟老三在一起,你应该也知道老三的身份……”
田茹云看着坐在沙发上正襟危坐、小心翼翼的周蜜,心中有很多不满,叹口气,声音还是软了下来。
“阿姨,我知道,我……”
“你知道就该让着点他,他工作不容易,身上的担子重。咱们女人能做的事儿,就是稳固好后方,让他工作疲累后,有个更好放松的地方。
你在街道工作,那地方辛苦杂事多,我看你还是调到轻松一些的单位好些,也好方便照顾好老三……
对了,你年岁也不小了吧?”
“二十七!”
周蜜有些如坐针毡,心里更是烦躁,她想起身走。
“这马上要三十了,也该要孩子了,女人好的生育年纪也就那几年,越年轻生出的孩子越健康,恢复也会更容易些。
我改天带你检查检查身体,你跟老三年纪也不小了,婚事该办早点办了,早点要个孩子。
你看小四和小米他们已经怀上了,这要不了几个月就要生了,你们得抓紧些。”
田茹云直接道。
“阿姨,我想起来了,我还有些事儿,抱歉,我先走了!”
周蜜觉得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胃里似乎有股浊气直往上涌,恶心得就要吐出来,她忍不住直接起身。
“哎!你这姑娘……”
田茹云话还没说完,就见门“哐啷”一声响,人已经消失不见。
“妈!她人呢?”
听到门响,徐仲恒直接从书房冲了出来。
“走了!老三,这姑娘脾气有些太硬太倔了,我就说让早点结婚,早些生孩子,她就不愿意听,直接就走了。
这人……这人太没有礼貌了!”
田茹云心中气血有些翻涌,她年轻的时候家境好,后来又跟着事业有成的徐部长,还真没有人这么强硬地跟自己说过话。
就是老大媳妇杨丹跟老大闹矛盾,她去说几句,无论是儿子还是儿媳妇都得听着。
哎!这小门小户的女孩子真不适合他们老三!
“老三,我看算了,确实不合适!”
徐部长直接道。
只是他得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己家老三已经冲出门第326章发现
周蜜觉得胸腔一股恶心,捂住嘴刚到一楼,走出楼梯口到一处偏僻的垃圾箱的位置,就忍不住呕吐起来。
胃翻涌得厉害,早上周蜜没吃饭,昨天吃的没消化的东西一下子都吐了出来,难受得厉害,她眼泪都咳了出来。
最后没得吐,甚至胃里的酸水都涌了出来。
“蜜蜜!你没事吧?是不是病了?我打电话带你去医院!”
徐仲恒穿着拖鞋到楼下时,看到周蜜呕吐的样子吓了一跳,直觉她是生病了。
“给……给我拿水!”
周蜜难受,嘴里更是恶心,吐也吐不出来。
“好!我去拿水!”
徐仲恒穿着拖鞋疾步朝一处自动售水机奔去。
小区有放置的自动售水机,扫码或者投币能自动取水和饮料以及零食。
“蜜蜜,水来了,你漱漱口,喝些就好会好些。”
徐仲恒取的是一瓶苏打水。
周蜜漱了口,又喝了两口,胃里才好了一些。
身子有些疲惫,扫眼看了下一侧凉亭处。
徐仲恒倒是还有些眼色,扶她到凉亭处的长凳坐下。
有小区物业管理人员可能看到这边状况有些不正常,要过来,徐仲恒摆摆手,让人离开了。
“蜜蜜,你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咱们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徐仲恒看周蜜闭了眼,靠在一侧柱子上,有气无力,心疼道。
“不用,我好了些了。”
她睁眼开,又喝了两口水,心中的那些恶心渐渐散了,似乎也有了些气力。
“蜜蜜,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父母会来,他们年纪大了,老思想……我以前确实神经大条,没考虑过太多,更没顾及你的感受……”
徐仲恒的声音有些艰涩。
自己老妈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天周蜜想要分手时说的对他家庭的厌烦和畏惧。
巴掌不打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
上嫁吞针的说法,徐仲恒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自然不是不知道。
但对于他们这些受益者来说,习惯了就会觉得是自然。
人性是自私的,作为既得利益者自然对于有利于自己的规则环境没有反感,甚至觉得理所应当。
徐仲恒虽然没有那些所谓的富豪权贵家庭,比如儿媳妇端茶倒水孝敬侍候公婆的思想,但骨子里传统思想,还是觉得父母毕竟是长辈,能让一点就是一点。
好比黄小米因为母亲先前参与,差点营养不良,徐仲恒看不过眼,还指责了母亲,但他思想概念里还是觉得母亲没有什么坏想法,只是好心办了坏事儿。
如今听到父母“指点”周蜜那些话,才觉得心里难受……
“徐仲恒,我知道你们这种家庭,父母当领导了一辈子,高高在上习惯了,很难改变。
可能你们的圈子都是这样,你们习以为常,习惯你们这样家庭的女人有所求,也安之如怡。
我做不到!
我高敏感性格,做不到心宽坦然,装作不在乎,更做不了贤妻良母,中国式家庭掺杂太多复杂的关系,我搞不定,如果深陷其中,我会抑郁的!
这种事情你解决不了,那是你父母,你不可能跟他们断绝关系,他们的性格是时代环境造成的,很难改变!
我也没有八面玲珑的能力搞定他们。
在你们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我会窒息的!
我们既然分手了,就不要纠缠了好不好?就当你放过我!”
周蜜心中委屈,眼泪也忍不住流下来。
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了,她的情绪起伏有些大。
一点点事情,她心里难受,就忍不住想流泪。
刚刚那环境,她心中堵得难受,如果不及时离开,她真的忍不住会爆发出来。
“蜜蜜,你是不是觉得离开我,一个人过得更自在,也能过的更好?”
半晌,徐仲恒眼睛有些红,声音艰涩问道。
“是的,我一个人很好!”
周蜜擦了擦眼睛道。
“我知道了,对不起!”
……
“徐市?”
周蜜新住小区门口,魏忠看了眼坐在后面的徐仲恒。
“回去吧!”
徐仲恒闭了下眼,叹了口气道。
“徐市,要不要我找人看着些……”
魏忠不确定道。
“不用了,让她好好生活吧,她性子单纯,也许我这情况不适合结婚或者说不适合找个喜欢的……”
徐仲恒有些颓丧道。
这个世道,他想得太简单了,不是他想就能实现的。
事业他通过努力,自觉还很有自信,家庭婚姻是他的短板,他以为通过学习努力能改变。
如今才发现,感情的事情比事业还难,工作事业努力可能有回报,感情不一样……
也许那些书籍说的对,喜欢是喜欢,婚姻是婚姻!
……
周蜜回到家里,腿脚还是有些酸软,胃里也不是很舒服。
沏了些蜂蜜水温水喝了下去,倒是舒服了些。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受,干脆直接换了衣服,躺在被窝里睡觉。
有些疲累,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周蜜看看时间竟然是夜里三点多。
这一觉竟然睡了这么长时间!
周蜜疑惑自己怎么能这么能睡,胃里空空的,有些饿。
没了睡意,起身起来想弄些吃的。
蒸了米,又炒了两个小炒。
一个是辣子鸡丁,一个是蒜蓉茼蒿,很是下饭。
鸡胸肉是周蜜先前买得,那日李红说周蜜吃胖了,她摸摸自己得肚子上肉也觉得得似乎也大了一圈。
想着准备弄些减脂餐吃,不想却做成了下饭重口味菜。
不知道为什么,馋得厉害,就想吃些好吃的。
两碗米饭,本想着吃完一碗,剩下另外一碗,明日做炒饭,不想竟然一下子己干掉两碗,两盘菜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洗漱完毕出来,周蜜在房间里走动了会儿,就当是消食。
只是走了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累,干脆躺在沙发上看书,看了几页就觉得有些烦躁。
周蜜觉得自己现在的耐心似乎越来越少了。
干脆从水果盘里拿了些酸梅果肉吃,这些零食是她先前网购的,放到办公室,李红和段黎都觉得太酸。
周蜜干脆带回来自己吃。
一大袋子酸梅肉很快被吃个干净,周蜜看着空空的袋子有些发愁:
她……她似乎有些太能吃了!
很能吃!
发胖!
还有喜欢开胃的食物……
周蜜的心脏突然一阵紧第327章确定
早上五点多,周蜜在外卖买药平台下单了验孕棒,心里有些忐忑,还专门在那家店又下单了健胃消食片、碘伏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凑单。
三点多熬到五点半,周蜜好久没觉得时间是如此煎熬。
半夜送药平台也一直派送,只是一个人住,周蜜为了安全,一直坚持到五点,逐渐有老人起床锻炼的声音传来,她才下了单。
外卖员取货后,她还发了信息,说送到直接挂在门上即可。
手机一直看着外卖员的行进路线,一直到门口有响动,然后手机传来外卖员发出已送货的图片信息,略停了一分钟,外面没响动后,周蜜打开门,取了外卖。
到了卫生间用一次性杯子接了尿液时,周蜜的手都在颤抖。
按照说明将尿液弄了一些滴入试纸处:
一道杠!
一道杠!
一道杠!
周蜜心中默念……
只是不到两分钟的功夫,两道明显红色杠线清晰出现。
周蜜觉得大脑“嗡”的一下,如果不是坐在马桶上,她觉得自己几乎就要倒下去。
半晌,在马桶上坐得腿脚都有些发麻了,她才缓缓起身扶了墙朝客厅走去。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还是有些不确定是不是有些做梦。
她……她真的怀孕了吗?
对于一个没有母亲,身边没有近亲女性的女性,来月经还是女老师帮忙,周蜜其实对女性怀孕生产了解的很少。
能知道一些怀孕的知识,也就是上学学到的一些生理卫生课,还有进入街道后,帮忙过计生那边一些工作。
只是没经历过的人,对于所谓的怀孕更多是一种虚幻感。
周蜜还是不能相信自己是真的怀孕了,她记得先前自己已经来了月经,怎么会怀孕呢?
会不会是验孕棒不准确?
不是说正确率百分之九十九,还有百分之一的错误吗?
自己会不会就是那百分之一?
思虑再三,周蜜决定去医院看看。
B超才是最准确的方式,应该是弄错了!
周蜜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换了衣服,背了包下楼,开车朝医院奔去。
她没有去一附院,更没有去她所在区的区医院,而是去了西区相比较偏僻的社区医院。
周日的社区医院人不少,周蜜挂了号,还是有些忐忑。
她挂的是妇产科一个医师的号,并没有选副主任的号。
确定是否怀孕,验一下B超就能知道,周蜜不想人多。
所选的医师门口果然没什么人,她拿了号直接走了进去。
周蜜在街道工作自然知道,这些年新生儿出生率创新低,虽然上面早已放开生育,还对新生儿和孕妇有补助,但生孩子的人越来越少。
很多妇产科以前人满为患,如今一些医院妇产科越来越凋零。
周蜜听说下面的一些县城的妇产科基本没什么人,一些科室开始紧缩,甚至出现了裁员的状况。
云城算是发展比较好人员比较集中的城市,相比较别的城市人口流失严重,云城算是为数不多的人口流入型城市。
且因为徐市长个人的影响力以及各项惠及年轻新毕业生的政策,不少新毕业的大学生涌入云城,为这个城市带来了不少活力。
三甲医院以及一些专门的妇产科医院生意还算不错,只是一些区级的综合型医院妇产科如今基本算是比较冷清的部门。
周蜜看到科室副主任的房间,也只是略略几个排队的人,相比较早些年要叫号牌的状况,不免让人唏嘘。
“B超室在一楼左侧,一会儿检查完,你取报告过来就行!”
接待她的医师三十左右,看起来年纪不大,说话温和。
“谢谢!”
周蜜朝她笑了下,拿了单子下楼。
B超室排队的人倒是不少,有一些是看妇科疾病的。
周蜜等了一会儿才轮到她。
按照化验师的要求,她躺在床上,当那医师将黏答答的耦合剂抹到周蜜的腹部肚皮上时,她忍不住颤抖了下。
“放轻松,别紧张!”
检验科的医师叮嘱道,探头在周蜜的腹部滑动,用力有些大,周蜜感觉腹部和胃部不舒服感很快袭来。
“三个多月了吧?怎么第一次来检查?”
就在周蜜还在做最后一次幻想时,冰冷的话语击破了她最后的幻想防线。
“起来吧!”
没有等到她的说话声,检验师冰冷道。
似乎司空见惯了这种状况。
将纸张丢在周蜜的肚子上,便去一旁打印报告单。
周蜜懵懵的,呆愣片刻,才起身用卫生纸擦净身上的黏液,慢慢下床。
“给,你的!”
一张报告单递入周蜜手中。
从检验室出来,周蜜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才起身又去了妇产科找李医师。
她挂号的医师叫李珂,一个有些中性的名字。
“怀孕三个多月了,你是第一次来检查吗?”
李医生看了报告单,声音温和地问周蜜。
“嗯。”
“末次月经是什么时间?我帮你推算一下预产期。”
“我的月经不是很准,我上次明明来了月经……”
周蜜喃喃道,还是不敢相信自己怀了孩子。
“女性怀孕后早期可能会有些许流血,那叫着床期,并不是真正的月经。一般会出现在四五周时期,有些人怀孕三四个月因为某些原因,比如劳累、心理压力大等原因,也可能会出现少量流血。
有些严重的可能是先兆流产,出现问题;有些人可能表现轻微,并不受太大影响。
你的胎儿很健康生命力很顽强,似乎并没有受什么影响!”
李珂耐心地解释道。
在妇产科工作,见过的人也多,她自然看出眼前的女生似乎并不高兴自己怀孕了。
确切来说这个孩子应该不是期望被生下的孩子。
“可我先前根本没有怀孕的前兆,没有呕吐,也没有其他症状,呕吐也就昨天一次……”
周蜜还是有些不相信。
“怀孕女性体质不同,孕期反应也不同,有的女性从怀孕到生产,一直处于孕吐当中,很痛苦;还有一些吃得香,睡得好,根本没有任何反应;
你属于后一种,你胎相很好……”
“医生,我如果不要这个孩子,能流掉吗?”
停顿片刻,周蜜声音艰涩问第328章不敢大意
“你二十七了,是吗?”
“嗯!”
“胎儿挺健康的,三十岁之前其实是怀孕上佳时期,过了三十之后,身体各种机能会下降,三十五更是一个坎儿。
我不清楚你的状况,但你年纪也不算小,我还是建议你先考虑一下再做决定。
还有我们的政策是孕期超过14周,不能随意人工流产,如果需要,要有一定的手续。根据你说的大致末次月经,你还有一周的考虑期。
既然不差这几天,我还是建议你回去考虑一天再做决定,免得后悔。”
李珂看出眼前女孩的犹豫。
“我先前感冒吃过药!”
“吃的什么药?”
“小柴胡!”
“那是中成药,没有太大问题。你不需要太担心!”
“谢谢医生!”
“如果你还要孩子,以后感冒尽量咨询医生后再吃药。还有我要跟你说一下,你的胎儿发育很好。
如今已经快要接近十四周,胎儿骨骼已经发育,普通负压吸引手术已经很难完成,如果你要流掉,需要采用钳刮术,也就是刮宫,手术有一定的风险,是否能进行手术,我们还要进行全面评估!
这是我的联系电话,你有问题可以联系我!”
李珂拿出自己的一张名片,递给周蜜。
“谢谢!”
周蜜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耳边还响着那医生的话。
医院到家里,走高架桥,并不算太远的路,她走了比平时多一半的时间。
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坐在这里好几十分钟,才腿脚酸软踉踉跄跄回到家里。
……
心情荡到谷底儿,早上没吃什么饭,这会儿其实肚子早就饿了,她闭眼躺在床上不动。
“饿死吧!”
周蜜心中叹道。
醒醒睡睡,睡睡醒醒,当中还做了不少梦。
梦中有周老头,他没有以往的和颜悦色,肃着一张脸很不高兴地看着她,指责她怎么将日子过成这个样子。
“我很努力的,我也不知道日子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呜呜呜……”
周蜜忍不住哭起来。
“哭什么!我怎么教你的,蜜蜜,这世上的路就没有好走的,越难走越不要怕,你怕了怂了,它就会越欺负你!苦咱们都吃过,还有什么怕的?”
周老头皱眉不高兴的样子,让周蜜的哽咽咽了回去。
她很少害怕大哭,最深的一次就是周老头收破烂,被几个小混混打破头,血顺着头流在脸上,周蜜吓得哇哇大哭。
那个时候周老头很生气,直接大喊周蜜闭嘴,然后满脸是血地拿着铁锹去追那几个小混混,吓得那些人四散鼠窜,再也不敢找他们麻烦。
过后周老头就说过,当坏人做坏时,你越软弱越害怕,对方就会越张狂兴奋,你什么都不怕,他们才是最害怕!
“爸爸!”
周蜜叫了一声,瞬间坐了起来。
竟然是在做梦!
房间一片昏暗,天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身上起了不少薄汗,擦了下眼睛,眼角竟然有湿润。
打开灯,看看时间,竟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爸爸!”
周蜜呢喃道,她太想周老头了。
那个老头,没多少文化,瘦弱的肩膀却顶起他们的小家。
他喜欢听评书,讲一些所谓的大道理,吟一些心理鸡汤。
周老头活着的时候,周蜜从来都没有怕的,即使周老头生了绝症,他没闭眼那一刻,周蜜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安全的。
只是最爱她的那个人终究还不是不在了!
周蜜,你怕什么呢?
你已经一无所有,有什么可畏惧的呢!
越是不顺的时候,越是害怕越要沉住气,艰难的路不是谁都有资格走的,硬着头皮上就是了!
只要你敢上,顶上去!
勇士脚下没有退路,懦夫前面才是悬崖,没有不敢走的路,按照自己畅快觉得最好的方式去做就是了!
没有什么可后悔的,只要是按照当下心中的选择即可!
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周蜜心中的那份仓惶难受轻了几分。
下床,去冰箱找了食材,肚子饿得厉害。
找到一只柴鸡,用刀剁了,涮洗干净,直接扔到砂锅里开始小火慢炖;
翻找冰箱时,发现先前蒸的米还有剩余,直接做了鸡蛋炒饭。
热乎乎的炒饭,周蜜大快朵颐,吃了一大碗,鸡汤也炖好了,喝了一碗鸡汤,又将一只鸡的鸡肉吃了大半。
吃饱饭,心情好很多。
周蜜拿出一支笔和一个本子,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半晌,将笔扔在桌子上,用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口气。
……
第二天,周蜜早上八点起了床。
她给李红发了微信说自己有些不舒服,要请假一天。
信息刚发过去,李红就回了信息,说她尽管休息,不舒服去看看医生,休息好了再去上班,如果领导问她会跟领导说。
沙发上坐了会儿,她拿出包里那个李医生的名片,按照她留的电话,加了她的微信。
周蜜本想着可能晚点才会通过,不想刚加上,就通过了。
周蜜报了自己的名字,问她今天是否上班。
李医生说她今天有些事儿,九点半才会到坐诊室,如果周蜜去,可以过去找她,不用挂号。
周蜜表示感谢,说自己到时候会过去。
昨天晚上吃得畅快,这会儿却没有食欲,周蜜洗漱完毕,只喝了一杯奶。
网上查了关于人流的信息儿,越来心里越毛躁,干脆放下手机休息。
又在沙发上眯了一小会儿,周蜜背了包下楼开车前往医院。
上班高峰期,路上有些堵,在一处公交站牌处,因为一公交车和私家车剐蹭,更是堵到一块儿。
应该是司机打了幺幺零的原因,附近的交警很快就到了。
因为要划分责任,原先公交车上坐的不少人等不及都下了车,着急的人开始重新找车。
有些人上前走,有些人开始打开手机软件找打车平台打车,还有不少人示意招手路过的出租车。
上班族给人打工不容易,迟到可能与绩效工资挂钩,都不敢大意。
有些人甚至开始问过路的私家车要不要带人。
周蜜准备打弯儿方向盘换路之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第329章各人各难
竟然是那个李珂李医生。
“李医生!”
周蜜伸出手朝跟人抢出租车的李珂大声喊道。
她的声线不高,天生是那种有些轻声慢语的那种。
很多人第一次见到周蜜,总觉得她性格柔和,是软性子的那种,却不知道她骨子里是那种强硬甚至有些偏执的性格。
她喊第二声的时候,李珂才反应过来,朝她这边看过来。
“哎!”
她脸色欣喜,疾步朝周蜜的车子奔了过来。
“你这是要去医院吧?幸好遇到你,我请了半个小时的假,超过半小时就按迟到务工处理,要扣钱了!”
李珂坐上车,拍拍胸口道。
周蜜调了车头,按照前面交警的指示,朝另一侧路开去。
“你们医院管理这么严?”
周蜜有些讶异。
她并不是太了解医院的工作状况,对于去医院看病的患者来说,很多人挂号或者见到的都是一些主任专家什么的。
那些人坐下办公有助手、实习生在一旁辅助,喝水也是有人专门端茶倒水。
至于巡房,一个人出现,后面更是呼呼啦啦跟着一众人,很是拉风。
在大众人的概念中,医生是受人尊敬,工作自主性也比较强的职业,门槛高,技术性强。
“你是不是觉得医生都很自由?这是大众误解,我们在医院也就是螺丝钉,完全被严格管理的角色,也只有到了领导级别,才能有一定的自主性。
我这种还是新员工,更不用说了,再折腾几次,我这个月的绩效就没了,都快贷款上班了!”
李珂叹气道。
与先前坐在办公室正襟危坐、一本正经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年头都不容易!
“如今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周蜜感叹道。
她其实也知道医改之后,很多医院的医生的工资现在不少已经降低,大些的三甲医院可能好些,下面的医院日子也不好过。
听说一些地方的县级医院,有的已经改组,没办法,病患少,总不能养那么多闲人。
“嗯,确实,都不好过,各人都有各人的难!”
李珂也随声附和道。
“周蜜,我刚看到你时,还以为你大学毕业没多久,你这开车技术,倒是让我看出你算是工作好几年了!我以前考了驾照,都没敢上路,现在更是不敢了!”
李珂坐在车上,看着周蜜手握方向盘游刃有余地在混乱的车辆群中左拐右进地“杀出重围”,心生佩服道。
“李医生,你工作几年了?”
上了高架桥,路瞬间顺畅了很多。
“到社区医院是一年半,算是新人,不过我研究生毕业后,规培三年,算起来工作快五年了!前些年太忙了,为了轻松,来社区医院,结果人太少了,再这样下去,我感觉我可能以后说不定做不了诊。
你呢?工作几年了?”
李珂看向周蜜,充满探究。
“跟你快差不多,我本科毕业,工作早,你们医学生学制比我们还长!”
周蜜笑道。
“周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李珂再次看向周蜜。
“李医生,我还没做好决定,正想找你这个专业人士聊聊,到医院了,我一会儿挂你的号,给你冲冲业绩。”
“那行,谢谢了!反正我患者不多,一会儿专职为你服务。”
李珂也笑起来。
……
到了医院门口,李珂先下车,小跑着去打卡。
周蜜将车停在停车场,在一楼大厅挂了李珂的号,然后上楼到妇产科楼层。
其他医生门口已经有人排队,李珂那边没有人,周蜜过去拍了门,看人到了没。
“进来吧!”
周蜜刚拍了一下,里面就传来李珂的声音。
周蜜推开门,走了进去,掩门的功夫看到李珂正从帘子后面出来。
她刚洗了手,拿了白大褂出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显然是打算这会儿换衣服。
周蜜顺手关严了门。
“幸好我跑得快,最后一分钟打上了卡。”
李珂边说边脱掉身上的外罩准备换白大褂。
五月底的天气已经开始热,她还穿着套头的春秋衣长袖。
“今天有些热了,我穿的有些厚了。”
她掀起外面的长袖,里面竟然还有一个吊带背心。
“你穿得确实有些太厚了!”
周蜜认可道。
这天她里面穿的是短袖,外面是一个长袖衬衫,倒不是冷,其实更多是防晒。
李珂拉套头长袖下来,因为太用力扯,头上很快有东西滑落。
周蜜抬头的功夫,却见李珂将那东西捡起来,她的头上却是光光的。
“我……我没头发了!”
李珂神情尴尬了几秒,随即就笑了起来。
“留的凉快发型吗?”
周蜜打圆场道。
女性理光头的不乏有之,但那种追求个性的人并不是很多。
李珂说话处事,还有她戴了假发,周蜜感觉她不是那种另类之人。
“我乳腺癌化疗掉了不少头发,当医生总不能光头示人,影响总归不好,只能戴个假发,好在办公室的凉气还算凉快。
不过我不能太受凉,只能先凉快些,等下午空调太冷,就穿厚些。”
李珂笑道,神态倒是坦然。
周蜜内心却有些触动,三十出头的年纪,规培终于出来独当一面,却经受这样的病痛……
“我是规培第三年发现的病症,当时真的接受不了,我们老师对我挺好,还想着我考他的博士,进一步深造,老天却对我考验。
不过现在已经接受了,到了这社区医院,倒是也清闲。”
李珂说着自己的情况,倒是坦然。
“你很坚强!”
半晌,周蜜组织了很多语言,也只说了这几个字。
在这种大难面前,语言是苍白的,说多了更是让人觉得虚假没有意义。
“周蜜,我看得出来你是独立的职业女性,孩子应该是意外,你想好了吗?真的不打算要这孩子了吗?”
李珂穿上工作服坐下,回归正题道。
“我的这个月份是不是做了,对身体损伤有些大?”
周蜜轻吐一口气道。
“任何一种手术都会有损伤,人类在医学上工科只是冰山一角的一点点,未知的事情很多很多!很多事情谁也说不了。”
李珂如实道。
“李医生,我如果要做,是不是今天就能做第330章人是会变的
“今天自然是不能的!你昨天只做了B超,如果你真要做手术,还进行很多检查要做,体温、脉搏、血压都要测量,还要做血常规、凝血功能和传染病筛查,避免手术中出血或者交叉感染风险。
术前4~6小时禁食,防止术中麻醉引发呕吐窒息,手术前还要排空膀胱,方便手术操作。
就是最快,你也得排到明天!”
李珂叹口气道。
“这么麻烦啊……”
周蜜喃喃道。
“周蜜,你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吗?”
李珂看向周蜜。
“我也不确定,这个孩子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需要复盘一下,要或者不要这个孩子,对我的生活会有多大的影响,我能否承担得起。
如果我内心不坚定,没做好准备,我觉得生下孩子也是不负责任的,我要做多方考量!我自己能先过好,才会再考虑孩子。
我这样的人,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
周蜜叹口气道。
“周蜜,关于胎儿是否是生命是一直存在争议的,从生物学和医学的角度,胎儿是具有生命体特征的个体,但在伦理学和法学角度,胎儿并不具备自然人的法律地位,不能看作是生命。
我个人也觉得胎儿虽然算是生命体,但28周以后的胎儿肺部等器官具备基本呼吸能力,脱离母体才能真正生活,才算得上真正的生命体!
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的男女都是适合做父母,没有责任的男女做父母,其实对于孩子不公平,他们没有选择的权力。
父母如果不负责,一个孩子要长大,存活在这世间真的太难!太难!
周蜜,可能我们年龄相差不大,跟你感觉很投缘,我也不说那些太冠冕堂皇的官方话,我尊重每一个怀孕的女性,身体是她们自己的,她们有权利决定要不要生下孩子。
任何人都没有绑架一位没有做好准备女性生孩子的权利,除非她自己做好准备,你有什么疑惑的都可以问我,好方便你做最后的决定。”
李珂神色郑重道。
“谢谢你,李医生!”
周蜜真心感谢道,她知道李医生跟自己说的算是贴己话。
一般医生为了保护自己,不会跟病患说这么多。
“你有什么想问的,今天都可以细问,我一天到晚也没几个病号,可能过些时日就会派到社区计生那边做辅助了。”
李珂看着还处于迷茫中的周蜜道。
在妇科这里,她们这些医生几乎每天都会遇到不同情况怀孕的女性。
在上学时,她的老师就曾说过,作为一名临床医生,医术很重要,但掌握心理学能好好跟病患做好沟通更重要。
只是上学的时候,作为学生李珂跟很多同学学的大多是理论,对医生的工作更多的是理想化,工作了几年才发现,不能沟通的人还是很多很多。
这也是来了孕妇登记信息一般都会让登记学历和工作,那就是为了方便根据不同人采用不同的沟通方式。
周蜜虽然登记的工作信息有些模糊,但言谈举止说话方式,李珂已经明白她的大致情况。
“李医生,我想问你一些你的隐私,你介不介意说?”
周蜜有些迷茫地看向李珂,她能商量的人太少,心中有太多的不确定。
“你随便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周蜜,像我这种面临生死抉择的人,基本什么都看开了。”
李珂笑道,眼神带着坦然。
“谢谢您的坦诚,我真的是没人可商量的,心中有太多犹豫。你结婚有孩子了吗?”
“没,还没结婚,但有男朋友!周蜜,我的情况其实给你不太多建议,我们每个人经历的情况不一样,考虑的事情就不一样。
你还记得前些年有个新闻很出名,那也是一个得了绝症的姑娘,不过她结婚了,在查出绝症时她还怀了孕。
按照她的情况,根本不适合要孩子,那会加重她的病情,医生包括她父母很多人都劝她不要要那个孩子,她却坚持要生。
她生下那孩子不久就去世了!
我记得当时网上的争议很多,都觉得她只是自我感动,根本没有想过孩子和她丈夫。
她的孩子生下就没了妈妈,至于她的丈夫,那么年轻,跟她结婚才一年多,以后不可能不结婚,有一个孩子,相当于绑住了她的丈夫,给他以后的生活增加难度。
我当时还义愤填膺,很厌烦她的抉择,给自己也给别人增加麻烦,甚至她自己有癌症的基因,可能会遗传影响孩子,太过于自私!
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生下孩子,甚至跟丈夫离婚,不会连累他!
周蜜,只是事情到了自己身上,人是会变化的,感受也是不一样的。
我没有跟我男朋友分手,刚开始我只希望他能陪我作完第一次手术就好,只是手术熬了过来,我还是不想他离开。
甚至我很羡慕那些生下孩子的女人,那些孩子真的很可爱,那么可爱的小生命,代表着勃勃生机,真的让人好喜欢……
周蜜,人是会变的,所以,我不能给你太多意见。
我能给你的意见,行随心动,人生很短暂,关键在于经历,除了生死,没有什么可怕的!”
李珂说到最后,眼睛有些潮润。
“不好意思,勾起你伤心事儿!”
周蜜觉得有些愧疚。
“没什么,跟你说说,我心里也舒服。虽然我父母很宠我,但很多事情不敢跟他们说,担心他们伤心。
你犹豫生孩子,是因为什么?你跟你男朋友……”
“分手了!放心,他不是有妇之夫,我虽然不算是道德多高尚之人,但不会跟有夫之妇纠缠的,只是性格环境不合适,没有信心结婚,我有些恐婚……
你说的对,人是会变的!
如果是以前,我的概念中根本没有生孩子的想法,即使怀孕了,我当时的想法也是直接打掉。
我生活在单亲家庭多年,我爸爸前几年去世了,我不想孩子也生活在单亲家庭中……”
周蜜解释道,只是她的解释有些乱,更确切来说,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周蜜,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李珂突然站起来第331章右眼跳挨
周蜜没想到李珂会带她到四楼的产房。
四楼有些嘈杂,最东边的产房内隐约传来有女人的叫声。
一侧的产房内更是热闹非凡,不时有婴儿的啼哭声传来,走廊里更是不时有家属穿来走去的。
“不是说生育率下降吗?怎么还有这么多生孩子的?”
周蜜有些疑惑。
“你说的情况在县级市以下的区域比较明显,咱们云城算是发展比较好人口比较多的城市,我们这里虽然是区级医院,但前些年城市人最多的时候五楼一层也都是产房区域。
那个时候生孩子都要排队,这走廊里住的都是人。我们这个区有很多工厂,外来人口还是比较多,区级医院生孩子基本不怎么花钱,现在只剩下这一层还没住满,那也有些太恐怖了。”
李珂笑道。
周蜜在路过抱孩子经过的婴儿车中,看到不少红扑扑的孩子,脸上有白色的东西,但小脸鼓鼓,张着大嘴似乎在哭,但发出的却是嘤嘤的声音。
楼梯处还时不时有大着肚子的女人呻吟着攀爬楼梯,李珂说那些是错过预产期,动静不明显的,需要运动助生。
“李医生,我不行了!疼死了,怎么还不让我进产房啊?”
有一个有些黑胖的女人看到李珂,直接拉住她,眼神带着求助和抱怨。
“检查了没,动了几指了?”
李珂扶女人坐下温和问道。
“医生说只……只有三指,还不到生产,让出来了,说让多活动,她……她不想动!”
女人旁边一个憨厚的男人在一旁讷讷道。
“你他妈的,是我受罪,不是你受罪,你知道我多疼吗?骨头缝里都疼,你他妈割痔疮都疼得跟孙子上吊似的,我这比那疼十倍!
我给你生孩子,我给你老赵家生孩子,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
胖女人原先还在嗷嚎,这会儿直接转身,一个爆栗子直接打在男人头上,边打边哭。
那男人这会儿倒是也不憨傻了,快速地弹跳开来。
周蜜直接看呆了,这种老品种的相处模式的夫妻她已经很多年没见过了。
“你消消气,你也别觉得委屈,她你生孩子确实疼,你得多体谅,你们稍微活动下,如果实在不行,一会儿我问了黄医生,看要不要打催产针。”
李珂安慰着,嘱咐那两人先回产房等着。
……
“你是不是吓着了?”
李珂从产房办公室那边出来,看到周蜜还在呆愣,笑着问道。
“没事!”
周蜜只能笑笑尴尬回应。
“你要是工作在我们这里,可以看到形形色色的夫妻、千姿百态的家庭模式。
如今这社会新旧思想交替,替男人生孩子的思想其实还是占很多多!以前我一直觉得那样的思想太过于落后愚昧。
我们上过学,受过高等教育,觉得生孩子应该是为自己而生,我们不是男人的附庸,即使生孩子也是因为爱,而不是为了给男人传宗接代。
刚开始我甚至内心鄙视那些女人,只是时间长了,人的想法是会变的。
这个世界的人的相处方式是多样的,存在即合理,尊重每个人的生活方式!
人没必要非要跟世界抗衡,适当地示弱寄生没什么大不了。
周蜜,你看起来柔弱,却给人一种太过于刚强的感觉,人太刚了易折!”
看到周蜜眼神中的惊讶和疑惑,李珂笑道。
两人慢慢下楼回到三楼她的办公室。
“被你看出来了,我父母不在了,没有兄弟姐妹,没有朋友,很多人说我高冷。其实也没有错,我不喜欢麻烦别人,总想着独立依靠自己,那样就不会有伤害。”
周蜜轻声道,眼睛有些潮润。
“过度的独立其实也是一种创伤,你可能觉得你的生活没有”
“你说的也是,过度独立其实也是一种创伤,一种心理疾病!完全依靠自己其实是一种绝望的信念,适当地示弱学会借力,给自己留些示弱的空间,其实过得会舒服一些。
我刚得病的时候,觉得我也算是学医的,要独立面对,想跟男友分手,甚至要为父母留好后路。
尝试了,觉得更加难过辛苦,并没有所谓的坦然。
顺气自然就可以,我男友愿意留下来,不管是可怜我也好,还是受外界的舆论道德裹挟也罢,只要他愿意留下来,总有他的理由。
至于我父母,陪伴跟我在一起,他们觉得安心是他们的使命,我只要按照自己的节奏过好自己就行,不把自己装扮得太强大,留一些空间,装着人与人之间的温暖扶持,未尝不好……”
“李医生,你是学临床的还是学心理学的?”
“我虽然学的是临床,辅修的有心理学……”
“其实我学的也是心理学,不过我学的就是些皮毛,自己都有心理疾病……”
周蜜叹道,脸上有羞愧。
“周蜜,医不自医,很正常。你看我是医生,照样找人看病,我先前也没少看心理医生,也是一步步调整过来的。
世上没有白做的事儿、完全白读的书,也许达不到所谓的预期,但总会有我们意识不到的火花……”
过度独立是一种心理创伤,留一些空间给自己……
周蜜回到家里,还想着李珂的那些话,半晌,有眼泪从眼眶滴下,吧嗒一声落在茶几上,瞬间晕染了小小桌面的一角。
……
“周蜜,我听李红说,你不舒服请假了?”
下午的时候,周蜜收到马展鹏的电话,电话里他的声音很是关切。
“谢谢主任的关心,肚子有些不舒服,去医院看了医生。主任,不好意思,我明天还想请假一天,给您添麻烦了!”
周蜜道,声音倒是清朗了许多。
桌子上一支笔,一张大大的纸上杂七杂八地打着对勾√和叉叉
“没事,身体不舒服就请假,谁会没个事儿,更何况是身体不舒服。多休息,休息好了再上班也不迟。
对了,在哪个医院,要不要我们大家去看看,都是同事……”
“主任,不用了,轻微的小毛病,医生说要再休息一两日,就不用麻烦您和同事们了!”
周蜜感谢道。
……
办公室。
“徐市,徐部长刚才又打电话了,让您忙完回去吃饭。”
魏忠推门进来,看到徐市还在忙着批改文件。
他的精神尚可,只是人似乎消瘦了不少。
魏忠心中不免有些想叹气。
“知道了!”
徐仲恒抬头,揉了揉眼睛。
他的右眼今天一直跳个不停,可能休息没休息好的缘故。
左眼跳财,右眼跳挨!
虽然是迷信的说法,徐仲恒不是太相信那些,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似乎突然有些心第332章徐家家宴
徐家。
今日很热闹。
徐家的长孙女徐小葵前两天回来了,今日回老宅看爷爷奶奶。
徐伯恒妻子杨丹也难得露面了。
徐有恒也带着黄小米到了,除了徐娇恒因为学术访问还在国外,就差那个好长时间不曾回来的老三。
“奶奶,我三叔怎么还没回来?”
田茹云端的新卤的牛肉出来,徐小葵捏了一块放到嘴里问道。
“我让你爷爷打电话了,怎么还没回来?这都要吃饭了!”
田茹云有些不满道。
这孩子大了,一个个现在叫回家吃饭都越来越难了。
她招呼保姆先将凉菜上桌,自己去了徐部长的书房。
“你到底去哪里了?不用给我说谎,赶紧给我回来!你是老大,弟弟妹妹都看着你,你自己不带好头,其他人会怎么做?
你说你三弟不尊重你,你看看你做老大做的事情,让他们怎么尊重你?给你一个小时,必须给我回来!”
书房内传来徐部长斥责声,然后是“吧嗒”用力放电话的声音。
“谁……谁不回来?是老三吗?”
田茹云推门进去。
“老大!”
徐部长气得手都有些颤抖。
“老大怎么了?来了说出去一会儿,怎么又不回来了?”
田茹云有些疑惑道。
“他……应该是跟一帮狐朋狗友出去玩了,都一把年纪了还不让人省心!不等他了,老三一会儿回来了,都回来得差不多了,准备上菜吧!”
徐部长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改为催促田茹云上菜。
“你啊!对老大也别太严厉了,他都五十了,小葵都二十出头了,要是早些年结婚早的年代,老大都该当外公了,你也是要做外爷的人了,别总对孩子们大呼小叫的。”
田茹云抱怨道。
“知道了,你赶紧上菜吧,老三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了。”
徐部长不耐烦道。
“老徐,老三是不是还生我的气?我那天其实也没跟小周说什么,只是关心,想他们早点结婚生孩子,你说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脾气都那么怪呢?
他们分手也不能怪咱们,我觉得本来就不合适。玉芬家的小蕾我看落落大方的,真的很好,你趁这次机会跟老三说说,这家里的黑脸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来。”
田茹云有些忐忑道。
那日自己家老三回来后,脸色很臭,还说他的事情以后不要她来管,结不结婚都是他自己的事情,惹得田茹云直掉眼泪。
“知道了,孩子对象的事情你就别絮叨了。”
徐部长有些头疼道。
“哎!你说这怎么回事?最有主见不让人操心的老三现在让人操心,倒是不靠谱的小四儿现在孩子都有了!”
田茹云叹气走了出去。
……
“小婶,你的肚子现在可真大!”
小葵摸着黄小米的肚子惊奇道。
她其实比黄小米还要大两岁,但在辈分上,她还得叫黄小米小婶。
“揣了两个,怎么能不大?小葵,你四叔我厉害吧?”
徐有恒凑过来,揽着黄小米炫耀道。
“你啊!比人家小婶大那么多,老牛吃嫩草,还大言不惭!”
小葵白了眼徐有恒,戏谑道。
“嫂子,你看她没大没小的,我就说你们得早点回来,天天在外面跟着那些洋鬼子在一起,没大没小的!”
徐有恒跟嫂子杨丹告状道。
一向内敛的杨丹听了小叔的告状,也忍不住笑起来。
“谁没大没小的?”
几人正在笑,外面有人走了进来问道。
“哟!三哥,你终于来了,老爹刚才还说,你要是不过来,准备派我三顾茅庐去请你呢!”
徐有恒看到三哥回来,直接上前道。
“三顾茅庐?你真会给自己戴高帽子,把自己当皇叔了!上学的时候不好好学习,三顾茅庐什么意思,需要什么语境用都不知道,以后别卖弄了,出去让人贻笑大方!”
徐仲恒一点也不客气地恶心小弟儿。
“哈哈,三叔,还是你厉害,刚才他还说我没大没小,也就你能治他!”
徐小葵高兴上前拉着三叔。
“嫂子!”
徐仲恒跟杨丹打招呼。
“老三,你好像瘦了不少。”
杨丹打量了下徐仲恒道。
“他失……”
徐有恒张嘴就要说,看到三哥瞪过来的眼神,迅速止了口。
“我最近正在瘦身。对了,大哥呢?不是跟你们一块回来吗?”
徐仲恒看看房间,没见到大哥徐伯恒的影子。
“他说出去有些事儿,一会儿就回来。”
杨丹看看墙上的闹钟,神色淡淡道。
“开饭!开饭吧,都回来了!”
徐部长听到外面的响动,出来看到徐仲恒直接朝徐母道。
“嗯,杨丹,你来帮忙一起上菜吧,小米,算了,肚子那么大了,就坐那吧!”
田茹云看看两个儿媳妇,直接道。
“奶奶,我也来帮忙!”
徐小葵跟上去。
“你小孩子忙什么,你坐那等着吃就行!”
徐母直接道。
“她也二十出头了,大姑娘了,该干些活了!”
徐仲恒直接道,让侄女进去帮忙。
看了下黄小米,其实比小葵还小两岁……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周蜜先前说的那些话。
周蜜……
“爸,大哥呢?不是回来了吗?”
徐仲恒心里有些堵,尽力让自己避免想太多。
“说出去碰到了战友,有些事儿,晚点回来。”
徐部长道,只是父子俩空中交汇的眼神儿,不言而明。
“三哥,我家孩子现在六个多月了,八月份就该生了,这孩子的姓名你们得帮忙想一下!”
徐有恒摸摸黄小米的肚子,炫耀道。
“你自己当爹的不操心,干嘛要我操心,我工作那么多!对了,老爸应该想了不少,你自己跟着一块选个不得了!”
徐仲恒看小弟儿那神情有些刺眼,不耐烦道。
其实徐部长已经搬出词典查了不少名字,徐有恒也知道,他也就是爱得瑟。
还有他觉得自己三哥学问深,自然也想求个好名字。
“就是,你自己当爹的,自己也多想想,别一天到晚到处乱窜!”
他这一番话,倒是让徐部长觉得不高兴,他用心想名字,这小儿子似乎有些不相信他的水平似的。
“杨丹,老大怎么还没回?你这当媳妇也该打电话催催!”
饭菜上桌,一众人坐下,田茹云突然对大儿媳道。
“妈,爸已经打过电话,大哥说有事儿晚点回来,你何必让大嫂再催?”
徐仲恒瞬间皱眉第333章不是圣人
徐仲恒看着大嫂尴尬的神情,突然想起周蜜曾经说过,你父母只是你的父母!
作为受传统遵从孝顺长大的儒家思想青年,大部分男性思想观念里,娶了妻子,妻子就是自己的家人,跟自己一起并肩维护自己的家庭,孝顺自己的父母,尊重自己的长辈。
在他们的观念里,父母全身心为了孩子,他们爱全身心爱自己,也会爱自己妻子和孩子。
徐仲恒虽然不是那种容易被一刀切思想洗脑之人,但他的心思更多放在工作和外面的事情上,对家里的那些鸡毛蒜皮之事儿很少关注。
他是聪明人有傲气,对于圈子里一些家庭鸡毛蒜皮的内斗,他一般归为脑子愚蠢、人品差劲,那些人一般都是自私自利蠢人,对自己的孩子没有责任心和爱心。
徐仲恒总体上是满意自己的父母的,虽然因为父亲对他从小独立性的教育,他感情上跟父母没那么贴近,至少做不到跟小弟儿一样跟父母撒娇全身心贴近。
但父母对几个孩子都是真心关心和爱,徐仲恒无法从心理上将父母当作恶人,站在外人的角度考量父母的私心。
不能没那种能力,只是很少人会有那种想法。
人都是护短的,他也不是圣人!
只是今日看着母亲对大嫂的指使和微微抱怨,徐仲恒才明白,母亲并没有将儿媳看作自己的孩子,对自己的孩子和儿媳完全是两种对待标准。
“你大嫂是他媳妇,催一下怎么了?他们是夫妻,自己丈夫做什么都知道,那算什么夫妻?老三,你啊!赶紧找个媳妇,家里现在就剩你一个了!
小米,你别吃那海鲜,是发物,孕妇吃多了不好,吃这鱼,对孩子好!你现在也是当妈的了,别总跟小孩子一样。
对了,我询问了医生,你的情况如果是能顺产就顺产,对孩子好,刨的对孩子不好,我们当年哪个不是自己生的,有的还在家里生……”
田茹云没看到自己儿子的神情,还在一旁絮絮叨叨。
大嫂杨丹低头,脸上的神色不明,至于黄小米则小心翼翼地将筷子从螃蟹上面转移到红烧鱼上面。
徐仲恒吃了几口菜就觉得心里有些烦,食之无味。
“老三,吃了饭,你陪我和你妈一起去一附院看下你孙叔,你出一下面就行!”
徐仲恒今日吃了很少,吃过饭去一侧的茶几吃了几个小金橘。
他以前除了吃饭,很少吃杂七杂八的小零食,水果也吃得不多。
不过先前跟周蜜一起生活,她每日不离水果,吃水果比吃饭都多,那些切开的水果吃不完很容易氧化,他只能做收底工作,现在倒是饭后习惯吃些小水果。
刚将剥好的最后一个橘子放入嘴里,想着一会儿回去,父亲就走过来道。
孙叔就是孙松德,他前段时间血管出问题,检查了需要下支架,还要安起搏器。
他所在的城市的医疗条件不如云城这边,上京医科大心血管专家梁教授去年退休之后被返聘到云城一附院工作。
熟悉有些医疗资源的都知道这个情况,如今运城一附院心血管科在国内也是有影响力的。
还有梁达,算是徐仲恒的专职医生,就是梁教授的亲儿子,他之所以来云城,最大的原因那就是自己的儿子在云城安家落户了。
当年,徐仲恒为了揽梁达过来,可是在云城给他了丰富的资源待遇。
孙家人联系到了徐部长这边,这种事情徐部长自然是要帮忙的,曾经关系很好的老同事,先前还来徐家拜访过。
最重要的是他们家女儿孙芷蕾还跟自己家三儿子徐仲恒相过亲。
人家姑娘挺积极热情的,就是老三那死孩子不上道,弄得挺尴尬的。
这事情自然是徐家对不住孙家,孙家人一说,徐部长直接就应下了,还打电话给徐仲恒让他安排。
这事情是小事儿,徐仲恒倒不反感,最多跟梁达说一下,让安排个确切的时间,让人能提前做好准备,不跑冤枉路。
只是对于今日还要去看望的事情,徐仲恒有些微微烦,主要他心情有些不好。
“老三,你就去趟吧,先前你对那小蕾爱搭不理的,弄得我跟你玉芬姨关系都有些尴尬,好在人家大方,也不说什么的。
你一会儿跟我们过去一下,也算缓和关系。你小时候虽然在他们家时间少,你大哥和二姐小时候可没少在人家家蹭饭,咱们不能忘本!”
田茹云看到三儿子犹豫的样子,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老三以前最听话,如今倒是越来越叛逆了一般。
“嗯,知道了,你们快收拾东西,看需要带什么,一会儿我让魏忠帮你们,看了人我还有事儿要回去忙。”
徐仲恒看看时间道。
毕竟也算是长辈,去一趟也算是基本礼节。
……
“哎!徐部长、茹云,你们怎么来了?已经够麻烦你们了!”
病房内,徐部长和田茹云刚走进去,王玉芬跟女儿孙芷蕾就站了起来。
“徐市,您也过来了?谢谢你了,这次麻烦你了。”
王玉芬看到徐仲恒,也急忙打招呼道。
“芬姨客气了,叫我老三就行。”
王玉芬这人精明,见人三分笑,说话更是八面玲珑。
不过徐仲恒觉得有些过于精明圆滑,自己母亲虽然跟她交好,徐仲恒觉得母亲那点智商在人家面前就是透明,王玉芬完全就是向下兼容。
“徐伯父、云姨好!仲恒哥好!”
孙芷蕾走过来大大方方打招呼。
“小蕾赶过来了?”
田茹云有些惊喜地看向孙芷蕾,眼里有掩藏不住的喜欢。
“嗯,她工作不忙,刚好请假过来帮忙。托你们帮忙,梁大夫让我们提早做了身体检查,不过前期还要治疗疏通一下,第一个手术放到一周后,第二个手术要看第一个休养状况,估计到两三个月后了。”
王玉芬解释道。
“玉芬,你别担心,做了第一个手术就在这里休养,医院住着厌烦了,我给你们安排好了房子,我们家小四儿有空闲的房子,你们先住着,来医院复查也方便。”
田茹云拉着王玉芬道。
徐仲恒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徐部长去跟孙松德说话。
……
“孙叔,芬姨,我还有些事儿,就先回去了,你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爸妈说。”
徐仲恒待了一会儿,提出离开。
“那行,你工作忙,尽管去忙!”
王玉芬急忙道。
“老三,这已经快四点了,你还要去单位吗?你别一直加班,你先前还住院,医生交代……”
田茹云心疼儿子。
“妈,知道了,我不去单位,我先回家一趟还有事儿。”
徐仲恒不耐烦跟母亲掰扯那么多,不过他确实是想先回家,有些工作在家里也能处理。
“你回潜江府啊?刚好我拿了小四儿房子河源尊邸房子的钥匙,想你芬姨和小蕾她们住。你带小蕾刚好去认一下房子,方便她们到时候过去。”
田茹云直接道。
……
周蜜下午补了一会儿眠,只是睡得并不安稳,短短时间做了好几个梦。
心里有些烦躁,干脆直接起身,拿起手机,直接拨了某个特殊办公室私密座机电话。
“您好!”
座机很快被接起。
“徐仲恒在吗?”
周蜜直接道。
“您找徐市吗?他下午休息,应该回家了!您要联系他,可以打他的手机,他可能不常看手机,您可以打他助理魏忠的手机……“
电话那边的付强愣怔了下,直接道。
这电话是徐市私密座机,一般能打进来的,要么是上面比较亲近领导,要么就是徐市的家亲近的人。
这人直接叫他们徐市的名字,显然是……
”谢谢,知道了,麻烦您了!”
那边很快挂了电第334章遇上
周蜜坐在那里,心中的怒气这些时日早已在胸膛焖烧了很久,带着生理性不适和心理防线崩塌,让人难受得喘不过气来。
穿好衣服,背了包,疾步下楼开车朝河源尊邸奔去。
……
“仲恒哥,麻烦你们了,我们本来想在医院周围租个房子就好,云姨太热情,非要让住你们家的房子,说这边距离医院那边也不远,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上了车,一向坐在后位的徐仲恒竟然破天荒地坐了副驾驶的位置。
魏忠看到后面跟出来的年轻女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这女人他自然是见过的,先前徐市去外地参加学习会议,这女人当时算是助教。
好像叫孙芷蕾,孙家跟徐家关系不错,来龙去脉,魏忠自然清楚。
能在徐市面前做多年助理,魏忠对于徐家的很多事情都清楚,徐市不隐瞒他,他自然也是守口如瓶。
“嗯!”
徐仲恒只是“嗯”了一声,并未做过多回应,弄得孙芷蕾有些些尴尬。
“去河源尊邸,你一会儿帮忙孙女士去小四儿房子那边看一下!”
徐仲恒直接对魏忠道。
顺手关了自己手机。
如果不出意外,将孙芷蕾送那边房子后,他那如今特别多事儿的妈有可能会给他打电话问情况。
好烦!
头也有些疼,想尽早回去睡觉。
还有自己母亲竟然将孙芷蕾她们安排到河源尊邸这边住,真是麻烦!
这事儿一会儿得找小四儿解决一下,不能让住在这周围,抬头不见低头见,真够烦的!
“是!”
魏忠应声,开车前往河源尊邸。
……
周蜜到了距离河源尊邸小区门口的道路拐弯处,将车停了下来。
她不确定徐仲恒在哪里住,他买下了河源尊邸那房子,但潜江府距离这边也不远。
想起上次他住在自己曾经住的房子,还买下,周蜜心中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可真是逍遥!
如果没有意外,自己突然怀孕,应该是那次他没有戴防护衣,他说没事儿,自己根本没有释放,结果还是出了问题。
想想,周蜜都有些欲哭无泪,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
今日非休息日,他那工作狂的性格,周蜜本以为他应该是在单位工作,就打了他座机电话,那电话他以前存到她手机里面,说手机联系不上,打那个电话,如果他在单位就能联系上。
谁知道他竟然不在单位,竟然回家了!
到底哪个家?
周蜜有些懵,风风火火到了这里找人理论谈判,一时竟然不晓得要去哪个地方。
拿出手机将拉黑的号码放出来,拨向那个手机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手机里连续传出声音。
周蜜闭了下眼,心中乱作一团。
是的!
这是她纠结了几天做出的决定,留下孩子,找徐仲恒摊牌谈判。
这几天她一直做各种复盘,是打掉还是留下。
周蜜很纠结,周老头走之后,她的人生观完全是消极的,生活也是混乱的,从来没有想过生孩子,包括嫁给那个靳凯。
孩子对于周蜜来说太沉重,她内心没有太多阳光,觉得自己无力负担承载一个生命健康长大。
养一个孩子的成本和心力,从小生活在底层、读过书还算清醒的周蜜,自然是知道的。
更不用说一个女人养大一个孩子,即使她有稳定的工作!
她想打掉孩子,只是没想到孩子已经那么大月份,越了解她心里越忐忑害怕。
她看似坚强,经历很多,似乎无坚不摧。
只是越是这样的女孩子,内心往往是脆弱的,因为缺乏母亲的引导,她对月经还是老师帮忙才了解的。
至于怀孕,更是了解甚少,更不用说所谓的打胎。
那些对于她更是遥远的事情。
怎么能不无助呢?
李珂带她去产房,周蜜明白她的好心,是想让她了解更多的情况。
那些活生生的生命……
有些人不想要的,有些人求而不得!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似乎没有人是完全容易的,痛苦苦难的人不只是她一个!
要想在这个世上生活好,必须有强大的内心,逃避是不能的,她能做的只有迎难而上。
吃苦,她自然是不怕吃苦的,从小她在艰难环境中长大。
只是养一个孩子太难了!牵扯着太多问题!
第一是要给这个孩子身份!
虽然现在放开了生育政策,甚至有消息已经传出,过些时日,还要承认未婚生子的合法地位,未婚生子上户口流程会更加简单化。
他们将会享有跟婚育孩子一样的福利待遇!
这里面释放的信号,周蜜自然是懂得得,她在系统工作,自然很多消息要比普通人了解得更清楚一些。
只是正因为在系统,周蜜明白,自己要是未婚生育一个孩子,那将会面临怎样的舆论。
系统里早些年对于未婚生育的管理是很严的,那可是跟道德操守方面划分到一块的。
即使是未婚生子合法化,真正要在系统里实现,周蜜觉得那可能还要很长一段时间。
第二自然是要有丰厚的物质保障。
周蜜吃过苦,如果留下孩子,她不想孩子吃苦。
生孩子并不是让他或者她来体验这世间的苦难的。
如果留下孩子,周蜜想给孩子相比较有些保障的物质条件。
复盘综合之后,周蜜想找徐仲恒摊牌谈判后,再做最后的决定。
他既然是孩子的父亲,也应该承担责任,这祸患是他造出来的,凭什么她一人受苦,他能逍遥自在?
想到这里,周蜜心中的烦躁更盛了几分。
不确定徐仲恒到底住什么地方,打电话又打不通,压抑心中的烦闷,她开车准备前往河源尊邸,去房子那边去找徐仲恒。
车子到了河源尊邸小区门口附近,周蜜停了车,准备下车。
只是刚打开车门的功夫,她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开了过来。
那车没有进车库,而是在她车子不远处停了下来。
随着车子停下,一个身材高挑的美女打开后车门走了下来。
前面车门随后也被打开,一个高大的男人也从副驾驶位置第335章撒泼
“就在这小区里面,让魏忠跟门卫说一下情况,他们带你过去看看房子。这里房子距离医院算不得近,你先看看,小四儿其他处还有房子,不行的话,让他给你们再找一处。”
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徐仲恒现在虽然对于孙家有些不耐烦,孙松德还好些,为人比较正派耿直,只是这孙家母女似乎贴他们家有些太近,跟看不懂人脸色一般。
徐仲恒觉得自己表现得已经算是明显,她们还一味贴上来,让他不免有些心烦。
她们不是想看房吗?
那就好好去看吧,最多也是看看罢了!
算了,他今日先去潜江府那边住好了。
“仲恒哥,你是不是也在周围住?”
孙芷蕾走向徐仲恒,带着期盼的眼神看向徐仲恒。
自从知道自己的相亲对象是徐仲恒,还跟人见过面后,孙芷蕾内心既欣喜又失落。
欣喜是这个男人几乎算是满足她对男人的所有幻想,长相好,事业有成,举手投足散发出一般男人没有的魅力。
看到他的第一眼,孙芷蕾甚至想到了以后孩子的可爱优秀。
这么优秀的基因,跟他生出的孩子那绝对也是优质的。
孙芷蕾想把握住,她是骄傲的,她长相漂亮,家庭条件也不错,尽管现在奔三十的年纪,但身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甚至甚众。
在她的人生中都是被动接受男人追求,只是这个叫徐仲恒的男人面对她时却是淡淡的,这让孙芷蕾很受挫。
特别是她先前主动出手后,徐仲恒甚至主动避开,根本不敢跟她联系。
后来得知徐仲恒有了女朋友,她大哭了一场,心里承受了没曾过的伤害。
母亲王玉芬也很难过,她本想着凭借自己的交际能力给女儿找个不错的金龟婿。
徐仲恒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那徐仲恒竟然对女儿没有意思。
没有办法,王玉芬又通过关系给女儿介绍了几个相亲对象,只是珠玉在前,后难为继!
孙芷蕾见过徐仲恒,根本看不上那些男人。
好在没过多久,田茹云跟王玉芬打电话聊天中,透露了徐仲恒新找的那对象条件很一般,她们对那女孩子不是太满意。
再后来,还听到徐仲恒跟那对象不合适分手的消息,孙家母女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周蜜看清楚车上下来的那对男女,还有那女人走近那男人,男的高大,女的身姿窈窕、落落大方,一看就是优渥家庭娇养大的,那气质气度……
好登对!
也好扎眼!
如果以前的周蜜,看到这种情形,一般都会自卑隐藏自己。
只是今日的她想想自己肚子里揣着的东西,还有这些时日的战战兢兢,各种害怕和担忧。
闷烧了很久的怒气,犹如瞬间炸开的火星,遇到了干燥的野草,“蹭”的一下瞬间点燃,熊熊怒火直冲颅顶,不管不顾地直接朝那两人冲去!
“徐仲恒!”
周蜜大叫一声。
她声线不高,平时说话时也是柔声柔气,即使发脾气,在很多人看来也气势不足。
只是她今日崩溃般大声喊叫有些歇斯底里尖利,惹得不远处有人朝这边看。
徐仲恒正准备转身上车,看到一个身影朝这边奔来,脸上更是带着怒气冲冲的愤恨,看清楚那女人的脸庞,他震惊得当场呆愣,片刻后才喃喃出声:“蜜蜜?”
至于孙芷蕾更是张大嘴惊异地看向冲过来的女人。
那女人很年轻,长相漂亮,只是脸上的怒气和发出来的尖利声,至少在孙芷蕾看来是有些粗鲁野蛮。
“蜜蜜?你……你怎么来了?”
徐仲恒反应过来,有些惊异地问道。
太过于惊异,他站在原地脚半晌还没能动弹。
不过他这说话,似乎让人觉得是做了坏事被妻子抓包的男人,周围有经过的人忍不住八卦之心,停下脚步,朝这边看来。
“徐仲恒,你不要脸!”
周蜜想想这些时日自己的担惊受怕和委屈,还有不确切接下来要如何处理的问题。
这人竟然还能这样悠闲地跟别的女人约会,委屈更甚,直接叫骂出声,眼泪更是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
“蜜蜜!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儿?”
徐仲恒有些不知所措,疾步上前拉住周蜜,眼中满是心疼。
“你不要脸!”
周蜜心中满是怒气无处发泄,恼怒之下,手也不知道轻重地直接劈头盖脸朝徐仲恒打去。
徐仲恒正不知所措低头要安慰,不妨她直接出手,周蜜的两只手直接朝他头脸“劈里啪啦”打去。
徐仲恒有些懵,挨了好几下,甚至脸上也被拍了重重的一巴掌。
“别!别!周姐,徐市,你们有争执咱们回家……回家谈,这……这在外面,别打了!有事情还是要解决事情。”
眼看周蜜还要打,自己家徐市跟个傻瓜一样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任由周蜜手不停地招呼。
魏忠忍不住叫苦,他没想到周蜜撒起泼来这么猛,骂人也就算了,怎么还打起人了?
他们徐市站在那里看起来好生可怜!
让人认出来还有什么面子可言?
魏忠反应过来,疾步上前,将两人拉开。
“周姐,你肯定是遇到事儿,遇事儿咱们解决事儿,这边人多,看到了不好,还是回家解决的好。”
魏忠劝着,然后推着自己家徐市簇拥着周蜜朝河源尊邸家中走去。
“都别看了,小夫妻吵架!吵架!有什么可看的,都忙自己的去吧!”
送那两人进入小区,魏忠反身,看到周围有人还要朝这边看热闹,魏忠急忙打哈哈道。
这……这他娘叫什么事啊!
他一直觉得自己前女友吴晓丽虎,喜欢在家跟他动手,但那也只是在家。
谁知道这周蜜竟然在大街上动起手来,还是对他们徐市动手。
他们徐市也是的,谁敢对他动手啊?就是徐部长也不曾动过,他竟然还不生气,倒是一副痛心疾首的心疼模样!
哎!他们徐市真是栽了!
巡视了下周围,没看到有人用手机拍,魏忠才略略放下心。
“我……”
孙芷蕾有些目瞪口呆地站在那里,半晌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一人被丢在那里。
“年纪轻轻的,当什么小三啊!真是不要脸!”
有人轻吐一口在她身边,拂袖而第336章谈判(1)
孙芷蕾又羞又急,脸色更是涨得通红。
她在大学里工作,一向高傲,很多人捧着,还不曾遇到这种事情,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孙老师,这边的房子住着不方便,距离医院也相比较远,我看跟您的气场也不合。
这样吧,我有朋友在医院那边刚好有空房子,我带你去那边看看吧!你真要不喜欢那边,我们徐总还有酒店,你们住在酒店也方便。”
魏忠看火候差不多了,走过来劝道。
出来看病,怎么总想着住别人家呢?掏钱租个地方多自由方便,这孙家怎么连规矩都不懂呢?
魏忠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却不免吐槽。
孙芷蕾跟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疾步跟着他上了车。
……
“蜜蜜,你……你真的不打算看医生吗?我打电话让人过来……”
徐仲恒有些焦急地看着躺在沙发上脸色有些苍白,闭眼休息的周蜜。
他簇拥着人刚进小区,周蜜就有些腿软差点摔倒,好在徐仲恒反应快,直接抱住了人。
他吓坏了,当场就要叫人,送周蜜去医院,周蜜却阻止了,说自己只是有些头晕,想躺下休息会儿。
徐仲恒犹豫再三,扶人进了房间。
“不用,喝水,给我倒杯水!”
周蜜睁开眼,先前胃里的那些恶心减轻了许多,头晕也好了几分。
她知道自己先前是情绪太激动引发的生理性反胃眩晕,先前去医院看医生,李珂就说她的各项情况还算可以,早孕反应不明显,算是比较幸运。
周蜜说了她偶尔心情不好,会想吐还有些许头晕。
李珂说让她注意调节心情,说孕妇的心情不好也会引发孕吐恶心眩晕。
说到底是孕妇情绪反应给胎儿,引发的反应。
周蜜尽力平定自己的情绪,其实她一开始是过来摊牌谈判的,没想到看到人和那种场景直接就有些爆发了。
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先前有些太生猛,甚至有微微后怕,特别是睁眼时,看到徐仲恒脸颊一侧好像有红红的印道,不出意外是她先前下手打人时,手指甲刮到的。
周蜜有些心虚,急忙低了眼帘。
“水来了,蜜蜜,你小心些,你喜欢喝蜂蜜水,我加了些蜂蜜。”
徐仲恒有些小心翼翼扶周蜜起来喝水。
周蜜就着他端着的水杯喝了几口,心中的那些郁气散了不少。
她内心自然是对徐仲恒让自己怀孕有些怒气的,但觉得那次的事情两人其实都有些问题。
他当时应该也不算是故意,周蜜也抱着侥幸心理,加上过了两日,来了些许月经,就放下心来。
现在想来,应该是那次的大意。
现在追究是谁的过错,已经没有意义,问题是怎么处理解决孩子的问题。
周蜜在街道工作这几年,工作上谈不上说有什么大成就。
但在处理街道工作几年,也有了处理问题的经验,那就是奔着解决问题去做,不能只发脾气发泄情绪,那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作用。
她今天要做的事儿跟徐仲恒谈孩子问题,这事情迫在眉睫,她不能感情用事!
她本来以为今日只需跟徐仲恒对线就可以,只是如今事情好像又复杂了些。
“蜜蜜,你是不是生病了?咱们到医院……”
周蜜的神色好了些,但徐仲恒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先前眼泪汪汪,神色憔悴,更是差点晕倒,徐仲恒早先的难受以及微微埋怨这会儿早就烟消云散。
“徐仲恒,我今天有事儿找你商量。”
周蜜打断他的话,准备将话题切入正题,只是靠着沙发,腰部有些悬空不舒服,看了眼一侧的沙发靠枕,徐仲恒急忙拿了一侧靠枕给她。
她以前就喜欢仰靠在沙发上,后面腰部垫个靠枕。
“蜜蜜,什么事儿,你尽管说!”
徐仲恒拉住周蜜的手,殷切地看着周蜜。
周蜜却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来。
“徐仲恒,那女的是你新谈的女朋友吗?”
周蜜看向徐仲恒。
如果他真谈了女朋友,事情的解决可能会有些麻烦,需要重新商量对策。
“蜜蜜,怎么会?我……我跟她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她是我父亲老同事的女儿,两家以前关系还算不错。
她父亲在一附院住院,休养的时间可能比较长,我们家里人就想着将小四儿的房子给她们赞助,这事儿我也是今天回去才知道的。
我嫂子和我侄女从外国回来了,我今天刚好回去吃饭,顺便跟家里人去医院看了那个叔叔,谁知道她们就要过来看房子,搭我的顺风车。
我跟你说,我跟她没有任何关系,我其实也不想她们住这里,不方便,还想着晚点让小四儿和魏忠将她们安排到别处住。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别误会吃醋!”
徐仲恒急忙解释道,说到最后“误会吃醋”几字儿更是加重了声音,脸上甚至带着些许欢喜来。
“没有最好,也少了很多麻烦,你以后要遇到了我也不会阻拦。”
周蜜松了口气道。
“蜜蜜,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你把我看作什么人了?你不理我这些天,我心里真的很难受,上班很累,睡觉也睡不好,想去找你又害怕你不高兴……”
徐仲恒这会儿只想倾诉衷肠。
“徐仲恒,我今天来是跟你说商量事儿是我怀孕了!”
周蜜不耐烦打断他的话。
“什么事儿,你只管说……”
徐仲恒感觉这段时间所有的压抑憋屈,随着周蜜的回归瞬间都消失不见,唯剩下欢喜,大手又不自觉伸向周蜜,想搂搂抱抱,更亲密一些。
只是周蜜刚回来,且脸色还有些严肃,他不敢冒进,只趁她不注意摸摸她的衣角,又摸向小手,根本没注意周蜜后面说的话。
“蜜蜜,你说什么?怀……怀孕?谁……谁怀孕?”
半晌反应过来,徐仲恒看向周蜜,脸色瞬间有些变,结巴道。
“我说我怀孕了,你听不懂还是装不懂?你先前骗我说安全,不用吃紧急避孕药,现在闹出了人命!徐仲恒,这事情你得负责!”
周蜜看向一脸目瞪口呆的徐仲恒,看他木木呆呆的样子,心中突然又升起一股不明之气。
“蜜蜜,是……是真的吗?”
徐仲恒有些难以置信地张大第337章谈判(2)
“你……你什么意思?什么真的假的?已经三个月多了,医生说打掉……不好打掉……都是你作孽……
你想不认账?”
周蜜的火气瞬间又旺了起来。
这些时日她真的是没怎么睡过囫囵觉,一直担惊受怕,这会儿才逐渐松懈下来,心中的委屈又忍不住充盈眼眶。
手不由自主又握成拳头。
“不……不是,蜜蜜,我……我太高兴了!你……你让我再消化消化!真的怀孕了吗?”
徐仲恒手有些颤抖地摸向周蜜的肚子。
“你有什么可消化的?我今天来跟你商量如何处理这件事儿,你别烦我!”
周蜜不耐烦地打开徐仲恒的手。
尽管竭力控制情绪,周蜜觉得自己的情绪还是有些暴躁,这可能是孕激素的原因吧。
“什么处理?蜜蜜,怀了自然要生下来,我快四十了,才有孩子,你要体谅我的心情。对了,咱们得尽快领证结婚,这孩子都有了,可不能是个小黑户。
我给魏忠打个电话,明天再上一天班,就端午节放假了,咱们得提早把事情办了。
虽然说节假日也能办,蜜蜜,我的身份还是要注意影响,不能搞特殊,落人口柄,到时候你也一块去,咱们找个单独没人的地方让人帮忙办理……”
徐仲恒絮絮叨叨,激动得直搓手。
“徐仲恒,我同意领证,不过结婚我有别的想法……”
周蜜坐直身体。
听到他迫不及待想领证结婚,周蜜原先有些不确定的心绪安定了许多。
“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蜜蜜,你先前说不想跟我结婚,是因为我们家情况有些复杂,你有些害怕是不是?
我先前确实并没有关注家庭生活那些,我妈确实对于我们的家庭生活干预太多,那一代的父母确实有那些问题。
你放心,只要有我在,我会护着你的,他们年龄大了,就是事情多,喜欢絮叨……”
徐仲恒急忙表态。
“徐仲恒,你还是没理解我想说的,你听我说,别一直打断我的话。”
“好,你说,我不插话了。”
“我同意领证,孩子需要个身份,不过我想隐婚,不让太多人知道咱们结婚,最好也别让你们家里人知道……”
周蜜直接道。
“为什么?咱们结婚,我的情况自然不能大操大办,影响不太好,家里人都不告诉,蜜蜜,你想什么呢?
你是担心我爸妈不同意给你脸色看是不是?你放心,他们先前就想咱们结婚了,一直对我没结婚不放心。
只要我愿意结婚,他们高兴都来不及。更何况你现在已经怀了孩子……”
徐仲恒有些不理解。
“徐仲恒,你如果再打断我的话,你自己主动安排不听我的,这领证的事情就算了吧!”
周蜜脸色有些不好,直接起身。
她自然知道今天的谈判并不是那么容易。
相处这么长时间,周蜜自然明白徐仲恒对她是有感情的,说直白些,至少如今还算是稀罕她的。
只是一个人独立生活的忧患意识,让她不敢确定以后更远的事情。
还有徐仲恒的身份和为人处世骨子里其实是强势独断的,不然他爬不了那么高的位置,也不能领导一个城市的,还做出那么多不俗的事情。
周蜜如果想按照自己想法生活,只能在他愿意包容她的时候,压过他的想法,自己主导两人之间的事情。
“蜜蜜,你……你不要生气?我说错什么了?你别生气,我不打断你的话了,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尽管说……”
徐仲恒看她生气,再看看她的肚子,很快软了下来。
都说怀孕的女人脾气大,情绪不稳定,要哄着点,这事情他得注意些。
“我再说一遍,我们可以领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你是孩子的父亲。但我不要跟你们家里人有来往。
我以前说过你父母可能对你很好,但他们只是你的父母,他们可能当领导强势习惯了,喜欢做主。
他们对你是真正的爱,把你当做孩子,但我的身份不一样。
我性格敏感,不适合传统的家庭生活,忍受不了那些,怀着孩子更是忍受不了。
我们悄悄领证跟以前生活就好。
你要是同意咱们就领证,你要不同意咱们还继续散伙。
不过,孩子是你的,你要负责给孩子个身份,还有这抚养费你提前给付了,你想看孩子就看,不想看我们也不会打扰你!”
周蜜说完就要起身,身子却一下被徐仲恒给抱住了。
“蜜蜜,你……你这丫头思想太新潮,你让我消化消化,再考虑考虑!”
徐仲恒抱住周蜜,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哎!他知道他这是喜欢上了一个倔强头的丫头。
这丫头的思想跟一般女性不太一样,最主要是她这小小的身子里竟然还怀上了他的孩子!
这倔丫头如果不是怀上孩子,应该不会主动来找他。
徐仲恒有些伤心还有些庆幸。
他原本是以为自己后来做的手脚让她怀上了孩子,如今竟然是那次他临门差点出事那次。
那他做的那些手脚真是多余了!
不过一次都还好,这些时日他真是太难受了,多少次想控制不住去找她,但想想她那天哭得梨花带雨的,心里就难受得不行。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心里那种舒适满足感……
这才是人过的生活!
算了,不想让他们家里人知道,就先不让知道吧。只要同意领证,他有老婆孩子最重要。
还有他结婚了,那些大领导应该就没什么意见了!
先前他被叫去谈话,就又说了他婚姻的事情,说他如今身份没有稳固的家庭,怎么能好好做事?
潜台词徐仲恒自然是明白的,没有稳定的家庭做保障,不容易让人信任呗。
好在他徐仲恒也不是没在领导面前出过丑,一哭二闹的事情也没少干,当即红了眼睛说是自己因为工作太忙,没顾及女朋友,被甩了!
惹得两位大领导忍不住笑出声,骂他没出息。
但过后还是给了他特批,说让他再好好找个靠谱懂得奉献温柔的女孩子好好谈,还说以后会减少他的工作量,让他有时间谈恋爱早点结婚。
适当露出一些软肋,出些丑,也是拉近跟领导距离获得领导信任的法宝,这点徐仲恒玩的溜!
“蜜蜜,就按照你说的办吧!以后我都听你的,咱们家你做主!”
想通后,徐仲恒装作为难地叹气道。
“我还有要求没说……
周蜜看他同意,心彻底放松下来,准备补充自己先前考虑的要求。
叮铃铃!
叮铃铃!
房间里的座机电话突然响起来,打断了周第338章谈判(3)
“蜜蜜,我先接个电话,你别急也别生气,一会儿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徐仲恒看了眼远处的座机,有些不耐烦,这正有重要的事情要忙,谁没事儿打什么电话?
拍拍周蜜,示意她不要着急,徐仲恒起身去接电话。
周蜜这才发现,这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装了座机电话。
在系统工作时间长了,周蜜自然也知道像徐仲恒这种级别的领导,基本家里都会安装座机电话。
这种当然并不是什么老派的个人爱好,而是一种制度的规定,级别高些的领导办公地点和固定住宅都会安装固定电话,还有专人负责维护。
有安全保密的原因,更是一种随时待命的责任属性。
“喂!”
徐仲恒接了电话。
“老三,你现在在哪?”
电话里竟然是徐部长的声音,声音甚至有微微急切。
“爸,怎么了?我回自己住处了,有什么事吗?”
徐仲恒有些疑惑,他以为工作上的什么事儿。
“给你打电话,怎么手机关机了?哎!你大哥跟你大嫂又闹腾上了,真是不让人省心!”
徐部长声音有些气急败坏。
“闹什么?”
听到这样的事情,徐仲恒有些无语,他这边的事情还火烧眉毛呢!
“还不是你大哥跟那孩子一直联系的事情,被你大嫂知道了,又闹腾开了。”
徐部长叹气。
“爸,我大哥应该不只是简单的联系吧?”
“哎!那不省事的,把那孩子接出来弄了房子住,还请了人帮忙照看,被你大嫂知道了。”
徐部长叹气。
“小葵知道这事儿吗?”
“她去小四那玩了,那俩不懂事儿的玩意儿好在还懂避着点孩子,老三,你看这事儿……”
徐部长长吁短叹,
这事儿如果在以前,他直接让老大回来,拿皮带抽那臭小子了。
只是如今他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怎么好,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习惯了家里有事儿就找自己三儿子。
“爸,我大哥也马上快五十了,又不是小孩子,你跟我大哥说他这个年纪在晋升的机会剩下不了多少了,他如果想早点退休含饴弄孙,就让他随意闹腾吧!”
徐仲恒现在对家里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莫名有些不耐烦。
“哎!好吧,我跟他说。老三,你不打算回来?”
“爸,我这边还有事情忙,没时间回去,小葵那边,我跟小四儿说先不让她回去,至于大哥和嫂子,都是成年人了,总不能我这个弟弟管着他们家务事,我还有自己……自己很多事儿要忙!”
后面的话,徐仲恒其实想说还有自己的家庭,他这以后也是要当爹,有老婆有孩子,媳妇现在还没有哄好,要忙的事情还很多呢!
不过想想周蜜现在情绪还在敏感期,对他家里人更是排斥,到嘴边的话,徐仲恒还是改了口。
徐仲恒思想一直是大家思想,那就是家里的事情也是自己的事情,他从小就懂事,有能力之后,家里的事情也事事操心。
今日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耐烦且心生疲惫。
接了电话,徐仲恒拿出手机开了机,又快速给小弟儿徐有恒发了微信信息儿,疾步到了周蜜仰靠的沙发处。
“你要是有急事,只管去处理,你处理完事儿我们再谈。”
周蜜看他过来,起身道。
她今日来的目的其实就是想谈孩子的问题,她看出徐仲恒想要这个孩子,这就够了。
周蜜不是胡搅蛮缠,不讲道理那种。
她的事情自然很重要,但也知道徐仲恒也有很多身不由己,特别是工作的事情。
只要知道他愿意负责要这个孩子就行,他既然是孩子的父亲,周蜜自然也希望他好。
“蜜蜜,你要去什么地方?你不是说还有要求要说吗?”
人好不容易过来了,徐仲恒自然是不会放人离开的。
“你不是有工作要忙吗?”
周蜜讶异,他刚才接电话虽然距离她这边有些距离,她没听清楚电话里面的内容,但看到他神情有些严肃,还不时皱眉。
相处时间长了,周蜜知道他遇到不高兴的事情,特别是工作上的事情,会不由自主皱眉。
“蜜蜜,只要不是出人命的事儿,今天什么工作,都没有你跟孩子重要。我是事业心强,但我也需要家庭。
你不要把我想得太冷血,这些时日我真是度日如年,我真不知道你怀了孩子,如果知道……”
徐仲恒的眼睛有些红,眼前的周蜜,神情有些憔悴,想着这些时日她一个人怀着孕一个人搬家,还住在那有些简陋的小房子里,徐仲恒有些说不下去。
“蜜蜜,我可能不是一个很好的恋人,以后可能也做不了十全十美的丈夫,但我会尽力学习,你要给我些时间,你先前说你还有要求,你只管说,慢慢说。”
徐仲恒将周蜜的手握在自己手心。
“我前面说的要求你还记得吗?”
听他这么说,周蜜原先还有些忐忑的心安下不少。
“你想咱们私下先领证,隐婚是不是?这事情我同意,不过蜜蜜,你单位那边,我还是要让魏忠通知下马展鹏,让他给你些照顾,你怀孕了上班还是要注意些,实在不行,先请假几个月保胎……”
徐仲恒抚摸了下周蜜的肚子,有些担忧道。
对于他来说,如今只要周蜜好好的保胎,人和孩子没事,其他都不是事儿。
隔着衣服抚摸着肚子,徐仲恒手都有些颤抖,还是有些不确信自己真的要当爹了。
“不用了,在家太闷也不好,我还是要上班,如果累我会跟马主任沟通,单位里的人如果要问,我就说我已经结婚了,你的工作需要保密就行。
不过你们家里那边,我不想跟他们有什么来往。
徐仲恒,我知道我这样做,与传统婚姻观念不符合,一般男性都很难忍受。
你……你如果以后觉得厌烦难以忍受了或者遇到合适的结婚对象,咱们可以离婚,我绝对不会缠着你不放的。”
周蜜打包票道。
“周蜜,我是不是很差劲?让你还没给我领证,就想着跟我离婚的问题?”
徐仲恒神色有些不第339章鸡毛蒜皮
“徐仲恒,如果我真觉得你是很差劲的人,今天就不会来找你,也不会让你当我孩子的父亲。我跟你很严肃地谈问题,你如果再有情绪,今天就不谈了。”
周蜜脸色也有些不好。
男女思维真是有些不一样,谈恋爱是谈恋爱,结婚生孩子是结婚生孩子。
男人在谈恋爱真爱的时候,自然是全身心的,她不怀疑徐仲恒现在确实很喜欢自己,想跟自己长长久久。
大部分的男女在一开始结婚的时候,谁不想一生一世呢?
除非品质很坏,本身就是爱玩的男女,刚开始都是奔着从一而终好好过日子的想法,但生活是乏味琐碎的,一旦有了家庭和孩子的介入,便会产生很多矛盾。
在这种细小的矛盾中,不坚定的男女关系或者受外界影响大的婚姻关系,都会遇到考验。
周蜜没有那种自信,她跟徐仲恒这种婚姻本就存在着很多不确定性,她现在能做的就是给自己和孩子寻求一定的保障。
“好!好!你说,我不反驳了。”
徐仲恒看周蜜脸色不好,急忙表态。
不敢再有情绪,人回来了,还带着孩子,她说什么就什么吧!
“还有什么呢?我想想……我有些累了,等我想好再说吧!”
折腾了这么久,周蜜有些疲惫,紧张的情绪放松下来,脑子也有些跟浆糊一般。
“好,蜜蜜,你去卧室睡会儿,你别急,想好饿了再说也不迟。”
徐仲恒看她眼圈有些黑,想想她这些时日的辛苦,不免有些心疼,扶着她到自己卧室上了床,还体贴地给她脱了鞋子袜子。
又将房间的冷气调到室内最舒适模式,给她盖了夏凉毯,在一侧坐等了会儿,听到周蜜发出均匀呼吸的酣睡声,才轻声关门走出房间。
“徐市!”
电话里传来魏忠的声音。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徐市,我在一附院旁边的雅颂小区,帮那孙老师看了房子,安排她们先住在这里。事情已经办完了,这会儿正准备回去,徐市,这事情我正准备回去给您禀报。
她们如果住在河源尊邸,我觉得不太合适,对您有影响。”
魏忠禀报道。
“嗯,安排那边也行!你回来联系一下妇幼保健院那边,帮忙请个有经验的医生过来。”
徐仲恒直接道。
“徐市,恭……恭喜!”
片刻,电话那边传来魏忠有些结巴的声音。
“嗯,对了,民政局那边你也联系一下,看什么时候方便,我跟周蜜去领个结婚证。”
“是!”
徐仲恒看似一本正经严肃的声音,那份得瑟欣喜,魏忠隔着电话得真真切切。
哎!
魏忠心中慨叹。
这对于他们徐市是好事儿还是歹事儿呢?
好事儿,徐市以后的心情应该会好些,不至于整天一张严肃脸失恋自虐。
歹事儿就是以后徐市应该被那个周蜜管得死死的!
男人真是不容易!
魏忠再次感叹。
……
周蜜这一觉睡的时间有些长,醒来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迷糊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住在河源尊邸这边。
“周老师,您醒了?”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吴梅的声音。
“几点了?”
周蜜的手机不在旁边,卧室内也没有钟表,一时不知道如今是什么时间。
“七点二十了!周老师,饭我已经做好了,你饿不饿?饿了起来吃些饭,您慢点,我扶您起来。”
吴梅笑道,上前要帮忙周蜜。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周蜜起身,吴梅还是忙不迭地将拖鞋放在她脚下。
她是今天下午被从潜江府那边叫过来的,看到周蜜那一刻,吴梅很是高兴。
这些时日,徐市一直住在河源尊邸这边,吃饭也在单位吃,就是偶尔回来睡觉,吴梅都有些担心自己要失业了!
如今看到周蜜,知道她还怀孕了,这个家除了徐仲恒欣喜外,要数吴梅了,她觉得自己的工作算是稳固住了。
“他呢?”
周蜜走到客厅,不见徐仲恒的身影,有些疑惑问道。
……
“老徐,老三怎么说?”
徐部长挂了电话,田茹云就急切凑上来问道。
今日他们刚看完孙松德他们从医院回来,大儿媳杨丹就哭哭啼啼打来电话,说让他们去评理。
老两口也真是不容易,来到老大徐伯恒和儿媳杨丹的住处。
老大徐伯恒虽然大部分时间都在部队那边,但在云城置办的也有房子,方便逢年过节回来方便。
这房子夫妻两人不住的时候,都是徐母田茹云吩咐保姆找人过来打理。
到了老大的住处,只剩下儿媳妇杨丹在客厅里,老大徐伯恒在老两口还没进门时,已经生气甩门出去了。
田茹云本想说大儿媳几句,无外乎是夫妻俩有事情多商量,年纪都不小了,不能动不动就生气之类的。
她虽然算不得苛刻的婆婆,但跟很多传统国人母亲一样,天平大多是倾斜儿子的。
她概念中就是女性要贤惠温柔,协同家里搞好后勤工作。
只是听了儿媳杨丹说了大儿子竟然藏了私生子在外边,田茹云半晌没敢说出一句话来。
“他作为弟弟能怎么说?老大那不成气的,如果要那孩子,以后就内退在家看孩子得了!”
徐部长气不打一处来。
“老徐,你们……你们是不是一早就知道这事儿?”
田茹云看看外边客厅,压低声音道。
“你想做什么?我跟你说,你别给我有什么想法,私生子不可能进入咱们徐家的户口的!”
徐部长直接道。
“老徐,那是个儿子,老大都快五十了,只有小葵一个女儿,咱们徐家……”
“你给我打住!你是想老大不要前途了,还是想咱们老徐家在外被人指指点点,他不想混了,老三还站在那呢?
还有小四儿媳妇这一次怀两个,你有的是事情抱孙子,非要差老大家的那一个?
你去安慰一下老大媳妇,就说这事情我自会给她做主,让她不要想太多!”
徐部长直接阻止田茹云想说的话。
想想家里的情况,田茹云张张嘴,最后还是闭了嘴。
她虽然传统老思想,喜欢絮絮叨叨管事儿,但丈夫徐部长一旦严肃做什么决定,她还是习惯性听话顺从。
……
徐部长跟田茹云回到家,有些身心疲惫。
“我这都七十多了,还要给孩子做的事情擦屁股!造孽!”
徐部长将拐杖扔在沙发上,发牢骚。
“算了!算了!小张,饭做好了吗?”
田茹云朝厨房喊道。
“阿姨,已经好了,你们这会儿吃吗?”
保姆小张跑出来道。
“嗯,端上桌子吧!”
田茹云吩咐道。
叮铃铃!叮铃铃!
客厅桌子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来。
“喂!”
小张接了电话。
“阿姨,是找您的电话!”
小张朝田茹云第340章懊糟事儿
电话是王玉芬打来的。
她在病房一侧的休息室,身旁站着她女儿孙芷蕾。
这病房自然是特殊病房,徐家帮忙安排的,自然不会太差,除了休息的病房,一侧还有一个小房间。
其实有这个小房间完全可以照顾病人,只不过来了两个人,可能住得比较紧凑一些。
“妈,算了吧,他有女朋友了,我们何必掺和。”
孙芷蕾神情颓丧,眼睛还红红的,显然先前刚哭过。
“这亏咱们不能吃,这次是田茹云主动说他儿子跟女朋友分手了,还让咱们去那里住,结果跟耍人一般,咱们不吭声,还以为咱们很好欺负!”
王玉芬气愤道。
她是个要强的性格,早些年跟田茹云交好,也是田茹云这人性格相比较软和且没多少主见。
王玉芬对徐家老三特别满意,除了徐老三这些年发展太好的原因,还有就是觉得以田茹云那性格,自己女儿嫁过去完全能拿捏住。
“妈,算了,你别说话太直白,万一他们不喜欢,咱们现在还用着别人。”
孙芷蕾自然是不甘心的。
她今日被那么多人围观羞辱,这种屈辱这辈子都没受过。
那魏助看似贴心给他们找房子,态度却漫不经心,孙芷蕾完全能感觉到,只是为了赢回面子,让自己不要太难看,还是跟着去了他说的房子。
“你放心,你以为你妈我多不会说话,你还是我教出来的。”
王玉芬白了女儿一眼,有些恨铁不成钢。
“喂!”
电话里传来田茹云少气无力的声音。
“茹云,在家吗?你怎么声音听起来很累的样子?”
王玉芬听到田茹云的声音有些惊异。
“嗯,没事儿,玉芬,有什么事吗?”
田茹云虽然脑瓜算不得多聪明,但自己家老大那些懊糟事儿还是不会说出去的,关系着儿子的前途,还有就是面子上也过不去,总归不是什么光荣的事儿。
“茹云啊!谢谢你们关心我们,给我们找了医院旁边小区的房子,我们走路就能过去,真是太方便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玉芬道。
“医院旁边小区的房子?我不是让你们看的是老三附近的房子吗?”
田茹云有些不解道。
“茹云,你说你们家老三附近的房子啊!小蕾去看了,只是你们家老三的女朋友可能误会了,去闹腾,还打了你们家老三,小蕾脸皮薄,住在那里总归不是太方便……”
王玉芬的声音有些意味深长。
“什么?你说老三女朋友去闹事,还打了他?”
田茹云惊叫出声。
……
“周老师,你要是饿了先吃,徐市刚才下楼了,说一会儿就会回来。”
吴梅将煲的乌梅鸡汤给周蜜端上来,还有一个小炒肉和一个爽口的凉菜。
周蜜睡了一下午,最近吃饭也一般,这会儿早就饿了。
乌梅乌鸡汤她还是第一次喝,不腻,加上乌梅的酸甜味,倒是有些开胃,她接连喝了两碗鸡汤。
又开始配着米饭吃菜。
“吴姐,这鸡汤是你们老家那边的菜品吗?还挺好喝的。”
周蜜第一次喝这种鸡汤,味道很好,感觉也很新奇。
吴梅菜做得好,偶尔还做一些她们家乡的特色小菜,周蜜吃过好几次不曾吃过的地方特色菜。
“不算是,这是以前我跟人做月嫂的时候,自己琢磨出来的菜品。怀孕的人,不喜太油腻,喜欢清爽酸甜口的,我就尝试了,结果还算成功。
周老师,你要喜欢,明天我再给你煲些。”
吴梅笑着解释道。
“你以前做过月嫂?”
周蜜有些疑惑,以前没听吴梅说过。
“我刚辞职的时候,没找到合适的工作,就先去做了几个月月嫂,月嫂的工资高,只是一直熬夜看孩子,身体损伤有些大,精力也跟不上,就不做了。”
吴梅有些不好意思道。
“慢点,将东西抬进来就行了!”
吴梅的话音刚落,门有响动声,还有熟悉的说话声。
周蜜抬头,看到徐仲恒进来,后面还跟着陆兵和另外两个人,他们提着几个大包,里面显然打包着不少东西。
“你醒了?”
看到周蜜坐在饭桌旁,有些愣怔地看着他们这边,徐仲恒笑着走了过来。
“你们抬的什么?”
周蜜看着那几包东西,还有陆兵手里提着木桌小茶几,感觉很是熟悉。
“蜜蜜,我把你那边房子的东西给你搬过来了。我原先想着你衣服都在那边,不方便,帮你把衣服拿过来,后来想想不如所有的东西都拿过来方便一些。”
徐仲恒解释道,脸上的神情倒是有些邀功的架势。
“你应该跟我商量的!”
周蜜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好看。
“徐市,我们……我们先回去了。”
陆兵跟人将东西放下,朝徐仲恒这边禀报道。
“嗯,你们回去吧!”
徐仲恒摆手,陆兵领人快速离开。
“你也先回去吧!有空多学习研究下孕妇喜欢吃的菜品。”
徐仲恒又同站在一侧有些尴尬装作清理茶几的吴梅道。
“是!”
吴梅应声,简单收拾了东西也很快离开。
“还生气呢?蜜蜜,你一个人住在那边我不放心,下次我有什么想法,一定提前跟你说。这事情我本来想跟你说的。
看你睡得香甜,不想打扰你。”
人走后,徐仲恒很快低下身段开始道歉。
这事情周蜜一睡着,他就安排陆兵去帮忙搬家了,她那房子小,比着这边的条件相差不少。
如果周蜜没有怀孕,他愿意厚脸皮过去蹭住,只是她如今怀着孩子,他自然不愿意她过去那边受苦。
且在这边,吴梅可以随时过来帮忙做饭。
如果在那边,他虽然能做饭,但周蜜怀孕了,如今在徐仲恒看来跟个大熊猫一般,他做的那些粗茶淡饭自然是不能食的。
“你以后做什么必须给我商量,提前说!”
周蜜再次强调道。
徐仲恒习惯性强势,很多事情喜欢自己做主不跟人商量。
周蜜知道这个习惯要帮他纠正过来,不容易,但她必须把态度放在这里。
她跟徐仲恒的相处,如果她不主动争取做主权,决策权会越来越少。
没结婚没孩子之前,对于很多事情,不需要去改变,选择就可以了。
如今有了孩子,周蜜知道她能选择的路只有一条,自己支棱起来!
“好的,我知道了!”
徐仲恒上前抱着周蜜,贴着脸哄道。
“对了,还有件事儿,我们还没有商量呢!”
周蜜突然第341章各有心思
“嗯,还有什么事儿?”
徐仲恒讶异,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看到饭桌上的饭菜吃了大半,知道她胃口不错,原先有些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周蜜睡了之后,徐仲恒除了安排给她搬家的问题,知道周蜜检查去的是另外一个区的区级医院,让魏忠找人将检查的情况电脑传到妇幼那边找好的医生那边。
资料传到那边不久,妇幼的童医生就给徐仲恒打过来了电话。
童盼童医生给徐市回电话的时候有些些紧张,这么高级别的男领导亲自过问孕妇的情况,童盼遇到的确实很少。
并不是领导们多冷血或者说夫妻关系不好不关心妻子。
不少领导家里夫妻关系也是不错的,这个世界男女关系多种多样,底色性格不同,选择的生活方式就会不一样。
只是做到徐市这种级别的领导,一般年纪都比较大,很多孩子都不小了,能生育或者需要生育的很少。即使有,领导们工作多压力大,还有人到中年,很多感情都内敛很多,最多妻子或者女朋友生了孩子,过去看一下而已。
更多的领导只是安排下属或者家里的保姆做那些琐碎的事情,真有大问题了才让禀报。
很少能亲自过问妻子或者女朋友怀孕健康状况。
领导们工作形成的思维习惯:我只要结果,过程你们去做!
童医生给徐仲恒回禀的情况,胎儿很好很强健,只是孕妇有些轻微的营养跟不上,应该是前期身体孕反不舒服。
给的建议就是饮食多样化,补充营养,还有就是保持心情愉悦,这些都对胎儿很有益处。
看到周蜜胃口不错,徐仲恒的心情自然不错。
“什么时候领证?你安排好了吗?”
周蜜看向徐仲恒。
“明天吧!明天是上班的最后一天,接下来是端午假期,就一天没必要过去上了,你刚好在家休息休息,过了节日,如果你状况还好,再去上班也行。
请假……请假的事情,我以后一定跟你商量,这次有些急。”
说到后面,徐仲恒拉住周蜜讨好地笑笑,担心她生气。
“嗯,早先办好也好,办好我去医院也好早点办围保。对了,明天什么时间?我好做好准备。”
周蜜点了下头,她现在就想早点给孩子取得合法的身份,办好围保,正常上班,早点回归正常生活,这是如今最重要的事儿。
“你明天只管睡觉,咱们晚点过去就行。”
徐仲恒想起那个童医生说的一些叮嘱,比如孕妇因为激素原因,情绪容易不稳定,还有容易嗜睡,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好,知道了!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们还没商量。”
周蜜吃得差不多了,准备起身的功夫,才想起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还没说。
“蜜蜜,还有什么事儿?”
“关于以后养孩子需要的花销,养孩子很需要花钱的的,这事情我们得提前商量好。”
周蜜坐下一本正经道。
“蜜蜜,你……别说这孩子是我的孩子,就是你,你跟了我,我也是要养的,你这是怕我成老赖不成?
先前我的工资卡都给你了,你非要邮寄给我,你快气死我了!
以后我的工资卡还归你保管,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家里的钱你做主就成!”
徐仲恒有些想苦笑,这丫头真是的!
“徐仲恒丁是丁卯是卯,该说清楚的就说清楚。
生孩子不用说了,是我付出;你工作忙,应该以后也没多少时间照看孩子,大部分工作都是我在做……”
周蜜摆出条件进入谈判状态。
“也不能说我没付出,我不是提供了精.子吗?也费力了!”
徐仲恒忍不住嘟囔道。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有些低,周蜜没有听清楚。
“没……没说什么,蜜蜜,你继续说,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看她神情严肃郑重,徐仲恒急忙道。
“你得给我一笔养孩子的资金,还有一套属于我们的房子,万一我们两个过不下去分了,你自己搬出去!”
周蜜直接道。
“你……”
徐仲恒感觉一口老血在胸口,想喷出去,控制了好一点会儿才忍住。
保持情绪稳定!稳定!
他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已经看出来了,周蜜对他还是不相信,这是给自己铺后路的。
她之所以主动来找自己,不过是想给孩子个身份,方便她生养孩子,如果不是怀孕,这丫头应该不会来找自己。
心中自然是有酸涩的,不过还是强压住。
算了!算了!
至少人回来了,还带了他盼望已久的孩子。
以后还有时间,多的是时间。
“蜜蜜,把你手机银行卡号发给我,我一会儿给你转钱,还有我工资卡放你这,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至于房子,我的情况不便买那么多房子。以前我就没想过在云城买房子,因为不知道能在这里待多少年。
买这房子也是因为先前你住这里的原因。
刚好,卖了也合适,这两日我让魏忠帮忙直接过户到你手里。
如果不想住这小区,以后看中其他位置,想买了给我说就行。”
徐仲恒叹口气起身,去了书房,不到片刻功夫,就又出来,将工资卡放到周蜜手里。
“蜜蜜,我不是太喜欢发誓或者讲什么,以后过日子你就会明白的。”
“好,知道了!”
周蜜心放了下来,她倒不是不相信徐仲恒的人品,只是人很多时候是会随环境时间发生变化的,她自己无所谓,以后还有孩子。
既然将孩子生下来,就得给孩子铺好后路。
“我也饿了,还有饭没?”
徐仲恒从周蜜休息后一直忙碌,这会儿也饿了。
“你的饭菜吴姐都放到锅里温着了,我给你端出来。”
周蜜起身道。
“你身子不方便,坐下吧,我去!”
徐仲恒急忙起身将她按回座位。
……
吃过饭,周蜜坐在沙发上看书,她先前淘了一本很有年代感的小说,刚才徐仲恒帮她整理她的衣物时带了出来。
她随意翻了下,倒是越看越有趣味。
徐仲恒则忙着将她的这个季节需要穿的衣服挂到房间的衣柜里,至于其他的要等明日吴梅过来帮忙整理。
周蜜本来想帮忙的,徐仲恒自然是不让的。
周蜜的肚子已经有微微凸起,虽然不明显,但想到里面有个孩子,徐仲恒还是有些紧张。
叮铃铃!
叮铃铃!
徐仲恒刚将最后一件夏季衣服挂完,门铃突然响了起第342章真正的独立
“谁来了?”
周蜜有些疑惑地看向房门,她脱了鞋子仰靠在沙发上。
“我去开门,你别乱动!”
徐仲恒看她起身,急忙阻止道。
“三叔!”
徐仲恒刚开门,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了进来,随即徐小葵的身影就出现在面前。
“小葵?”
徐仲恒皱眉看向侄女。
“三叔,我爸妈要离婚了!我没人管了!”
看到徐仲恒,徐小葵直接“哇”的哭出声来。
“闭嘴!”
徐仲恒一声冷声轻斥,徐小葵的哽咽声戛然而止。
“进来,跟你三婶打个招呼!”
徐仲恒闪身让徐小葵进来。
“三……三婶!”
徐小葵没想到周蜜会在这里,看到周蜜愣怔了下,反应过来带着还有微微抽噎的声音喊道。
“嗯!”
周蜜站在那里有些懵,不由自主地应了声。
她听到外面的抽泣声时,觉得惊异,直接下了沙发穿了拖鞋。
“蜜蜜,你只管休息,我带小葵出书房聊会儿,一会儿再跟你说。”
徐仲恒看了下周蜜,缓和了神情道。
“你们……你们聊,我有些累了,去房间躺会儿。”
周蜜急忙道。
徐小葵大晚上过来,还哭哭啼啼的,应该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儿,肯定是比较隐私的事情,周蜜先前没注意徐小葵说的什么,不过她并不想参与。
“嗯,小心点!”
徐仲恒叮嘱道。
看周蜜拿了书进了卧室那边,徐仲恒才带徐小葵进了书房,顺便掩上了门。
……
书房内。
“小葵,你今年多大年纪了?”
徐仲恒让徐小葵坐在书房的单人沙发上,他自己坐在桌子一侧的椅子上。
“三叔?”
“说!”
“二十三,马上二十四了!”
徐小葵讷讷道。
“在我们国家,多大年纪算是成年人了?”
“十……十八!”
徐小葵老实回应。
“你应该知道你早已经成年了!别人在你这样的年纪如果不读书,很多已经进入社会岗位工作了。
那些家境条件不好家庭的孩子,甚至已经开始赚钱养家帮衬父母了。
你知道你三婶周蜜多大岁数吗?刚二十七岁,也就比你大三岁。
她自己大学时就自主创业赚钱,刚毕业父亲就没了,自己安葬了父亲,还考公找到了工作,自己买了房子!
小葵,你想过没有,从你成年起你赚过多少钱?
你还能生活在温室的摇篮里,是因为父辈们积累下的资源能让你有自己优渥自由的生活,但小葵,享受资源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世上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
你享受了家庭资源,自己不独立努力,你就没有话语权!
你来找我做什么?来找我阻止你爸妈离婚?还是来阻止你爸爸认他的私生子?”
徐仲恒看向徐小葵,有些烦躁。
他想抽烟,但想想家里那位怀孕,自己以后要戒烟的事情,还是生生止了下来。
“三叔,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该怎么办?我爸爸不爱我了!”
徐小葵再次哽咽出声。
徐小葵今日本在四叔那边玩,徐有恒得了徐仲恒的嘱咐说让人看着徐小葵,先不让她回家。
只是徐小葵在庄园里玩了小半天就觉得没有意思,趁小叔忙的功夫回了家。
结果刚好遇到回家的父亲跟母亲吵架。
徐伯恒是在父亲的威胁中回了家的,他想要儿子,但对于自己的那个位置还是不舍得的。
徐伯恒虽然事业中规中矩,但总归是不傻的,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自然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即使有家族支撑,如果混得一般,出去了别人对待的态度也千差万别。
只是这种万不得已,回去自然带着情绪。
妻子杨丹虽然性子软和些,但忍了这么多年,也满腔怒气,夫妻俩直接杠了起来,不想却被回家的徐小葵给听到了。
“小葵,那你说说你为什么觉得你爸爸不爱你?”
徐仲恒闭了下眼,有些不耐烦道。
“她为了外面的那个儿子,根本不顾及我的感受,他更爱外面的那个儿子!”
徐小葵有些义愤填膺。
“他为什么更爱外面的儿子?不顾及你的感受?”
徐仲恒眼神凌厉地看向徐小葵。
“因为那是个儿子,他喜欢儿子,我是个女儿,他重男轻女!”
徐小葵发出痛苦的控诉。
“他为什么重男轻女?”
“还不是为了传宗接代,觉得儿子更可靠!”
面对三叔凌厉的眼神,徐小葵有些胆怯,但还是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不能结婚生孩子姓你爸爸的姓吗?”
“我能!我说过我结婚生孩子的话,以后孩子要姓徐家的姓,他根本不接的不在乎,他只稀罕儿子!”
徐小葵再次哽咽出声。
“小葵,你除了一句重男轻女,你爸爸只喜欢儿子外,你根本说不出真正的中心问题,或者说你知道却不敢面对!
你爸爸为什么执着儿子?因为你没立起来,你不行!你自己没有能力没担当,凭什么让你爸爸不喜欢儿子看中你?
就凭你是女的?凭不能重男轻女?还是你是女的比较柔弱,全世界都该让着你?
你二十四了,在求学上没有什么建树,你回来这些时日只跟着跑着玩,根本没想过你以后的事业工作问题。
你想当徐家的掌上明珠,受你父母唯一的爱,但你根本没想过支撑起你们的家,成为你父母的依靠,让你爸爸高看你三分!
除了威胁哭泣,你说你能做什么?
小葵,我说过,你享受了这个家的家庭资源,就要为这个家做事,你有能力了才会有真正的话语权!
你爸爸外面有了儿子,你没想过跟他好好谈,帮你妈妈支撑起来,你先前想的是什么?你想的是自杀结束自己的生命,威胁你爸爸放弃他的想法。
是的,在你爷爷的强压和我分析利弊下,还有你爸爸对你还有爱的状况下,他是对你妥协了,家里为了你更好恢复身体,还送你去国外读书。
送你去国外读书,是我当时提出来的,除了让你跟你妈妈散心,我想做的是想让你接受开阔的思想,能更勇敢起来,看事情也能高瞻远瞩!
今日你的做法,让我很失望!
生命是你自己的,如果你还因为他们的事情想不开,说明你跟徐家没有缘分!
我可以告诉你,你只要想不开,不好好立起来,结果只有一个,你妈妈离开徐家,你爸爸可以光明正大地将那个孩子接进来!
小葵,每个人最终都要独立过自己的生活,你爷爷奶奶年纪大了,早晚会走,我跟你四叔以后也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没有谁能给你善后一辈子!”
徐仲恒说完,半晌房间鸦雀无第343章代沟的代价
“人都走了?”
周蜜听到外面没有声音了,才从卧室走了出来。
她躺在卧室里,虽然是在看书,但外面的响动不可能不知道。
徐仲恒虽然跟徐小葵在书房里说话周蜜在卧室里听不到,但当中徐有恒来了。
周蜜在房间里听到他在客厅里的说话声,好像是来接徐小葵的,只是今日他的声音倒是一本正经,没有往日的戏谑。
周蜜听到了徐仲恒的吩咐声和徐有恒连连的应和声,然后是关门远的声音。
“嗯!蜜蜜!”
徐仲恒抱住周蜜,两人在沙发处坐下。
“累了?”
周蜜随着他坐下,看他闭眼瘫在沙发上,知道他应该是遇到有点棘手的事情。
“你说的对,家长里短琐碎最消耗人,以前你跟我说我不理解,如今算是理解了。”
徐仲恒按压了下太阳穴道。
道理已经跟侄女徐小葵说了,她以后如何选择,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人只选择不改造,不改变蠢人!
徐仲恒工作中是这个样子,所以再棘手的工作,对于他来说只有解决二字。
只是面对家里人,还得规劝挽救几分,真是劳心劳力让人累。
“你知道就好!”
周蜜白他一眼。
“蜜蜜,我想好了,以后我们的孩子要好好教育,让孩子从小就得明白是非,学会独立自主的能力,不能养个败家子儿,我们老了也不安心。
对了,你算比较吃苦耐劳有耐心,孩子的教育主要交给你,你做严母我做慈父。”
徐仲恒轻轻趴在周蜜肚子上说道。
“凭什么我要做严母,你做老好人?”
周蜜有些不乐意了。
“好好!咱俩轮流来,以后教育孩子,一个黑脸一个白脸行了吧?反正可以爱,别溺爱就行。小葵就是被家里溺爱坏了,没有一点承受能力,遇到事情不能解决,要死要活的。
我们的孩子以后即使是女孩,也得培养成花木兰那种,搞事业无坚不摧的,不能娇滴滴的那种。”
徐仲恒絮絮叨叨道。
“小葵没事了吧?”
周密有些迟疑,不确定是否要问。
“每个人的命运都要靠自己把握!没有一点抗压能力,谁也救不了她!我大哥早些年做错了事儿,在外面有了孩子,想弄回家里来,小葵受不了自杀过。
这次还是因为这事儿,大哥和大嫂应该又争吵了,小葵过来求助。”
徐仲恒有些头疼。
“嗯!”
周蜜点头。
其实她也只是礼貌性的问问,徐家的事情轮不到她来关注,只是没想到徐仲恒还真将那隐私的事情讲了个明白。
“蜜蜜,你不会是担心我跟我大哥一样吧?”
徐仲恒看周蜜扫了自己一眼,眼神挪开,有些疑惑道。
“我可没说,他们的事情还轮不到我来关心,都是成年人。我只是想到咱们自己孩子的教育,我对孩子要求不是很高,希望孩子健健康康、性格开朗活泼,快快乐乐长大就行。”
周蜜说出自己的想法,她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没搞定,怎么有闲心关注别人的问题。
人人都想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只是真正成龙成凤的基本都是带着某些天赋的,有些能力环境和后天培养会有些作用,但大部分基本就是天生的。
很多时候,努力在天赋面前不值一提!
这话虽然消极,但不得不承认,就好比学习能力,周蜜只觉得自己不算笨,但跟一些天赋学霸比如徐仲恒这种相比,那基本就是鸡蛋碰石头。
只要是自己生下的孩子,无论孩子资质如何,她都会爱这个孩子,让孩子尽量在健康的环境中快乐成长。
“嗯,你说的也是,健康最重要,至于其他,你的基因不算差,我的更不用说,应该生不出蠢孩子!”
徐仲恒自信满满,对于周蜜说“咱们自己的孩子”,他自然是相当满意。
“哎!不是说有孩子在肚子里会动吗?怎么我听了这么久没一点动静?”
徐仲恒趴在周蜜的肚子上听了一会儿,有些失望道。
“三个月,有什么胎动?一般五六个月才会有胎动!你有空还是看下关于孕育的书籍,别总闹笑话!”
周蜜忍不住白眼道。
那天见过李珂李医生决定留下这个孩子后,周蜜除了在妇产科拿了一些宣传孕育知识的小册子,还在医院门口不远的二手书店买了两本关于孕育的书籍,手机上也刷了一些科普知识。
至少现在知道孕反、胎动、预产期等之类的知识,自觉比徐仲恒老道很多。
“是吗?我还以为一开始就能动呢?我看到你买的有孕育的书籍,他们都带过来了,有空我也看看。”
徐仲恒有些不好意思。
“嗯,你抽空也看看吧,咱们两个都没有经验,别到时我生产的时候咱们都不知道情况,我生到家里。”
周蜜看他神情有些想笑。
国人男性进入父亲的角色很多人都很慢,说到底一般都是男人主外女人主内的思想。
周蜜已经想好跟徐仲恒的相处模式,那以后两人就在这个家里生活。
这里房子虽然算不得太小,但两人都是喜欢静的,徐仲恒更是不想人打扰,即使有吴梅帮忙,但吴梅住这边不方便,肯定还是潜江府那边。
两人如果都不是太熟悉了解生产知识,万一出点什么问题那可不是小事儿。
周蜜先前还在手机上查了关于生产的一些状况,了解了预产期,还有到了预产期的一些反应,比如见红、羊水破的问题。
“那……那我去看看!”
徐仲恒听周蜜说可能生在家里,心神有些慌,起身前往周蜜的行李那里,翻找周蜜带过来的书籍。
……
徐家。
“你不睡做什么?我跟你说你少给老三打电话,孩子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就行。”
徐部长要睡觉了,妻子田茹云还在床一侧坐着,神情焦灼。
“你就是不管,家里现在这么多事儿,老大两口子闹腾,老三还又跟那小周搅和在一起。玉芬说那小周还打咱们家老三,你说我怎么睡得着?”
田茹云抱怨道。
“你就是闲操心!老大又不是未成年,事情利害已经跟他说了,杨丹那边我也表了态,他们要吵架就吵架,我们还能管一辈子吗?
老三自己有主见,你少掺和!”
徐部长不耐烦道。
“你就会吵我,我自己生的孩子我管还有毛病了?你自己睡吧!”
田茹云直接下床去了另外的房间。
她觉得自己明天还是要去老三那里看看到底是怎么回第344章上门问罪
第二天周蜜起来的时候已经八点多快九点了,她昨天下午睡得时间长,晚上睡得有些晚了。
“周老师,您醒了?徐市让我跟您说,他先去单位处理些事儿,晚点会打电话给你,一块去民政局那边。
饭我已经做好了,都在锅里温着,你这会儿要不要吃?吃的话我端出来。”
周蜜刚到客厅,吴梅就迎上来道。
“嗯,知道了!我洗漱完就出来吃,你端出来吧。”
周蜜笑笑点头,去卫生间洗漱。
这周老师要跟徐市领证了,吴梅听到这消息也高兴无比。
相比较照顾徐市,她觉得招呼周老师更舒心方便很多。
周老师这怀孕还要生宝宝了,她虽然可能会忙些,但收入也会增加不少。
昨日魏助跟她说,周老师怀孕了,让她照顾精心些,薪水会给她再加一些。
还有为了让她更安心照顾周老师,她孩子来云城上学的事情会帮她办妥。
还有什么比这更让吴梅安心的呢!
吴梅现在的收入不算低,她的丈夫如今身体好了很多,想带孩子也一起到云城发展。
吴梅的婆婆年轻,也愿意跟着一起过来照顾孩子,只是孩子的上学转学问题是个大问题。
如今魏助提出承诺,这事情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吴梅自然是高兴的,照顾周蜜更是尽心尽力。
周蜜洗漱出来吃早饭。
早饭吴梅做得很丰盛,大早上不仅有鸡蛋、豆浆,还有油条、小笼包、瘦肉粥,还炒了一荤一素两个菜,满满登登摆了一桌子。
“怎么这么多?”
周蜜看到那么多饭菜,忍不住惊异。
“徐市让多做几种,说你喜欢哪种可以挑选吃,多样化,还有牛奶我还没拆包装,你如果要喝我现在倒。”
吴梅解释道。
“就喝豆浆吧!”
周蜜还是节省的性格,觉得太多吃不完有些浪费。
周蜜喝了一碗豆浆,吃了小半根儿油条,还吃两个小笼包,小炒牛肉吴梅炒得也很嫩,又吃了不少。
察觉自己的饭量比平时大了不少,周蜜不敢再吃了。
怀孕很容易胃口好吃多,周蜜担心自己吃个胖子,到时候不好减肥。
如今的平常饮食基本上都能保证营养供给,孕期吃太多很容易都长到自己身上,到时候生产也会受影响。
这是周蜜这几天看的孕产方面的书籍学到的知识,如果饿,少食多餐,比一次吃太多要好。
吃过饭,吴梅收拾的功夫,周蜜去房间换了衣服。
徐仲恒昨天晚上也说了今日会去领证,虽然他工作忙没确定什么时间,周蜜觉得还是换好衣服等着比较好些。
她刚换好衣服出来,门铃就叮铃铃地响起来。
“我去开吧!”
吴梅正在厨房收拾,周蜜看她出来,直接道。
她觉得应该是徐仲恒回来了,不过随即又想到他回来应该是直接进门,不会是按门铃,便猜测要么是魏忠,要么是陆兵过来接她。
魏忠那小子油滑,一般会做帮徐仲恒安排事情的事儿,周蜜猜测应该是陆兵。
周蜜步伐轻快地去开门,打开门的一瞬间却有些呆愣。
门口站着两个老人,前面的是徐母田茹云,后面跟着的是胡姨。
“阿……阿姨!”
周蜜惊异地看着两人,反应过来,有些勉强地打招呼道。
她想过选择跟徐仲恒摊牌要了这肚子里的孩子,早晚可能跟徐母见面,但没想过是这个时候,还是在她没怎么做好准备的时候。
“小周,你……”
田茹云尽管做了心理准备,看到周蜜还是满脸惊异。
王玉芬说的时候,她还觉得有些夸张,什么那小周还打老三,觉得应该不可能。
在她的概念中,最多她们家老三可能觉得不合适了,不愿意跟小周谈了,小周过来闹腾。
毕竟两人同居了那么长时间,田茹云虽然不是很满意周蜜,但概念中还是觉得周蜜吃了亏,应该是不愿意分手。
老三脾气也不是好相与的,田茹云今日过来也就是看看。
她并不是那种性格很强硬的那种,甚至还有些许心虚,自己一个人不敢来,还拉上了小胡。
路上更是跟小胡说了老三和周蜜的情况。
“大姐,咱们进去!”
胡姨看了眼周蜜,脸上倒是显出不高兴的神情。
她推门的动作有些大,幸好周蜜扶着门,才不至于被闪倒,但还是被她粗鲁的动作吓到。
反应过来周蜜的脸色闪过一丝愠怒。
她想过田茹云她们不喜欢自己,不希望自己跟徐仲恒在一起,说一些她不喜欢的话,但没想过那个以前看起来热情咋咋呼呼的胡姨,竟然敢这么做!
周蜜有些苦笑!
不是她多心非要跟徐仲恒分,高门饭真的不好吃。
这是人性的问题,也是人站的立场不同的问题。
别说徐仲恒出身身份,就是普通老百姓,家里条件好些的,还不想跟家里差的结亲。
有稳定工作的看不上工作不稳定的!
发达地区大城市的很多都本地找本地,排外严重,甚至觉得外地人都是乡下人!
说到底,人类世界就是存在鄙视链的,所谓的婚姻都是权衡各种利益的结果。
周蜜并不觉得人找对象时候挑挑拣拣,选择门当户对有什么错,那是别人的权利,谁不想找个好的,少奋斗很多年?
只是她没想过高攀,造成今天这种结果,并不是她的错,她也是受害人!
凭什么她们能对自己这样态度?
如果她能选择……
只是如今的状况根本不给她选择的机会,周蜜心中的那股气瞬间升腾起来。
“阿姨?胡姨?”
吴梅听到响动从厨房出来,看到来人也有些惊呆。
她虽然话不是很多,但在徐市这边工作这么长时间,自然也明白其中一些内情,比如:
徐母并不是很满意徐市跟周老师在一起!
“小吴,你忙完了吗?”
“阿姨,基本……基本完了,我……我就将厨房整理下。”
吴梅有些结巴道,眼神有些纠结地看向周蜜。
“吴姐,这边没什么活了,你先回去吧!”
周蜜看了下吴梅,直接第345章弄不清位置
“小周,吴梅是徐家的保姆,怎么安排,云姐会安排,你过来别指挥那么多了!”
胡姨看到周蜜指挥吴梅,有些不高兴道。
胡姨在徐家多年,看着徐家几个孩子长大,自觉是融入了这个家庭,甚至把徐家孩子看做是自己半个孩子。
徐母对她也信任,孩子们也都给他面子,甚至徐家来了保姆之类的,都会让胡姨帮忙安排教导,她不自觉有些长辈半个主人的架势。
在她的眼里,田茹云和徐部长包括徐家孩子才是真正的徐家人,至于其他的都是外来的。
她不自觉地将自己放在跟徐家人同一阵线的位置,审视对待其他外人可能损害徐家人的利益。
先前她对周蜜还算热情,那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外人,且帮过她们的外人。
如今的周蜜,她跟田茹云一样的态度,那就是欺负老三给徐家人惹麻烦的角色。
田茹云虽然算不得聪明八面玲珑的那种,但至少在系统里工作,骨子里想着保留体面。
胡姨骨子里还是那种乡下没多少文化的妇女,直接就表现在脸上,说出来的话更是带着几分带“刺”、敌对的意味
“阿姨,胡姨,周老师,那你们忙,我这儿忙完了,我先走了,你们聊!”
吴梅有些尴尬地同几人道,眼神看向周蜜。
“小周,你跟老三是怎么回事?”
随着吴梅离开门关上,徐母田茹云看向周蜜道。
“阿姨,我们以前也算是认识是吧?我对您很尊重,我知道您想跟我谈关于我跟徐仲恒的问题,这问题其实你不用找我谈,你有什么想法对徐仲恒说就行。
咱们好几次遇到,我躲开您,其实就是不想直接面对谈我跟徐仲恒的问题。
他是你儿子,你如果有什么想法,对他直接说就行。
如果他不愿意听您的,我只是一个外人,更没有理由听您。
我不知道您今天来有没有给他打电话,如果没有我打电话给他,让他回来跟您谈吧!”
周蜜看向田茹云,拿出手机拨打徐仲恒的电话。
“小周,你……”
田茹云神情有些尴尬。
“小周,我跟大姐以前对你印象很好,还想着给你介绍好的对象来着,只是你做事有些不地道,你则呢么一点礼貌都没有,不知道尊重老人家,没一点家教!”
胡姨脸色有些不好看,她声音有些尖,嗓门还有些大。
平时对人笑着说话时让人看起来热情,只是变了脸色,说出来的话却有些尖利,让人莫名不舒服。
“胡姨,我爸妈不在了,确实没有人教导我。我听徐仲恒说,您很年轻的时候就在他们家做保姆,也算是看着他们家孩子长大的。
你觉得你算是他们家的长辈,能有很大的影响力,可以跟他们谈,没必要针对我,我跟你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没有权利来指点我!”
手机嘟嘟嘟地响,周蜜脸色不好地看着胡姨。
人都是攀高踩低,捡软柿子捏的。
周蜜不反对别人攀高,但踩的不能是自己,她也不是特别好脾气喜欢容忍的性格。
电话响了几声,没人接,周蜜有些不耐烦,就要挂掉的时候,里面传来声音。
“蜜蜜!”
是徐仲恒的声音,那头声音有些嘈杂,周蜜感觉出来,应该是在开会。
“徐仲恒,你妈和胡姨来家里了,她们想找我谈谈,我不想谈,你看你是不是联系她们,跟她们约个时间谈。”
“蜜蜜,你别担心,你不想理她们,只管去房间休息,不用搭理她们,事情我会处理!”
电话那边嘈杂声远了,徐仲恒应该是到了隐蔽处。
“我身体‘不舒服’的事情,我不想人知道,我想安静不被打扰!”
周蜜反应过来,也疾步走到一侧比较近的书房,迅速关上了门,“吧嗒”一声更是上了锁。
她心里莫名地烦躁,应该是孕期激素的原因,一点不高兴的就很容易上头。
徐母要面子无所谓,周蜜担心自己脾气爆刺激到那个胡姨,不敢保证她万一有什么举动。
跟徐母接触了几次,周蜜也感觉出来了,徐母是那种没什么主见,还有些小私心的那种。
这种人算不得坏人,只能说是不清醒的那种,平常交往还可以,甚至遇到困难的人,还能发善心,但作为婆婆却是那种不太讨人喜欢的。
在她的眼里,自家的孩子千般好,媳妇另当别论,就是伺候儿子、传宗接代的。
她自己的思想观念就是那样,自己也是那样做的,要想改变并不容易!
更何况今日还有那胡姨在一旁煽风点火,周蜜说太多,只能将矛盾更加激化。
徐仲恒家里的事情,还是要他去解决比较好。
婆媳矛盾的根源,很多时候并不是说婆婆或者媳妇,某一个人人品差,某个人一定比较恶劣。
说到底就是家庭领导权争夺更新迭代的问题。
儿子媳妇一旦结婚,媳妇想的就是成立自己的小家庭,从男性原生家庭中独立出来。
但婆婆跟孩子们一起生活多年,母慈子孝,自己掌握着家庭的领导权,眼睁睁地看着孩子们离开,距离她越来越远,内心的失落感会让她比较失衡。
聪明的婆婆虽然内心失落,但会慢慢接受,脑瓜不那么聪明,难以接受者就会将媳妇当做假想敌针对。
这也是千百年来婆媳相处难的原因。
很多男性理解不了这点,他们爱自己的母亲,觉得母亲付出很多,虽然娶的妻子也爱,但毕竟是半路而来的,还有国人的文化孝道等,让很多男性的天平一般会倾向母亲。
这种问题,周蜜觉得还是让徐仲恒处理就好,不参与怎么会有感受呢?
“好!”
那边顿了下,不过很快应下来。
“大姐,你看她……她一点礼貌都没有!这老三找的是什么啊!我当初就不看好她,结过婚,还死过丈夫,八字儿就不好。”
胡姨气愤道。
周蜜说她那些,正中她的“雷点”,她正要爆发,那周蜜竟然打通了老三的电话,让她的怒火熄了不少,等再反应过来,她竟然躲在书房里不出来了。
“小胡,咱们走吧!”
徐母有些尴尬道。
“大姐,走什么?今天必须让她说说想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锁了门咱们就到门口问,就不信她一辈子在里面不出来!
刚好让老三回来,看看她真实的面目第346章仕宦家奴
“小魏!”
徐仲恒刚走出会议室一侧的房间,就看到了门口的魏忠。
“徐市!”
魏忠急忙迎了上来。
“我妈和胡姨去我住的那里了,家里只有周蜜……”
“徐市,吴梅已经给我打电话了,我给陆兵打了电话让他先过去了。”
魏忠急忙道。
刚才他其实正准备回禀,徐市正在开会,魏忠担心会出什么问题,先让陆兵过去了。
“嗯,做得不错,我去交代付强一声,节假日的安全会先让他带人一块去安排,我们一会儿回去!
你给陆兵交代,送俩老太太去潜江府那边。”
徐仲恒道。
“是!”
“对了,民政局那边打好招呼了吗?”
“徐市,早就安排好了!”
……
“周蜜,你真是没一点礼貌,大姐作为长辈来找你,你自己躲在房间里,你自己也知道心虚啊!
你说你自己结婚死了丈夫的,怎么配得上老三的身份?你要是要点脸面,就该自己走,你缠着老三也不嫌丢人!
没有父母好好教的人,真是没有一点教养!”
胡姨胡翠巧看到田茹云脸色难看,自觉自己家大姐受了委屈,直接冲到周蜜所在房间的门口,大声喊道。
房间内,周蜜闭了下眼,长吐一口气才压下心中的愤怒。
她本以为自己这样,外面那两人会生气离开,她现在怀着孕,不想跟人有太多冲突。
“你说我没有父母好好教养,其实你才是最没有教养的,你这样骂骂咧咧泼妇一般,你不觉得丢人吗?你只是徐家的保姆,弄得跟当家主母一般,一点规矩都不懂,怎么有脸指点我?
我已经说过,这事情等徐仲恒回来解决,他如果让我走,我一分钟都不会在这里待!”
周蜜打开门,站在门口冷冷地看向胡姨。
胡翠巧没想到周蜜竟然敢这样对自己说话,一时有些呆愣。
她是个运气好的,出生在乡下,没读过多少书,年轻的时候在村子里泼辣能干出名,长相也不错。
徐家需要保姆,胡翠巧凭着能干长相也拿得出手,被田茹云娘家远房亲戚推荐做了徐家的保姆。
一个乡下女人,因为徐家人提点,不仅让丈夫成了事业单位的合同工,儿子更是因为徐家的帮衬,如今开了公司,赚得盆满钵满。
胡翠巧自然是春风得意的,她如今回老家,一些地方的小领导都想亲自上门看望,更不用说老家的乡里乡亲了,谁见了不给些面子。
仕宦家奴,行于途而气盛!
自古就是如此,胡翠巧没读什么书,更没受过系统培训,有些飘飘然很正常。
她在徐家多年,照顾过徐家几个孩子,早已以半个徐家人自居,确切来说以田茹云娘家人自居。
田茹云如今不喜欢周蜜,胡翠巧就想着拉踩周蜜给她的田大姐出气。
“你……你算什么东西?你真以为老三会向着你?他只是被你迷惑!我……我在徐家待了几十年,我就不信,你这样骂我跟大姐,谩骂长辈,老三能做事不管?”
胡翠巧也算是牙尖嘴利,这会儿却被周蜜气得手指颤抖地指着周蜜。
“你不用上纲上线,田阿姨没有骂我父母,说我没有教养,我自然不会说她什么,只有你一个人装大!
还有,你敢上来动我一个手指,今天在场的人,包括徐家谁都善不了!
田阿姨,你如果不傻应该清楚,徐仲恒马上就要升迁了,这会儿如果要闹出什么事儿,你就是不想你儿子升迁,断你儿子的前途,外面很多人看着,想抓他把柄,抢那个位置!”
周蜜看胡翠巧恼怒要上前,直接朝一旁的田茹云道。
“小胡,你别胡闹!”
田茹云匆忙上前拉住胡翠巧。
她再傻也知道儿子如今的身份,不能出大问题,特别是丑闻。
六月末她家老三位置要挪一挪了,徐部长已经跟她说过了,这个节骨眼自然不能出问题。
她跟丈夫操心儿子的婚事,其实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因为升职后,要有个稳定的家庭做后盾。
“大姐!”
胡翠巧气坏了,有些不甘心,如果是在菜市场,她早就跟人干架了!
“别闹了,等老三回来再说吧!”
田茹云拉胡翠巧。
“田阿姨,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觉得我配不上你们徐仲恒,其实我也没想过进你们家门,跟你们有什么交往。
您有什么想法找徐仲恒沟通就行。你的儿子你应该了解,你如果劝不动做不了他的主,找我没有任何作用。
我出身不好,条件也不好,人微言轻,他更不会听我的。
如果他不想跟我在一起,我随时就可以走。
听说您早些年是在妇联工作,还是做思想工作的,那么多年,您应该对劝人等工作也有些经验。
人都是有反骨的,你越是反对,他可能越想跟我在一起。
你如果真想拆散我们,可以再等个一年半载,时间长了,说不定他新鲜劲儿过了,厌烦了我,不用你拆散,我们就分开了。
到时候你再帮他选个好媳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纠缠的。
我是个脾气不怎么好的,也受不了什么气,你们要是给我气受,我担心我控制不住爆发,到时候闹腾大了,对谁都不好。”
周蜜看向田茹云道。
“小周,好吧,我们也不是故意来找事儿的。
前段时间老三说你们分手了,你说分手就分手呗,家里都给老三介绍合适的,你又回来了,你说你们年轻人这到底是想做什么?
老三的工作不同,你这种性格,确实不适合……”
田茹云讷讷道,神情尴尬。
砰砰砰!
砰砰砰!
外面传来敲门的响声。
田茹云和胡翠巧对看了一眼。
“我去开门!哼!老三要是回来,你就知道他的态度了,他最孝顺一孩子,不会一直受你迷惑!”
胡翠巧瞪了眼周蜜去开门。
“小陆,你怎么来了?”
胡翠巧打开门,看着门外的陆兵,有些失望问道。
“田姨,徐市让我来接你们去潜江府那边!”
陆兵没有看胡翠巧,直接进了房间,对田茹云第347章让你受委屈了
“老三……老三回来了?”
田茹云有些紧张,她对自己那个总绷着一张脸的儿子其实内心有些怵,跟当年严厉的徐部长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也就是年纪大了,孩子们都大了,田茹云现在能跟徐部长怼呛几句,年轻的时候,她可是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怎么敢说。
“徐市说让我接你们去潜江府那边,一会儿他跟你们聊。”
陆兵重复刚才的话。
“小陆,你们徐市回来,就应该到这边来,看看真实的情况,看那个女人是怎么对我和大姐的,一点礼貌都不懂!”
胡翠巧气愤道。
“田姨,我送您过去!”
陆兵不看胡翠巧,直接越过她走到田茹云身旁道。
胡翠巧的神情尴尬,想说什么,只是看看高大的陆兵,没敢再说什么。
几人离开,周蜜从书房门口走出来。
坐在沙发闭了眼,半晌有泪落下。
……
胃里有些不舒服,周蜜躺在床上闭眼闷睡。
刚躺下没多久,外面有门响动声。
周蜜没有动,将凉被盖在头上继续闭眼闷睡。
“你这样闷不闷?”
片刻,一个有些低笑的声音传来,头顶的被子被拉开。
“徐仲恒,你别烦我!”
周蜜有些烦躁地翻身背对他。
“起来了,不是说今天要去领证吗?都三个多月了,你不能让孩子一直是黑户吧?”
徐仲恒躺下,从身后抱住周蜜。
“徐仲恒,我讨厌你们家人,讨厌你们家高高在上!讨厌你们家杂七杂八的关系!”
周蜜哽咽出声。
“对不起,蜜蜜,让你受委屈了,以后不会了!相信我,我会处理好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先把证领了,你不是想给孩子身份吗?
你以后想怎么做都行,我听你的好不好?”
徐仲恒摩挲着周蜜的头发,将人拥入怀中,轻声安慰。
“徐仲恒,如果不是孩子,我根本不稀罕跟你在一起,太累了!”
周蜜伸手朝徐仲恒大腿上,抓住一块,狠狠捏了下,发泄心中的怒气。
“我知道,蜜蜜,我稀罕你,是我对不住你!”
徐仲恒闷哼一声,哄道。
……
民政局。
“主任,魏助刚才打电话了,一会儿就过来了。”
一大早,婚姻登记中心的石岳石主任就在单位门口停车场进口处等待,这马上十一点了,终于来了消息。
“嗯,来了就好!来了就好!”
石岳擦擦头上的汗,人到中年容易发胖。
当年他进单位时跟个细脚伶仃的圆规一般,谁也没想到他如今也快胖成球了。
用脑一族中年发胖,很多时候不一定是大吃大喝,更多的是活动量少,压力有些大。
石岳自从先前接到徐市要来他们婚姻登记中心领证的秘密消息,好几晚上都没睡过囫囵觉了。
魏助亲自打电话过来,这事情自然是要隐秘的,这消息他连家里人都没敢透露。
当时接到消息,考虑到领导工作忙还有隐私的原因,石岳的建议是亲自带人去帮徐市将证件办了送过去。
魏助却严肃说,徐市做事一向严谨,一切按照规章制度进行。
……
“我的眼睛没肿吧?”
车上,周蜜拿出手机视频录像功能看自己的眼睛状况,只是镜像里面看得不是很真切,只能抬头看向徐仲恒问道。
“嗯,跟个兔子似的的!”
徐仲恒笑道。
周蜜有些惊慌,到时候有外人在场总归不好,急忙从背包里寻小镜子看状况。
“没事儿,你不是化了妆吗?不是太明显,我让他们问了,现在的流程主要是人脸录入信息,其他小魏已经安排好了。”
徐仲恒急忙安慰道,他刚才也就是逗逗她,缓和一下气氛。
“徐市!”
徐仲恒车子刚到停车场,石岳就跟了过来。
“这段时间你们这边工作怎么样?”
徐仲恒先下车,站在门口等着周蜜出来。
“徐市,先前五一是个高峰期,这会儿相比较那个时候人员不那么集中,大家都是想选个好日子或者假期时间,毕竟上班族居多。”
石岳如实回道。
看到车内戴着帽子的女士下车,徐市亲自扶人下来,那动作是相当小心翼翼,石岳愣怔了下,但也只是抬了下头,便不敢再看。
“嗯,你们这是窗口单位,要做好好的服务,让年轻人体会到婚姻服务周到。如今结婚率下降,年轻人惧怕婚姻,除了政策上辅助外,你们作为一线单位,更要做好带头作用。”
徐仲恒继续道。
“是!是!我们一定做好先锋带头作用!”
石岳点头,脸上不时有层层汗意渗出。
……
证件办理在二楼石岳的办公室。
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做了信息内容采集,审核了材料,签字之后,没多长时间,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就送了过来。
送一众人离开,石岳擦了脸上的汗,一直紧绷的神情终于缓了下来。
“哎!那两位是什么身份?”
其中的一个办事员同另外一个小声低语道。
“反正应该是领导,咱们这里能到主任办公室直接办理的,基本都是有些身份的。”
另一个低声道。
如今的婚姻登记处基本都是要先预约后办理的,当然也存在着一些特殊人员,专事专办。
比如一些明星或者有影响力的人,专人专办,也是为了保密人家的隐私。
“长得可真好,特别是那男的,又高大又帅气,就是感觉有些眼熟,想不起来。”
“那女的其实也漂亮,长得挺耐看的!”
“你们议论什么呢?不好好干活!”
石岳出来看到两人直接斥责道。
那两人立即噤声。
“咱们单位里九项政策第一条是什么?”
石岳看着那两人神色严肃地问道。
“保密,保护公民隐私!”
那两人小声讷讷道。
“知道就好!再到处蛐蛐八卦,直接滚蛋!”
“是!”
……
潜江府别墅,徐仲恒原来的住处。
“小陆啊,不是说你们徐市一会儿就回来了吗?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田茹云在儿子房子客厅里坐了好一会儿,又在院子里转了两圈,还不见人回来,有些急。
“就是,这老三先前不是说办完事就回来吗?”
胡翠巧也喃喃道。
“田阿姨,事情还没有办完,这会儿应该在路上。”
陆兵看向大门处。
“哎!好像是回来了!”
门外突然传来车子的响动声,站在门口的胡翠巧高兴第348章儿子训母
“徐市!”
魏忠站在门口,看到徐仲恒下车。
“安排的你的事情先去做,我这边有什么事情会让小陆去做,去吧!”
徐仲恒摆手道。
“是!徐市,我会尽快办好!”
魏忠应声后,转身进车,开车离开。
……
“老三,你终于回来了!我跟你妈等你好长时间了!”
胡翠巧看到徐仲恒进门直接迎了上来,年近六十了,竟然跑得比陆兵还要快。
“老三,你今天上班挺忙吧?”
田茹云也迎出来,看着自己儿子肃着一张脸,说话瞬间有些小心翼翼。
“都进去吧!”
徐仲恒扫了一下两人,直接道。
“老三,我跟你妈今日过来其实就是想看看你,谁知道那个小周在家里,我们也只是问问,谁知道她……”
胡翠巧这会儿倒是个有心机的。
“胡姨,你年龄大了,可能不知道,我那住处客厅里是有监控的,刚安了没多久,你看我手机上有看家助手。”
徐仲恒哼笑一声,拿出手机打开监控看家APP,点开了一个看家片段,胡翠巧尖酸刻薄的骂声瞬间响起。
“老三……”
胡翠巧脸色尴尬,瞬间结巴起来。
“胡姨,小牛现在也有了孩子,你这当奶奶的以后要管,多管管自己家里的事情,别总操心外面的。”
徐仲恒声音很平淡。
只是那话说出口,瞬间让胡翠巧变了脸色。
“老三,呜呜呜,我从小也是看着你们长大的……”
胡翠巧哭了起来。
“老三,你胡姨……”
田茹云想说话,但儿子看过来的眼神瞬间让她噤了声。
“胡姨,你来我们家帮忙算起来也二十多年了,我们家应该也没有亏待你吧!工资待遇自然不必说,开的基本算是最高的。
养老医疗都也给你交的足额,还有黄叔(胡翠巧)的工作也是家里安排的,小牛上学包括毕业后创业,我们也没少帮忙。
我自认为我们徐家算是对得起你,你先前回老家收了那些小干部的礼品,我也没说什么,只是让小牛将东西退给人家。
胡姨,你做那些事情,我可以认为你是因为见识不够,被人忽悠,你在徐家这些年,我们彼此都还有些情分,至少在我们家里人看来,你不仅仅只是一个帮工。
只是今日你做的事儿,让我觉得你的底色并不善良!我们徐家不能留底色不善良,喜欢挑事儿的人在这里。
我已经给小牛打电话了,他这会儿快到了,你跟着一块走吧!”
徐仲恒淡声道。
他那些话并不疾言厉色,确切来说,甚至就是淡淡的讲述,只是胡翠巧原先还哭泣的声音,渐渐戛然而止。
脸上带着只剩下难堪和恐慌!
“徐市,人来了!”
伴随着外面车子的响动声,陆兵带着一人走了进来。
“徐……徐市!”
黄小牛迈着有些凌乱的步伐走了进来。
他以前平时私下一般对徐仲恒称呼一声“三哥”,今日却神情尴尬,有些拘谨地称呼徐仲恒的职位。
“嗯,带你妈回去吧!”
徐仲恒点了下头,淡声道。
“嗯,徐市,给你们添麻烦了!”
黄小牛看了一眼脸上还挂着泪痕的母亲,皱眉拉了下她,胡翠巧慌忙擦了下眼泪,急慌慌地跟着儿子离开。
“你……你怎么来了?”
田茹云正有些恐慌,看到从门口进来的徐部长,心更慌乱了。
“我不来,你就把这个家拆了!”
徐部长黑着一张脸走进来。
“我就是……就是过来看看……”
田茹云有些委屈,手忍不住擦拭了下眼睛。
“妈,我说过我的事情我可以处理,不用你们操心,你为什么总不听?你带着胡姨对周蜜说那么难听的话,你难道一点就不愧疚吗?
我记得你从小就教我们要善良,同情弱小,与人为善,到你这边怎么跟人不一样了呢?
我姐她当初不结婚,就是不喜欢咱们国人式婚姻当中家庭关系复杂,婆媳矛盾不好处理,你也同意说婆媳不好处,担心我姐在人家家受磋磨。
可你做了婆婆,怎么没想过将别人家的女儿看作孩子,看作需要关心疼爱的人?
黄小米怀孕你去折腾得人差点营养不良出问题,如今到了我这里,你又来兴师问罪一般。
妈,人不能没事找事,尤其是咱们这种家庭,你这样折腾,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让我们在外面怎么做事?”
徐仲恒批起徐母来,疾言厉色。
徐母除了擦眼泪,张口无言!
“老三,算了!这事儿我回去自会给你妈讲通道理,我们年纪大了,以后你们的事情我们也不管了,你大哥先前闹腾已经够烦了!”
徐部长看儿子训母,虽然讲的话是句句属实、句句在理,但总归觉得不是太妥当,忍不住打圆场道。
毕竟是自己的老伴儿,被儿子训成这个样子,徐部长觉得没眼看……
……
“呜呜……”
回去的路上,田茹云忍不住哭声。
“哭什么,还不嫌丢人!”
徐部长忍不住抱怨道。
“我是丢人,被孩子训成这样,你倒是看热闹了!”
田茹云伤心得厉害。
“跟你说了,孩子们都长大了,他们的事情他们做主,用不着你操心,你干嘛非要想不开去掺和?
你就不听,非要孩子们都跟你离心你才满意!”
徐部长看她有些油盐不进,有些动怒。
“我真是出力不讨好!”
“你知道就行,咱们年纪都不小了,能活几年?他们想折腾就去折腾吧!我们不管,家里的事情老三一个人就能搞定,你何必跟他们添麻烦。
儿媳妇又不是你生的,你去指点算是怎么回事?如今这年代已不比早些年,女人们主意都大着呢!
老大媳妇给我打电话,说要跟老大扯离婚证了!”
徐部长叹道。
“她……她真的要离婚?她年纪也不小了……”
田茹云瞬间止了哭声。
“离就离吧,老大也是个不省事的,让他吃吃苦,他就明白了!你少去管,老大还抱怨你去掺和家里才一团乱!
小葵现在也怨咱们尤其是你重男轻女,打电话也不愿意回来!
阿云,年纪大该放手就放手,你觉得是为了人家好,他们觉得你有私心事情多,别折腾了!人可以老,不能讨人嫌第349章新安排
周蜜回到家里,吴梅已经开始做饭。
“周老师,您回来了!”
吴梅看到周蜜回来,笑着直接迎了上来,扶她到一侧的沙发处坐下。
徐仲恒送她到门口,说自己有事儿要回潜江府那边一趟。
周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他要送她上楼,周蜜让他只管忙自己的,都进小区了,她自己上楼有什么问题。
徐仲恒看她进了楼栋,才起身离开。
“怎么买这么多菜?”
周蜜起身去卫生间的功夫,看到厨房门口放着很多菜,厨台上更是大盘子小碗的。
“周老师,今天是特殊日子,徐市叮嘱我多做几个菜。周老师,恭喜!”
吴梅笑道。
“谢谢!”
周蜜点头,去卫生间。
怀孕后,周蜜去卫生间小便的次数越来越多。
刚开始周蜜不懂,还以为自己是因为喝水多,了解了才知道怀孕后因为膀胱受压迫的原因,才会产生尿频,是正常的生理反应。
徐仲恒回来时,问要不要去饭店一起庆祝,周蜜拒绝了。
怀孕后总感觉疲惫,周蜜觉得还是在家里比较舒心一些。
吴梅中午饭做得很丰盛,摆了满满的一桌。
十二点多,徐仲恒还没有回来,周蜜有些饿了,干脆扒了碗米饭,自己先吃。
刚吃了几口,门铃声响了起来。
周蜜有些疑惑,吴梅直接去开门。
竟然是楼栋的管理员上来了。
“周姐,您的外卖给你送过来了!”
楼栋管理员手里拿着一大束鲜花,还有一个蛋糕盒。
“谢谢,麻烦您了!”
周蜜感谢道。
“周老师,应该是徐市订的!”
吴梅将东西拿过来。
“不会吧,他能想的到?”
周蜜表示疑惑,徐仲恒那个大直男,她不觉得他会想到这些,至于说吃些好饭什么的,倒是像他的作风。
用他的话,那就是民以食为天,其他都是虚的。
“怎么?说我什么坏话呢?”
周蜜话音刚落,开门声响起,徐仲恒就走了进来。
“真是你买的花和蛋糕?”
周蜜看了那束很大的玫瑰花束,上面还写了小纸条:送给我亲爱的老婆!
蛋糕还是带有心形的,现在年轻人流行的那种蛋糕。
更感觉不是徐仲恒的手笔!
“当然是我买的,不信你看我的付款记录,我在网上订的!”
徐仲恒拿出手机要让周蜜看。
“我知道应该是你付款的,只是问是你自己想到这个方式吗?”
周蜜表示怀疑,这人除了工作,其他方面就跟个木头一般,她真是不相信。
至于蛋糕那种甜食,他根本就不吃,也很少品尝。
吃饭也是粗犷的男人饭了,估计问他“漂亮饭”,他都不知道是什么,标注的“老式男人”。
“今天是领证,也是我们结婚的日子,你们女人不是喜欢浪漫吗?你不是喜欢?”
徐仲恒顾左右言他,自然是心虚,脸上也有微微失望。
这点子自然他是想不到的,他这辈子送女人礼物也就是跟周蜜在一起。
他概念中女人就是喜欢名牌包包衣物之类的东西,他对那些不看重,甚至以前还觉得是虚荣浪费之物。
至于鲜花以及蛋糕,更是觉得华而不实。
这次当然是魏忠提醒的。
提醒他今日是领证结婚的好日子,女人都喜欢浪漫,应该送鲜花买蛋糕之类的。
鲜花徐仲恒听说过,蛋糕那不是过生日才买的吗?
徐仲恒惊异。
经过魏忠解释,他才知道如今的年轻人只要是过比较有纪念意义的节日,很多也会订蛋糕。
想想今日发生这么多事情,周蜜先前受了那样的委屈,徐仲恒听从了魏忠的建议。
他本来是要帮忙买,徐仲恒却让魏忠教他,他自己学着在网上下单买。
至于魏忠,也不是说是多么浪漫的男人,他之所以懂得那些,还是前女友吴晓丽调教的结果。
吴晓丽跟着一帮女孩子学习,最喜欢这种所谓的浪漫,还喜欢拍照打卡一些昂贵的酒店。
魏忠虽然不喜欢也不耐烦,但还真懂得了那些女人们的喜好。
徐仲恒送周蜜回去出来,魏忠就委婉提了想法,他本以为自己家徐市对那些不感兴趣,毕竟媳妇也算是娶到手了,踏实过日子就好了。
没想到他还饶有兴趣地直接买了,买完了才漫不经心地去了潜江府那边。
“嗯,收到花我自然是喜欢的!”
周蜜抱着那束花,想着到时候怎么处理将那么多花插在花瓶里,家里的花瓶好像不怎么够用。
她不能免俗,也是喜欢花的,家里阳台上种的不少绿植,都是她平时侍弄的。
对于周蜜来说,她倒不是喜欢那种浪漫,她是实用主义者,但花草散发的那种勃勃生机,会让她有愉悦感,周蜜很喜欢那种感觉。
“怎么感谢我?”
徐仲恒凑上来。
徐仲恒回来,吴梅就很有眼色借口离开了。
“等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也给你买束花儿!”
周蜜心思在那花上,并没有注意徐仲恒凑上来的脸。
“蜜蜜,我一男人要什么花儿,你给来点实惠的,亲我一下!”
徐仲恒将脸再次凑近。
“你真脸皮厚!”
周蜜白他一眼。
徐仲恒趁机在她嘴上啄了下。
“呕……”
周蜜直接捂嘴要吐。
“你……”
徐仲恒的脸色有些黑。
“你是不是吸烟了?好难闻!”
周蜜忍不住皱眉。
“只……只吸了一支!以后我戒烟,我先去刷刷牙!”
看她想呕吐,徐仲恒急忙拿了纸巾给她,并把垃圾桶放到她身边。
这烟以后真是不能抽了!
其实这段时间,徐仲恒已经开始戒烟了,能不吸就尽量少吸。
今日训斥了自己老妈出来,看到两个老人脚步有些蹒跚地离开,徐仲恒心里自然是五味杂陈。
不管怎么讲,那是他的母亲,如今年岁也大了。
只是要经营好自己的小家,势必就要跟原生家庭切割出来,树大分枝,人大分家,自古就是这样,掺和在一起大家都过得难受。
站在路口吸了一根烟,他才缓步回来。
一点多,两人才吃完中午饭。
“吃了饭,先别睡,我带你去消消食,直接睡容易积食。”
周蜜中午有午休的习惯,吃了饭就有些困。
“就……”
叮铃铃!叮铃铃!
徐仲恒正准备说话,手机突然响起来。
“徐市,您在家吗?”
徐仲恒接了电话,那边很快传来魏忠的声第350章担忧
“走吧!”
“魏忠是不是打电话找你有公事?你要是忙,只管去!我在家随便晃晃就行。”
周蜜看徐仲恒接了电话,电话里一直“嗯嗯”点头,她只知道是魏忠的电话,具体说什么,并不知道。
同在系统里工作,周蜜自然知道徐仲恒工作的压力,看似很多事情能做主,但更多的是身不由己,随时待命。
“不是公事,刚好你需要活动一下,咱们一块出去。”
徐仲恒笑道。
……
“不是去前面小花园转转吗?干嘛出去?”
下了楼,周蜜正准备朝一楼左侧小花园走,徐仲恒却拉朝小区门口走去。
“魏忠开车在外面等着,我带你去个地方。”
徐仲恒笑道。
“去哪里?”
周蜜疑惑。
“去了你就知道了。”
“你卖什么关子?”
周蜜有些不解。
“你去了就知道了!”
徐仲恒继续卖关子。
到了小区门口,看到魏忠正站在门口。
“徐市,周姐!”
他上前热络地打招呼。
周蜜微微顿了下,点头应了。
先前魏忠叫她周姐时,周蜜觉得有些尴尬,时间长了,也慢慢适应了。
“整理过了吗?”
坐上车,徐仲恒问道。
“已经整理好了!”
魏忠回道。
“走吧,过去看看!”
徐仲恒直接指挥道。
魏忠车子开得缓慢且平稳,几乎快跟电动车的速度差不多,周蜜坐得其实有些急,不过看那两人都不紧不慢的样子,干脆闭眼休息。
好在十多分钟的功夫就到一处小区处,这边其实距离潜江府那边并不算很远,只是是一个还算比较新的楼盘,周蜜听说过,只是她生活比较宅,并没有到这边看过。
当时知道也只是找房子时听中介说过,算是一个是比较高档的新小区,改善型住房的那种,面积都比较大。
“到这里做什么?”
下了车,进入小区,周蜜有些疑惑道。
“看房子!”
徐仲恒笑道。
“看什么房子?”
周蜜有些懵。
“进去你就知道了!”
改善型小区环境确实好,绿化更好,服务也不比河源尊邸那边差多少。
到了里侧的一栋楼,单梯单户,复式大平层。
“蜜蜜,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到了顶层,徐仲恒问道。
说是顶层,其实是十七~十八两层,面积很大,复式大平层,因为是顶层,还有一个额外的楼顶露台和阁楼。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房间里特别是厨房,一应东西齐全,只是太过于干净,几乎没人生活的痕迹。
“什么怎么样?”
周蜜有些懵,这大下午到这边看房子是做什么?
“蜜蜜,你不是说担心没有保障,让我给先给你抚养费,还有给你和孩子一套房吗?先前那房子有些小,不方便,这房子合适。”
徐仲恒拉周蜜看二层的房间,看里面的卧室。
“这房子做咱们主卧,住着也方便。让吴梅住在楼下,也方便照顾你。
我工作忙,你怀孕了,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有个有经验的人在这边陪着我也放心些。
这里顶层阳光充足,方便晒太阳,我看那孕产的书,说孕妇晒太阳有益补钙,以后孩子出生了也要多晒太阳,补充维生素D,能促进钙的吸收……”
徐仲恒絮絮叨叨道。
“这房子太大,很贵吧?”
周蜜有些担忧。
河源尊邸那边,徐家人基本都知道了那个住处,虽然徐仲恒说是解决了,周蜜真不想跟他们纠缠了。
她是怀孕生孩子,一切以安全为重!
“大什么?住着舒服!原先那房子那么小,保姆住在家里,没有一点隐私,更是不方便。
你现在还怀做没生,万一生了,除了要照顾你,还有照顾孩子,还有做饭做家务,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到时候还要找个人,到时候你就不觉得大了。”
徐仲恒不以为然。
“徐市,资料都在这边!”
魏忠先前在门口检查门处新安的指纹锁,调整锁完毕,提了包过来,递给徐仲恒一个文件夹。
“嗯,锁密码你先发我,我一会儿调整输入指纹,你先联系人安排搬家的事情。”
徐仲恒接过魏忠递过来的文件夹,吩咐魏忠道。
“好的,我这就给人打电话!”
魏忠掂了包下楼。
“给!”
徐仲恒拿出一个红色的本本递给周蜜。
不动产权证书!
周蜜看到上面的大字,有些懵,打开,里面竟然是自己的名字!
“徐仲恒,你不会犯错误吧?”
周蜜有些紧张。
“什么犯错误?”
“这房子应该不少钱,你不会为买这房犯错误吧?”
周蜜有些担心。
她自然是看过徐仲恒的工资卡的,上面的数目相比较普通人自然是不少的,只是这房子价值绝对不菲,即使如今房价降了下来,徐仲恒要买这套房子,也要承受一定的压力。
“呵呵,蜜蜜,你担心我了是不是?”
徐仲恒低笑出声,显然心情很好。
“什么担心不担心的!这房子应该不少钱,你不会把卡里的钱花完了吧?以后还要养孩子,要花销不少的!”
周蜜辩解道。。
男人都是爱面子的,徐仲恒虽然严苛职守,事业心很重,周蜜担心他因为房子的事情一时冲动做了错事。
周蜜平时虽然都是小职员心态,不关心太多所谓的大事儿,但总归在系统里,也是知道一些纪律要求的。
比如徐仲恒这种身份,住在什么地方,有什么重要资产,很多时候是要报备的。
虽然存在着一些人钻各种空子做些违犯纪律的事儿,但徐仲恒不一样,他是有梦想,想做事业的,他不能被人抓了把柄。
周蜜不知道自己对徐仲恒感情到底有多少,但他是她孩子的爹,不论两人以后最终走向何处,她总归是希望他好他安全。
“蜜蜜,没事的,这房子其实算是老四儿的房子,他早些年投资了一些钱到房地产,当时手头紧,借了一些我的钱。
我也没问他要利息,还有这些年他做生意我没少给他出主意指点,那些早就超过好几套这样的房子了。
我的身份,他自然不好赠予我房子,欠我的刚好给你吧!
你不是觉得跟着我没有安全感吗?这房子给你,我以后还算是跟着你蹭住,晚点我再给你卡上转些钱,也让你安心,养孩子钱我还是出得起的!
徐仲恒笑着解释。
周蜜说是要房子要钱,真给了,她没有欣喜却一直担心自己,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徐仲恒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从来就不会错!
“徐仲恒,你是不是脑子有些糊啊?”
周蜜却直接第351章为人父母
“什么糊涂?”
徐仲恒好整以暇坐在沙发上,悠闲自在,还伸手拉周蜜坐下。
“咱们领了结婚证,这房子过户我这里就算我们夫妻共同财产,你的房产是需要向上面报备的,你一下子两套房子,你觉得好吗?”
周蜜神情还有些急。
徐仲恒的身份,即使他六月份升迁还在云城,但也不会在云城长久待下去,早晚还是要换地方的。
上面给他安排的住的有小别墅,他买了河源尊邸那边的房子,两人又突然多了这套房子,周蜜觉得有些太不好。
她虽然政.治化觉悟算不得多高,但在系统里工作时间长了,很多事情还是知道的,有些人即使有私心,也是隐啊藏啊的,各种手段,徐仲恒怎么能这么傻呢?
“蜜蜜,你终于紧张我了!”
徐仲恒笑得得意,拥周蜜入怀。
“你放心,这房产过户的时间是在领结婚证前,且这房子是小四儿的,那是我亲弟弟,又不是外人,各种手续齐全,正规渠道购买,是你的婚前财产,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至于河源尊邸那套房,也是小四买下的,除了我工资我一穷二白。
即使我有一天出了问题,我那些工资也是你和孩子……”
“徐仲恒,我有些困了,想睡觉!”
周蜜闭眼,面对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她不想想以后不好的事儿。
把握当下,先过好如今的生活吧!
房子是确实有些大,如果她一个人,自然是不必要要那房子,只是还有孩子,她总要为孩子的以后做打算。
……
魏忠的速度很快。
第二日就组织搬家公司的人帮周蜜搬家完毕。
周蜜自然是不用动手的,她只需将自己的那些证件和一些隐私的东西收拾好。
徐仲恒开车送周蜜去新家,那边二楼吴梅已经将卧室整理好,周蜜能在那边休息。
他在新房那边待了不到两个小时,安排陆兵了一些事情,就带着魏忠去了工作单位。
楼下吴梅正指挥人整理搬过来的东西,周蜜在阳台上侍弄搬过来的那些花草。
徐仲恒看她喜欢那些花花草草,准备让人再买一些长势比较好的,周蜜阻止了。
她喜欢花草,是喜欢养育的过程,看着那些瘦瘦弱弱的小苗茁壮成长的过程,并不是直接的装饰品。
刚给自己先前网上购买的栀子花浇水施肥完,周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那栀子花买回来的时候,又黄又小,如今经过调理,叶子发黑,植株也长大了很多,周蜜给换了大盆移栽。
“喂!李姐!”
周蜜拿了手机,看到是李红的电话。
“周蜜,打扰你没?”
电话里,李红的声音很亲热。
“没事儿,李姐,我在家,这会儿不忙。”
“周蜜,先前你说不舒服请假,一直想问你怎么样了,只担心影响你休息,现在怎么样了?”
李红问道。
“谢谢李姐关心,已经差不多了,本来想请假一天的,只是第二天还要去复查一下,就又续了一天假,刚好端午假日,算是休了个长假。”
周蜜笑道。
如果没有意外,李红这样问,应该是马主任让探寻的。
她只请了一天假,另外的一天是徐仲恒安排的,魏忠应该又跟马展鹏打招呼了。
如果没有意外,这应该是马主任又让李红来探听消息的。
“挺好,我就说你该好好休息休息,你这段时间看着就有些精神不济,如果假期不够,可以再请上几天,咱们办公室现在也不算太忙。
周蜜,你的身子底子是不是不太好,我这边有个不错的中医,你如果需要了,可以参考下。”
李红又笑道。
她这人确实很懂说话艺术,八面玲珑,进取心也很强,也就是读书少些。
周蜜觉得李红当年如果原生家庭好些,能多读些书,她绝对不只是一个办事处事业编的小职员。
没有办法,原生起点和运气很多时候决定了一个人走的高度。
“谢谢李姐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就是怀孕了,先前不知道,还以为是自己不舒服,查了才知道怀孕了。
李姐,我这第一胎,对孕育很多知识不了解,等上班了,还要跟你多取经。”
周蜜笑道,声音中似乎还带着几丝不好意思。
她想好了,这事情自然是瞒不住。
提早说出来更好些,什么也不说,自己肚子大了,被人瞎猜想、议论总归不好,众口铄金,积灰销骨!
周蜜不想自己孩子生活在一个被人议论蔑视的环境当中。
没有办法,这个社会的舆论环境,一个生活在离婚、单亲环境中的孩子长大就需要承担不小压力,更不用说私生子了!
周蜜可以接受一个人养孩子,给孩子充足的物质保障,但不能让孩子承担私生子的身份。
周蜜愿意忍辱负重回头去找徐仲恒复合,也是这个原因。
她自己受些委屈无所谓,徐母她们那样对她,周蜜一开始就做了心理预期。
无论如何,她都要给孩子一个合法的身份,没有谁比她更了解,正常有爱家庭的家庭对孩子的重要性。
跟徐仲恒在一起,周蜜知道自己要面对很多压力,再也不能跟以前一样逍遥自在很自我地生活,她要承担很多。
有了孩子就会要承担责任,这是为人父母的本能。
“怀……怀孕了……”
一向镇定的李红,惊异出声,说话也结巴起来,半晌没发出声音。
“是的,李姐,我什么也不懂,都怀三个多月了,你先前还说我吃胖了些,我也一直觉得困,总想睡觉,还以为自己生病了。
我男友也是什么都不懂,没生养过孩子,跟个大傻子一样。
刚好趁假期,我们领了证,也方便生孩子。咱们系统里现在也不让收礼金大操大办,我们两个都是二婚,也不想麻烦,只自己家人吃顿饭,就不请你们了。
等上班了,我给你们发喜糖,大家都尝尝。”
周蜜笑道。
“领……领?”
李红还没从先前的惊愕中反应过来,结果一个更大的雷.炸得她是说不出话来。
“李姐,家里有人过来了,我去看看,谢谢您和同事们对我的关心,咱们上班见,我先挂了!”
周蜜知道李红的惊愕,她寻了台阶快速挂了电话。
“吧嗒”一声,李红的手机从她的手中滑落在第352章跟夫人同事
“怎么了?”
李红丈夫李年生从一侧过来问道。
“老李,出大事儿!”
李红喃喃道。
“出什么大事儿?手机都不要了!”
李年生看了眼地上的手机,有些心疼。
他现在压力有些大,他五十多的年纪,一些同龄人有的孩子已经结婚,等着退休养老了。
他因为二婚娶了年轻的老婆,除了前妻生的二十多岁的儿子外,还有两个小儿子,一个上初中,一个小学还没毕业。
三个儿子,压力怎么能不大呢?
先前大儿子结婚买房子,问李年生要钱,都是自己的孩子,前妻还去世了,怎么能不心疼。
虽然男人爱小,更疼爱两个小儿子一些,但对大儿子还是有些愧疚的,就偷偷给了大儿子不少钱。
李红因为他隐瞒的事情,两人大吵一架,差点离婚。
如果不是因为还有两个孩子,李年生真的会考虑离婚。
他甚至有些后悔在大儿子年纪也不算小的年纪下,又找了太年轻的妻子,还又生了两个儿子。
人到了一定年纪,什么爱不爱的,都会考虑很现实的问题。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也只能低头主动找李红求和,好在李红也是聪明人,两人都知道无论谁脱手,都是给自己增加负担,一起扛才能共赢。
只不过有了裂痕之后,彼此都有了自己小九九!
“我……我可能以后要跟徐市夫人一个办公室了!”
李红喃喃道。
“你瞎说什么呢?做什么白日梦?”
李年生白了妻子李红一眼道。
“我不是说梦话,我的那个小同事周蜜,你不是知道吗?跟你们徐市……”
李红抓住丈夫的胳膊道。
“你说的情况应该有,最多也就是领导喜欢她些,半路情缘罢了,想上位怎么可能呢?徐市可是要再向上升的!”
李年生表示不相信。
“什么意思?徐市……徐市还要向上升?升到什么位置?要调走了吗?”
李红更是惊异。
“向上升一个职位,到书记,还是在云城,如今的那位也不过是历练走个过场,真正做实施的还是徐市。
现在暴雨洪灾,徐市做的事情早已出圈,年轻有能力,还有背景,几项叠加,能这样的有几个?他不升谁还能升呢?
他以后的前途那是不可估量的,我觉得你那同事应该不可能!”
李年生还是不相信。
“以后还要成为徐书记了?”
李红喃喃道,觉得更是不可思议。
那周蜜可真是好福气,那么英俊帅气有能力的徐市,就是有家庭,很多人也想扑上去……
“徐市到底有老婆孩子没?”
李红还是不相信自己丈夫的判断,在她的概念里周蜜应该是不会说谎的人。
她做人做事低调,即使跟那徐市有关系,她也不怎么透露,无论为人还是做事,一如既往地低调。
“我找人私下打听了,徐市好像先前确实有一段婚姻,好像妻子去世了,至于后来有没有再成家,倒是不知道。
我们对于那些领导也就是小职员,别说不在一栋楼,就是同一栋楼,领导们都有专属的电梯,也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李年生说了自己打听来的信息。
“那就是二婚了,你不要觉得不可能,英雄难过美人关,我那同事长得可是很漂亮的,性格也好,温柔贤惠,我要是男人我也选择她。
更何况人家怀孕了!”
李红还是相信周蜜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不了解别人,但对于她们主任马展鹏那是相当了解,那老小子就是个老油条,一定是得知了什么消息。
不然周蜜就说不舒服,休息两天,他竟然让自己打听消息。
李红记得上次打探消息,就是知道了周蜜跟徐市在一起了。
马展鹏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打听消息,很大的可能,应该是徐市那边对她们马主任有什么叮嘱!
“怀孕了?”
李年生惊异出声。
“嗯,是那姑娘直接跟我说的,她怀孕了,三个多月了,人家还说领了证,到时候还要给我们发喜糖吃。”
李红暼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心里其实有些不舒服。
她现在发现了,自己这个丈夫,骨子里是现实和势利的,他考虑男女问题事事计算利益得失。
李红一直觉得是因为自己丈夫在系统里当单位小领导的原因,如今看来,人跟人真是不一样!
看看人家徐市,身份那么高,该负责不也负责了吗?
周蜜命真好啊!
李红忍不住感叹。
“她如果真的上位了,你以后要跟人说话注意些,别得罪了人,我这年纪也不考虑晋升了,你更不能用说,咱们孩子以后发展说不定用得着……”
李年生思虑了一会儿,对李红教导道。
“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教导我了!”
李红直接道。
她不赞成丈夫的建议,对于周蜜,她以后自然会更真诚以待。
但不会像丈夫说的那样故意过度谄媚,真正的交好存在于日常生活的细节当中,而不是别人发达后的锦上添花。
……
端午节的第一天,马展鹏上午去了单位,跟着一众工作人员巡查了社区一些地方的安全状况,中午回到家里吃饭。
妻子王冬玲正带着女儿在家里包粽子,五岁的儿子虎子拿了一个挖掘机玩具不时朝桌子上面的米碗里戳!
“你总算回来了,看着你儿子,败家子,刚才整翻了一碗米,烦死我了!”
王冬玲看到丈夫回来,不耐烦地朝马展鹏道。
“虎子,来!来爸爸这里!”
马展鹏弯下肥胖的身子朝儿子叫道。
儿子算是马展鹏的老来子,放开二胎政策后,他跟妻子才要了这儿子,女儿马上要上高中了,儿子幼儿园还没毕业。
“嘟嘟嘟!嘟嘟嘟!”
遗传马展鹏胖嘟嘟的虎子,推着挖掘机朝自己老爹冲去。
“哎!你这死小子要害死我啊!媳妇儿,快帮我!”
马展鹏没有做好防备,直接被儿子一个冲过来,直接一个大仰翻倒在地上。
“哎!你真是废,吃那么胖做什么!”
王冬玲骂骂咧咧拉起儿子,又指挥女儿扶起自己丈夫。
叮铃铃!叮铃铃!
马展鹏的手机响起来。
“谁打的电话?”
王冬玲警惕地看向丈夫的手第353章要发达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别总是一副要抓奸的眼神,这年头像我这样发达了还本分的男人真的不多了!”
马展鹏委屈地瞪了妻子一眼去接电话。
马展鹏和王冬玲确切来说也算是患难夫妻。
外面传王冬玲是先前区里大领导的侄女,确切来说是本家远房侄女,关系根本算不得亲近。
王冬玲当年大专毕业找工作,托了本家做了领导的大伯找工作。
人家先前根本不想见,后来知道她的学历专业都还算合适,当时单位里也需要人,顺水人情做了合同工。
做了临时工的王冬玲其实跟那位所谓的大伯一家很少来往,不是她不想来往,是人家不想被麻烦。
站在那位大伯的立场,其实算不得势力看不起乡下穷亲戚。
他那情况,如果人人都帮,都来往,老家的穷亲戚那是帮不过来的,富不还乡,站在富人贵人的立场,其实也是无奈的。
不过王冬玲算争气,凭着努力擅于学习,抓住了机遇考上了事业编。
后来还通过同事相亲介绍认识了马展鹏。
马展鹏在当年算是高材生,虽然是冷门专业的研究生毕业,但当年的研究生扩招还没有进入高峰期,还算珍稀。
不过马展鹏家里是农村的,兄弟姐妹多,他自己其貌不扬,跟王冬玲也算是条件相当。
两人都是农村出来的,家里没助力,还要贴补家里,从住单位宿舍到附近,夫妻俩一起扛过不少困苦的日子。
马展鹏之所以熬了多年,熬到副主任,根本原因是他自己能干,学历加持,再搭上王冬梅所谓的大伯的线,才渐渐出来。
那位领导自然也是看马展鹏有能力,值得扶持,才伸出援助之手,说关系多亲近,马展鹏是领导的侄女婿之类的,是妻管严吃软饭之类的话,只不过是以讹传讹罢了。
当然这种所谓妻管严的以讹传讹之类的话,自然是从马展鹏嘴里说出来的。
“喂!”
马展鹏到了书房,掩了门。
“主……主任!”
电话那头传来李红有些结巴的声音。
“李红,你今天是不是打电话给周蜜问身体状况了?都是同事,她身体不舒服,我们要多关心问候。
咱们都是一个队伍,一向倡导相互关心、相互帮助,只有真诚关怀,才能增加同事们之间的感情。
组织有温暖了,才能激发工作热情,打造我们同心同德……”
“主任,周蜜没生病,她跟我说她怀孕了!”
马展鹏絮絮叨叨的场面话开启,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红直接的话打断了。
“什么?谁……谁怀孕了?”
马展鹏忘记了理论输出,惊异出声。
“周蜜啊!我打电话给周蜜问情况,她说先前不舒服以为是生病了,查了发现怀孕了,都是三个多月了。
她男朋友也是没经验,没发现她怀孕,两人检查了才发现,现在已经领证结婚了。
她说等假期结束上班,还要给我们发喜糖!”
李红详细叙述了情况。
“怀……怀孕了?还……还领证了?”
马展鹏喃喃道,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主任!主任!您还在吗?您手机没事儿吧?”
半晌没有声音,李红在电话那头才急切问道。
“李……李红,你确定周蜜说她怀孕还领证了吗?”
马展鹏反应过来,再次问道。
“主任,这事儿自然是真的,我不可能说假话,我刚跟周蜜通了电话,觉得这事情太……这事情是个大喜事,挂了电话就给您汇报了!”
李红邀功道。
“好!很好!你汇报得好!李红,你工作做得好,做得好。这事情……这事情不要到处说,等上班了看看情况。”
马展鹏反应过来叮嘱道。
“嗯,我知道,主任,我会守口如瓶的。”
李红急忙保证道。
……
“老马,你打个电话把门关这么严做什么?”
马展鹏刚挂了电话,妻子王冬玲就推门走了进来,两眼虎视眈眈地盯着马展鹏的手机。
“自然是工作电话,你那是什么眼神?”
马展鹏有些无奈地看向妻子王冬玲。
妻子确实踏实能干,上班还照顾两个孩子,家里家外都是一把好手。
像他们家这情况,很多人都会请保姆做家务帮忙照顾孩子,王冬玲却舍不得。
一方面是节省惯了,另一方面也确实是两人家里那边都有些负担。
两人的父母都在农村,也没什么退休金,兄弟姐妹也多,一个个条件都不怎么好,喜欢打些秋风,父母养老上,都觉得他们条件好,总让他们多出些。
总之,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过苦过的两人对如今的日子都还算满意,马展鹏事业发展不错,两个孩子也都懂事健康。
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王冬玲觉得丈夫升职了,如今还在市里有些名气,按照这种情况继续提升不成问题。
王冬玲担心自己丈夫发达了,心思活泛,思想不坚定,做个抛妻弃子什么的坏事之类的……
“让我看看你手机,跟什么人打电话?”
王冬玲不死心,她个子高,跟马展鹏相差不大,生了两个孩子,身体也健硕,手劲儿可不小。
说话的功夫,直接从马展鹏手里抢过手机!
“你……你真是越来越野蛮了!”
马展鹏有些气。
这妻子当初他是很满意的,尤其是这大体格子。
他个子低,总想着找个大体格子的女人改善家里的基因。
当初相亲第一眼看到王冬玲,心里就满意得很,根本不介意她大专学历,自己是研究生。
结婚后更是觉得自己的选择英明!
只是如今越来越觉得自己选这媳妇似乎也弊端多多,比如“武力较量”时,他有些力不从心!
“是李红给你打的电话啊?”
王冬玲看了马展鹏的通话记录,舒了一口气,将手机还给马展鹏。
“怎么?不担心了?”
马展鹏气极反笑。
“不担心了,她看不上你,她聪明也不是那眼光浅的不值钱女人!”
王冬玲倒是说得直白。
李红丈夫在市里工作,虽然算不得多发达,但如今比马展鹏也差不算太多,还有王冬玲熟悉李红,她虽然挺会巴结人,但男女关系方面,还算拎得清。
王冬玲去马展鹏单位,她跟李红还偶尔时不时聊聊。
“呵呵!你别看不起我,冬玲,我告诉你,你老公我以后可能要发达了,你吃醋的机会还在后头呢!”
马展鹏得意道。
……
周蜜今日也开始包粽子了。
端午节,吴梅担心外面的粽子添加一些东西不健康,昨日就泡了米,准备了配料食材,做手工粽子。
周蜜下楼时看到桌子上的食材很好奇,没事儿也跟着包。
口味有甜口和咸口的,甜的是蜜枣、葡萄干,咸口有咸蛋黄和咸肉的。
周蜜以前一个人,基本就是单位里发的,随意吃几个了事,还第一次自己包。
她手还算巧,跟着学了几个,就熟练起来。
包了粽子,吴梅开始做饭,她手脚快,没多少功夫,几个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就上桌完毕。
“周老师,徐市中午回来不?您是先开饭还是等下?”
吴梅从厨房出来,朝周蜜征询道。
“我打个电话问问!”
周蜜顿了下道。
她打开手机准备拨打电话。
另一头的徐家,这会儿正处于一片凌乱当第354章大嫂
“你们要闹出去闹!大过节的,还让不让人过?”
客厅长条大饭桌主位,徐部长将酒杯一下子摔在桌子上。
“哐啷”一声,杯子顺着桌子掉在地上。
徐部长本想力气大些,杯子响些,能有些震慑作用,只是那杯子质量太好,还是耐摔的,摔在地上,只闷响了下,并没有碎裂开来。
其震慑效果大大减半。
“爸,妈,是我要闹的吗?他都将私生子带到家里来了,我就不能说句话吗?”
一侧的杨丹“呜呜”哭起来。
“爸,你真是太过分了!爷爷奶奶!呜呜……”
徐小葵也眼睛红红地看着自己老爹徐伯恒,然后看向徐部长和徐母,直接呜呜哭起来。
“杨丹,你……你别太过分,你明明已经愿意我将他带回来,现在又在这闹腾,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徐伯恒脸红脖子粗,手指着杨丹气得浑身颤抖。
“啪”的一声,徐部长手中的一个大饼子直接朝徐伯恒投掷过去,徐伯恒没注意,头直接被那大饼子砸中,狼狈地急忙缩了伸出去的手指。
“啪啪啪”,坐在徐伯恒一旁的约莫十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拿着手机,兴奋地打着游戏,对屋子里的吵闹状若未闻。
徐有恒带着黄小米坐在饭桌另一桌,看着这场面闭了下眼,起身。
“起来!”
他直接上前提起那小男孩的衣领,直接将人提了起来。
“干嘛!放手!你放手!”
男孩已经十岁,身子胖胖的,被打扰打游戏,有些恼怒,奋力反抗。
“你他娘的,我看你废了!来这边打!”
徐有恒直接提了那小子直接到一侧的房间,将人扔进去,直接关了门。
“小四儿,你……”
徐伯恒看小四儿拎起自己的儿子,一点都客气,心里有些不满。
“你们要谈事情,让他在这里碍眼行吗?”
徐有恒有不客气道。
“你们以为我非要将他弄回来是为什么?他的养父母年纪大,娇惯孩子,快将孩子养废了,他们现在养不起,这孩子只知道打游戏,我要再不管,他就真的废了!
杨丹,你就不能心善一点点吗?就非要看着这孩子废了不成?”
徐伯恒有些歇斯底里,说到最后眼睛红红的。
“徐伯恒你当初犯错误做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自己会造这种孽?你凭什么要我给你养私生子?你的脸是有多大?
还是这些年,你对我们母女多好?
你不是想将私生子转正吗?你想带回来,我成全你!我就同意了!
我同意是为了今天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清楚,咱们离婚的事情你到底是想怎么解决?”
杨丹平时不怎么说话,看着性子软和,今日吵起架来倒是战斗力爆棚!
“呵呵,姓杨的,你想离就离吗?我是部队的,我不说离婚,什么时候轮到你提离婚?”
徐伯恒是个急性子,被杨丹这么一激,这会儿混不吝的劲儿有些上来了。
“徐伯恒,你想坐享其成,未免想得太美了!你自己犯错,我给过你一次机会,你说了要悔改,不会再管他们,会保护好小葵。
既然你这么自私,我也学你自私到底儿!你可以不愿意离婚,我就去你部队找你的领导们,说说你生私生子的事儿,你们直属领导不管,我就往上继续去!
反正你不管我们,我也没必要顾及你们徐家死活!”
杨丹彻底爆发。
“闹吧!都闹吧!把这个家闹散算了!”
徐部长闭眼,颓丧地瘫坐在椅子上。
徐母则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这混乱的局面。
她平时对大儿媳各种“指点”和指挥,这会儿看着大儿媳泼辣地跟大儿子对杠,倒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杨丹,你真要毁我前途不成?”
徐伯恒有些崩溃。
“你反正不喜欢我们母女,咱们离婚分家,你刚好把你儿子带回来也名正言顺,咱们谁也不影响谁。徐伯恒,咱们结婚二十多年,我也不想你身败名裂。
今日趁家里人都在,我们说清楚离婚吧!”
杨丹叹口气道。
“你想怎么离?”
徐伯恒有些沮丧。
“爸,妈,我想等老三回来主持我们的离婚事宜,我相信他的为人,还有他最公平不会偏私!”
杨丹看向徐父和徐母。
她性子其实一向是软和的,嫁给徐伯恒后一直相夫教子,操持家里,她们那个年代的女性受的教育也基本都是那个样子。
丈夫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她自然是痛苦的,一度也陷入抑郁当中,女儿小葵的那次自杀,其实也受她一定程度的影响。
后来徐仲恒安排她带女儿出去两年,她才渐渐调整回来。
在徐部长打电话让她回来时,杨丹是犹豫的。
徐父徐母算不得多坏的人,但他们总归是站在自己儿子一方。
在徐家,杨丹最尊敬佩服的人也只有三弟徐仲恒。
她回来前跟徐仲恒打了电话,犹豫回去的事情,最主要是担心女儿小葵。
“大嫂,你不可能护她一辈子!你要想她好,你自己先立起来,我大哥看起来刚强,内里很虚,也不是太有主见,你要么泼辣管住他,要么你自己带着小葵立起来!
你要想小葵好,就应该早点回来!”
徐仲恒的那些话,给了杨丹不少勇气。
“打电话让老三忙完回来吧!”
徐部长闭了下眼,叹口气道。
今日是端午节,他本想着都回来团聚吃饭,如果知道是这个样子,还不如不让回来。
老三那边他自然是打电话问了的,只是他节日当天都很忙,一般也只能忙完工作事宜,抽空回来。
……
“徐市!”
徐仲恒接了电话出来,魏忠迎了上来。
一上午他马不停蹄奔了好几个地方。
节假日安全问题不可小觑,节日当天他例行要到各处检查安全工作。
这刚回到办公室,就接到了徐部长的电话。
“徐市,是回悦府一号还是回……”
魏忠知道徐仲恒接的电话是徐部长的,不确定徐市是回新住处还是回老宅。
“哎!都是没事找事!先回老宅吧!”
徐仲恒上车,按压了下有些疲累的太阳穴。
按压了几下后,打开手机拨了周蜜的电第355章析产
“三哥!”
徐仲恒刚到徐家老宅门口,就看到了站在门口吸烟的徐有恒。
“你站这做什么?”
徐仲恒白了一眼弟弟道。
“里面吵得厉害,你让我在里面做什么,拉架?我不上去打架就够了。大哥蠢得没眼看,我担心我忍不住手……”
徐有恒说了半截看到三哥瞪过来的眼神,说了半截的话戛然而止。
徐有恒觉得他们家大哥是属于脑子本来就笨反应不快的那种,老爹当年将大哥扔到部队培养,更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做什么事情都一根筋。
如今想来,徐有恒觉得也就部队比较适合自己大哥,喊打喊杀不用脑子,有徐家背景罩着,占个位置,虽然不高,也惹不出什么事儿来。
谁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搞了个私生子出来。
徐有恒这才想起这些年来,他大哥回来度假,住上没多少天,就被老爹赶到那鸟不拉屎的偏远地方去,原来是防着他惹事儿。
男人很多都有些风流的本性,只是处理事情不能是这样处理的,徐有恒看了大哥的操作真是有些无语。
“大嫂也是支棱起来了。”
徐仲恒低笑一声道。
“三哥,什么支棱起来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徐有恒八卦之心顿起。
“大哥为什么会突然带那孩子回来?他怎么有那胆子?不出意外,是大嫂忽悠他了!”
徐仲恒白了一眼小弟道。
“你是说大嫂忽悠他带那孩子过来的?怎么可能?她不是最反对那孩子回来吗?”
“她这不是想离婚了吗?不闹腾大怎么离婚?怎么分家产?”
徐仲恒叹口气,朝家里院子走去。
……
“分吧!都分了吧!以后这个家你们都别给我回来了!”
徐部长看着主持离婚分家的三儿子,长吁短叹。
徐母田茹云则一把鼻涕一把泪,不知道的还以为家里出了天崩地裂的大事儿。
“过不到一处,分开就是了,你们至于这样吗?即使是离婚了,小葵还是这个家的孩子,是你们的长孙女,该回来还得回来。
大嫂在咱们徐家二十多年,给徐家生了大孙女,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个家也永远给你敞开着,即使不是这个家的儿媳妇,也算是家里的亲人。
有空应该也会回来看看我们,看看爸妈,你有什么事儿,只要吭一声,我们也一定会帮的,你说呢大嫂?”
徐仲恒看向大嫂杨丹。
“三弟,我知道,谢谢……”
杨丹哽咽出声。
一旁的徐小葵早已泪流满面。
“好吧,你们都大了,我跟你妈也管不动了,也不会再管了,你们有空就多抽些时间,看看我们这糟老头和糟老太,逢年过节也不能让我们太孤寂了。”
徐部长说得伤感,一众人点头后,都陷入沉默当中。
稍后杨丹以回去收拾东西的名义离开,徐小葵跟在后面。
“大哥,你考虑好以后怎么养那个孩子了吗?”
嫂子和小葵离开,徐仲恒将母亲支开,客厅只剩下徐氏四父子。
徐仲恒看了眼沉默颓丧在一侧的徐伯恒道。
“能……能怎么养?房子钱你都让我给她们娘俩了,我以后只能靠我那些工资养了!”
徐伯恒闷声道。
“嗯,既然你想担起来,就担起来,送到你们部队的学校吧!以前小葵你没怎么管,这个你自己都说快废了,你就好好养吧!
我还回去有事儿,就先走了!”
徐仲恒站起来道。
“老三,你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徐部长站起来问道。
因为徐仲恒比较忙,徐父徐母本来安排晚上聚餐的。
不过提早放假的,中午都过来了。
今日中午,徐父徐母就打电话让老大一下子和老四带着媳妇一块过来,谁知道饭没怎么吃,桌子倒是掀了。
“晚上回不来,你们自己吃吧!爸,这天越来越热的,大伯他们外地避暑,你跟妈如果没事儿也一块去,刚好有个伴儿。
你们考虑一下,如果想去,我让人安排你们也过去。”
给老人安排个事儿做,也就不会管那么多事儿。
“嗯,你安排吧,你妈在家儿事也多,不过老四媳妇这孩子要不了多久也该生了吧……”
徐部长看向小儿子。
“他都三十出头了,家里出钱请的有人,等生了之后会给你们打电话,视频看看,等孩子满月做满月酒,你们再回来不迟。”
这段时间,徐仲恒看了很多孕育生产方面的书籍,对于满月什么的都也了解了不少,安排起这种事情越来越得心应手。
“老三,这个家以后就要你多操心了!你大哥……”
徐仲恒出门的功夫,徐部长同三儿子道。
“爸,你教过我的,遇到问题只解决问题,不改造!”
徐仲恒直接道。
“哎!”
徐部长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背影,半晌深深叹了口气。
……
徐仲恒回家时,客厅里没有人。
换了鞋子,走到里面一些,才听到厨房里有说话声。
“吴姐,这红枣的熟了吧?”
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熟了,肉粽可能再玩一会儿,不是太好熟。”
“那好,我先端了甜枣的出去。”
蒸汽飘飘散散的厨房,一个娇俏的身影端着一个大盘子出来。
徐仲恒烦躁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宁静下来。
“哎!你吓我一跳!回来了怎么连个声音都没?”
周蜜端蒸好的粽子出来的功夫,看到矗立在桌子旁的徐仲恒惊了下。
“做什么好吃的?是不是偷偷吃了?”
徐仲恒看到周蜜嘴角挂着的米粒,显然是偷吃粽子了,伸手直接朝她嘴角将米粒拿下。
“吴姐包了手工粽子,甜的咸的都有,很好吃,你要不要吃些?”
周蜜以前只吃甜粽,刚才吴姐拿出一个蒸的肉粽出来,周蜜用勺子挖了一口,味道竟然特别好吃。
不过吴姐说还有些硬,要再焖一会儿。
“给我尝尝!”
徐仲恒其实中午饭还没吃,回去又处理家里那些烦心事儿,这会儿早就饿了。
“你拿个甜的先尝一下,肉的一会儿就好。”
周蜜拿了一个粽子递给徐仲恒,她自己也忍不住剥开一个,咬了一口。
“让我尝尝你的!”
周蜜吃了一口,正准备继续吃,徐仲恒直接伸头朝她咬过的粽子狠狠咬了下去。
“嗯,是挺甜挺好的!”
徐仲恒很是满意。
“你的口水……”
周蜜看他一口下去将她的粽子咬掉大半,上面还有他的齿痕,忍不住皱了眉头。
“徐市,您回来?您吃过饭了吧?”
吴梅从厨房出来,看到徐仲恒,急忙打招呼道。
“还没吃,家里还有饭吗?”
徐仲恒坐下,显然等着吃饭。
“有,剩的还有饭菜,我帮您端过来!”
吴梅急忙道,转身进厨房。
“你不是说回老宅了吗?怎么没吃饭?”
“家里……”
叮铃铃!
叮铃铃!
家里的门铃突然响起第356章得瑟
“谁来了?”
周蜜看看门,有些惊异。
“我去看看!”
徐仲恒将粽子放下,抽了张纸擦了手去开门。
“你们怎么来了?”
徐仲恒开门,看到小弟徐有恒,他后面跟着大肚子的黄小米。
“三哥,你这不是搬家了吗?我们来庆祝你们乔迁新居!”
徐有恒说着,不顾三哥站在门口,直接挤了进来。
“三……三哥!”
黄小米怯生生地看向徐仲恒。
“进来吧!”
徐仲恒缓了脸色,让人进来。
“三嫂,我们来庆祝你们乔迁之喜了!”
徐有恒看到周蜜,直接喊道。
“嗯,你们……你们来了!”
周蜜没想到徐有恒他们这么快会过来,对他“三嫂”的称呼,有些微微不适应。
“三嫂。”
黄小米进来,随着徐有恒小声叫。
“来这边坐,我们今天包了粽子,刚煮好,你们刚好可以尝尝。”
周蜜拉黄小米坐下,她的肚子已经很大。
如今已经六月初,黄小米八月初生产,也就剩下两个月。
怀的还是双胎,她小小的个子挺着大大的肚子,除了脸上还有些肉,细胳膊细腿的,看着有些可怜兮兮的。
“哟!这么多粽子还有好吃的,吴姐,我们还没吃饭呢!”
看到吴梅端出来的菜,徐有恒不客气道。
“你不是在老宅吃过了吗?”
徐仲恒不客气地看向小弟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情况,那种情况就没吃几口。三哥,你不会抠唆连饭都不让吃吧,我不吃无所谓,小米可是怀着你侄子,咱们老徐家的人,你这当伯伯的不至于这样吧!”
徐有恒一脸嘚瑟,还故意用手摸了下黄小米的肚子,骄傲之情溢于言表。
“肉粽好了,你们先吃着!先前准备的食材还很多,我再给你们炒几个菜!”
吴梅端肉粽出来,听到徐有恒说他们还没吃饭,笑道,然后转身去厨房忙碌。
“哎!还是这肉粽好吃,这大肉类,还是牛肉,外面卖的可舍不得放这么多肉,真好吃!”
徐有恒吃了一口牛肉粽,忍不住夸道。
三下五除二几口就将一个大肉粽,徐有恒直接伸手又拿了一个!
“啪”一声响。
“哎哟!三哥,吃个粽子你干嘛打我,你怎么那么小气?”
徐有恒伸手的功夫,手被拿筷子夹菜的徐仲恒打了一下,快速地缩回去。
“给你媳妇剥个肉粽,只顾着你一个人吃!”
徐仲恒直接吩咐道。
他自己刚剥了一个肉粽,切了一半直接放到周蜜的碟子里。
“好的,知道了!”
徐有恒闷闷道。
学着三哥的样子,给黄小米剥粽子。
“三哥,你现在倒是学习得不错,讨好女人的书看来看得有用,比我现在都表现得好。”
徐有恒趁剥好粽子,起身放到黄小米盘子里的功夫,不怕死道。
他赌周蜜在这里,他那爱面子的三哥不会直接对他大范围动武。
“你知道就好!”
三哥白自己一眼,竟然没有动气,徐有恒突然有些不适应。
“你媳妇儿再有两个月就生了,你这段时间不要到处乱跑,多照顾些,免得到时候有什么事情找不到人。
还有你这当爹的,要多看一些孕育生产的书籍,别一点都不懂,万一提早破水生了你也不知道。
我买了几本孕育生产的书,两套,你一会儿走的时候带走一套。”
徐仲恒又吩咐道。
“看书啊!三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看书……好,我看就是了!”
徐有恒本想反对,但看到三哥的眼神,急忙改口道。
“对了,三哥,你说买了两套?买那么多做什么?”
片刻,徐有恒突然反应过来,问道。
“另一套自然我看!”
徐仲恒夹了一口菜放入口中慢条斯理道。
“你看?三哥,你看那怀孕生孩子的书做什么?”
徐有恒不解。
“你说的什么话!我也要当爹了,自然要提前多了解学习,你以为我跟你一样不靠谱?”
徐仲恒瞪了眼小弟儿,不过脸上的那得瑟的神情也是昭然若揭,根本不顾及桌子下面踢向自己的脚,那脚自然是周蜜的。
“你……你当爹了?”
徐有恒吃惊地看向自己三哥。
“周蜜,你……你也怀孕了?”
徐有恒又看向周蜜。
“我去厨房看菜做好了没?”
周蜜觉得不好意思,起身去厨房,她可没徐仲恒脸皮那么厚。
她一直以为徐仲恒比较内敛低调,没想到他今天这么得瑟厚脸皮。
虽然周蜜现在已经完全接受自己有了孩子,但被徐仲恒这样当着人面讲出来,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三哥,你……你的速度也挺快的!我说你怎么要那么快要房子还要搬家……”
徐有恒有些酸酸地看向自己三哥。
他还想着得瑟得瑟刺激下三哥,谁知道他的手脚也挺快的。
“爸妈那边先不要说,他们年纪大了,家里的事情以后不用跟他们说了,说了他们也是乱操心。”
徐仲恒叮嘱道。
“知道了!”
……
“你干嘛要跟徐有恒说怀孕的事儿?还要当着人面?”
晚上,周蜜洗漱完躺下一会儿,徐仲恒洗漱完也过来了。
“怎么了?是喜事儿,跟他说说也没什么,他人嘴还算严实。我工作忙,万一出差去外面,有什么事儿,陆兵和魏忠如果联系不上,你给他打电话。
他那人看着不着调,真要做事儿还算可以。”
徐仲恒躺下,在周蜜脸上吻了下,手又摸向周蜜的肚子。
“嗯,知道了。”
周蜜点头。
“这要快六个月才能有胎动吗?”
徐仲恒将耳朵贴在周蜜肚子上。
“应该是吧!”
周蜜今天包了不少粽子,下午也没怎么睡,这会儿已经有些累了。
“蜜蜜,咱们不会也是怀双胎吧?”
徐仲恒又摸了下突然道。
“怎么会?先前的B超单子你不是看了吗?双胎人家医生早就说了!明天不是要办围保吗?去了你就知道了!
不会你弟弟怀了双胎,你也想吧?”
周蜜有些无语男人的争胜心。
先前徐有恒在,徐仲恒故意透露她怀孕,分明就有比较之意。
当然也有徐有恒一开始就故意得瑟的原因。
“算了,生一个就好,我看书说双胎也并不是太好,还太累,你看小米现在的样子,太吓人,你生一个就够了!”
徐仲恒急忙第357章准备
假期的第二天本想着去医院办围保,做进一步的检查,徐仲恒却临时有工作去了单位。
周蜜本来想跟吴姐一起去医院的,徐仲恒却不同意,说他工作虽然忙,第一次却要去。
第三天最后一天假期,周蜜早上被徐仲恒叫醒。
他昨天跟付强他们交代后,除非天塌下来顶不住,今日不要随意打扰他。
因为要抽血不能吃饭,一大早,徐仲恒就带周蜜去了医院那边。
徐仲恒戴着口罩跟着,他今日穿着相比较先前上班的衣服休闲许多。
他的衣柜里基本都是那些老气的上班服装,穿习惯了,他今日出来的时候也要穿POLO衫和西裤,被周蜜阻止了。
穿得老里老气的,老干部一样,周蜜觉得上街其实很容易引人注意,尤其是进医院,那些医生也是人精。
这两日他们商量了,孕期大的检查都在妇幼医院里做,检查完大项目,平时的围保小检查就去附近的社区医院检查。
那些检查一般都是测量体重身高、血压、听听胎心之类的,没必要去大医院,人太多,也不是太安全。
今日徐仲恒出来穿了简单的体恤、休闲裤,一下子似乎年轻了许多,陆兵开车来接他们的时候,还愣怔了下,说差点没有认出徐市来。
抽血验尿,染色体筛查后,医生为周蜜办理了《孕产妇保健手册》,也就是所谓的围保。
然后叮嘱每四周一次检查,确定唐筛和无创DNA等项目的检查的大致时间……
周蜜还算镇定,她先前毕竟检查过,这些时日也了解了不少怀孕的一些知识,徐仲恒神情有些紧绷,一直出了大楼到了停车场,他神情才松了不少。
从医院出来,两人又去了商场的孕婴店。
徐仲恒先前专门问了医院,孕期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那医生虽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周蜜他们来时,应该是有领导打了电话。
徐仲恒问时,那医生很贴心,专门将要买的东西列了一个清单,工工整整写在一张纸上。
周蜜在网上查询也就知道要生产时期需要准备什么待产包之类的东西,不知道如今竟然还需要买很多东西。
路上,她跟徐仲恒研究那纸张研究了好一会儿。
前期准备的基本都是孕妇用的,有孕妇裤、孕妇内衣、孕妇裙,还有防滑拖鞋之类的。
孕妇裤和孕妇裙周蜜是知道的,为了在家穿着宽松方便,内衣她倒是没有注意。
到了店里看了那些内衣,周蜜才想起来,她这段时间一直觉得紧绷绷的难受,晚上睡觉的时候基本都去掉。
还是没有经验啊!
她心中不免感叹。
“这么大?你现在确实比以前大了不少!”
周蜜看那些孕妇内衣上衣时,徐仲恒看了眼那内衣,又看了周蜜两眼。
“你能不能要点脸!”
周蜜朝他腿上拧了下,看周围没人,心里才放下心来。
徐仲恒以前还一本正经,如今真是脸皮越来越厚!
周蜜选了两条孕妇裤,又选了两条孕妇裙,拿了三套内衣裤,两个孕妇枕头,拖鞋本来是一双的,徐仲恒却让拿了两双,说洗澡间一双,外面一双。
有按照导购的推荐,提早准备了妊娠油还有一些护肤品,杂七杂八,买了好几袋子。
陆兵过来帮忙,徐仲恒也提了两袋,还有导购一起帮忙,才一次提完放到停车场的车子上。
中午他们在外面的饭店吃了饭,回去已经下午快一点了。
周蜜有些困,一觉醒来已经是四点多了。
徐仲恒当中陪她睡了半个小时,就起来看一些文件,他精力充足,一天睡四五个小时,仍然跟打了鸡血一般。
周蜜有些羡慕。
有些人天生就是高精力圣体,能做一番事业的人,除了脑瓜聪明,基本就是高精力人群。
周蜜觉得自己总是蔫蔫的,上一天班就想着休息休息回血,更不用说少睡眠还加班了。
……
第二日,周蜜起床时已经八点多了。
“你怎么又把我闹钟关了?这上班又要迟到了!”
周蜜看看时间,有些急切,忍不住掐了下还在床上躺着的徐仲恒。
他昨日看文件时间长,睡得比较晚,今日没什么事情,可以晚点去上班。
“不耽误,你们办公室现在也不算忙,你九点到就行!”
徐仲恒也起身洗漱。
周蜜不搭理他,快速洗漱完毕,穿了衣服。
“你慢点,你这身子不能慌慌张张的。”
徐仲恒看她慌里慌张的,有些担心。
“你要是不关我闹钟,会这么个样子吗?”
下了楼,吴梅已经做好了早饭,摆好放在桌子上。
“你先坐下吃,一会儿陆兵开车送你过去。”
徐仲恒安慰道,也坐下吃饭。
周蜜喝了杯牛奶,吃了一个鸡蛋,将吴梅做的饼夹牛肉生菜打包了一个放到袋子里,准备带到单位吃。
“周老师,这是我新卤的牛肉,很软烂,你可以打包两个,中午也可以吃一个,你们单位不是有微波炉吗?”
吴梅建议道。
“嗯,好吧!”
周蜜又往袋子里装了一个。
徐仲恒喝了一杯牛奶,帮周蜜拿了外衣带上。
如今虽然天气热,但办公室冷气开着,没有外衣会有些冷,周蜜一般都会带着外衣。
她在单位其实放的有个薄款的,先前不知道怀孕,没太注意,昨天就想好带个厚的过去。
“如果有什么不舒服,打电话请假回来,我让陆兵去接你!”
下了楼坐上车,徐仲恒还在后面叮嘱道。
“徐市,我们走了!”
陆兵看自己家徐市走一步叮嘱三回的殷切情状,都有些不好意思开车走。
“走吧!”
看自己家媳妇一脸不耐烦焦急走的模样,徐仲恒终于挥手让车离开。
……
街道办。
“来了吗?”
马展鹏踱步到李红她们办公室第三次,伸头看向办公室。
“主任,还没有,身子不方便,可能会晚点到。我按照您的吩咐,给她发信息了,说单位没什么事儿,她情况特殊,晚点到就行。”
李红笑着回道。
“嗯,知道了。”
马展鹏满意点头离开。
“李姐,主任这一趟趟是怎么了?周姐迟到不会有事吧?”
段黎有些惊异地看向李第358章姐夫
周蜜到单位楼下时已经接近九点
她上楼的空档,“刚好遇到”下楼的马展鹏。
“主任!”
周蜜朝马主任打招呼。
“周蜜,你身体怎么样了?要是还是不方便,再休息一段时间上班也行。现在单位也不是太忙,你们办公室有李红和小段她们顶着。”
马展鹏关切道。
“不用!主任我已经差不多了,我只是怀孕了,不影响上班,不过以后可能产检什么的需要请假的时间比较多。”
周蜜笑道。
“恭喜!恭喜!周蜜,现在咱们郭嘉鼓励生育,你们这些年轻人多生孩子,也算是做贡献,别说请假产检,咱们组织以后还会更多照顾。
有什么事情只管请假,工作的时候也要注意多休息别累着,对了,你先前对着电脑,那可能有辐射。小段年轻,做文档打印什么的,让年轻人多锻炼。
你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就可以了!”
马展鹏急忙道。
“谢谢主任关心,那我先上去了!”
周蜜以为马展鹏要下楼去忙别的事情,也不好打扰。
“嗯,那你上去吧,周蜜,有什么需要的,跟李红说,她能帮你。她做不了的,给我说就行!”
周蜜上楼的功夫,马展鹏再次道。
“好的,谢谢主任了!”
……
“主任!”
马展鹏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小跑进来的曹秘书。
“小曹,看到了吗?”
马展鹏殷切地问道。
“嗯,是专车送她过来的,送的那人是徐市身边的,先前徐市过来调研,我见到就有那人。”
曹秘书喘着气道。
他吃得胖,跑了这一小段距离,就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徐市还真是宝贝,专车都用上了!”
马展鹏感叹道。
“主任,你……你说那……那周蜜真的嫁给徐市了?”
曹主任结结巴巴道,到现在还是有些不相信。
“应该是真的!徐市是谨慎人,直接开车都送到门口了,如果是别的关系,不会车子到咱们门口。魏助给我打电话,那态度可不一般。
周蜜以后就是咱们单位的金菩萨,得供着了!”
马展鹏喃喃道。
“那周蜜长得虽然还算可以,但也说不上漂亮出奇那种,还结过婚,按说条件一般,徐市怎么就那么稀罕?真是奇了怪了!”
曹秘书有些不解。
“你懂个狗屁!周蜜怎么个不好?长得好,人也好,还是个有福气旺人的!徐……徐市能找到她,也算是烧高香了!”
马展鹏直接骂道。
只是后面的话说完,才觉得不是很妥当,看看周围没人才放下心来。
“你记住,以后看到周蜜客气点!咱们单位就是她娘家人,她好大家才好!知道了吗?”
马展鹏瞪向曹秘书,完全以娘家人自居。
“知……知道了,我就是说说!”
曹秘书十分委屈,他也只是疑惑,觉得好奇罢了,对于周蜜能攀上徐市,还成为徐市夫人,他自然是高兴的。
“说说也不行!”
……
“周蜜,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还有些不舒服,准备在家再休息几日呢!”
周蜜刚到办公室门口,李红就迎了出来。
“没,早上有些事儿,就来晚了!”
周蜜笑笑。
“很正常,我跟你说,我以前怀我们老大的时候,又吐又干呕的,一个月上班半个月,经常请假。咱们这单位还是很人性化的,你真要不舒服,还要多休息些。”
李红招呼周蜜进来。
周蜜的办公桌还在里面的位置,不过上面只有一个笔记本,没了台式电脑。
“周姐,你终于来了,你没来都没人跟我一起拼饭了!”
段黎看到周蜜也很高兴。
“我的作用就是跟你一起拼饭啊!”
周蜜忍不住笑出声。
段黎这小姑娘真是有些无厘头。
“周蜜,他们说座机电脑有辐射什么的,你怀孕了,可不能有辐射,电脑都搬到我跟小段这边了,你如果真需要用电脑,就用那笔记本就行!”
李红解释道。
“谢谢李姐你们照顾我!”
周蜜真心感谢道。
“周姐,你真的怀小宝宝了吗?我能不能摸摸你的肚子?”
段黎凑到周蜜面前好奇道。
“你……”
周蜜没想到她这一出,她刚喝了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小段,你怎么这么好奇,你男朋友还没找好,怎么就想了解怀孕了?”
李红也忍不住失笑出声。
“我只是好奇而已!周姐长得漂亮,她男朋友,不,她老公也帅气,生的孩子肯定漂亮,肯定也很好玩!
我要借借运,以后也找个长得帅的男朋友!”
段黎有些羡慕地看向周蜜。
“哈哈,你这小姑娘真会想,我要不是结婚有两个孩子,也想借借运!”
李红直接大笑出声。
在她们眼里,还有谁能比周蜜的运气好呢!
李红以前觉得自己运气算是不错,读书没读多少,家里也是下面乡镇的,凭借机遇进入城里,离婚后又嫁给了做小领导的丈夫,进入事业编。
虽然这些年也有不少摩擦,但跟一起长大的同龄人相比,她的运气绝对是好的。
只是跟眼前的周蜜相比,不值一提!
这姑娘成了市.长夫人不说,她可是在马主任的喃喃中知道徐市虽然结过婚,但没有孩子,这周蜜以后生的孩子那可是徐市的第一个孩子。
这周蜜可是真真飞跃龙门变凤凰,用人家的话说跨越了阶层了!
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单位里不忙,一上午也只有一个人过来咨询,三人说说笑笑,一上午很快过去。
周蜜觉得上班也好,在家里也是闷着。
“周姐,你中午吃什么?要不要跟我一起拼饭?”
十一点三十,走廊里开始有人要去餐厅吃饭。
一些部门不是窗口需要接待的部门,可能要出去,会提早去吃饭。
段黎也拿出手机,要点外卖。
“我中午也不回去了,跟你们一起拼饭吧!”
李红也凑过来道。
“嗯,你们吃什么?”
周蜜起身走过去问道。
她现在饿得快,好在吴姐让她带了牛肉饼过来,当中还用微波炉热了一个吃,这会儿又饿了。
叮铃铃!叮铃铃!
周蜜的手机微信突然响起来。
周蜜没注意,开手机的功夫,直接接通了微信视频电话。
“蜜蜜!我忙忘了,我给小四儿打了电话,让绿阁后厨以后中午专门小灶给你提前做餐,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徐仲恒的声音。
“呀!姐夫好体贴!又给你订饭了,周蜜,我要跟帅姐夫打个招呼!”
段黎听到声音,直接凑了过第359章仁慈心
“小段,你……”
李红想拉人,但已经来不及,段黎直接就站在了周蜜身后伸头同视频里的人打招呼。
周蜜也有些愣怔,没反应过来。
她倒不是故意隐啊藏啊的,就是担心徐仲恒的身份,他自己觉得不方便,别人也会尴尬。
“你好!”
视频那头的徐仲恒似乎也有些微愣,反应过来,笑了下,打招呼道。
“姐夫,你真体贴,还专门给周姐订饭,十佳丈夫送给你!”
段黎兴奋道。
先前只是随意一扫,只是略略看了几眼周姐的丈夫,今日正面看,真是帅气,好有气派!
“谢谢嘉奖!”
徐仲恒脸颊抽动了下。
“呀!姐夫这单位办公室看着可真不错,是单独的办公室吗?比我们强太多了,比马主任的办公室看着都气派……”
段黎饶有兴趣道。
“小段,快来点饭,我饿了!周蜜订好饭了,就剩咱们两个了!”
李红有些看不过去,伸手去拉段黎。
“蜜蜜,跟你同事说,今天她们也不用订饭了,我让人给绿阁那边打电话,再送过去两份!”
徐仲恒朝周蜜笑道,眼神带着促狭。
“知道了,你也吃饭吧!我挂了!”
周蜜急忙挂了电话。
“周姐,姐夫真也请我们吃绿阁啊?那可太奢侈了!”
段黎兴奋道。
“嗯,他又订了两份,算是我请你们吃饭,感谢你们的照顾。”
周蜜笑道。
虽然这种状况有些微微不适应。
“谢谢周姐姐夫!”
段黎高兴得手舞足蹈。
绿阁在云城现在算是比较火的餐厅了,不少年轻人去打卡,也就是偶尔打卡,因为是高端餐厅,一次消费并不算便宜。
段黎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虽然上班了,工资并不高,基本都是月光族,很多时候还要靠父母接济。
用她们的话来说,就是贷款上班。
如今的小姑娘们跟以前八九十年代的人不一样,八九十年代的人对名牌衣服、包包以及首饰有执念。
如今的零零后更多的钱是花在旅游、游戏以及吃喝上面。
对于不用打卡就能吃到绿阁的餐食,段黎当然是高兴的。
绿阁一般不接受外卖,即使有外卖,应该也是有最低消费的,这一餐注定便宜不了。
“那谢谢了,让你们破费了!”
李红也感谢道。
周蜜的餐先到,相比较清淡一些,但营养很全面,米、菜、煲鸡汤,还有好几种水果。
周蜜吃完,觉得自己这样要吃下去,估计到时候会成为一个大胖子。
考虑回去要跟徐仲恒说下,送餐量减少一些。
李红和段黎的餐食虽然跟周蜜不一样,但也很丰盛,相比较重口味一些。
段黎直呼好吃,还说有空也要破费去绿阁店里吃。
李红没有吃完,有一份小炒肉,她放到办公室的冰箱里准备带回去晚上吃,水果有紫色小番茄,特别好吃,李红吃了一个,不吃了,要带回去给自己家孩子品尝。
当了母亲似乎都一样,有什么好吃的,都想留给孩子吃。
周蜜感叹,不知道自己以后有了孩子是不是也一样!
……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间到了六月底,周蜜已经怀孕四个多月,当中做了一些筛查,没出什么大问题。
徐仲恒很忙,早出晚归,当中还出差了两次。
好在周蜜早就适应了他这种生活模式。
她习惯独立生活,并不是特别依赖人的那种,虽然她现在怀着孩子,家里有吴梅帮忙做饭做家务,有什么事儿,都有人帮忙,倒是成为她二十多年来最为闲适的一段日子。
以前总是紧绷着,有种说不出的焦虑焦躁。
如今一切生活安定下来,她内心倒是更为平静,心态更是松弛。
前天检查她的体重飙升不少,周蜜有些担心会不会太胖。
医生却说她的指标还在正常范围内,且她怀孕后除了脸上圆润了一些,也就肚子大。
医生说她的状况,属于婴儿吸收比较好。
不过还是叮嘱她可以适当活动,以方便后面生产更容易一些。
家里比较安静,当中徐有恒带黄小米过来几次,黄小米的肚子越来越大,跟个气球一般。
周蜜看了有些害怕,她刷网上的视频看到有的怀双胎,肚皮到了后期有的跟透明一般,能看到胎儿的印迹,心里不免有些害怕,自己会不会也那样。
徐仲恒有次听她说,直接拿了她的手机找到一些视频,按了:减少此类视频推荐!
说她是自己吓自己,并说如今的网上很多所谓的科普类知识都是为了吸人眼球夸张科普,甚至嘟囔说应该加强这方面的管控。
周蜜看的少了,心情也好了起来。
她现在也不看什么科普了,直接按照医生的叮嘱做,家里还有一个吴梅,她做护士也好多年,对于生产孕育只是也了解不少。
有她在,周蜜更安心了不少。
徐有恒时不时想黄小米过来,除了想周蜜帮忙开解,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家里有个吴梅在,她懂得多。
徐有恒那边也给黄小米请了看护,还是两个,一个做家务做饭,一个专门照看她,怀的双胎总归不安全。
“说是八月初会生,不过可能会到七月多,医生说双胎一般会提前。周蜜,她现在动不动就哭,我还没出去一会儿就打电话问去哪了。
怀疑我跟狐朋狗友在一起,或者跟什么女人有粘连!我现在真是一点自由都没有!我只要不搭理她,她可能就说要给我三哥打电话威胁我!
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周蜜,你能不能给她做做心理辅导,让她多学学你,你看我三哥出差好几天不回来,也没见你电话连环扣的,我三哥真是比我有福气!”
黄小米上卫生间的功夫,徐有恒在周蜜面前哭诉。
徐仲恒在场,徐有恒倒是称呼周蜜一句三嫂,只要三哥不在,他还是直接叫名字,一点也不客气。
“我不能!”
周蜜直接拒绝道。
“周蜜,你……你没有一点仁慈心,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你就说我苦不苦?”
徐有恒似乎欲哭无泪。
他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变好很多,快成居家好男人了,只是总不能没有一点呼吸的空间,黄小米真是太黏人了。
“当爹哪有那么容易的?你想白白当爹不成?”
周蜜白他一眼,继续钩织毛线小帽子。
她如今空闲时间多,干脆学着网上给孩子钩织一些衣服,先前已经钩织了一套小裙子,如今又添加了帽子。
“出来了!出来了!”
徐有恒坐在周蜜一侧的沙发上,看着手机惊喜第360章死皮赖脸
“什么出来了?你别一惊一乍的,难怪小米受不了你!”
周蜜正在帽子顶部钩一个花针,不防徐有恒一阵惊呼,吓了一跳,差点钩住手指肚。
几次孕检,医生暗示可以让知道孩子的性别,周蜜拒绝了。
她知道徐仲恒身份,想知道胎儿的性别很容易。
如今这年代的情况,特别是城里,无论生男女,不会出现跟早些年间农村因为重男轻女落胎的情况。
无论男孩还是女孩,都会生下来。
且如今的农村,很多地方那些原先重男轻女的父母,如今已经变成重女轻男的群体。
原因莫过于一些地方因为高彩礼还有很多其他原因,那些所谓的父母经过算计,觉得生女儿更合算,压力低,喜欢起生女儿来。
那天周蜜跟李红聊天,才知道现在一些地方甚至有了儿子后,再怀儿子,就打掉,就为了要个女儿。
作为从农村长大,因为是女孩被送人的周蜜,很不喜欢这种男女。
特别是在网上刷到那些发视频说喜欢女儿讨厌儿子的男女,周蜜看了有时候就有些窝火。
真正正常的父母,无论生男生女一样爱,只要是自己的孩子。
选择性别喜欢者,大都是生孩子计算利益者,并非真正爱孩子。
对于这一胎,无论男孩还是女孩,周蜜都能接受。
徐仲恒对于生男生女根本没怎么提,他整天忙得脚不着地,回来偶尔吃饭,也只问问有没什么问题,只要没问题,就不再问其他问题。
除了先前那次孕检,徐仲恒去了,接下来的孕检都是吴梅陪周蜜去了。
周蜜觉得也没什么,徐仲恒喜欢絮絮叨叨,且他气势太强,第一次去那医生知道他是所谓的领导,虽然很热心,但说话有些太过于委婉,场面也有些尴尬。
她跟吴姐一块去,倒是轻松很多,女人之间讲话可以百无禁忌,那医生也会插科打诨讲一些趣事,倒是自在很多。
之所以钩织毛衣钩成小裙子,就是周蜜的技术还没达到钩织裤子和复杂上衣的水平,裙子更好织一些,也算是练手。
还有衣服很小,小孩子一岁之内,男孩女孩一样养。
根据钩织能力和计算成本之后,准备的衣服都是偏女婴一些更为方便。
“周蜜,三哥的任命传达下来了!”
徐有恒将自己手机上的信息让周蜜看,他神情郑重。
也就是在徐仲恒面前或者说正事时,他才想起喊一声三嫂。
“嗯,下来了吗?”
周蜜好奇凑过去,是官方媒体号发出的信息。
今日是周五,周蜜今天没有去上班,请了假。
这次请假其实算是“被迫”请假,上周小段跟朋友出去旅游,为凑足三天假期,周五请了假。
李红这周二请假带孩子去看牙。
两人都请了假,周蜜如果不请假工作太积极,显得不合群,干脆选择在周五休息。
徐有恒听说她今日休息,九点多就带着黄小米过来蹭饭,吃了早饭不走,还等着中午饭。
官方公众号相比较往日发布多条信息,今日只有一条:
近日,省.委决定:徐仲恒同志任中供云城市市薇书记。此前,徐仲恒同志担任云城市市.长……
随后,徐有恒又打开抖音看到一些融媒号也发出了消息……
“我还以为要一两日才能公布。”
周蜜看了后,有些疑惑。
昨天晚上,徐仲恒跟周蜜闲聊时说过今日要开会,并说了会议的大致内容,他到时候手机可能会关机,周蜜如果有什么事儿就联系魏忠或者陆兵。
徐仲恒升职的事情,周蜜自然也知道,两人先前关于是否结婚出现矛盾时,徐仲恒就提到过这事儿。
虽然大致定下来,但要走流程其实不短的时间,且有好几个流程。
组织考察酝酿,领导们开会讨论,沟通征求意见等等。
当中出现一点差错,可能就会出现问题。
决定之后,还要开会宣布,今日的会议就是宣布。
周蜜以为会议宣布后,社会公布还需要一两天,毕竟还有下面的传达之类的。
“我说周蜜,你在系统里工作也好几年了,怎么连这点常识都不是太懂?你上班是不是都是在浑水摸鱼啊!
干部上任宣布层级传达和社会公布,如今基本都是当天或者次日完成,又不是早些年消息闭塞,需要八百里快马飞书的年代。
媒体信息这么发达,哪需要那么长时间!今天还是周五,上级部门的领导也想早点干完活,过个悠闲的周末!你啊!你……”
徐有恒看了眼周蜜,那眼神满是无语。
“好了!好了!知道你比我觉悟高,懂得多,我就是上个班,一个小卡拉米,了解那么多做什么!”
周蜜无所谓道。
“做什么?你现在已经是书记夫人了,一点觉悟都没有!算了,你本来就是佛系心态,当初你见到我三哥是不是也没有认出他的身份?”
徐有恒先前还有些无语,到最后笑起来。
周蜜这姑娘就是佛系心态,不管别人官不官,身份不身份的,只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也许就是这份傻劲儿让他三哥放松警惕,喜欢跟她在一起。
这房子已经空了好几年,说是徐有恒投资,其实是他投出去的钱没收回来,开发商给了他房子抵债。
这房子是在顶层,有优有劣。
优点是顶层安静,刚好十八层,很不错的楼层;
缺点是顶层可能会漏雨!
不过徐有恒可是砸了不少钱做了房顶修缮,问题应该不大。
虽然装修花了不少钱,但没住人空空荡荡的,三哥和周蜜住进来之后,徐有恒才感觉这才是有家的感觉。
阳台上花花草草,生机盎然。
沙发上配着暖色的沙发罩,上面一团团毛线,他们进来时,周蜜还在钩织小帽子,厨房里时不时传来饭菜的香味。
徐有恒终于明白,自己三哥为什么放着自己原先的别墅不住,厚着脸皮跟着周蜜住了。
男人们在外面打拼,说不上腥风血雨,但也是各种明枪暗箭的。
回到这样的家,真真体会到人间烟火的松弛和温暖。
“我那个时候要认出是他早就跑了!不然不会被他死皮赖脸……”
“说谁死皮赖脸?”
房门响动,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第361章后悔
“说小四儿恒死皮赖脸,又来蹭饭了!你怎么回来了?还以为晚上才回来呢!”
周蜜起身道。
徐有恒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位说谎一点不打草稿的女人,刚才他还觉得她佛系朴实来着……
“开完会没事儿了,刚好回来吃午饭。你们怎么又来了?你们家也不是没保姆!”
徐仲恒看到小弟儿,脸色有些不悦道。
“不是你们家的饭好吃吗?我们家饭不好吃。”
徐有恒死皮赖脸道。
“不好吃,去你的饭店吃,饭店有大厨,大厨要做得不好吃,饭店关门得了!”
徐仲恒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黄小米刚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徐仲恒,怯生生叫了声“三哥”,徐仲恒的脸色才缓了下来。
“刚好,要吃饭了,你洗洗手吃饭吧!”
徐仲恒走过来看周蜜织的小帽子,还饶有兴趣用手摸了下那上面的绒毛毛。
周蜜用的头顶的羊绒毛线是白色的,担心他摸脏了。
“嗯!”
徐仲恒放下帽子,去洗手台洗手。
“你做的这些衣服怎么都是女孩子的衣服,万一生的是男孩呢?”
徐有恒看周蜜钩织的小裙子,要下手摸。
“男孩子不到一岁也可以穿,婴儿衣服不分男女!”
周蜜直接道,拍开他的手。
“哟!看你小气的!小米,你有空也跟三嫂学学钩织衣服,给咱们双胞胎也准备些,这小东小西的真可爱!”
徐有恒“眼馋”,忍不住建议黄小米。
“她怀了两个孩子,那么不方便,怎么有时间钩织这些?你喜欢网上有很多卖的,买些就可以了。我也就是现在身子还不笨重打发时间罢了!”
周蜜看黄小米脸色有变,急忙道。
果然她说完,黄小米脸色好了不少。
熟悉之后,周蜜发现,徐有恒说是体贴会讨女人欢心,但也只是嘴甜,舍得花钱。
真正的夫妻家庭生活中,他跟他哥哥徐仲恒相差不了多少,都是大喇喇的,骨子里大男人主义思想。
他爱玩,且没心没肺的,也难怪黄小米不放心。
吃过饭,徐仲恒和徐有恒两人去书房说话,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情。
周蜜刚吃过饭,不觉得困,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看黄小米坐在那里无聊。
干脆将毛线拿出来,让黄小米帮忙缠毛线团。
“姐,我……我也跟着你学……学织衣服吧?”
黄小米两手撑着毛线圈,周蜜缠着小团。
徐有恒虽然有时候会叫周蜜一句三嫂,黄小米在两人时,还是称呼周蜜为“姐”。
周蜜刚开始有些愣怔,不过如今基本也算是习惯适应。
“你身子不方便,要不了多久快生了,也不用学了。你可以考虑学些你喜欢的东西,你怀孕在家没事儿,也确实无聊,等生了孩子可能就好些了。”
周蜜只能安慰道。
“姐,我有些后悔了!”
黄小米突然道。
“后……后悔什么?”
周蜜有些结巴,看看楼上,那两人还没有下来,才放下心来。
“后悔生孩子了,好累,好害怕,姐,生孩子太难,我有些怕……”
黄小米眼眶瞬间挤满眼泪。
“没事的,你这都快生了,很快就熬出来了。如今的技术很先进,你的情况到时候应该是剖腹产,到时候躺在床上,打了麻药,很快的。”
周蜜只能安慰道,又急忙将毛线套从她胳膊上拿下。
这都快生了,怎么就后悔上了!
“呜呜……”
黄小米抽噎起来,不过声音不大,显然是压着声音,担心被上面那两人知道。
周蜜心中也有些酸酸的,20出头的年纪,生两个孩子,一般人都会恐慌。
别说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是她先前也快奔三,还有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怀孕后都有些六神无主。
更不用说黄小米,更是无依无靠!
人活着不容易,如果你觉得难,其实比你难的人也比比皆是。
“小米,你先前不是说想有个家吗?你现在跟徐有恒也领个证,你这一胎生两个孩子,也算是有家有孩子了,只要不出问题,你已经在徐家稳住了。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生孩子没有什么可怕的,你现在不是每周都做孕检吗?生下孩子你就自由了,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还年轻,有很多可能!”
周蜜继续安慰道。
“我没……没养过孩子……”
黄小米的抽噎声变小了。
“干嘛你养孩子,你年纪这么小,还没有赚钱能力,徐有恒有钱,让他养不就得了!”
“他是……他是男的,怎么养?他说养孩子是女人应该学的。”
黄小米有些不解。
“男的也可以看孩子照顾孩子,他不熟练,可以请阿姨,你们家应该是可以请得起阿姨。小米,你还年轻,以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一直待在家里,就会觉得郁闷,心情不好,也容易想多,你可以找些事情做。”
周蜜建议道。
这么年轻的女孩子不应该一直困囿于琐碎的家庭生活,她还那么年轻,且她现在的状态其实已经有轻微的抑郁。
周蜜这段时间看了很多关于孕育的书籍,还有时不时刷一些网上的分享帖子。
女人其实在怀孕的时候,最多也就是身体上的负累,觉得不自由不舒适,真正繁杂让女性容易抑郁的生活是以后照顾孩子的鸡零狗碎的生活。
黄小米如今就有些许抑郁不欢,周蜜确实担心她生产后照顾孩子的生活。
“我……我能做什么呢?我以前在国外帮饭店刷盘子,做过前台,徐有恒不愿意我做那些,说……说那些活都是体力活服务别人的,不让我做……
徐妈妈也说让我在家,照顾好孩子就行。”
黄小米神情有些迷茫。
周蜜张张嘴想说什么,还是止了口。
徐有恒跟徐仲恒谈话时间有些长,周蜜坐了一会儿有些困,就去上楼睡觉了。
楼下还有客房,周蜜叮嘱黄小米累了去那客房休息。
黄小米还算听话,坐了一会儿也去房间休息。
周蜜是被闹钟惊醒的,为了避免睡颠倒,她定了闹钟,睡四十分钟就好。
揉揉眼,穿了鞋下楼,听到楼下有说笑声,好像是徐有恒的声音,那厮好像还没走。
“我说三嫂马上就醒了,让你去叫她,你还不舍得,这不是下楼了吗?三嫂,饭店的厨师出了新菜品,邀请你跟三哥一块去品菜,有你们女人喜欢的新糕点。”
徐有恒看到周蜜下来,笑道。
“哎!你也太嚣张了吧!怎么在客厅直接撒尿?”
周蜜正想说话,突然听到徐有恒奇怪的惊异第362章你们两口子
周蜜抬头的功夫,看到黄小米站在客厅里,她穿着孕妇裙,顺着她的腿流下浑浊的液体,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氤氲成一片水渍。
徐有恒大惊小怪,以为黄小米是没憋住小便尿了。
徐仲恒有些愣怔,不清楚状况,显然有些惊呆,反应过来,作为伯哥,神情有些尴尬,急忙躲开眼神。
他看了一些孕育的书,也只看了一小部分,了解到女性怀孕之后容易尿频,周蜜现在上厕所就比较频繁。
“快打120!她可能要生了!”
周蜜反应过来急忙道。
她先前看过一些知识,就是孕妇孕后期突然不自觉下体流水,基本就是破水了,要生产了!
“这……这不是还没到生产时间吗?”
徐有恒有些懵。
黄小米显然是吓着了,直接就是呆愣在那里。
家里只有几人,吴梅先前出去了,说是要买水果,周蜜这段时间喜欢吃蟠桃,吴梅听说有个采摘园蟠桃不错,趁徐仲恒在家,陆兵开车带她去采摘了。
徐仲恒急忙拿出电话拨120!
周蜜用自己仅仅了解的些许知识,指挥徐有恒抱黄小米躺在沙发上了,又用靠枕垫在她的臀部下面。
徐仲恒拨打120后,又打了一个电话,显然在安排什么。
约莫十多分钟,门就响了,来了两个穿白大褂、带医药箱的医生,周蜜紧绷的心才放了下来。
“你先去休息,没事的!”
徐仲恒看周蜜脸色有些不好,扶了她到楼上的卧室。
“会没事吧?”
周蜜确实有些吓着了。
黄小米还没到生产的时候,算是早产,不会有问题吧?
“没事的,那两个是社区医院的医生,有经验,一会儿120就过来了,会拉人到医院生产。”
徐仲恒安慰道。
周蜜听了方放下心来。
没多长时间,房门再次被打开,徐仲恒说120来了,他让周蜜不要乱动,自己起身下楼。
再然后是楼下忙乱的声音。
没过多久,吴梅回来了。
她菜篮子里提着半篮子蟠桃,洗了一些送到楼上。
周蜜躺了一会儿便有些躺不下,让她端到楼下去。
“怎么不躺了?”
周蜜下楼时,徐仲恒从洗漱间出来。
“不想躺了,下来走走。”
周蜜看了下客厅,房间的地已经拖洗干净,沙发上的沙发巾都换了。
“我去医院看看情况,吴姐在家里陪你,你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徐仲恒整理了下衣服道。
“嗯,知道了,你只管去吧!”
周蜜直接道。
徐有恒第一次当爹,刚才他显然很慌乱,徐父徐母也不在,徐仲恒显然是不放心。
……
徐仲恒回来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怎么样?”
他刚进门,周蜜就迎了上去。
吴梅早就做好晚饭,周蜜却没什么胃口,中午吃了不少,下午又吃了几个桃子。
“没什么事儿,你怎么还没吃饭?”
徐仲恒看看桌子上盖着的菜,看向周蜜。
“生了吗?”
周蜜不理他的问询,
“嗯,生了,两个儿子,在保温箱里监护,已经说已经34周多,胎儿的体重也算达标,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你也不用太担心。这一下子怀两个或者多个并不好。
还是一个安全性高一些,幸好你只怀一个,不然也够让人担心的。”
徐仲恒扶周蜜坐下,神情有些庆幸。
周蜜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人现在还庆幸这个!
两个儿子!
周蜜心里松了下,虽然周蜜一直不喜欢重男轻女,但黄小米的情况,还有徐家的状况以及徐有恒爱玩的性格,黄小米生两个儿子,也算是在徐家站稳脚跟了。
没办法,这是很现实的问题,黄小米没有工作,她内心是自卑还有些抑郁,希望两个儿子能让她活得好些吧。
周日下午,周蜜跟徐仲恒去了医院。
徐仲恒原先不想她去,担心医院细菌多,还有就是担心她看到生孩子害怕影响心情云云。
周蜜坚持说想去看看,他才同意,并不知道周蜜先前已经去过医院。
……
“周蜜,你看是不是有些丑?怎么跟小猴子一样?我长得这么好,黄小米……也说得过去,他们怎么这么丑?”
周蜜透过窗户看保温箱里的孩子时,徐有恒在一旁喃喃道,脸上透着担忧。
“你要不会说话,就闭上嘴!”
徐仲恒瞪向小弟儿。
“我……我说的是实话,还不让人说了?我也不是没去其他产房看人家的孩子,很多都是胖乎乎的,有一个胖丫头快十斤了,一个比他们两个加起来还重得多。
虽然胖得眼睛都看不到,但也比这两个皱巴巴的小老头一般要好看很多,这看着真是有些吓……吓人!
我也就当着自己家人面说,外人还不敢说,担心人家笑话。”
徐有恒似乎有些委屈。
他们住着大的单独产房,还有专门的医护护理,那些人都说些恭维的话,一直说宝宝很好,很温顺听话,生命力很强之类夸赞的话。
徐有恒也不好说自己家孩子丑,人家也不好普及所谓的知识。
至于徐仲恒也是第一次看新生儿,有些实话他没说,那就是他也觉得挺丑的!
只不过他这当大伯的,算是自己的亲侄子,怎么能说丑呢?
他可不会像自己小弟一样,跟个傻缺一般,什么都说。
“你看人家的都是单个的,你家这是双胞胎,本来就比一个的小,还早产了一段时日,养养就好了,会越来越胖!”
周蜜看着小猴子般的孩子,忍不住道。
她其实也是看书上和网上说的。
早些年人营养不良,生的孩子都跟瘦巴巴真跟猴子一般。
如今也是人营养好了,生的孩子出来很多脸上肉肉的,看起来要好看很多。
“会不会啊?长长真能长好看?”
徐有恒有些不确定。
“肯定!我孕检时候医生就说了,再瘦小,满月后就慢慢好看起来。你现在别纠结孩子长得不好看了,又不是女孩子,有两个儿子,你就好好干赚钱,给儿子赚家业就好!”
周蜜不客气道。
“就是,你与其没事在这纠结孩子长相,还不如想想怎么教育好孩子,别跟大哥一样,老了老了,不靠谱了!”
徐仲恒附和道。
徐有恒:“你们两口子…第363章食言而肥?
八月份入秋天逐渐凉了起来,周蜜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起来。
因为月经期不准,周蜜也说不出末次月经的时间,围保医生帮忙推算了生产的大致日子,基本到十月十号左右。
周蜜倒是吃得好睡得香,几次孕检检查的状况都还不错,只是胎儿似乎有些些大。
医生建议周蜜控制饮食,避免胎儿太大不好生。
徐仲恒却有些忧虑起来,他看周蜜涨大的肚子有些担心周蜜跟黄小米一样突然生产。
晚上,周蜜翻个身儿,哼哼两句,他都会醒来,拍醒她问她有没有不舒服,时间长了,周蜜有些不耐烦,踢他脚,说自己没事儿,徐仲恒那边才放心。
徐仲恒升职后,工作也更忙了些,身上担的担子更大了。
时不时有临时性的突发任务,各种会议、商贸活动,忙的时候,有时两三天周蜜才能见上一次。
不过周蜜早已习惯,上班有陆兵送,在家有吴姐做饭和陪伴,周蜜知道,自己要比很多女性幸运很多。
不少上班族女性,自己一人坐公共交通上班,到快要生产了,还在工作。
马展鹏那日见到周蜜,还说如果她不方便,可以提早休假。
周蜜知道马展鹏的意思,她不是说多伟大,不搞特殊什么的,如果真不舒服,为了孩子,她还是会提早休息。
不过她的一切状况都还好,医生也说多活动有利于生产,周蜜还是决定能坚持到最后尽量坚持。
李红和段黎现在很照顾周蜜,基本上不怎么让干什么活。
退伍季最忙的时候,马展鹏还在她们办公室派了人手,周蜜也会适当帮一些简单的忙。
周五,周蜜下班回到家时,发现徐有恒已经在自己家。
“你还去上班啊?怎么,要当劳模晋升吗?”
看她大着肚子背包回来,徐有恒说话有些阴阳怪气。
“嗯,准备当劳模,多赚些米养孩子。”
周蜜笑道,不理他的“嘲讽”。
“怎么?我三哥赚的不够用吗?周蜜,我就说你当初选择方向不对吧!”
徐有恒挑眉,他三哥不在,如果在,这话他可不敢说。
“你三哥赚钱也不容易,早出晚归的,我能赚一点是一点。怎么你自己一个人来,也不带小米和孩子们过来!”
“两个孩子娃娃叫,吃了睡睡了吃,醒了不是拉屎就是尿尿,不够忙的。我爸妈,不,咱爸妈都在那,我也不好说来你这里。
我三哥不想暴露你们这秘密基地,我要泄露了,他不得削我啊!
周蜜,你跟我三哥准备隐婚到什么时候?不会这孩子生下来还隐瞒着我爸妈吧?”
徐有恒好奇道。
“等等再说吧,你爸妈也不满意我,免得给老人家添堵。”
周蜜笑道。
“你们两口子就是滑头,现在我爸妈经常在我们那边,说是看孙子,整天抓住我训,我连睡个懒觉,吃个清闲饭都不能,你们两个的日子倒是逍遥。”
徐有恒哭丧着脸,似乎有所醒悟。
“所以,你别随意透露出去,不然你连个清闲躲的地方都不多。”
周蜜有些庆幸徐有恒生了两个儿子,徐父徐母现在正稀罕孙子。
她已经听徐仲恒说了,徐父徐母自从徐有恒和黄小米生了两个儿子后,每隔几天都要朝小儿子家里跑看孙子。
偶尔还会住上三两天才回去。
“那行,我保密,你们今天得给我做些好吃的弥补我,吴姐,做什么好吃的?”
徐有恒不客气地朝厨房奔去。
徐仲恒回来时候快七点,饭菜已经上桌,看到自己小弟儿,免不了又是训斥。
徐有恒早已脸皮厚得跟城墙一般无所谓,周蜜甚至觉得徐有恒有受虐倾向,被训看似反抗几句表示不满,但那脸上的笑容倒似享受一般。
周蜜看了忍不住想翻白眼。
“三哥,爸妈说我们家宝宝马上要百天了,准备办了百日宴,商定了这个月20号,你们到时候别忘了去。”
吃饭的时候,徐有恒道。
其实他今日来的目的,除了想蹭饭,找个地方喘口气悠闲些,还有个原因就是跟三哥商量孩子满月宴的事情。
“你就在你自己的饭店办就行,排场别弄太大,高兴高兴就是了,树大招风……”
徐仲恒直接道。
“我知道,三哥,爸也已经说了,你现在的身份我们更应该低调。最多也就是十多桌,都是生意上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还有一些发小。
其他只要牵扯利益太多的,基本不会发请帖。
小米家里那边也没什么亲戚,也摆不了几桌,我今天过来就是想问,你跟周蜜要不要一起去,还有她的肚子这么大了,要不要跟爸妈那边说,别到时候吓到他们了。
你们不会想一直瞒着吧?你说你们都生米做成熟饭了,爸妈就是有意见也都同意了。
还有我记得你们先前好像是要结婚,爸妈已经同意了,你们却不结了,后来又偷偷接,还怀上了孩子。
你说说你们是玩什么cosplay,觉得这样比较刺激是不是?”
徐有恒直接道。
“你废话怎么那么多?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百日宴,你只管去办,控制些场面,让爸妈都高兴高兴,大伯和三叔他们家应该也会来人,你做好统计接待,我工作忙。
你要是觉得复杂办不好,让魏忠帮你捋捋!
吃完你赶紧回来,工作是工作,有了孩子该多教育陪伴就多陪伴……”
徐仲恒瞪眼徐有恒。
“好,我知道了,我吃好了,先走了,你们慢点吃!”
徐有恒知道接下来就是三哥的大道理,有些害怕,直接起身拿了手机离开。
“你……”
徐仲恒继续斥责的话还没说完,他已经疾步开门出去。
……
“今天踢了没?”
周蜜躺在床上,徐仲恒趴肚子上问道。
“没怎么踢,就是个懒家伙,应该不喜欢动。”
周蜜肚皮被他头一侧硬头发扎得有些痒,推开他道。
去孕检的时候,跟她一样月份经常见的孕妇,人家胎动很明显,次数也比较频繁。
周蜜感受比较平静,有些担心,徐仲恒干脆让周蜜在医院住了一天,专门检测胎动状况,结果发现一切正常,小家伙就是懒,除了饿了的时候,反应激烈些。
平时所谓的胎动也就是睡醒了伸伸懒腰。
医生说孩子是个文静的孩子,周蜜觉得就是个懒货。
徐仲恒却不同意,觉得应该是个女孩子,比较文静,一般调皮的男孩才喜欢动。
“蜜蜜,老三要举办满月宴,家里人都出席,你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一起……”
“徐仲恒,你要变卦,食言而肥不成?”
周蜜的脸色有些第364章相处之道
“蜜蜜……”
徐仲恒的脸色有些尴尬。
“徐仲恒,我知道你的心情,你想家庭和睦,你心疼你自己的父母,我都理解,但我不想委屈我自己……”
“蜜蜜,你别生气,我就是说说,我只是担心咱们这样生孩子,委屈你和孩子,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徐仲恒看周蜜脸色不好,有些慌了。
“徐仲恒,我告诉你,你别想着我生孩子了,就能被拿捏,我说过我找你商量合作,只是想孩子生活在更好的生活环境。
你要是不想合作,咱们随时散伙。
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你有更好的选择,我带着孩子过就行,你想看孩子就看,不想看我也不稀罕。
你去当你的孝子贤孙……”
周蜜越说越激动。
“蜜蜜,你别生气,我错了!我错了!你不要生气,这事情我以后不提了!”
徐仲恒看她情绪激动,有些害怕,急忙认错。
都说孕妇激素的原因,情绪容易激动,他今天就不该触霉头,有任何想法。
男人站的立场跟女性不同,徐仲恒这些时日看自己爸妈围着小弟儿家的两个孩子转,给金又给银的,好东西都朝他们家里搬,心里有些酸酸的。
他自然不是完全惦记那些东西,只是男人有了孩子心态也会发生变化。
虽然不像女性那样快,一结婚就有自己的小家思想,大部分男人有了孩子之后才会有小家思想,想着为孩子捞点东西,留后路。
徐仲恒看了这种情况,就有了将老婆孩子过明路的想法,现在他才明白,他没考虑妻子的心理承受能力。
是他大意了!
“我要喝水!”
周蜜闭了下眼道。
“好,我给你倒!”
徐仲恒下床,拿了杯子到床头一侧的直饮机取水。
选的是60°的蜂蜜水。
“怎么没蜂蜜?”
周蜜喝一口直接就品尝出温度。
“医生不是说孕中后期要少糖吗?你先前也说不喝甜蜂蜜水了,要喝白开水?”
“不行,我今天要喝蜂蜜水。”
周蜜坚持。
“好,我给你加蜂蜜!”
“我不要枣花蜜,我要百花蜜!”
“百花蜜在什么地方?”
徐仲恒弯着身子寻找。
“外面客厅桌子上,你去看看!”
“好!”
徐仲恒端了杯子开门朝外面客厅走去。
“吧嗒”一声,随着他的出门,门一下被关上。
“蜜蜜,你……”
徐仲恒反应过来,过来推门时,门已经被反锁。
“蜜蜜,你不是要喝水吗?我给你端过来了。”
外面,徐仲恒还想用“迷惑计”开门,只是里面半晌没有声音,灯也很快被关了。
……
卧室内,周蜜躺在床上,半晌深深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小公主生活在温室内的花朵,自小便在鸡毛蒜皮杂乱的环境中长大。
夫妻间的那些矛盾家长里短更是早早接触。
以前跟着周老头在菜市场收纸箱,那卖菜的大叔和大嫂正卖着菜,争执没几句就骂起来,然后就打起来。
吵架的原因,说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引起的,最终都会归根到大矛盾,那就是妻子跟丈夫原生家庭的矛盾。
丈夫觉得女人嫁给男人就是男人家里的人,要为大家庭牺牲,照顾他们整个大家,女人自然不同意,她概念中所谓的家就是自己的小家。
国人式家庭矛盾,夫妻一开始感情不和的并不是很多,就如很多女人说的,刚结婚的时候,谁不是浓情蜜意的?
男人理解不了女人融入不到自己的家庭,女人觉得男人就是脑子有病,这种事情,几千年都难解。
男人骨子里比较看重自己家庭所谓的家族思想很难改变。
一些影视剧小说中经常塑造女性喜欢的忠犬宠妻角色,为了妻子女友不惜跟家庭决裂,怼天怼地怼父母指挥自己女人一个好的状况,周蜜从来就是不信的。
站在女人的立场,如果自己的丈夫跟自己父母不合,父母待你很好更护短,你也不会仇恨自己的父母,真正跟他们断绝关系。
最想做的莫过于想化解矛盾,幻想大团圆解决,一家人和和睦睦。
徐仲恒算是聪明人,在男人中也算是比较通透的,周蜜也没对他有太多的幻想。
周蜜现在要做的只能是表明自己的态度。
人性都是自私,女人想男人全心为自己背叛全世界!
男人希望女人成为自己的挂件,一切以自己为中心!
谁也不比谁高尚多少。
能在还有爱的前提下,相互妥协找到制衡点,已经算是不错了。
“蜜蜜,你别生气了,你不想见他们就不见,只要生气就行,别气坏了身子。你让我进屋,先不进了,i好好休息,明天我让吴姐给你做好吃的。”
徐仲恒在外面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去了书房睡觉。
接下来的两天,徐仲恒小心翼翼陪小心了两天,周蜜才给了他笑脸,两人算是和好。
男女相处之道,明确边界,有过错要根据错误大小定惩罚,修正行为,见好就收。
周蜜以前性格耿直,觉得这个世界非白即黑,如今经历多了,也许是到了一定年纪还有孩子了,很多时候心中那股气在权衡利弊之后散了很多。
……
“蜜蜜,陆兵家里有事儿请假了,我一会儿坐付强的车上班,魏忠一会儿过来送你。”
周一,周蜜起床准备吃饭的功夫,徐仲恒已经吃过饭,收拾东西准备上班。
“嗯,知道了!陆兵还像个人,家里能有些事儿。魏忠是不是没什么家人了?就没见请过假,一天二十四小时,你们俩待的时间,比你在家待的时间都多。”
周蜜忍不住吐槽道。
从认识魏忠,周蜜觉得魏忠就跟徐仲恒的尾巴一样,除了徐仲恒回家吃饭睡觉,基本都跟魏忠在一起。
有时候徐仲恒回家,魏忠还会过来送东西,两人在书房说事情。
“你说什么呢!小魏怎么就不像个人了?他先前谈恋爱比我早,还多些经验,只不过分手了,现在孤家寡人一个。
他家里父母也不在了,就有个哥哥和姐姐,也就逢年过节回去两天,各自都有自己的家,他在老家也没什么房子。”
徐仲恒失笑出声。
“对了,你要是认识有合适的好姑娘,给魏忠也介绍个,他年纪也不小了!”
笑完,徐仲恒又补充第365章冯医生
“我能给他介绍什么对象?他那么龟毛!”
周蜜白了一眼徐仲恒,显然对魏忠还有些意见。
其实也说不上意见,各为其主,魏忠是徐仲恒的属下,自然效忠的是他。
周蜜跟魏忠先前争执过几次,两人见面虽然客气打招呼,但总归是还有些尴尬。
周蜜更没想过自己去当什么红娘。
“小魏人其实不错,他对先前的那对象其实挺好,上班那么多年的工资都花到那女的身上了,普通人家的姑娘,买的都是名牌衣服和各种包包,基本把小魏的家底都掏空了。
他承受不了,才跟人分的手。
人也是很实诚,就是找女朋友上面可能不太擅于看人,不像我有眼光……”
徐仲恒说到最后自吹自擂起来。
“你眼光好干脆你自己给他介绍不得了!”
周蜜朝徐仲恒翻了一记白眼。
“我能认识几个女的?身边大部分都是大老爷们,就是有女的也是上了年纪的,比我年纪还大。我的眼光好能找到你,说明你的眼光人品都是上乘的,你看到不错的也给小魏介绍个。
也不要多好,踏实过日子就行!”
徐仲恒紧忙撇清道。
“好了,知道了!你只管上你的班吧,我一会儿也要走了!”
周蜜不想跟他扯太多。
“亲一个!”
看吴梅去了厨房,徐仲恒到周蜜身边黏糊了下才在周蜜的催促中下楼。
……
“周姐,您慢点。”
周蜜下楼,魏忠打开车门道。
“谢谢!”
周蜜客气道。
上了车,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自从先前周蜜跟魏忠怼呛后,两人基本上没再正面交锋过。
偶尔也就是过来接徐仲恒或者有事找徐仲恒,跟周蜜打个打招呼,周蜜点点头。
今日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在一个空间。
“周姐,您……您打算什么时候休产假?如果您想早点休,不方便跟马展鹏说,我跟他说就行。”
魏忠可能也觉得车里气氛有些凝滞,找话题道。
“嗯,等最后一个月吧,我现在行动还方便,到时候不方便的话,就先提前请假。”
周蜜道。
“好的,您到时候想提早休息了,跟徐书记说,他工作忙,这事情我来做就行。”
魏忠直接应道。
两人说完这事儿,再次没了话题。
天冷了,开车的人多了起来。
这两年,云城招商引资来了好几个大企业,先前建的产业园如今蒸蒸日上,吸引了不少外来者。
针对新毕业的大学生,云城还有很多的优惠扶助政策,比如学历补助、住房补助以及生活补助等多项福利……
相比较一些城市人口流失,云城这几年倒是不增反降。
周一上班的高峰期,交通堵塞逐渐成为了新问题。
尽管绕了一些小路,但绕道主干道时还是出现了堵塞,前面停了不少车辆。
“前面好像发生交通事故了,已经打了电话,有人受伤了,正在等120,协调交通的估计一会儿就会过来。”
魏忠下了车去观察了下,回来解释道。
“嗯,反正也迟到了,不用急!”
周蜜道。
120都要来了,这要通行估计还要等一会儿。
周围的司机可能不少也知道情况了,下车去看热闹。
国人的特性之一,就是喜欢凑热闹。
周蜜车里坐着有些闷,怀孕之后人就容易胸闷,车里还开着暖气。
看了一会儿外边,周蜜干脆打开车门下车透透气。
“您慢点!”
魏忠站在一侧,看周蜜笨拙地下车,想扶但似乎觉得又有些不妥,只能在一侧站着,预防有可能发生意外。
下了车,周蜜在周蜜踱步走了几步,但也只是在车子周围转悠,不敢走远。
“哎!周蜜?”
周蜜正在看一侧绿化带开得娇艳的月季,不妨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
周蜜抬头,看到冯哲那张熟悉的脸,他正站在花坛一侧吸烟,看到周蜜,掐灭了烟走了过来。
“冯医生早!”
周蜜反应过来,笑着打招呼。
她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冯哲了。
先前刘老师的事情没少麻烦冯哲,周蜜对他真的很感恩。
这个富家子弟看着傲气,但心地善良,保留着赤子之心,是一位真正的好医生。
只是周蜜并没有想跟他过多地交往,如果他是个普通人,如果她没有跟徐仲恒纠缠,周蜜很想跟他结识,做好朋友。
只是她跟徐仲恒的特殊关系,周蜜那个时候不想在潜江府附近遇到冯哲,那是她生活的隐秘。
在一个纯净的人面前,人都想展示自己最好的一面。
先前在河源尊邸那边开车,周蜜一般都选择绕距离潜江府比较远一些的小路走,就是不想遇到熟人。
后来又搬到如今的小区裕华叠府,跟冯哲更少了见面的机会。
周蜜没想到今日竟然会突然遇到。
“周蜜,你……这肚子怎么鼓起来了?不会……不会是……”
冯哲看着周蜜的大肚子,太过于惊异,说话都结巴起来。
“是的,冯医生,我怀孕了,孩子已经六个月多月了,你这是要去医院上班吗?”
周蜜看看路况问道。
冯哲走的这条路好像不是去他工作单位的路。
“周蜜,你什么时候结婚,还生孩子了?我记得先前你还是单身啊!这哪个臭小子下手那么快?真是……”
冯哲惊异过后,笑问。
那笑容里还是有种说不出的惋惜意味。
冯哲虽然跟周蜜年纪相差不大,看似真正工作没多久,只是他学医,还是医学博士,早就进入工作实践。
且在医院那种地方见过太多生离死别,对人性那种东西早早就接触。
看似阳光灿烂的性格,但绝对不是小白瓜单纯类型。
周蜜这姑娘,冯哲确实印象很好,在他眼里,周蜜人长得漂亮,更是单纯善良热心。
虽然在政治世家,冯哲一向不喜欢底层管理者,特别是乡镇街道之类的,在他眼里那些人工作蛮横,没有人情味。
周蜜却让他对街道人员印象改观,那瘦瘦弱弱的姑娘竟然为一个孤寡老人跑前跑后,那种至纯善良让冯哲很是欣赏。
“哟!这不是冯部长的公子冯医生吗?”
周蜜正想说话,一个声音突然传第366章徐二姐
周蜜回头看到魏忠从一侧疾步过来,他刚才又去看路况。
“魏助?”
冯哲看到魏忠更是惊异。
他看看魏忠,又看看周蜜,脸上似乎有些不确信。
“冯医生也堵到这里了?您这是准备要去卫健局上班了吧?”
魏忠道,笑着跟冯哲握手寒暄,只是那笑容周蜜看起来一点也不真诚。
“魏助,您跟周蜜……”
“我送我们周老师上班,周姐是我们徐书记的爱人,他工作忙,周老师怀孕不方便,我分内职责替我们领导分担工作。”
魏忠笑道。
“周……周蜜是徐书记的爱人?”
冯哲有些张口结舌。
“冯医生,前面路况好像好了,我们要走了,不然周老师要迟到了!周老师,您上车吧,这马上要走了!”
魏忠不再搭理冯哲,指引着周蜜上车。
“回头见!”
周蜜临走同冯哲客气道。
“回头见!”
冯哲怔怔地看着周蜜,喃喃道。
“周姐,您这边走!”
魏忠适时站在后面遮挡两人视线。
周蜜看魏忠那神情动作,忍不住想翻白眼,这老小子……
……
“魏助,你还没对象吗?”
一坐上车,周蜜就看着前排开车魏忠的后脑勺道。
“周……周姐,还……还没有。”
魏忠声音有些干涩。
他先前对那冯公子确实态度不是太好,估计周姐有些生气了。
那能怪他吗?
那冯公子先前就跟周蜜走得有些近,还有他先前还说那样的话:
哪个臭小子?
他们徐书记能被那样说吗?
那冯哲什么东西,胆子也太大了,敢那样说他们领导,真是皮痒了!
还有那看他们周姐的眼神,魏忠看了就不舒服,也就是呲那老小子几句,给他的颜色看,已经很客气了。
“怎么还没找对象?你年纪也不小了,也不要太挑了,别人跟你一样年纪,孩子都打酱油了,年纪越大越不好找。
女人的青春也就几年,男人也一样!男的大了也会降低竞争优势被人嫌弃。
你看你们徐书记,要是年轻的时候绝对是小鲜肉一枚,用你自己的话,多少人想嫁,多少女人捧着!如今年纪大了,也只能找我这种条件的。
我还嫌弃他年纪有些大……”
周蜜絮絮叨叨。
那话却刀刀戳魏忠的心脏。
这周蜜嘴真是太……太毒了!
那话不仅戳他魏忠,还戳他们徐书记,戳徐书记就是戳他,真是双重戳击!
魏忠的脸色那叫一个憋屈。
他自己最多觉得尴尬,憋屈就是替他们徐市憋屈。
他们徐书记,多英武硬气的男人,如今……如今算了,就是个老婆奴。
别说这位当着自己面戳刀说他们书记,就是当着他们领导的面,那也叫一个直接……
唯有女人和小人难养也!
魏忠虽然读书不算多,但跟着徐仲恒等一帮高知人才熏陶,现在那小词也是一套一套的……
“周姐,我……我知道了,尽快找对象。”
魏忠心中翻滚万千不满之话,最后还是化为老老实实的应承。
“嗯,识时务为俊杰!你一向滑头……不,你一向聪明,别耽搁了!”
周蜜听着魏忠憋屈的应答,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
叮铃铃!
叮铃铃!
徐仲恒开完会刚到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就突然响起来。
“喂!”
他接了电话。
“徐书记好!”
里面传来一个捏着腔调娇滴滴的女声。
“二姐,你做什么?夹腔夹调的,像什么样子!”
徐仲恒翻了下白眼,直接道。
两个人在一起,无形中都会有某些影响。
比如如今徐仲恒私下放松面对身边人,有些无语时,会不自觉跟周蜜一样,喜欢翻白眼。
“老三,你还是一样不好玩,跟个小老头一样,怪不得找不到媳妇儿,你再这个样子下去,一辈子光棍儿。
你看小四儿都当爹了,你还时候孤寡寡人一个,你说你这没趣的样子,是女人都不会喜欢。”
徐娇恒在电话里咯咯笑道。
她声音是中性声音,笑的时候更是粗犷很多。
“你这出去一年了,找了几个老头子,玩归玩,别弄一身病回来!
徐仲恒不客气道。
“你这死小孩,一点都不可爱,小四儿还说些暖心的话,你就会揭我的伤疤。你姐姐我就是找也找小鲜肉,比你还年轻那种,还得有健康检查报告。
你就别担心我了!对了,我给小四儿的两个儿子上大红包了,姐姐我这次可破了血本,大金镯子、金项圈!
你可给我抓点紧,晚了我手里没钱了,到你孩子的时候,都换成银的!”
徐娇恒威胁道。
“姐,你别!你得提早多准备一份,我孩子也马上要出生了!”
……
徐有恒新别墅。
徐有恒和黄小米从三哥潜江府别墅搬出来后,到了新区这边的别墅住。
原因之一是徐有恒新店在新区这边,这段时间一直在这边忙。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三哥徐仲恒不想小弟儿住的距离自己太近,觉得有些影响。
“老三,你终于来了,让我看看,我们徐书记工作那么重,有没有长皱纹。”
徐仲恒刚进门,就被二姐徐娇恒给拉住,上下打量。
“哎哟哟!我怎么感觉你胖了不少!老三,你不会开始中年发福了吧?”
徐娇恒捏了下徐仲恒脸颊上的肉,惹得他轻啧一声,直接甩开。
“娇娇,老三也年纪不小了,你知道他不喜欢你这个样子,你别折腾他了。”
徐母制止女儿。
“好的,知道了!老三,走,跟我一起看两个侄子。胖乎乎的长得真可爱,先前小四儿给我传照片,长得还跟小猴子一般,说担心长大丑,现在那叫一个嘚瑟,真是没眼看!”
“说什么呢,姐,我两个儿子长得那么好,你说什么没眼看的,你这是当姑姑该说的话吗?
姐,你还有什么传家宝都拿出来,你这两个侄子以后可能要给你养老送终,你可不能小气!”
徐有恒从房间出来,听到自己姐姐后面的话,有些不愿意了!
“小四儿,你啊!从小就钻到钱眼里。早些年我的存钱罐里的钱,锁在柜子里被撬,你没少干吧?”
徐娇恒伸手捏向小弟的耳第367章搞气氛
“姐,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徐娇恒以前也在军事化学校学习历练过,那手劲不小,且她性格一直大大咧咧跟个男孩子一般,徐有恒还真吃不住自己姐姐那手狠劲儿。
“你们几个真是没点大人的样了!”
徐部长从房间里走出来,斥责道。
虽然说的话是斥责的话,但那语气不见分毫严厉,显然是对孩子们回来很高兴。
徐母田茹云脸上更是笑开了花儿。
“大哥怎么还没回来?”
徐娇恒一句话倒是将原本和谐的气氛凝滞了几分。
“他百日宴的最后两日回来,先不回来,明天你大嫂和小葵会回来。”
徐部长咳嗽了声道。
徐娇恒也是聪明人,看自己老爹说话严肃,两个弟弟都四处张望,状似什么都不知道,知道其中肯定有猫腻。
……
除了老大徐伯恒,徐家人在徐有恒的别墅吃了个团圆饭。
徐有恒别墅房子大,徐父徐母喜欢孙子,最近这些时日都在这边住。
吃过饭一群人逗孩子,两个保姆抱着孩子给大家伙看。
徐仲恒也包了两个大红包提前给侄子们。
“三哥,你看你看脸色难看的,不就是吃亏了吗?我两个你一个,你觉得吃亏了是不是?”
徐有恒看着自己三哥戏谑道。
徐仲恒一个瞪眼过去,徐有恒急忙止了口。
“三哥,你们还想隐瞒?”
徐有恒看父母和姐姐都围着孩子看,并没有注意这边,压低声音朝三哥问道。
“她不想家里人知道,喜欢静,你少说出去,快生了,不能出什么差错。”
徐仲恒直接道。
“知道了,周蜜看着柔和,这脾气可真硬!”
徐有恒只能感叹。
连他三哥现在都小心翼翼哄着,哎!
哇哇哇,孩子突然哭闹起来。
“这是怎么了?”
徐娇恒看着胖乎乎的侄子突然哭闹有些惊异,她没带孩子经验,看孩子就觉得好玩,跟个宠物似的。
只是这哭闹声歇斯底里的,真是有些刺耳。
“这是饿了,该吃奶了!”
保姆过来解释,准备抱孩子去吃奶。
“真的就断奶,纯吃奶粉吗?这么小的小可怜!
徐母有些心疼道。
“他们妈妈的母乳不够吃,现在奶粉也挺好的,进口的……”
“再进口怎么了?有母乳有营养吗?人家医生也说了,母乳对于增强孩子的抵抗力很有好处,再怎么的,也得坚持到六个月吧!
小四儿!小四儿!”
徐母直接朝徐有恒喊道。
“妈,做什么?”
徐有恒正跟三哥嘀咕,听到母亲的叫声,有些不情愿过去问道。
“你给小米说说,能不能再坚持坚持,多喂养几个月再全奶粉喂养,这样对孩子好……”
徐母道。
“妈,他们自己孩子,怎么喂养是他们的事情,你管那么多做什么?两个孩子,小米那么小,已经够辛苦了,你就别那么多事了!”
徐娇恒觉得母亲管得有些太多。
“你一个没生孩子的懂什么,我是过来人,养大了你们好几个,这孩子怎么样我比你们清楚。”
田茹云坚持道。
“妈,那母乳有那么金贵吗?孩子吃不饱,只要能吃饱不就得了,我买的奶粉都是进口,也是质量最好的,你就放心吧!”
徐有恒有些不耐烦。
“妈,你能不能不要管那么多事?”
徐仲恒突然出声。
“老三,我……”
田茹云有些委屈。
“你跟爸年纪也不小了,该养老就养老,家里的事情就别管了!”
徐仲恒也有些不耐烦。
“你们的事情我不管,这孙子……”
“孙子,你们想看就看,怎么喂养,怎么养是他们两口子的事情,你们还能管一辈子,你们要是百年之后,他们两个养活不了孩子吗?”
徐仲恒直接道。
“让你不要管你还管,真是没事闲操心!”
徐部长也附和道。
“好了!妈,你就别操心了,你别有了孙子就不管女儿,对了,我给你买了几个红色的丝巾,听说三婶和几个妹妹要过来,你先挑个你喜欢的颜色。
不然到时候都被她们挑走了!”
徐娇恒急忙上前打圆场,拉着徐母离开。
“老三,你叔叔和大伯他们家里人这次趁百日宴都会回来,顺便也庆祝你升职,你跟小四儿安排一下。
这次我们是东道主,我年纪大了,就不管那么多了!”
徐部长吃过饭就容易发困,不过医生说了,吃了饭最好不要马上睡,他在屋子里晃悠了几圈,这会儿也有些累了,要上楼休息。
上楼前交代道。
“嗯,知道了,我让魏忠配合李军去安排,到时候还在小四的酒店,吃饭住宿都解决了。
三叔和大伯如果不想去酒店,就去你们那边住,你们这两日也回去,让人把家里整理下。”
徐仲恒建议道。
“好,我知道了,等我睡了午觉,我就跟你妈一起回去。”
徐部长点头,背着手上楼。
“三哥,还是你有办法,爸妈终于走了,他们在这里,我真是连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好累!”
徐有恒瘫软在沙发上。
……
“你又怎么了?哭哭啼啼的!”
徐有恒进卧室,看到黄小米又在抹眼泪。
父母三哥还有姐姐离开,家里终于安静下来,徐有恒折腾了一天,有些累了。
就想着今日早点休息,结果进卧室看到黄小米又在哭,有些头疼。
“我……我不要喂母乳!”
黄小米抽噎道。
“嗯,不喂就不喂了!我不是跟我妈说过了吗?三哥又说了他一顿,他们现在回自己住处了,你还哭哭啼啼个什么,哎!”
徐有恒觉得头疼。
“小四哥哥,我……”
“小米,我累了一天了,想睡会儿,让我睡会儿吧!”
徐有恒闭眼道。
他这些时日又有新店开张,还要准备百日宴,各种事情杂堆在一起,自觉疲惫至极。
刚躺下很快就呼呼睡去。
……
徐仲恒回到家,周蜜已经睡去。
小脸睡得红红的,徐仲恒轻轻亲了下,手摸到被子盖着的凸起肚子。
怀孕后她作息很规律,定点吃饭睡觉,以前晚上偶尔耍手机的习惯也改掉了。
偶尔会看一些学习的书籍,其他都是看孕育健康、科学育儿的书籍。
叮铃铃!叮铃铃!
徐仲恒手机突然响起来。
他脸色有些变,急速调低声音,拿手机走了出第368章风波(1)
“姐,有什么事吗?”
徐仲恒皱眉接了手机。
“老三,不会这么快就睡了吧?”
电话里传来徐娇恒的声音。
“不睡做什么,你这是颠倒时差,我们还要上班!”
徐仲恒直接道。
“老三,你从小说话就不讨喜,这些年怎么就没变过呢?我以前就说过,你要是当家,绝对能将家里所有人训管得跟孙子一样,除了咱爹。
现在我发现我还是说委婉了,咱们老爹也一样……”
“你有什么事儿就直说,说那么多铺垫做什么?你在国外,老外说话直接你没学会,还在这绕圈子做什么!”
徐二姐是个话痨,徐仲恒一直不耐烦她絮絮叨叨。
“你这熊孩子!我听老妈说你有对象了,能不能让你老姐我去看看是何方佳人,让你敢跟老爹老妈硬刚!
对了,你先前说你媳妇怀孕了,我还以为你开玩笑,老三,不会是真的吧?”
徐娇恒电话里的声音好奇中夹杂着兴奋。
“不用好奇了,已经分手了!”
徐仲恒直接道。
“不会吧,老三,你又开什么玩笑?我听说你为了护短,把老妈教训了一顿,还把胡姨赶走了,怎么就分了呢?”
徐娇恒疑惑。
“家里不是不同意吗?喜欢干涉,她社恐害怕,就分了!”
徐仲恒语气轻松,说谎一点也不打草稿。
“真的?”
“还有假的不成?”
“老三,你不要诓我!”
“要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饥,我们可不能跟你比!拜拜!”
“你这死孩子!”
徐娇恒还要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
陆兵回来后,周蜜这段时间上班,基本都是陆兵全权接送。
自己上个班还要浪费一个人的人力,周蜜觉得不是太合适,曾说自己开车上下班。
周围也是有孕妇开车上下班的。
徐仲恒坚决不同意。
这也是周蜜思虑后,考虑九月中旬就休产假,提早在家休息的原因。
她骨子里就是不懂得享受的性格,总觉得麻烦别人不好,周蜜看有书籍说,这种性格其实就是配得感不强的性格。
周蜜深以为然!
但一个人长久以来形成的性格并不是说改变就能改变的,只能慢慢来。
徐仲恒这几日很忙,徐有恒要给儿子举办百日宴。
云城这边其实是有满月宴的,只不过徐有恒儿子是早产,在医院保温仓待了大半个月才出来,家里人都很担心。
考虑孩子的状况,干脆办场大些的百日宴。
徐家和柳家的情况,徐仲恒闲聊时给周蜜说了情况。
徐仲恒说那些情况,内心自然是想周蜜了解,然后融入。
以前周蜜觉得那些事情跟自己无关,不想管,只活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中。
只是有了孩子,以后是个什么走向,周蜜并不确定。
并不是徐仲恒对她不好,也不是周蜜不依恋如今的家庭。
谁不希望有个依靠,有个温暖的家庭,有个知心的爱人,共同经营温暖的家庭。
只是从小的不安定生活,让她有严重的忧患意识,总想给自己留个后路。
如今有了孩子,自然也要为孩子打算。
周蜜知道,她跟徐仲恒有了孩子,以他的身份和家庭情况,即使以后两人有变故,走不到最后,她生的孩子也要融入徐家的。
徐仲恒虽然有些些大男子主义,但不至于太下作,至少如果她要坚持,孩子还是归她养。
只是这个孩子最终还是要依附徐家长大,最后回归徐家。
自己生的孩子,周蜜怎么会不爱?
刚开始懵懂害怕,到如今每日定时在她肚子里翻身,晚上,徐仲恒有时间就会对着周蜜肚皮读书,刚开始没什么感觉。
如今每到一定时间读书,里面的小家伙就会翻身微微动一下,虽然懒,但还是有反应的。
孩子没有选择自己出生的权利,自己选择生下它,一切都该以孩子的利益为导向。
如果孩子跟着徐仲恒能过得更好更舒适,她不会因为自己离不开,就强行将孩子绑在自己身边。
“蜜蜜,你有什么事儿通知陆兵,他也在附近住。我可能有些忙,回来得可能会晚些,也不确定时间,如果太晚,也可能在那边休息了。”
十九号晚上,徐仲恒回来收拾了东西就要再次出门。
他那些家里的亲戚今个儿都到了,他今日就要去酒店那边。
“知道了!”
周蜜坐在沙发上看人与自然的纪录片,手里钩织着一个小披肩。
她最近跟着手机教程学会了钩织披肩,有些大,想着自己穿。
等晚点再给孩子钩织一个小斗篷。
女性编织跟男性钓鱼一般,一旦上瘾,各种工具购买,周蜜现在钩针还有各种毛线好几箩筐。
“嗯,今天有没有调皮?”
徐仲恒临走时,又趴到周蜜肚子上听音。
还用手轻轻敲了两下,半晌没有反应。
“真是个懒家伙!”
他忍不住笑道。
“可能是个文静的小姑娘,不爱动!”
周蜜推他,他的手原先还在肚子上,一会儿就毛手毛脚到别的地方。
“姑娘也好,文文静静的,挺贴心!小四儿家那两个,奶瓶一会儿到了嘴边,就娃娃哭得震天响,聒噪得很!”
徐仲恒笑道。
“你忙你的去吧,别耽误我的活!”
周蜜急着做收尾工作。
“你真的不想跟我一块去,吓他们一下?好!好!我不说了!走了!”
徐仲恒突然又问道,看到周蜜瞪过来的眼神,急忙伸手告饶。
……
十九号。
徐有恒新区的酒店八层,已经高鹏满座。
这次相聚的人比先前清明节扫墓时的人更多,那个时候基本上是两家的男人,今日家族里的女性也来了不少。
徐柳两家这次除了庆祝徐有恒家双胞胎百日之喜,还有就是徐仲恒升迁之喜。
柳家这次一众男男女女来,其实真正原因是第二个。
当然并不是说徐老四家有双胞胎不高兴,只不过相比较家族振兴,个人事情总归要往后排一些。
当然,长辈们也一直夸徐老四争气,一次双胎儿子不说,最主要的是两家可以借此机会庆祝第二件喜事。
毕竟身份职位在那里,太过于高调庆祝,那绝对是自己给自己搞事儿、落人把柄。
借助徐老四双胞胎百日宴功夫庆祝,还都是自家至亲,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小四儿,小米呢?怎么还没带孩子过来,你大伯娘和婶婶她们都等着了,怎么这么不懂礼貌?说好的时间还没来?”
田茹云在酒店后门看到小儿子,忍不住抱怨第369章风波(2)
“一会……一会儿就来了吧?”
徐有恒也有些不耐烦。
这些时日他忙得脚不沾地,黄小米还跟他闹脾气。
她年纪小,小时候经常跟在自己屁股后跑,“四哥哥、四哥哥”地叫,说没有感情那绝对是假的,更何况还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
只是如今的黄小米跟小时候活泼开朗的样子,仿佛是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动不动就哭哭啼啼,问也不说原因,还喜欢赌气。
先前哭,徐有恒有些不耐烦,以前她哭,他会去哄哄。
那日黄小米哭,徐有恒直接翻身睡自己的觉,没搭理她。
还是昨天他回去给她说了今日晚上家里人要一块提前聚聚,都是自己家人,说是徐柳两家的团聚宴席,明日才是正席。
家里新添了两个娃,还都是男娃,自然也要柳家一众人见见。
徐有恒昨日回去就安排好了保姆,跟黄小米说时,她只是低头点头。跟以前喜欢黏着自己的样子似乎有些不一样。
徐有恒总觉得有些怪异。
田茹云又拨了看孩子的保姆的电话,得知已经在路上很快到,才放下心来。
“妈,你急什么,还打电话?李军去接人了,还能接不到吗?”
徐有恒有些不耐烦。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就看到门外停车场有车子过来,那车就是徐有恒的车,被李军开去接人。
“来了!”
徐有恒放下心来。
“徐总!”
李军下车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三人,前面两个是保姆,一人抱一个孩子,后面是黄小米,她的头发还有些乱乱的,走路还有些踉踉跄跄。
“怎么这么慢才过来?昨天不是说了吗?亲戚都来了,你伯娘和婶婶们都想看看孩子,都等着给孩子红包呢!你真是不懂事儿!”
田茹云急道。
“孩子拉了,弄到我衣服上和身上,我只能洗……”
黄小米脸色有些涨红。
因为亲戚来的多,为了招待好亲戚,徐母把家里的一个看孩子的保姆叫到酒店这边先帮忙接待亲戚,接黄小米时,才让保姆跟着李军回去。
黄小米跟另外一个保姆阿姨一人看一个孩子,孩子这几天有些些闹肚子,黄小米换尿不湿时,弄了一身,只能重新洗澡换衣服,时间就耽误了。
她眼神看了下徐有恒,只是他并没有说话。
“好了!好了!赶紧带孩子上去,都等着了!老四,我领着先见见女眷,一会儿完了,我让人带着去你们男的那边。”
田茹云交待道。
“知道了!”
徐有恒点头。
抬头看到黄小米踉踉跄跄跟在母亲和保姆后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
“二嫂,这就是小米啊!老黄的孙女,都这么大了。我记得以前还是个小丫头片子。”
柳三婶见了黄小米,看了孩子,给了两个大红包,还有两个金镯子,同田茹云话家常。
“嗯,是长大了,不过年纪还是有些小,不稳重。小四也是个不稳重的性格,我还想着他能找个成熟稳重靠谱一些的,互补也能把日子过好些,哎!”
田茹云叹气。
“现在的年轻人不都这样,有几个会跟我们以前那样吃苦耐劳,能愿意生孩子都不错了。我听他们说小四找的是老黄家的孙女,还想着她跟她妈妈去了国外,跟老外一样,行为做事太开放。
如今小小年纪这么文静不错了,还生了两个儿子,也算是给咱们家立了大功。”
柳三婶劝道。
“哎!也只能想开些了。去了国外,她那个娘是个不靠谱的,谁知道在外面过了什么日子,畏畏缩缩的,一点也不大方,也不敢跟人说话。
黄家一代不如一代,也难怪慢慢败落了!”
黄小米从卫生间出来站在外侧,听到徐母跟柳三婶的对话,眼泪顺着脸颊流下。
她以为嫁到徐家就会重新有一个家,小时候徐母对她也是和颜悦色很不错,只是做了徐家的媳妇儿,一切似乎跟她想的太不一样了。
“小婶!”
黄小米站在门口正有些尴尬,一个声音突然传了过来。
是徐小葵和大嫂杨丹过来了!
“嫂……嫂子,小葵!”
黄小米低声打招呼。
“小米,我们进去吧!”
杨丹拍了下黄小米道。
“帮忙时你们不说早点回来,这会儿才回来,弄得跟客人一般!”
田茹云看到杨丹,脸色有些不好看。
大儿媳跟大儿子徐伯恒离婚,现在大儿子带着那个孩子一个在部队那边,条件也不是很好,既当爹又当妈的,很不容易。
手里的钱也基本都给大儿媳和大孙女了,还是自己心疼大儿子,拿了自己退休金贴补大儿子。
田茹云想想心里都有些堵。
“妈,我跟伯恒离婚了,也不算这个家里的媳妇了,爸说以后就当我是个干女儿,打电话让我们回来,我现在也算是家里的客人,你总不能再喧宾夺主让我过来干活当主人吧?您说是不是?
“三婶好!”
杨丹笑着说完,朝刘三婶打招呼。
她虽然看似说笑,但那话夹枪带棒的,说得不客气。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杨丹,你嫂子和弟妹她们都也挺想你的,跟她们去聊聊吧!小葵现在真是大姑娘了,这上班了比先前看着稳重多了。”
看田茹云的脸色有些不好,刘三婶急忙打圆场道。
她这个妯娌田茹云,也说不上是个多坏的人,跟妯娌们处得也不错,没什么坏心眼。
只是看自己家孩子比较娇,还很护短,跟媳妇们合不来,刘三婶一点也不奇怪。
婆婆不可能将儿媳看做女儿一样对待,正常人也不会对别人家女儿比对自己儿子好。
刘三婶也做不到。
不过她是聪明人,私心偏向自己儿女,但为了家里和睦,也会尽量装作将儿媳放在第一位,客气对待儿媳,毕竟不是自己生养的。
不聋不瞎做不了婆母!想要儿女幸福,老人不参与太多!
“谢谢三奶奶夸奖!”
徐小葵笑道。
“奶奶,你可不能有了亲孙子,就不待见我这大孙女,我回来了,你都不关心问我一下,你可不能重男轻女,大家都看着呢!”
徐小葵朝奶奶田茹云道。
田茹云的脸色瞬间有些第370章离家出走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田茹云反应过来急忙辩解道。
虽然她更爱孙子,但这个大孙女算是徐家长孙,先前她一直很宠爱,说没有感情,有了孙子后直接不喜欢,那绝对是假。
她们这代人虽然重男轻女思想严重,但明面上还是不愿意承认,觉得对风评不好。
“小葵,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呢!你是你们徐家的长孙,你奶奶喜欢都来不及,即使有你弟弟他们,你还是这家独孙女,绝对还是最偏爱你。”
柳三婶再次打圆场道。
她觉得今天真是有些累,来参加个家里的百日宴,快成圆场专家了。
不过这事情她也驾轻就熟,柳家表面和谐,内里也是鸡毛蒜皮的的一大堆。
有钱有地位,家里的男人要完全洁身自好,还温柔小意,那是不可能的,甚至是违背人性的。
不只是徐家柳家,就是比他们这些家族差些的人家,家里的狗血也是一大堆。
徐柳两家即使内里也有一些龌龌龊龊的事情,但总体上还算是没什么大问题,家里团结,尤其是男人们,至于男女问题上,有些小问题,但总归不算出格。
一些家风不正的人家,恶意弄出人命,出大事影响根基的不乏有之。
徐家老大徐伯恒的事情,柳家人也都知道,处理方式也是家里主事儿的男人们通过气的,当然是徐老三提议,跟家里长辈汇报后做最后决定。
徐伯恒大部分财产留给妻女,也是对杨丹的安抚。
两家还给杨丹徐家大儿媳名义上尊重待遇,像他们这样的家庭,也算是圈子里的清流了!
没办法,人比人死,货比货扔!
“我当然知道奶奶对我是最宠爱了!奶奶,我是害怕你有了孙子就不喜欢我了。”
徐小葵急忙挽了奶奶胳膊道。
“你这傻孩子,怎么会呢?你小时候虽然跟着你爸妈长大,但你上初中可是由你爷爷和我照顾,奶奶一直把你当做小棉袄。”
田茹云急忙道。
徐小葵上初中时,徐家觉得下面部队那边的教育不是太好,就让徐小葵回到徐部长和田茹云身边上学,大城市的教育总归要好些。
不过徐小葵上了一年初一,就转了学校,那学校都是优才生,内卷厉害,徐小葵压力太大。
杨丹心疼女儿,在徐仲恒建议下,干脆还转到部队地方学校上学,课余请好的补习老师补习弥补欠缺。
“那奶奶,那你绿色的玉翠镯子给我戴吧,我们单位有几个小姑娘都戴您这种镯子,说是养人也养气运。”
徐小葵一点也不客气道。
“你这孩子!”
田茹云觉得有些头疼,这镯子可是她当年的嫁妆之一,老物件了。
“给孩子吧!娇娇又不喜欢这些,她也不生孩子,这东西还是给家里的女孩子戴比较好。小姑娘们细皮嫩肉的,戴这颜色更显得皮肤白,更漂亮。
小葵打扮好了,也能找个金龟婿,到时候孝敬你的东西不还多得是!”
刘三婶在一旁笑道。
“给!给!这就给!”
田茹云也忍不住笑起来。
毕竟是自己孙女,田茹云倒不至于太过于舍不得。
……
十九号,徐仲恒出去,晚上确实没有回来,。
二十号、二十一号两天也没什么信息。
一开始,周蜜并没有太在意。
徐仲恒平时工作就忙,出差两三天不在家是常事儿,周蜜早已习惯。
她现在身子不方便,除了晚间吴梅陪着楼下小区活动活动,其余时间都在家里简单活动,基本不去太远的距离。
“周老师,不知道今天徐书记回不回来吃饭?”
做晚饭时,吴梅问道。
“他没发信息,先不用做那么多,他要是回来晚了,给他下个牛肉汤面就行。”
周蜜道。
他那人到哪里不至于没饭吃,至于回来吃饭,也就是在外面的饭吃厌烦了,想换个地方吃罢了。
这种心情,周蜜也理解。
就好比她上班,单位的饭真的不好吃吗?
倒不至于,比一般的家常便饭其实还好些,肉蛋奶营养齐全。
只是人吃多了就会厌烦。
就好比一家饭店饭菜再好吃,一年别说三百六十天,就是有一半时间在那吃,也会吃腻。
“好的!”
吴梅应道,去做饭。
吃完饭时,徐仲恒果然没有回来,手机也没有打来电话。
周蜜本想打电话问问,想想还觉得再等等。
八点多时候,随着门响动,徐仲恒回来了。
……
“你吃饭了吗?”
周蜜看到他头发有些乱,神情也有些疲惫。
“还没有,饿死我了,有吃的吗?”
徐仲恒换了鞋子,脱掉外面的衣服,去洗手台简单洗漱,才走近周蜜。
天冷起来了,进入感冒多发季。
担心身上有病菌传染,他现在回来基本都会简单洗漱,再跟周蜜接触。
“吴姐今天卤牛肉了,一会儿让给你下碗牛肉面。”
周蜜道。
吴梅听到动静,已经从房间出来,听了周蜜的话,直接去了厨房。
牛肉面很快,直接开水下面煮熟,放入卤肉汤,撒上香菜葱花,放入切好的大块牛肉即成。
周蜜看端上来的牛肉面,也有些想吃,不过想想自己已经到了孕后期,应该控制饮食,就拿了不算甜的柚子垫肚子。
徐仲恒显然饿了,几口下去,一碗面就下了小半。
吴姐又将加热的烧饼和凉拌牛肉端上来,他放下碗,用烧饼夹了一个牛肉。
“要不要尝尝?”
看周蜜盯自己的饭,徐仲恒忍不住失笑出声。
知道她怀孕后食欲很好,医生建议饮食要适量,她吃水果估计就是馋了,想吃又不敢吃。
徐仲恒出口,周蜜直接伸头过去,在他的饼子上面狠狠咬了一口。
饼焦香,卤牛肉汁水饱满软烂,里面还有青椒丝,一口下去真是满口生香。
“想吃我给你夹个!”
看她吃得香,徐仲恒笑道。
“不用了,再吃就超重了!”
周蜜急忙道。
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喝。
“嗯,等你生了,想吃什么就随意吃。”
徐仲恒想起医生的话,也不敢再劝,三下五除二将手里的饼子吃干净,又将面吃完。
“你今天工作很忙吗?”
想起他今日回来有些晚,周蜜随口问道。
“黄小米离家出走了!”
徐仲恒拿纸擦了嘴第371章怒气横生
“什么?”
周蜜惊异地张大嘴。
“她……她离家出走了?什么时候?怎么就离家出走了?”
周蜜反应过来,发出一连串惊问。
“昨天办酒席的时候,找不到她,她也没去宴席厅,小四儿打电话也找不到,以为她赌气在家里。
让人回去找,家里也没有。打电话也打不通,后来调监控才发现她自己一个人回家,拉行李箱出去了,衣服和一些首饰都不见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
这两天他没时间回来,就是帮忙找人还有安慰家里人,家里快乱套了。
虽然徐柳两家算是一家,但这种事情,并没有让柳家人知道,不想他们担心。
还有徐部长觉得丢不起那人!
至于母亲田茹云一直办完酒席送走亲戚们才知道,在家里哭哭啼啼的,抱怨说不该仓促结婚什么的,徐仲恒很是心烦。
小弟徐有恒平时吊儿郎当的,这两天焦头烂额,眼睛也是红红的。
“年纪那么小,生了孩子,还是两个,压力有些太大了吧!”
周蜜喃喃道。
不站在别人的位置,很难感同身受。
一个女人结婚要融入一个家庭并不是很容易的一件事,周蜜早就看出来了,徐家的媳妇并不好当。
“有什么压力?两个孩子有保姆看,孩子现在也是吃的奶粉,家里也不缺她钱花,当初问要不要孩子,也是征询过她的意见的,既然生下孩子,就该负起责任!
动不动跑路,像什么话!”
徐仲恒神色严肃,显然是站在徐家人立场,确切是站在男人立场考虑问题。
“负什么责任?你弟弟三十多了,让人家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怀上孩子,生了两个孩子,人家付出还不够吗?
怎么?非要人家生了孩子跟老保姆一样照顾孩子,还要跟母牛一样奶孩子,给你们徐家当奴隶才叫负责人吗?
徐仲恒,你也不是个好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徐仲恒这样的态度,周蜜的怒气瞬间升腾而起。
“蜜蜜?我……我怎么了?”
徐仲恒被骂得有些懵。
这几日除了偶尔要处理一些紧急的工作,还要忙小弟的百日宴,还有家族里的那些亲戚长辈过来,要去接待长辈。
同辈低一辈的兄弟们也会过来找他说话讨教一些事情云云。
总之,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黄小米又跑了,说心里不气那是不可能的。
虽然算是以前认识有些情分,还有如今是自己的弟媳。
但也只是那些关系,徐仲恒的包容心就不会那么强,他心里有反感,本就讨厌蠢笨之人,牢骚就多了起来。
且在自己相比较信任的妻子面前,说话就有些直白。
他没想到周蜜竟然会突然生气,还骂自己不是东西,这……这叫什么事儿?
“徐仲恒,你们徐家人是不是觉得除了你们家人是人,别人就不能是人,是吧?嫁到你们家的儿媳妇,就是老保姆,生孩子机器是不是?”
周蜜显然是将自己带入了黄小米。
黄小米生活什么境况,周蜜不用去看就能从细致末端中知道。
怀孕时候的黄小米在周蜜看来就已经有了轻微的抑郁状况,徐有恒贪玩,心思根本没有在家庭上。
还有徐母爱管事,除了自己家孩子宝贝,媳妇就跟保姆一般的婆婆心态。
黄小米生过孩子后,徐父徐母对孙子的金贵,直接入住小儿子家,其中的鸡毛蒜皮,想想就知道。
那么年轻的女孩子,很多都还在上大学,就是同办公室的段黎,马上二十五岁了,还自称为宝宝,除了上班,平时就跟着一帮小姐妹出去旅游或者打游戏,那才是年轻人的生活。
黄小米虽然家道中落,过了很多年苦日子,她想有个家,过上好些的生活,没有过错,只是她低估了婚姻生活中的零零碎碎、鸡毛蒜皮的压力。
能离家出走不抑郁跳楼,已经算是很坚强的自救了!
“蜜蜜,我可没那么说,我就是觉得黄小米有什么委屈,可以说说。都生了孩子,当了父母,不能一走了事,孩子也不管。
你以前也不是说,最讨厌不负责任的父母吗?
你怎了?怎么那这么大火?我有什么错,你只管指出来,别生气!”
徐仲恒看她气鼓鼓地站在那里,大着肚子,担心气着她,不敢招惹。
想想医生交代要注意孕妇的情绪,尽量让孕妇心情好之类的话,只能小心翼翼安慰。
“说什么?她跟谁说?跟徐有恒说还是跟你说?如果能解决她能不说吗?
你们男人就是得了家庭和社会的红利,既得利益者,根本不了解女人在家庭中的难,也做不到感同身受!
黄小米有什么错,她要是过得像你说的那么好,干嘛要跑,她脑子有病还是傻?她跑了不是刚好吗?孩子留给你们家,你们家人那么会养,就自己养呗!
我跟你说,徐仲恒,我生了孩子如果你们家人随意插手管,我也跑!”
周蜜气鼓鼓,手指向徐仲恒道。
“好!知道了!知道了!你不要生气了,我也只是说说。说到底就是小四儿的事情,他应该没有处理好家庭问题,我到时候说说。
蜜蜜,你别生气。咱们不是没有事情吗?你说什么都是什么!”
徐仲恒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他今天真是触雷了!
还好,他没有跟家里说他跟周蜜现在的情况,不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境况呢!
算了,只要安安稳稳的,比什么都强,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你……你要做什么?”
周蜜突然起身,把徐仲恒吓了一大跳。
“我也准备跑,离家出走!你们徐家乌烟瘴气,没一个好东西!”
周蜜今日真是怒气横生。
“蜜蜜,可不能,你这大着肚子去哪?别生气,我就是说说,没有什么意思。小四儿还在找小米,也跑不远,就是小矛盾。
他们夫妻的事情跟咱们没多大关系,你不用因为他们生气……”
看周蜜转身上楼,徐仲恒瞬间紧张起来,他家这媳妇不会也想要离家出走第372章五大三粗
“蜜蜜!”
徐仲恒紧张兮兮追着上楼。
担心媳妇跑了,更有些担心她身子不方便,生气走路不稳出问题或者气大伤身。
他想好了,以后家里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再也不跟周蜜说了,他们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彭”!
他刚到门口,门瞬间就被关上。
不是他反应快,迅速弹开,人脸直接就跟门板紧密碰撞接触。
“睡你的书房,不准你睡我的房间!”
门里传出恼怒的声音。
徐仲恒方放下心来,能对他采取惩罚措施,那就是不会离家出走了,只要不走就行!
……
周蜜先前想着顺产,医生也鼓励尽量选择顺产。
只是到了这孕后期的几次孕检,医生看了情况,说也要她考虑好有可能要选择剖腹产,胎儿个头大,顺产估计有些难。
周蜜先前已经做好顺产的心理建设了,这会儿又说要剖腹产,心里不免有些害怕。
“我一直按照您说的控制饮食少吃……我的体重增长也不算很多,怎么胎儿还是有些大?”
周蜜喃喃道。
“你的情况并不是说孩子特别胖的问题,主要个头特别大,你看着在肚子里就看出长胳膊长腿,头颅也不小,比较壮实……”
医生解释道。
“比较壮实?”
周蜜想这孩子文文静静的,根本不怎么闹腾人,懒懒的,应该是个文静的小姑娘,怎么就壮实呢?
“周老师,你爱人个子比较高,长得也壮实,您这孩子自然就是大个头,你要选择顺产,到时候即使生下来,也会很辛苦……”
医生解释道。
“身材娇小的女的找高大的男的,生孩子都会很受罪!”
周蜜从医生诊室出来时,后面两个医生还在议论。
“不能顺,选择剖腹也行,我也问过了,现在剖腹产技术很纯熟,术后护理也很到位。蜜蜜,你不用担心,无论是哪种生产方式,医生都安排好了,都是经验最好的,尽量不让你受罪。”
徐仲恒晚上回去,听到周蜜抱怨,急忙安慰道。
虽然他工作忙,不能陪着产检,但每次检查后,情况他都会了解清楚。
现在对于孕妇生产,他虽然算不得多有经验,但书面理论知识方面,绝对算是合格的。
“都怪你!”
周蜜忍不住抱怨道。
“我怎么了?”
徐仲恒有些懵。
“医生说就是你的块头太大,孩子的个头才大,不好生,需要剖的。”
“这……”
徐仲恒有些哑口无言。
“不过孩子块头大,以后个子也会高,块头大总比小个子要好些,辛苦你了蜜蜜。”
徐仲恒只能安慰道。
“如果是个女孩子,五大三粗,铁塔一样,有什么好?”
周蜜头脑中映现出一个“鲁智深女孩”身影,心里总归高兴不起来。
“你这傻丫头,总不能生个孩子,就把自己缩小了吧?”
徐仲恒看着媳妇闷闷不乐的神情,忍不住叹气。
做男人难!
做一个结婚的男人难!
做一个结婚要当爹的男人更难!
周蜜周三上班时,跟李红和段黎聊天时,那两人问她生孩子的情况,周蜜忍不住就说了此事。
李红自然不必说,作为过来人,对于周蜜孕检和孩子状况一直很关心,时不时聊一些自己当年生孩子的境况和各种经验。
段黎本是个未婚的姑娘,不过在这个环境中,对生孩子也好奇感兴趣起来,听着时不时还要问上几嘴。
“你虽然骨架小些,个子也不算低,孩子爸爸还那么高大,孩子肯定是大个子。挺好的,等你生出来就明白了,当父母的都希望自己孩子是个大个子。
还是大个子顺看好看,无论找工作还是出面做什么,长得高就是占便宜。
你看如今那些明星,有哪个是小个子的?
李红劝直接道。
说出来才觉得提到明星有些不妥,徐书记那样的家庭,孩子再怎么的,也不会去做抛头露面的明星!
“就是,周姐,你老公长那么高那么帅多好,姐,你们说男人的个子高、鼻子高,是不是那个方面就比较强?”
段黎突然朝李红和周蜜问道。
“你……你这丫头……”
李红有些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段黎说话这么直白。
周蜜也有些尴尬,她自然知道如今的年轻人都比较开放。
别说如今的零零后,就是跟周蜜差不多大的城市年轻人思想也比较新潮一些。
她上大学时,班里的很多女生都交过男朋友,有的还不止一个,新时代年轻人不流行盲婚哑嫁。
一些更为开放一些的,也不会有严重的贞.操观念。
周蜜之所以没有谈恋爱,说到底跟家里条件还有她的性格有关,她大学时候就忙着找兼职赚钱了,心思根本不在那上面。
当中也不乏有男生对她表示好感,只是她木着一张脸,对人不冷不热的,那些年轻的男孩子自然没有耐心再追。
周蜜刷手机的时候,也刷到过很多年轻女性还有帅小伙的抖音,随着女性地位的提高和年轻人思想的进步,对于男女方面的问题,很多人不再有那么多所谓的羞涩。
很多视频评论区,不少女孩子的评论很大胆,自称“大黄丫头”!
“李姐,你孩子都生几个了,怎么还害羞?周姐这也马上要生了,经验应该也很足!你说你们这些老一辈人,说是保守,背地里哐哐生孩子,外表保守,行动一点可不保守,哈哈哈……”
段黎忍不住笑出声,惹得周蜜和李红也笑起来。
“周姐,你就说说你老公是不是很厉害,我最近看上了一男生,也是高高大大的,鼻子挺大,跟你老公有些像,你说说你老公哪方面是不是很厉害?”
段黎直接又凑近道。
李红想着段黎也就是说说,已经够大胆了,没想到她还真敢问。
这丫头,这是能问的吗?
那可是徐书记!
“小段,先前领导交代的文件你打印过没?没打印赶紧打印吧!”
李红急忙岔开话题道。
“好的,李姐,我一会儿就打印,不耽误。周姐,你还没跟我说呢?你老公那方面怎么样?”
段黎殷切问第373章有人来访
“小段!”
李红神情有些慌乱。
“嗯,还可以吧!你喜欢那男性朋友怎么样,以后处处就知道了!”
周蜜只能笑着含糊道。
“那应该是不错了!”
段黎一副心向往之的神情。
李红闭了下眼,如今这些年轻人啊!
……
下午的时候,单位召开全体会议。
周蜜他们办公室的人自然也要参加。
不过上午十点多时,李红就传达了马展鹏的话,说她身子不方便,开会时间长,会议室的凳子也不舒服,建议周蜜可以提早下班回去休息。
周蜜自然是答应的。
她现在行动也不是很方便,去了也是添麻烦。
中午在单位餐厅吃完饭,陆兵的车子就过来接人了。
单位这段时间换了个厨师,做菜水平很不错,周蜜当中吃了一次很对口味,绿阁的饭也吃腻了,这段时间都在单位食堂吃饭。
今日中午干脆在单位吃了饭再回去。
回到家,吴梅熬了蜂蜜姜水,又加了些甘梅,说是天冷可以预防感冒,周蜜喝了些就上楼睡午觉。
周蜜睡得很沉,睡梦中梦到突然破水要生孩子,徐仲恒很慌乱,大声打电话叫人来。
只是医生没来,周蜜自己就控制不住生了出来,抬头看时,却发现那孩子竟然毛茸茸的……
“额!”
周蜜睡梦中惊醒,醒来才发现自己睡在床上,看看时间已经快三点了。
看看自己的大肚子还在,周蜜方放下心来。
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有些担忧生产问题,才会做那样的梦。
喝了一些水,下床准备下楼活动。
“周老师,您醒了?”
周蜜刚下楼,吴梅就出来了。
“嗯!”
周蜜点头,准备下楼活动一下。
“对了,周老师,徐市先前打过来电话,问您醒了没,我说您在睡觉。他说家里晚点会来客人,让我准备些水果吃食。”
吴梅突然道。
“来客人?谁来?”
周蜜有些疑惑。
“徐市也没说,就说让准备些水果、茶水之类的,听到我说您还在睡,他说客人会等一段时间过来。”
吴梅回道。
周蜜疑惑,想打电话问徐仲恒情况。
只是看看时间,担心他这会儿还在开会,便放下手机。
叮铃铃!
叮铃铃!
她在犹豫的功夫,门铃突然响起来。
周蜜有些愣怔。
“我去开门。”
吴梅先反应过来道。
“三婶!”
周蜜起身的功夫,门口有声音喊道。
周蜜抬头,看到徐小葵笑着走进来,她后面还跟着一个长相温婉漂亮的女人。
“三婶,这是我妈!”
徐小葵看周蜜迷惑,上前介绍道。
“你们……你们好,大……”
周蜜愣怔了下,急忙笑着跟人打招呼。
徐仲恒的大嫂怎么来?
“叫我杨丹就好!一直听小葵说她三叔找了个漂亮三婶,一直想来看看,只是时间不凑巧,这次我跟小葵回来,刚好来看看你,你这肚子这么大快生了吧?”
杨丹笑道。
“嗯,再有一个月零十天左右生,丹姐,请坐!小葵,你也坐,有水果零食,你看喜欢吃什么,自己拿,你三叔知道你喜欢吃零食,专门让人准备的。”
周蜜笑着招呼道。
杨丹和徐仲恒大哥的事情,周蜜也听说了,虽然徐仲恒说的很委婉,有些暴露家丑的尴尬,说的隐隐藏藏的,周蜜却听到心里了。
这也是周蜜坚决不想跟徐家太接近的原因,徐母有些太拎不清。
但她听了倒是很欣赏佩服杨丹,五十出头了还能有那么坚决的勇气,实属不容易。
两人坐在一起闲聊了一些家常,杨丹分享了自己当年生孩子的一些经历,安慰周蜜如今医术先进,生孩子就是个简单的小手术,不用太担心。
显然徐仲恒应该跟这位前大嫂说了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担忧。
她还带来了很多新出生小孩子可以穿的衣服,包括抱巾以及奶瓶等各种婴儿要用的物品。
“谢谢你,丹姐。”
周蜜真心感谢道。
她没了父母,虽然吴梅帮忙准备的也有,但年长女性能想的这么心细,心意很真珍贵。
杨丹没待多长时间,她跟徐小葵晚上还要赶回徐小葵的工作地。
周蜜送杨丹和徐小葵回来,整理那些小衣服时,发现里面有个首饰盒子。
打开来,竟然是一对漂亮的金镯子,那重量显然价值不菲。
……
晚上,徐仲恒回来,周蜜跟他讲了杨丹和徐小葵来的大致情况,还拿出首饰盒子给徐仲恒看。
“收下吧!”
徐仲恒看了眼道。
“会不会有些太贵重?”
周蜜道。
“我帮她离婚,还将大哥的大部分家产都分给了小葵,她送这对镯子,也算对得起我偏颇她们母女俩。”
徐仲恒不客气道。
“你大哥会不会恨你?”
周蜜好奇。
“恨什么?家产都给了他女儿,又没给外人,他的儿子也是个不成事的,他那养孩子能力,说不定养养自己都坚持不住了!”
徐仲恒笑道。
“说得你多会养孩子似的!”
周蜜对他的大言不惭嗤之以鼻。
“蜜蜜,我知道我自己在家庭生活方面经验不足,你放心,我会好好学习的,咱们好好把自己过好,好好培养好孩子。”
徐仲恒叹口气,将周蜜搂入怀中。
这些时日家里发生太多事儿,他以前对家里鸡毛蒜皮的事情不以为意,如今看来,没有个好后方,真是够让人头疼的。
好在蜜蜜是个体贴懂事的,让他少了很多烦恼麻烦。
“你这周上完班,收拾收拾东西就回来休息吧。我过两天出差,忙完这段时间,就不会太忙了,也不用去外地。
到时候你生产的时候,我也能陪你。”
徐仲恒抚摸着媳妇凸起的肚子道。
他几天一直忙,想将手里的一些活尽早做完,再有一个月,周蜜就要生产了,徐仲恒想抽时间陪着。
平时工作忙,让周蜜自己跟人一块去孕检,徐仲恒已经有些愧疚了。
他听人说,很多孕妇产检都是丈夫陪着,一些女人因为丈夫陪伴少,还闹情绪。
徐仲恒觉得他们家蜜蜜是个懂事的,从来不会因为这事儿埋怨他,事情都是自己搞定。
这都快生产了,还勤勤恳恳跟劳模一样上班。
周蜜越是这样,徐仲恒心里越愧疚。
“好的,知道了。”
周蜜点头。
两个人先前就这个问题已经商量过了,这周上完班,提前一个月休产假。
周蜜的肚子有些大,上班不方便,在单位也干不了多少活。
李红应该是得到了马展鹏的指示,基本不让她干什么活,特别是这几个月月份大了之后。
周蜜上个厕所什么的,李红都会在外面等着,预防她摔着什么的。
虽然知道李红也是好心,但周蜜知道她这班如果要再上下去,那就是给人增加负担。
与其这样,还不如早早休息,也能减轻大家的负担。
“小米的情况怎么样?找到了吗?”
周蜜想起黄小米,昨天她听到徐仲恒接电话时,里面提到了黄小米。
这几天了,也不知道黄小米找到了没,具体是什么情第374章国人男女
“找到了!小四儿顺着云城火车路线找了好几个城市,最后在郊区的工厂找到她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
“她……她去工厂做什么?”
周蜜惊异。
“她在那边打工!”
“打工?她要打工赚钱?徐有恒也特不是东西了,自己逍遥自在,挥金如土,自己的老婆生了孩子,平时都不给小米零花钱,让她打工才有钱!你先前还大言不惭说不缺她钱花,你们徐家……”
周蜜有些怒了。
“蜜蜜,你把小四想得有些太不堪了,他怎么会短小米钱,家里现金放着,给她的还有卡,她自己没带,非要自己打工。”
徐仲恒看周蜜生气,急忙解释道。
昨天徐有恒给他汇报情况时,他还狠狠踹他了两脚,不只是他不靠谱弄丢媳妇,主要是弄得家里乌烟瘴气,还有就是他自己遭受池鱼之殃。
“哎!估计也是在家闷坏了,你爸妈还住在人家那里,你妈什么人你不是不清楚,什么都管,跟她生活在一起,空气都要稀薄压抑几分。
如果是我,也宁愿出去打苦工,也不愿意跟她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天天被打压说道。”
周蜜直接道。
周蜜不傻,以前说徐家的情况,不好直接点名徐母不靠谱多事儿。
她算不得多精明八面玲珑,但对于人性的了解还算是了解。每个人站的立场不同,国人男性接受的儒家文化教育最突出的一点就是孝道。
且国人女性,很多是恶婆婆但是是好母亲!
在自己丈夫面前说丈夫的母亲不好,男人一般有些受不了,接受不了。
循序渐进,让他自己感受到他自己家人带过来的麻烦,回旋镖打在他自己身上,他才能慢慢接受,最后跟自己的妻子站在统一战线。
“蜜蜜,那……那毕竟是我妈,你能……能不能说话委婉些……”
徐仲恒神情有些尴尬。
“她做的就是不对!我听大嫂和小葵说了,你妈在宴席上对着三婶她们直接说小葵,还说她们家,小葵直接偷偷哭了。
那么多人在场都当面打压她,更不用说住在一块了!度日如年!
徐仲恒,我们结婚生孩子的事情,我想瞒着你父母,就是想过些消停的日子,还有你那不省事的大哥。
孩子出生后,我也不知道你能瞒住多久,如果被他们知道了,我不能阻拦你孝顺你爸妈,那是你父母,还有他们要看孩子可以看,你可以带着孩子去看他们。
但我不要跟他们见面,受他们教导。
你大嫂那么大气贤惠,你们家都容不下她,我更做不好,也不想做,我也受不了那些委屈。
还有我的孩子,我要自己教育,不要别人来指点。
如果你不同意,我也跟小米一样走!”
周蜜直接道。
“嗯,我知道了,你有什么要求,只管说,别生气就行。什么事儿我都给你摆平,你要做的就是好好休养,健健康康把孩子生下就行。”
徐仲恒叹口气,将周蜜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道。
人的一生其实就是跟原生家庭逐渐分离的过程。
尽管他们这些所谓的家族相比较普通人家更喜欢抱团,但所谓的抱团也就是遇到重大事情时刻,大家是一个利益共同体。
但真正的生活很多时候还是自己的小家过日子。
以前徐仲恒觉得他们这个家简单、家风正,是圈子里少有的家庭。
身边同样家庭,很多家也是乌烟瘴气的,毕竟关起门过日子,很多家锅底都有灰。
只要不像早先顾家那种,男人随意换老婆,新旧老婆、同父不同母的孩子多了,缺少那种纯粹的血缘关系,争起财产利益就会下狠手无所顾忌。
圈子里不少家族败下来,就是家里人员关系太复杂,利益争夺时下狠手,最后甚至损己不利人,将整个家族推向深渊。
相比较那些,徐仲恒先前觉得大哥早些年犯了错,还有小弟爱玩也没闯什么祸,觉得问题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毕竟大哥先前确实回头是岸,同意将那孩子送人抚养,小弟虽然爱玩但不算乱,生意也做得不错,家里父母慈儿女孝,在圈子里也是有目共睹的。
只是这一两年发生的事情,让他有些疲惫,特别是有自己小家之后,对他们甚至对父母都产生不耐烦的情绪。
明知道大哥那性子也养不好那孩子,徐仲恒还是让他跟大嫂离婚,还把大部分财产给了侄女,说实话是坑大哥一点不留余地。
他当时说出自己的建议时,徐部长看了眼自己这个引以为傲的三儿子,目光诧异。
“老三,那是你大哥!”
徐部长提醒道。
“爸,慈父多败子!你说你自己年纪大了,管不动了,让我来管。你是想我继续给他们擦屁股,让他们继续犯错,将这个家毁了,还是说让他经历些教训,以后老老实实退休养老?”
徐仲恒不客气道。
徐伯恒现在的位置不上不下,徐家说实话子嗣并不旺,这一脉人员太单薄,大哥就小葵一个孩子,二姐没结婚,好在老四有了两个孩子。
不过柳家那边,柳老大和刘老三两家开枝散叶多,家里的子弟特别是男孩子不少,特别是年轻的一辈扎堆。
有不少去了部队那边,还有两个跟徐伯恒在一处。
位置就那些位置,徐伯恒能力一般,即使升上去也没多大建树。
很多地方,需要关系才能上去,但很多位置没有能力硬上去,做不出成绩无所谓,就怕蠢的,没能力非要做还要表现,往往就容易闯祸。
与其那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待着。
先前柳三叔来,就跟徐仲恒谈了这个问题。
两家要发展好,必须让有能力的上,而不是论资排辈。
这些话,柳三叔没敢跟徐部长谈。
虽然是自己的亲哥哥,但父母都护自己的孩子。徐部长年纪大了,已经没有年轻时候的决断和清明,儿女情长更多起来。
至少柳三叔觉得是那样的!
遇到这种敏感的问题,就来找老三商量。
有能者上位!
徐伯恒离婚,在部队对家庭审核也是很严的,他下来进入养老岗位,家族里刘老大家的大孙子柳畅源刚好顶上!
……
周五,周蜜上班的最后一天。
一大早,周蜜刚到单位,就看到自己办公桌上面一捧第374章有人来找
“李姐,这花……”
周蜜放下包,看到从外面清洗完拖把进来的李红,有些好奇问道。
她们办公室算不得大,早些年单位有专门打扫卫生工作人员。
如今各个地方节省开支,单位雇的清洁工也少了,一般只负责公共区域卫生,至于各个办公室,一般都工作人员自己清理。
周蜜身子不方便,办公室卫生现在基本都是段黎和李红打扫。
李红爱干净,她不喜欢坐着,说是年纪大了,一直坐着对身体不好。
她还有些洁癖,工作人员拖过的地自己还会再整理一遍,办公桌更是擦得一尘不染,周蜜这边桌子也是被她擦了一遍又一遍。
没活干了,还时不时去别的办公室串门。
“周蜜,你不是今天上完就该休息了吗?我跟段黎商量买了一束花送你,希望你好好休养,早点生产归来。”
李红笑道。
“就是,周姐,我现在特羡慕你,可以休息!我只能在这里继续当牛马,什么时候我才能休长假啊!”
段黎从外面进来,说道。
她刚才去倒垃圾了。
“那你早点找男朋友结婚,有了孩子,也能休产假了。咱们现在政策可是鼓励生育。等明年政策下来,生孩子基本不花钱,还有补助。
小段,你们是赶上好时候了。我们才是倒霉的一代,生孩子最花钱,各种补习班内卷,结果卷到半截,现在学历也越来越贬值了!
至于孩子补贴,也没我们什么事儿!”
李红感叹。
“算了吧李姐,我才不要生孩子,说是生孩子不花钱,养孩子那就是个吞金兽,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我现在这点工资,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更不用说生孩子了。找帅哥谈恋爱可以,结婚生孩子,我是不会考虑的,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这种日子多好。
我才不要像我爸妈和你们这代人,你们伟大,讲究牺牲奉献,我们是做不了一点。”
段黎直接说道。
“周蜜,你看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只剩下享受了,不过我倒是真的很羡慕!”
李红超周蜜感叹道。
“嗯,确实,我也一样!”
周蜜笑道。
每一代人有每一代的生活方式,只要过得舒适安心就行。
九点多的时候,马展鹏过来,竟然提了两个箱子过来。
“周蜜,你这要休产假了,这是咱们单位后面小院子养的鸡下的土鸡蛋,专门发给女性员工的福利。郭嘉倡导生育,你们女性员工也算为郭嘉做贡献,单位穷,只能给些人文关怀。”
看周蜜有些疑惑地看那箱子,马展鹏解释道。
“谢谢主任!”
周蜜笑道。
是鸡蛋,自然是可以收下的。
且马展鹏这人做事走一步看三步,相当小心翼翼。
徐仲恒有次跟周蜜聊天就评价过马展鹏,说那老小子油滑,不过倒是还算能做事。
马展鹏这光天化日之下“送礼”,还用这样名正言顺的名义,自然是没问题的。
复兴街道是前些年搬迁到如今的办公处,前面看着是办公楼没多大位置,后面却有一个比较大园子。
先前卖给开发商,只是开发商破产,地方就留了下来。
办事处后勤人员干脆在后面开辟了荒地,种蔬菜,还有养鸡鹅。
单位食堂里的蔬菜有不少就是吃园子里的。
马展鹏提的两箱蛋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后面的园子里养的。
“主任,那我们有人文关怀吗?”
段黎看着那个箱子问道。
“有,当然有,你赶快找到男朋友结婚,等怀孕快休产假了,也有!李红,你要再生三胎,生的话,明年让后勤养更多鸡鹅,没鸡蛋鸭蛋了,一人一只鸡!”
马展鹏直接道。
“主任,我是算了,不要鸡也不要鸡蛋,更不想生三胎,现在这两个我们家老李都发愁得头发快白完了,我可养不起。
主任,您跟嫂子年岁也不算大,可以再要一个!”
李红急忙摆手拒绝。
“我愿意生,你嫂子不愿意,还是算了,生不生孩子,你们女同志当家!”
马展鹏打哈哈道,然后说要去区里开会便离开了。
“呀!这绝对是土鸡蛋和土鹅蛋,看这蛋的个头颜色都不一样!”
李红帮周蜜打开箱子,看了那些鸡蛋,很是有些羡慕。
“李姐,要不你拿走一些,给家里孩子吃。”
周蜜客气道。
其实家里也不缺土鸡蛋。
她先前买菜买肉基本去超市或者市场,怀孕之后,徐仲恒看了那些所谓健康的书籍,直接让陆兵从徐有恒承包的康养基地那边弄食材送到家里。
家里自然是缺不了土鸡蛋的。
不过马展鹏能想到送土鸡蛋和土鹅蛋,这种心意确实是很珍贵的,东西算不得多昂贵,心意很重要。
且这种每天都可以消耗吃的吃食,很实用也让人没负担。
“不用,我家里也有,我先前跟你说过,我娘家是村里的,我弟媳妇养了很多鸡鸭,家里土鸡蛋就没断过。”
李红直接拒绝道。
她说的虽然也夸张,比如说没断过,但确实是经常有。
李红有正式工作,在老家都还觉得她嫁了领导。她娘家侄子学习不好,一般乡下孩子这种情况要么开挖机车,要么进城打工。
李红的丈夫帮忙孩子去当兵,现在在部队,待遇不错,工资也高,比普通上班要好很多。
娘家弟媳很感谢这个大姑姐,时不时送东西过来,很是殷勤。
……
上午工作不怎么忙。
周蜜收拾了自己办公室日常用的东西,比如水杯、坐垫之类的。
李红和段黎也过来帮忙,将她小被褥做了打包,放到办公室的柜子里。
“周姐,中午饭你要吃什么?”
段黎年轻,刚十点多些,就想商量着中午吃饭的问题。
“你们送我花儿,我当然要请你们吃饭,你不是喜欢吃绿阁的饭菜吗?我刚才在网上订了一些饭菜,中午有人送过来,咱们一块吃。”
周蜜笑道。
段黎和李红送的那束花不小,都是比较名贵一些的花,价格也二三百。
知道是总自己的时,周蜜就想好了中午要请客吃饭,给陆兵那边发了信息,让他帮忙打电话绿阁订饭。
“太好了,周姐,跟着你真是有口福!对了,你老公是不是在绿阁有股份啊,只要订饭就订那边的,真是奢侈,一般人还真消费不起。”
段黎惊呼,她很喜欢绿阁的饭菜,平时只有发工资的时候,才舍得跟朋友去奢侈一把。
“这……”
“周蜜,楼下有人找你!”
周蜜正想着怎么回段黎的话,就有人走到她们办公室门口喊第376章投靠(1)
“谁找我?”
周蜜有些疑惑。
“不清楚,她说她叫黄小米。”
那同事解释道。
“黄小米?”
周蜜惊异出声。
“周蜜,没事吧?”
李红看周蜜神色有些变,以为出了什么事儿。
“没事儿,我们家亲戚过来找我,我有一段时间没见她了,没想到她会过来,我下去看看。”
周蜜含糊解释道,准备起身下楼看情况。
“周蜜,你身子不方便,既然是亲戚来找你,先让她上来看有什么事儿,免得你跑趟,我下去让人上来。”
李红直接建议道。
“那好吧,谢谢你了李姐!”
周蜜感谢道。
她不知道黄小米来是个什么情况。
黄小米上楼来时,周蜜尽管做了各种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她的样子给惊呆了下。
她背着个行李包,头发有些凌乱,神情也有些憔悴。
“三……三嫂!”
黄小米看到周蜜,直接喊道,声音带着哽咽。
“小米!”
周蜜没想到黄小米这样落魄出现在自己面前。
“周蜜,你们进办公室说话,我跟小段刚好有事到楼下一趟。小段,咱们下楼去领些打印纸过来,办公室刚好不多了。”
李红直接道,然后拉段黎离开。
“小米,进来说话吧!”
周蜜看黄小米状态不是很好,让她进办公室里面自己办公桌位置坐下,又给她倒了下茶水喝。
黄小米显然渴坏了,“咕咚咚”一下子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周蜜急忙又给她续了一杯。
黄小米喝完茶水,看到周蜜桌子上还有小面包,不客气直接抓起来狼吞虎咽吃起来。
“你慢点吃,我包里还有!”
周蜜看她吃得狼吞虎咽,急忙从包里又掏出两个。
这些蛋糕都是吴梅自己亲手做的,无糖,只有鸡蛋和高筋面粉以及牛奶做成的,说是健康无添加,专门让周蜜上班当小零食吃,以防饿了还不到饭点没吃的。
吴梅手巧,做出的蛋糕口味好,样子也漂亮,为了让周蜜带着方便,她还买了封口机,专门用装食品的小袋子包装好,方便周蜜携带。
黄小米几个小面包吃完,又喝了满满一杯水,才放下杯子缓过气来。
只是放下杯子的瞬间,她的神情瞬间又颓丧起来。
“小米,徐有恒不是找到你了吗?你怎么……”
周蜜想说的话,是这么狼狈,跟逃荒一般。
“三嫂,呜呜呜……”
黄小米又哭起来。
“小米,你把情况说清楚,你需要什么帮助,你说清楚,我才能帮你。”
她哭了一会儿,变成抽噎,周蜜叹口气才继续问道。
黄小米来找她,应该是想从她这里寻求帮忙。
周蜜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上,不过看她可怜不容易,还是想着能帮些就帮些,不然这小姑娘一个人想度过难关太难了。
作为淋过雨经历困难的人,周蜜想的是能打伞让人少淋会儿是一会儿,可能自己的帮忙起不到真正解决问题的作用。
人要想过得好,立起来还是要靠自己。
但有个人拉一把很有可能让那些深陷泥泞的人不至于一直往下陷。
“他找到我了,让我回去,我……我不想回去,骂了他,他生气走了……”
黄小米断断续续道。
在她的叙述中,周蜜才知道,徐有恒前几天确实找到了黄小米,她在一家工厂里做临时工。
她离家出走是临时起意,心里不好受,直接收拾了几件衣服,拉了行李箱和背包出去。
只是出去的时候,忘记带手机,手里更是没有多少钱,没办法只能找了个临时工的工作解决吃饭问题。
徐有恒找到她时,她正在那边打工,住的还是简陋的工厂宿舍。
徐有恒找了几天好不容易找到,很生气,要拉她回去。
黄小米也在气头上,坚决不回去,两人大吵了一架,徐有恒恼怒直接开车离开。
那家工厂的老板虽然不认识徐有恒,但看着他带人来找人,带的人还都是系统里管理单位的,有些害怕。
尽管徐有恒带人离开,他担心出事,开除了黄小米,让她走人。
好在还给她结算了几百元工资。
只是黄小米在宿舍住最后一晚时,被人偷了那些钱,还把她的行李箱给偷走了,那里面有她的不少衣服。
没钱,剩下一个背包的黄小米,没吃没喝的,这几天受了不少罪,身份证也在行李箱里被人偷走了,更找不到工作。
在外面露宿了几天,实在受不了,也不敢回去找徐有恒,知道周蜜在福兴街道上班,向人问了路,一路走了过来。
“你不想回徐有恒那,先跟我回家吧!”
周蜜看黄小米身上衣服脏兮兮的,叹口气道。
黄小米现在还不想回徐有恒那里,拉不下面子,毕竟先前拒绝过。
周蜜理解这种敏感自卑的心情,没有办法,毕竟算是徐仲恒的弟妹,也着实可怜,现在只能先让回自己那里。
“三……三哥,我怕……”
黄小米期期艾艾。
“他这几天出差,四五天后才回来,你先过去住几天,回去好好休息下,再做下一步打算!”
周蜜直接拍板道。
“好!”
黄小米听话地点头。
周蜜给陆兵打了电话,说自己要提前回去,让陆兵过来接她回去。
又给徐仲恒那边发了微信过去,说了大致情况。
信息发过去没多久,徐仲恒就发过来信息,说让她自己看着办就行。如果她不想管,直接给徐有恒打电话让去接人就好。
周蜜根据徐仲恒的回话情况,知道他现在应该是在开会,但讲话人应该不是他。
如果不是开会,他的习惯直接就是打电话过来,至于另外一种情况,自然不会这么快回信息。
陆兵来的很快,周蜜有些怀疑他在周围不远处。
一向不怎么进街道办的他,这次直接上楼到了周蜜的办公室。
“周姐,这个是谁?长得好有型!”
李红和段黎都回来,正准备将送的捧花用袋子打包,方便周蜜带回去。
段黎看到陆兵进来,不怎么说话,直接提了一众周蜜要带的东西下楼,好奇地问第377章投靠(2)
周蜜要带的东西其实并不是太多,就是一些小物件,本来一个小包就带走了。
只是马展鹏送过来一箱鸡蛋,一箱鹅蛋,还有段黎和李红送的捧花,别人的心意,周蜜自然是要带走的。
“额……我丈夫单位的,过来帮忙接一下,他出差了,就让人过来帮忙。”
周蜜只能含糊道。
“五官虽然不算帅,但很硬挺,身材好好,有些兵哥哥的架势。”
段黎评价道。
“小段,你看人还挺准,他就是当兵出身!”
周蜜失笑出声。
李红却心知肚明,这人衣着行为举止,如果跟周蜜丈夫是一个单位的,那就是他的司机兼保镖之类。
这徐市……不!确切是徐书记对周蜜真是太宠爱了!
徐市升职为徐书记,李红和丈夫在家里自然也是讨论过的。
她们家老李当时就说徐市肯定会高升,李红自然相信自己丈夫的判断。
毕竟他跟徐市算是一个单位的,虽然老李在人家面前只是小卡拉米,真正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并不多。
但对于单位领导有没有后助力,发展是否有前途,这些下属也是经常讨论,大致也是了解一些情况的。
只是徐书记晋升速度之快,还是超出了李红和丈夫老李的预料。
“你们单位那小周还真是个有福气的!”
老李在徐仲恒晋升公布前就跟妻子透露感慨。
作为在市里前沿部门工作的人,他们自然比一般民众会更早知道一些消息。
很多事情,单位内部一开始就已经接到消息,至于下面都是一些流程,当中都会有一定的时间。
“我就说了,她肯定是正房,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你还不信,现在相信了吧?”
李红有些骄傲道。
她了解周蜜,那姑娘自尊自爱,踏踏实实,肯定不会做那种事情委屈自己。
徐市升迁为徐书记,在这节骨眼上,更是不会做出出格儿的事,让人抓住把柄,那结婚的事情,自然不会是假的。
周蜜怀孕过来的第一天,并没有按照她先前电话里承诺的发喜糖。
李红他们自然也没有过多地问,都知道人家不发,自然是想低调。
如今还直接让自己司机专门去接媳妇儿,这徐书记真是个宠妻狂魔!
真让人羡慕啊!
周蜜带人走远了,李红还不住地张望。
“李姐,你看起来真的好羡慕周姐!”
段黎看着李红恋恋不舍羡慕的眼神,忍不住道。
“当然羡慕了,一般人可没有你周姐那种福气,都会羡慕!”
李红看了眼段黎感叹道。
“不至于吧!不过周姐老公确实够帅的!只是我现在感觉也算不得多体贴。也就订个饭,打个电话过来。
周姐怀孕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来接过周姐。
旁边几个办公室怀孕的大姐,我看下班人家老公都过来接。还有李姐,你老公也来过咱们办公室找您,还接过您。
周姐老公感觉有些谱太大,弄得跟大领导一般!”
段黎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像就是大领导,不方便过来接!”
李红没想到段黎这姑娘看着大咧咧的,还能想到这个方面。
不过想想也她也是系统里出身的姑娘,有些许警觉很正常。
“真是领导啊?多大的官啊?”
段黎疑惑。
“等你周姐回来,你到时候问问看她怎么说。对了,饭菜什么时候到,三份饭,听说还是最贵的那套餐,一会儿就到了!”
李红看看时间,转移话题道。
“那好,我今天中午要敞开肚子吃!周姐那份不吃,也便宜给我们!李姐,一会儿饭菜来了,拍个照片后,咱们再吃,我要给朋友嘚瑟嘚瑟!”
段黎直接道。
……
“她……她怎么来了?”
周蜜带黄小米回家,吴梅看到,满脸惊异。
趁黄小米去卫生间的功夫,吴梅朝周蜜问道。
虽然周蜜是这边的主人,只是她现在大着肚子。徐书记临走的时候交代过吴梅,要好好照顾好周蜜,吴梅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她遇到点事情,要在这里住几天,你帮忙收拾个房间,一会儿再给她做些饭吃,她好几天没吃过饱饭了。”
周蜜交代道。
“好!”
吴梅点头。
黄小米从卫生间出来,周蜜给她找了几件衣服。
那些衣服都是她怀孕前穿的,如今自然穿不上,她将衣服给了黄小米,让她先洗澡换了衣服。
内衣,周蜜自然不好将自己的内衣给黄小米穿,两人的型号也不一样。
黄小米虽然清秀,但是属于瘦瘦可爱的那种,她生孩子其实都没胖多少,如今更是看起来憔悴消瘦。
好在家里还有一次性内衣。
那些内衣是周蜜准备生产时穿的,好方便替换。
她拿了先给黄小米换上,等安顿好了,让吴梅帮她多买几套备用。
……
午饭,黄小米跟周蜜一起吃。
她吃了不少,显然先前确实是饿坏了。
吃过饭简单洗漱,周蜜让她去房间休息,好好睡一觉,休息好再谈以后的事情。
周蜜也有些困,直接上楼睡午觉。
这一觉有些长,约莫快三点才醒来。
醒来刚喝了一些水,徐仲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睡醒了,你现在跟个小猪一样!”
徐仲恒在电话那头听到周蜜还有些睡醒微哑的声音笑道。
“你下午不忙了?”
周蜜对于他的戏谑状若未闻。
他就是这样,两人在一起,他不是摸就是拍,整个人贱兮兮的。
不在一起打电话,就是各种戏谑,根本不见当初那个一本正经的样子。
“嗯,下午去查看了一个项目,没什么进展,先回来休息一下。给你打电话,说你在睡觉,你这会儿终于醒了。
午睡别太长时间,晚上睡不着,小心睡颠倒。”
徐仲恒絮絮叨叨汇报自己行程。
“嗯!”
“对了,你把她领回家了?”
徐仲恒突然转换话题道。
“嗯,中午领回来了,她也没地方去,衣服行李都让人偷走了。也不想去徐有恒那里,先让她住几天,我再问问她的想法。”
周蜜自然知道他说的“她”是黄小米。
“我跟小四儿……”
“你给小四儿打电话了?”
周蜜有些不满,直接打断徐仲恒的电话,质第378章靠自己
“没,我正要问你要不要给小四儿打电话,你怀孕了不方便,他们的事情总不能麻烦你,我不是太放心。”
徐仲恒急忙回道。
“我没事,吴姐在这里,也没什么事儿。主要是我看黄小米情绪不是太好,你让徐有恒过来可能刺激到她,等过两日再看看情况吧!
你要是怕他担心,给他个信儿也行,不过不要让他先过这边来。”
周蜜叹口气道。
“嗯,我知道了。蜜蜜,你要有什么事儿,直接打电话给陆兵就行,他就在咱们那附近住,我过几日就回去了。”
徐仲恒应道。
两日又叽叽歪歪说了些家长里短,徐仲恒那边挂了电话。
黄小米倒是睡得香,一直到天落黑要吃晚餐的时候才醒。
她小心翼翼地到客厅,看到周蜜正窝在沙发上钩织小开衫。
周蜜这几天跟着网上的教程学会了钩织开衫,先钩了婴儿版的练练手。
“三……三嫂!”
黄小米小心翼翼喊道。
“你醒了?正好要吃饭呢!你赶紧洗洗,咱们吃晚饭。”
周蜜笑着招呼道。
“嗯!”
黄小米听话地点头。
吴梅做的晚饭清淡但营养丰富,黄小米胃口很好,吃了不少。
“三嫂……你怎么不吃?”
黄小米吃得香甜,周蜜只吃了一碗红枣小米粥,吃了些爽口凉菜,就放下筷子。
黄小米吃饱放下碗,看周蜜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我这到孕晚期了,不能吃太多,胎儿有些太大,不好生。”
周蜜解释道。
“我……我那个时候没有控制,只是胃口不太好。”
黄小米顿了下道。
“嗯,我听说了,你虽然怀的是双胎,孩子生下来个头不大,还有些轻,医生自然不要要求,估计还要求你多吃些。”
周蜜笑道。
“你……你想孩子吗?”
周蜜顿了下问道。
“我……我不知道。”
黄小米喃喃道,眼睛瞬间有些红。
“小米,你对以后的生活有什么打算没?”
周蜜看向黄小米。
“姐,我……我也不知道,我本想着嫁给徐有恒,生了孩子就有家,可我好难受,我什么也不会做,他们都看不上我……
我以前在国外打工赚钱,想着回到国内,就会过上好的生活。
可是回来了,家也没了,奶奶没了,那些亲戚们以前对我很好的,都也不理我,还不让我去他们家里。
也就小四哥哥愿意帮我,我想着嫁给他,就会有家,过上好日子,可还是很难受,没有家的感觉,姐,我是不是真的有病了?
小四儿哥哥说要带我看心理医生,说我有心理疾病,你说我真的有病吗?”
黄小米眼神迷茫地看向周蜜。
“小米,我们女性在这个世上立足很不容易,结婚要融入一个新的家庭,结婚后很多还要生育孩子,经历生养之痛。
甚至还有工作和家务各种压力,很多婚姻中的女性都有或轻或重的心理问题,也就是所谓的抑郁症。
这种疾病如果轻微,需要自己去克服,严重确实需要心理医生辅助治疗。
我其实也有心理疾病!”
周蜜叹口气,看向黄小米。
“你……你也有?徐有恒说你很厉害,考的好大学,还考了工作,甚至……甚至将三哥管得严严的,你……你会跟我一样有心理问题吗?”
黄小米神情有些诧异。
“徐有恒应该没跟你说,其实我家庭出身也不是很好,我是我爸妈抱养的孩子,他们不会生。
我亲生父母为了生儿子生了好几个女儿,还送出去两个,我是其中一个。
我养母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我老爹带着我收废品将我养家的,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他上街收废品捡废品。
大街上看到一个塑料瓶子,即使相隔很远,也会小跑着过去捡起来想着换钱。
到现在在大街上看到塑料瓶子,心里就想着要不要捡……
我老爹去世的时候,我其实也比你如今大不了多少,那个时候日子也很难,甚至一度坚持不下去……”
“姐,你……你原来也过得这么苦……我小时候家里很幸福,那个时候就跟小公主一般,有很多漂亮的衣服,还有数不清的玩具。
也就到了国外,我妈妈他们搬到别的州不管我,我才开始流浪,吃一些救济品,饿是饿不到,就是赚钱难,我没想到,你也过过这样的苦日子……”
黄小米喃喃道,显然有些震撼。
嫁给徐有恒后的日子到底是什么样呢?
衣食足,钱自然是不缺的。
可人有了物质,有了家庭后,就会有有情感需求。
徐有恒不是个喜欢待在家的,他喜欢玩,玩的花样也多,每次还带着很多人。
刚开始也带黄小米,只是黄小米很难融入那样的环境。
她离开那个圈子太久了,如今已经很难融入进去。
那些人知道她是黄家人后,看她的眼神也有很多变化,有怜悯当然也有轻视的。
人自卑敏感,就会变得古怪没有自信,甚至很多时候无礼。
黄小米觉得被轻视和冒犯,就开始生气赌气,时间长了,徐有恒也就不耐烦带她出去了。
生了孩子后,更是整天跟孩子打交道。
徐母对黄小米真的不好吗?黄小米还真说不出哪点,她给小儿子小儿媳买了很多东西,甚至生孩子的各种尿片、奶瓶都是她花钱买的,各种细节都很到位。
只是她什么事情都要管,黄小米必须吃什么,怎么抱孩子,甚至为孩子擦屎擦尿,她都要指点她怎么去做。
徐有恒虽然回来也会抱儿子,亲得不行,但也就是几分钟工夫就放下,忙自己的事情。
黄小米觉得自己就像被困在家里的木偶一般,窒息难受,直到再也忍耐不下去……
她很羡慕周蜜,一直觉得她幸运坚强,如今才发现……
“小米,活在这世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我并不是个喜欢管闲事的人。只是看到你,我想到了曾经的自己。
我能帮你的不是太多,你想要过得好,还是要靠自己。
你以前说过,你对徐有恒没有太多男女感情,你只是想要一个家庭。如今,你家庭有了,还有两个孩子,你不会就这样要放弃了吧第379章合法夫妻
“呜呜呜,姐,我想孩子……只是我在那个家太难受了,她们一会儿让我这样,一会儿让我那样,我……我好累,好难受,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黄小米又呜呜哭起来。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
“我本想着结婚有了孩子,有了家,就会有稳定的生活,还有家人的关心,我就能过上以前我爸妈奶奶在的时候的生活。
姐,跟我想的不一样,她们不像我的家人,我好像真的很没用,不会赚钱,也养不好孩子,我跟个废物一样,对家里一点用也有,什么都不会……”
黄小米眼睛通红,神情茫然。
“怎么会没用呢?你生了孩子,还一胎两个,对于很多家庭来说,你这种就是大功臣。很多不孕不育的家庭,花费巨资还有各种风险还怀不上孩子。”
周蜜叹口气安慰道。
“可她们不喜欢我,说我看不好孩子,先前孩子还感冒生病。徐妈妈说我没喂母乳孩子免疫力低才生病的,还让我多学习多看书,呜呜呜……”
“小米,你觉得自己没用,你想自己多么有用,做女强人吗?”
“不!不!我没想过,姐,我能像你就行!徐有恒说我能像你就行,他说你能独立自主,什么事儿都是自己搞定。不像我整天哭哭啼啼抱怨,可我不也不知道给谁说好。
他说我说的都是鸡毛蒜皮的事情,孩子给请了两个保姆,家里还有徐妈妈帮忙,我什么也没做,呜呜……”
“小米,既然他说家里请了保姆,还有他妈妈帮忙,你干脆就不要管孩子了!”
“三嫂,不管孩子?可我是孩子的妈妈,这些天出来,我很想孩子,他们那么小……”
黄小米显然不能接受。
说她的行李被偷走,没办法才来找周蜜帮忙。
更确切来说,是黄小米有些想家里的孩子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黄小米虽然年纪小,毕竟九个月怀胎生下孩子,还一直是母乳,对于孩子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只是她年纪太小,家庭教育的缺失,让她遇到困难只想着逃避逃跑。
徐有恒谈恋爱还行,婚姻当中其实也是新手,对于处理家庭问题也没多少经验,更没多少耐心。
“想孩子就回去看孩子,你是孩子的妈妈,看孩子名正言顺!”
周蜜已经看出来了,黄小米其实还是想回去看孩子。
“可他来找我,我说了我不回去,他说我有骨气就不要回去!”
黄小米抽噎道。
那日徐有恒找到黄小米,几日担心奔波,又怒又气,直接发脾气要带她走。
黄小米那个时候牛脾气也上来了,只哭就不回去。
“你就在这待着,做一辈子厂妹,我看你能待多长时间!你有骨气,一辈子别回去!”
放了狠话之后,他就直接离开了。
“徐有恒说的吗?”
周蜜看向黄小米。
黄小米点头。
“真不是个东西!”
周蜜忍不住骂道。
当初她还觉得那徐有恒是个大方尊重女性的主,如今看来也是个不懂体贴的大直男,不比徐仲恒……
不!确切来说,至少目前来说,还不如徐仲恒!
至少老徐在她的改造下,如今倒是懂得处理一些家庭琐碎问题,能站在她这面考虑一些问题。
“他直接说不让你回去吗?”
“他让我回去,我没回去,他就说我如果有骨气一辈子别回去!”
原来是气话,周蜜松了口气。
“你如果真想回去,我明天安排一下你回去。记住,要理直气壮地回去,就当是出去玩了一圈回去。
记住,那是你的家,孩子在那里,你们有结婚证,是合法夫妻,你怕什么?
我听说你们那房子,是你怀孕领证后,徐有恒新买的,就是不过离婚了,也该有你的一半!要走,让他走就行了!”
周蜜直接道。
“那行吗?徐妈妈还在家里……我……我不敢……”
黄小米有些迟疑。
“小米,如果你在家里闹腾,什么都不管,他们会不会把你赶出去?”
周蜜看向黄小米。
“那……那倒是不会。小四哥哥虽然对我不耐烦,但总体上对我还算好,给我钱花,还让我买了不少包和衣服。
徐妈妈就是太爱管,什么事情都要管,总絮叨我做不好事儿……”
黄小米迟疑了下道。
“那你怕什么,你不是觉得他们管得太多吗?那孩子就给他们管,你什么都不要管,也不做,只吃喝玩乐就行,想孩子了就去抱抱亲亲就行。
你不是想独立吗?小米,你有没有想过继续上学?”
周蜜看向黄小米继续问道。
“上学?”
“你现在才二十出头,如果没有想做的工作,没有方向,不妨去上学,他们不是说嫌你读书少吗?刚好让徐有恒出钱让你去上学……”
“姐,那……那能行吗?”
黄小米听了周蜜接下来的话,有些不确定,但眼神倒是有些向往。
“你试试不就行了!小米,没有人能拯救你,只有你自己。大家伙都在这个世上生活不容易,不要渴求别人全身心爱你,帮你。
你要过得好,首先要自己爱爱自己,自己帮自己。你自己内心强大了,什么样的日子都能过好……”
……
第二日。
周蜜醒来时,已经快十点。
晚上她看书的时间有些长,又刷了会儿手机,睡得有些太晚。
醒来后洗漱下楼,发现黄小米正跟吴梅在楼下包饺子。
“小米的手真巧,这饺子包得比我都包得要好很多。周老师,你看她能包好多个花样!”
吴梅看周蜜下楼,招呼周蜜先喝杯奶做早餐,又让她看黄小米包的饺子。
“小米,你的饺子包的确实好看!跟谁学的?”
周蜜看了黄小米包的饺子,有元宝型的还有月牙的,好几种类型,花样多,说是机器做的也不夸张。
她还包了几个要整的小笼包,那褶子真叫一个均匀整齐。
“姐,我以前在国外,在饺子馆打过工,跟别人学习的。”
黄小米也不隐瞒。
她其实算是个比较通透聪明的女孩子,一个女孩能攒钱打工自己回来,没有学坏,绝对不是糊涂人,只是缺乏有人引导罢了。
“小米,咱们一会儿吃了饺子,一块去商场,我也刚好想买些衣服。”
下个月该生了,周蜜想再买两套棉布睡衣,方便孕期穿。
先前有两套,只是棉布有些缩水,有些皱巴巴的,周蜜准备再买两套备用,还有再添置一些待产包里需要的东西。
“好!”
黄小米应道,昨天周蜜给她做了简单心理疏导,还给了一些建议,她似乎又找到了新方向。
您的手机来电话了!
您的手机来电话了!
周蜜正想要再说什么,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第380章辛苦费
周蜜走到沙发一侧看了下手机,看到上面竟然显示徐有恒的名字。
顿了下,她拿起手机朝一侧空着的房间走去。
“周蜜!小米是不是在你那?”
周蜜刚接了电话,电话里就传来徐有恒的声音。
“嗯,在这里,你不会来我们这里了吧?我劝你先不要过来!谁告诉你小米在我这里的?”
周蜜惊异,徐有恒怎么这么快知道黄小米到她这里了。
“周蜜,是不是你跟三哥说了小米去你那里了?我三哥刚劈头盖脸训了我一顿,我在工厂那边其实安插的有人,我知道她去你那里了,她现在没事吧?”
徐有恒直接道。
“你在工厂那边安排的有人,怎么让人将她的行李什么都偷了?还让她饿了几顿?”
“我……我专门找人偷的,不然她不回来,一直在那破工厂打工受罪怎么办?”
“你……徐有恒!你真不是个东西!”
周蜜直接骂道。
“周蜜,我……我也是没办法,她一根筋,怎么劝都没用,家里还有两个孩子,孩子没有妈怎么能行?周蜜,我家里现在鸡飞狗跳的,你劝劝她,让她早点回来……”
徐有恒在电话里絮絮叨叨。
“我知道了,她现在情绪还有些不好,我看能不能劝她回去。她说她不想带孩子了,太累。徐有恒,人家刚二十出头。
给你们老徐家生了两个儿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不能把人家当保姆奶妈子用,搁谁谁不跑?
你要是解决不了问题,我担心就是我劝她回去,她也会再跑。
你们家里不是请的有保姆吗?怎么养个孩子,一直让她带,还有我听说已经没母乳了,还要她喂养受罪……”
周蜜不客气地将黄小米说的那些委屈,如数家珍说给徐有恒。
“我……我也不清楚,估计是我妈那里,我回头说说她。周蜜,你是我嫂子,咱们都是一家人,你能劝劝小米,就劝劝她,我真不懂也有些头疼……”
“好的,我知道了,我还有些事儿,你要是没其他事情说,我先挂电话了。”
周蜜听他推脱,又要倾诉自己的那些委屈,直接挂了电话。
“姐,没事吧?”
周蜜从房间里出来,黄小米有些忐忑地看向她。
“没什么事儿,小米,你在这再住几天再回去吧,今个儿咱们出去逛街去买衣服。”
周蜜直接说道。
楼上换衣服的空档,周蜜给徐有恒发了微信信息过去。
“我带你媳妇出去逛街散散心,给她买些衣服,发辛苦费过来!”
滴滴!
滴滴!
没多久功夫,那边传来微信声音。
周蜜看到微信转账3万元,直接点了接收。
还算大方,不至于那么可恶!
徐有恒:够不够?
周蜜:到时候看看,不够再问你要!
……
周蜜带了吴梅和黄小米去了附近的商场采购。
先去了一家女装店给黄小米买了两身衣服。
“姐,一套就行,我的衣服家里还有……”
黄小米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花我的钱,徐有恒的,你看还有什么喜欢的尽管买。小米,你们结婚了,他的钱有你的一半,你如果不花,就会有其他女人替你花,该花就花!
今天的钱咱们如果花不完,我给你,你以后存到你的卡里面。以后就是要离家出走,钱也带走。”
周蜜直接道。
“我……我赚钱少……”
黄小米有些不好意思。
“你生孩子养孩子也是算给他们家赚钱,既然是夫妻,他的就是你的,你如果想过好日子,就应该理直气壮。
你想想以前你花你爸妈的钱,你奶奶的钱,需要考虑那些钱是不是你赚的吗?脸皮厚吃个够,脸皮薄,没的吃!
你为了你的孩子,以后要注意有自己的小金库。”
“姐,我知道了!”
黄小米听话地点头。
三人在商场大包小包买了很多,陆兵过来帮忙提东西,店里服务员用了小拉车帮忙,才将东西都放到车里面。
好在他开的的商务车比较大,装的东西也多。
中午几人又在商场吃了饭才回去。
到了家门口附近,周蜜又让吴梅帮忙黄小米找了家店做头发。
至于周蜜因为身子不方便,她先回去补眠中午觉。
做头发时间有些慢,一直晚上吴梅做好饭快要吃饭时,黄小米才回来。
发型师给她烫了卷发,搭配新买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妩媚漂亮。
黄小米年纪不算大,可能先前在国外的关系,衣着一般都很休闲简单,并不是太着重穿,她长得属于清秀可爱型。
可能是因为生了孩子,如今身子丰腴起来,换了一种风格,真是有些大变样。
“这是发型师给你设计的发型吗?挺好看,跟你的衣服也很搭!”
黄小米真心赞美道。
买衣服也是征询黄小米的意见,看她喜欢什么样的。
周蜜原本以为她还是会选休闲的,今日在商场,黄小米倒是直接去了职场女装的店,选的衣服也是干练利落大方那种。
“姐,真的好看吗?这是我要求发型师给我做的。我就想像上班族白领女士一样打扮,徐有恒其实也喜欢那种风格……”
黄小米显然很高兴,说到最后神情有些低落。
周蜜其实也看出来了,黄小米说是找徐有恒只想有个家,过上好一些的生活,但如果一点也不喜欢徐有恒那也是不可能的。
徐有恒长相好,自身也有能力,能赚钱,还在黄小米最落魄的时候帮过她,有感情也很正常。
只是在徐有恒眼里,黄小米一开始就是个可怜的小女孩,有了孩子之后,也只是觉得是个孩子妈,更多是亲情,但真正的男女之情也不是太多。
这样的一对夫妻能把日子过好才怪呢!
“嗯,你喜欢就好,按照自己想法去做就行,徐有恒有钱,你还年轻,不用担心试错成本。小米,其实很多人没有你这种可以选择的机会。”
“姐,我知道,我会按照你的建议去做的!”
“嗯,我怀孕的事情,家里只有你跟徐有恒知道,回去了不要说给其他人!”
周蜜再次叮嘱道。
“好的!”
……
“你准备让她什么时候回去?”
晚上,徐仲恒打来微信电第381章大言不惭
“再待上三五天吧!”
周蜜用按摩梳子不紧不慢地梳着头发道。
她看那些孕育知识,说是很多女性生完孩子容易脱发,多按摩有减轻作用。
周蜜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反正晚上睡觉前梳梳头发,按摩按摩倒是挺舒服的。
徐仲恒在家时,晚上睡觉前会帮忙她梳头按摩,他不在家,周蜜自己来做。
当中也想过买那种电动按摩之类的,只是担心产品不过关,毕竟怀着孕,担心不好,还是手动助力更放心一些。
“如果觉得麻烦,送她回去算了,你现在怀着孕照顾她也不方便。”
徐仲恒有些担心黄小米影响周蜜,那么大肚子,他不想出任何问题,任何人连累他们。
“没事儿,她在这儿也没什么麻烦,很勤快,帮忙吴姐做饭做家务,还要给我洗衣服,人挺好的,她想住几天就住几天吧,怎么?你想撵人走?”
周蜜看了一眼视频中徐仲恒怼脸拍的大脸。
他这会儿吃过饭休息,大喇喇地躺在酒店房间的沙发上。
“哪能,不是说了,家里你说了算,你只要觉得好就行,我就是担心你影响你,既然还有用,你想留就留吧。”
徐仲恒急忙附和道。
他现在发现了,这女人就是要哄,只要顺着说话,她们一高兴顺心,什么事都不叫事儿。
顺着女人说话,也算是他学习的男女相处的理论之一。
果然,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
接下来的几日,周蜜在家里休养。
黄小米确实勤快,帮着吴梅做饭做家务,周蜜和吴梅其实并不想她做,毕竟也算是客人。
不过看她积极,周蜜便默许,做些事情她待着也算自在。
周蜜有时候会看一些书,她喜欢每日看一页英文书,提高自己的英语能力。
周蜜看书的时候,黄小米总是眼神羡慕地看着她。
“你在国外待过,英语应该不错吧?这些书你想看可以随意看!”
周蜜看黄小米看着那些书的神情,笑着说道。
家里书架上很多英文书籍,大部分是小说,都是徐仲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淘过来的,周蜜无聊时会看些消遣。
“我……我在那边基本都在华人地方待,英语都是半吊子,只会简单对话,打工也是在华人的餐馆打工。
不只是我这样,很多在国外几十年的老华人也不怎么会英语……”
黄小米刚开始有些难为情,不过看周蜜神情并没有轻视之意,只有好奇,便坦然说了自己在国外的情况。
黄小米说的情况,周蜜其实也有听说。
不过待在那里几十年,有环境影响,怎么没想过学习语言?周蜜还是有些惊异。
不过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同的境遇艰难,就好比黄小米,离开母亲后,一直为生存奔波,没时间融入真正的语言环境也正常。
还有能简单对话,跟能读语言作品是两回事。
就好比国人很多语言很熟练,有些人大字不识几个,书籍牵扯书面语和专业用词不少,读书跟日常语言交流还是不一样的。
“小米,如果你去上学,你有没有想过上什么专业?”
先前说到继续上学深造,周蜜看出黄小米对上学其实是很有期望的。
“我也不太清楚,姐,我高中没上完,现在要去上学,真担心什么也听不懂……”
黄小米脸上带着怯意。
“你现在上大学肯定与十八九时候上不一样,你要学习的东西肯定是到了社会上能用,也就是说与你以后从事的工作相关。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要你从事一项你真正喜欢的工作,你想做什么?你对什么有兴趣?”
如今学历贬值,就业率降低,大学选专业,有用的专业能到社会上落地的专业才是最重要的。
周蜜以前没怎么关注就业方面的内容,毕竟她工作已经好几年,家里也没有孩子,跟学校的教育脱轨很长时间。
但随着单位一些零零后,比如段黎等进入单位,周蜜才明白如今就业形势的严峻。
她上大学前,很多普通的师范本科生都能进入县城的高中当老师,如今才明白,很多县城小学研究生考进去也要费一番力气,卷得相当厉害。
黄小米上大学跟一般普通学生还不一样,徐有恒并不缺钱,黄小米卡里也有钱,只是她出来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不说,钱都没怎么带。
她现在的情况就是骨子里敏感自卑,配得感太低,需要重新树立自信,有自己的生活圈子,有自己的事情干,才能脱离自怨自艾、提不起来的状态。
“我……我没什么擅长、感兴趣的,也就是会做些吃的,咱们这里的大学没开这种课程吧?”
黄小米疑惑,她已经退学好几年,对于国内的大学更是不懂。
“有!现在大学中也有烹饪专业,中餐西餐都有,分的也很细,你如果感兴趣,到时候让你三哥跟徐有恒说一下,带你去看看,考察一下再做决定。”
“那……那我就学烹饪吧,到时候我就开一家店,我以前在国外的时候,除了想回国,就是想开一家店。”
黄小米欣喜道。
华人在国外,很多人开始做生意选择就是餐饮店。
……
周五。
周蜜正准备吃午饭的功夫,门铃声响起。
吴梅去开门,徐有恒走了进来。
一向打扮得跟花蝴蝶一般的徐有恒脸上出现了胡子茬,神情似乎也有些憔悴。
“我……我脸上有灰?”
徐有恒看周蜜盯着自己看了好几眼,有些疑惑。
“没有,觉得你以后不用打扮得那么精致了,这样挺好!”
周蜜笑道。
“嗯,我这样是不是更MAN,比较有男人味?”
徐有恒摸摸自己下巴下的胡子,大言不惭。
“你觉得是就是吧!”
周蜜看了眼满脸自傲神情的徐有恒,忍不住想翻白眼。
徐有恒跟徐仲恒虽然是两种不同的性格,但有一点很像,那就是徐家兄弟都很自恋!
“小四哥哥!”
周蜜正准备坐下的功夫,就看到原先在厨房里的黄小米直接从里面奔了出来。
她两眼含泪,哽咽地直接朝徐有恒冲去。
这是要做什么?
周蜜看着有些突变的黄小米,瞬间呆第382章他人因果
黄小米昨天说想回去了,有些想家里的孩子。
周蜜就联系了徐有恒过来接人,他说上午要跟一个客户谈生意,中午会到,倒是赶得及时,该吃饭了就过来了。
周蜜本以为黄小米见到徐有恒会很拧巴,需要她中间打圆场之后,两人才能和好,没想到见到的状况竟然是这个样子。
徐有恒带着黄小米,又在家里蹭了一顿午饭,两人才腻腻歪歪地离开。
“很多夫妻就这样,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床头打架床尾和,外人只能随意劝劝,很难参与进去。”
吴梅看那两人走之后,周蜜的脸色还是有些迷惑,在一旁低声道。
“嗯,知道了!”
周蜜反应过来,朝吴梅笑笑表示感谢。
她知道对于婚姻、男女问题,她还是有些太生涩经验太少了。
很多所谓的家庭问题、男女感情并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很多事情也不是非白即黑。
黄小米所说的问题并不一定是假,但其中肯定也夹杂着
尊重别人的命运,不介入别人的因果!
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适用的。
……
徐仲恒是两天后回来的。
休息的第二天,他跟着周蜜去做了孕检,孕期的最后一个月一周一次孕检。
徐仲恒平时忙没时间跟着去,这次趁休息,主动提出要跟着一块去。
医生检查了情况,跟徐仲恒说胎儿还是有些大,周蜜体格小,为安全建议剖腹产。
“我在让人找一些医生咨询……”
回去的路上,徐仲恒看周蜜的脸色有些凝重,将人抱住,安慰道。
“不用了,你不是说胡医生也算是行业的顶尖的妇产科医生吗?再找别人又有什么用,既然说我的情况剖腹产合适,那就剖算了。”
周蜜叹口气道。
先前孕检时也遇到见过几个孕妇,她们讨论生孩子的情况,有个二胎的妈妈说自己生一胎的时候受了大罪。
当时也是坚持顺产,结果受了罪,也没有生出来,又拉进去进行剖腹产,受了两遍罪。
周蜜听了,觉得还是不要冒险的好,一切以安全为前提。
“嗯,别担心,只是个小手术,他们说很快的!到时候我陪着你进去。”
徐仲恒安慰道。
刚才他跟医生谈了手术的细节问题,心里也算有些谱。
“算了,你还是不要进去,影响我发挥!”
周蜜拒绝道。
是否需要丈夫陪产,周蜜看了很多讨论,做出结论还是不要徐仲恒去陪。
她倒不是觉得他胆子小,承受能力差,他那人心理承受能力绝对要超一般人。
周蜜只是看了生产过程,觉得太过于血腥,她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还是不让徐仲恒进去。
进去又能怎么样,又不能替自己受疼。
她性子里也有很多要强的一面,不想将自己太过于隐秘脆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即使是自己的丈夫。
不少女人的观念是觉得让自己丈夫进去看看,能让男人知道女人生孩子的艰苦,以后能更疼惜自己。
周蜜并不赞成那种观念,男人是否对自己妻子能一如既往的好,很多时候是一个人的底色决定的,并不说去看了就一定会感动,思想就会有很大改变。
她看过一个帖子,说是一个男人陪产女人生孩子,还是顺产生孩子,看到血腥的场面后,直接有了阴影,再也没了跟妻子同房的冲动,甚至看到妻子,直接就萎缩了。
后来,那两人最终还是以离婚结局。
帖子下面有很多女人谩骂那男人自私胆小。
周蜜看了也唏嘘不已。
人性的很多东西是没法考量的,男女之间说直白些就是合作模式,彼此让对方舒适,才能更好地走下去。
“好吧!”
徐仲恒似乎有些失望,但似乎也不敢反驳。
医生说了,快要生了,一切要以孕妇的舒适快乐为主。
……
徐仲恒在家休息了两日,又开始上班。
接下来的日子也确实跟他说的差不多,他最多去单位开个会儿,查看一些情况,在单位几个小时,就会回来。
有时候上午去了,办完一些必须做的事儿,下午直接休息。
周蜜感慨这就是做大领导的好处,时间长比较自由,不用打卡坐班。
“你这是没看到我忙的时候,整天脚不着地,也没个正常的节假日,如果上班还要坐班,这工作谁还来做?”
面对周蜜的戏谑,徐仲恒自嘲道。
“嗯,知道你劳苦功高!”
周蜜笑道。
“我怎么觉得你这夸奖有些不真诚呢?”
徐仲恒伸手过来,要挠痒周蜜,吓得她急忙朝沙发一侧躲。
叮铃铃!
叮铃铃!
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徐仲恒看了眼手机,并没有去接,让手机继续响。
“你怎么不接电话?”
周蜜疑惑问道。
“我妈打的电话,不想接!”
他摊摊手,继续躺在沙发上。
“怎么了?她不会要来咱们这里吧?”
周蜜有些紧张。
她倒不是害怕徐母,只是她现在这个样子,可没有经历跟那老太太折腾。
“你别害怕,你怀孕的事儿,我已经告诫小四儿两口子不要传出去,他们没那个胆量,我爸妈还不知道。
她这段时间在小四儿家看孩子,估计有些受不了,找我告状,我不想搭理她那么多,再累她几日,受不了,就回自己住的地方了。
我爸现在在家没人管,她非要多事儿去给小四儿管家,那就让她多出些力!”
看周蜜疑惑,徐仲恒也慢慢解释道。
男人都是爱面子,毕竟是自己的老妈,尽管他也有意见,但还是不想在媳妇面前说太多母亲不好的话。
黄小米这回回去倒是长了不少见识,回去不是装着头疼,就是说身子不舒服,看孩子的活都交给了保姆,还要去上学。
徐母不同意,说孩子那么小,哪有母亲不管孩子去上学的?
刚回家两天的她,直接杀了回去给黄小米讲道理。
结果黄小米只是一味地哭,还以身体不舒服的原因住进医院。
徐有恒找三哥支招,徐仲恒很烦躁,直接让小弟儿把孩子交给自己老妈管,还让其中的一个保姆休假回去。
黄小米在医院“休息”了七天才回去,回去第二天徐有恒就带人去大学报到。
徐母知道了,跟徐有恒大闹,官司直接打到徐仲恒这第383章哭过?
“妈,小米这样也带不好孩子,你也说了她读书少带不好孩子,我让她继续上学深造,不就是为了以后更好教育好孩子吗?”
田茹云气鼓鼓地坐在沙发上。
徐有恒坐在一侧笑容殷勤地劝道。
“我七十出头了,你还想着我帮忙教育孩子,你是想气死我啊!当初让你找点找媳妇生孩子,就想找个懂事有能力的,你非要不听,她年纪那么小,你非要招惹……”
田茹云气愤地掐了小儿子一下,惹得徐有恒“哎哟”直叫。
“那保姆什么时候回来,我年纪大了,这孩子现在越来越胖,我抱得腰疼!”
徐母揉揉腰,神情有些难为。
徐有恒心里其实有些心疼母亲,他是家里的老小,母亲一直最疼爱娇宠他。
但想想那日三哥的告诫,还是压下心中的那点不舍。
“你三哥现在是怎么回事?现在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先前去他住处,那边也没什么人,他是不是还跟那周蜜在一起?他们住什么地方了?”
徐母发出一连串询问。
“妈,我三哥不是说不让管他的事吗?我也不知道他现在住什么地方,你先前不也说不管他了吗?对了,牛牛和壮壮是不是该喝奶了?
喝多少,怎么喝,妈,你最有经验,去喂孩子吧,别给饿瘦了!”
徐有恒顾左右言他。
他三哥那脾气,周蜜快生了,他要是透露出去,让自己老妈杀过去影响到他们,自己那三哥估计杀他的心都有。
徐有恒可不敢透露半分,就是黄小米,他也交代了,不让提三哥和周蜜半点消息。
“我辛辛苦苦生下你们,你们一个个都是来讨债的!”
田茹云气得想掉眼泪,但房间内孙子“哇哇”的哭声,还是让她不得不去看孙子。
……
“小四哥哥,你是不是生气我不看孩子?”
卧室内,黄小米抱着徐有恒的胳膊撒娇。
“算了,妈就是这个脾气,让她带一段时间,真累着了,她自己就走了,到时候让张姐回来带孩子,你你只管上学就好!”
徐有恒叹口气道。
自己的妈,还是最疼爱他的,怎么能不心疼?
只是自己媳妇跟老妈不对付,家里鸡飞狗跳的,也不是个事儿。
三哥跟周蜜在一起,孩子都快生了,也不让老妈知道,他们现在倒是过得逍遥自在,自己这边这样,自己觉得累,小米和老妈都觉得委屈。
这婆媳问题真是烦啊!
现在能做的也只有让老妈觉得累了,不管家里的事情,这个家才能真正步入正轨。
至于小米要上学的事情,徐有恒自然也是支持的。
人都喜欢自己没有的东西。
徐有恒当年没好好上学,但对于学习好的人其实内心也是欣赏和羡慕的。
心中有个隐私一直没有公布,那就是他当时确实对周蜜很有好感,那就是周蜜除了漂亮,还有就是学历不低,还自己考上的公务员。
对于男人来说,找个高学历聪明的媳妇,不仅仅是欣赏,还有就是娶到家里,也有为后代考虑的因素。
徐有恒从内心也是希望黄小米能多读些书,除了能教育好孩子,带出去也是有些面子。
“谢谢你!”
黄小米讨好地靠在徐有恒身上。
“你说要学烹饪专业什么的,我看就别学那个了,你出来要做饭吗?我是开饭店的,家里不缺厨师。
也不用你去外面开店赚钱,你学个管理之类的专业就行,拿个学历,到时候给你找个清闲些的工作,跟三嫂一样,既上班有个差事做,也能照顾些家庭。”
徐有恒起身道。
“小四哥哥,我……你说的那些专业我担心我学不会……”
黄小米有些为难。
“怕什么,也就是拿个学历,你以为我真想靠你管理什么,找个事儿干就行。对了,我还要去公司一趟,跟采购那边开个会儿。
老妈那边如果真的很忙,你也抽空帮帮忙!”
徐有恒起身道。
“我……”
黄小米想说什么,徐有恒已经起身走了出去。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九月底。
做完最后一次孕检,经过医生推荐,周蜜和徐仲恒商量后决定到下个月八号,也就是十月八号做剖腹产手术。
原先本来要选择公立医院,后来选择一家专业的私立孕产妇医院。
医疗资源自然也上乘,最主要是医院的环境比较好,生产、月子护理一全套。
徐仲恒也是在人推荐下,先去看了,有些心动,下午就带周蜜过去看。
周蜜看了也有些心动,相比较公立那边环境住宿条件确实要好很多,当然价格也有些不菲。
“会不会有些太贵?”
周蜜过日子虽然算不得抠嗦,但这价格对于她普通的消费习惯来说,确实有些不菲。
“又不是经常生孩子,一辈子可能就这一次,我又不是掏不起!”
徐仲恒直接道。
他考虑的除了环境好,那就是少操心。
家里虽然请了吴梅,算是比较贴心,但前些时日他看到她跟周蜜准备什么待产包东西,杂七杂八很多,还打电话去医院那边咨询。
徐仲恒觉得有些太麻烦,不想周蜜太操心。
这家医院他也问了,只要人过来就行,人家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那好吧!”
周蜜想想,还是答应了。
八万八的生产费用包括分娩和产后延伸服务。
生产单人单间,有各种应急服务,还有配套的儿科专家,产后产后康复、月子中心服务等项目,倒是还算完善。
月子服务的套房房间也很大,到时候就是徐仲恒住进来也算是方便。
周蜜当中也遇到了几个生产后的妈妈,她们也说产后康复这里做的还算不错,一句话,那就是钱花到哪里哪里舒服。
一辈子生孩子能有几次?
徐仲恒能掏得起,她也没必要替他省着,省下的钱谁也不能保证以后都是自己和孩子的。
周蜜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后,直接就答应了。
看周蜜同意,徐仲恒直接吩咐魏忠去办理手续。
他则让工作人员继续带着他跟周蜜,两人挑选喜欢的房间,提早订下来。
“书记,都办好了!”
魏忠交完费用,将手续递给徐仲恒。
“嗯,去开车吧,咱们回去!”
徐仲恒点头,接过手续,对魏忠道。
“他怎么了?”
周蜜看了眼魏忠,待他离开,悄声问徐仲恒道。
“什么怎么了?”
徐仲恒顾左右言他。
“你就装吧!我说魏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我看他眼睛有些红红的,还有些肿,是不是哭过第384章生产(1)
周蜜有些惊异地看着魏忠远去的方向,看向徐仲恒。
“有吗?我怎么没发现?”
徐仲恒故作不知。
“你就装吧!”
周蜜朝他腰部掐了下。
“哎哟!你真是越来越泼了!”
徐仲恒抱怨道。
“说不说?”
周蜜又抓了一下。
“好!好!我说行了!他前女友出了些事儿,他心软伤心了呗。”
徐仲恒含糊道。
“他前女友出事了?”
周蜜有些讶异。
想起了魏忠的前女友好像叫什么丽的,两人是老乡,后来说是因为消费观念和生活理念不合分手了。
当然这些都是徐仲恒给周蜜说的。
还有徐仲恒说过那次礼物,那奇葩内衣就是魏忠的女友吴晓丽买的,至于其他周蜜了解的并不是太多。
那吴晓丽能出什么事儿?
徐仲恒趴周蜜耳边耳语了几句,周蜜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很多。
上了车,周蜜看着前排一言不发开车的魏忠,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魏忠除了遇到徐仲恒的事情有些一根筋太偏向他们家领导外,其实人也算是不错。
也算是有情义的,女朋友先前先甩了他,他还能为前女友奔跑帮忙,也算有情有义了!
“你应该给他多放几天假,让他休息休息。”
回到家后,周蜜忍不住对徐仲恒说道。
“怎么,你也心疼他了?先前你不是挺讨厌他的!”
徐仲恒忍不住笑道。
他自然看出周蜜跟魏忠见面时,两人之间的不对付。
“他是你的忠实粉丝,我哪能看他不顺眼?也就是他以前做事不磊落,我怼他了几次,不过罪魁祸首还是你。
他其实也算是有情有义,对前女朋友还能那样帮忙,人其实也不错。”
周蜜白了一眼徐仲恒道。
魏忠的女友吴晓丽出的事儿其实不算小,她结交了一帮不是太正派的女孩子,超前消费,欠了一屁股账,还撸了不少网贷。
为了还钱,被人诱骗进入了一些不好的外地场所,还被人圈禁起来,问吴晓丽家里要钱。
吴晓丽爸爸无奈找到了魏忠,魏忠才知道真实的情况。
好在他在徐仲恒手下,还算有些人脉,找了那个城市的警叔叔帮忙,一番扫黄打非,终于将人救了出来。
只是看到吴晓丽那惨状,还有头发花白的吴父痛哭的样子,魏忠不免有些难受。
今日一大早魏忠送吴晓丽的父亲到车站,他来云城是打包吴晓丽在学校的行李。
本来很有前途的一个女孩子,一步踏错,这一生……
“我就说了,你要认识靠谱的女同志,给小魏介绍介绍,你还不同意。”
徐仲恒倒是埋怨上周蜜。
“你们单位女同志不是更多,一个比一个漂亮,你这个当领导的不是更应该给他找个?”
“还是你们外面的女同志漂亮,你看我就不是被你迷住了!”
徐仲恒手不老实伸向周蜜。
“老色胚!”
周蜜一巴掌打开他的手,直接起身。
“你说什么呢?你这丫头!”
“我说你老色胚!徐仲恒,你知道以前我跟魏忠为什么结怨吗?我骂了他一句话,他生气了!”
周蜜笑道。
“你这丫头,你说什么了?小魏的脾气可是很好的,一般不会跟人翻脸。”
徐仲恒饶有兴趣问道。
“说他是给你拉皮套的魏忠贤!”
徐仲恒:“周蜜,你……”
……
10月8号预约的剖腹产手术,10月6号吃过午饭,周蜜就跟着徐仲恒去了待产的医院。
周蜜本来定的是10月7号去,提前一天就行,徐仲恒却坚持,说待在医院放心些,在家里他有些担心,早些去也算熟悉环境。
看他紧张,周蜜只能同意提前过去。吴梅也跟着去了,晚上徐仲恒也住在了医院。
他们的住的是套房,有卧室、客厅,独立卫浴、陪护床,方便家属陪住。
房间里面还有冰箱、微波炉等一应家电用品。
登记签字进入,工作人员将洗漱用品,还有产褥垫等生产要用的东西都拿了过来。
周蜜本想让徐仲恒先回去,他没有吴梅的经验足,留在医院也没什么事。
徐仲恒却坚持留下,说自己回去也睡不着。
10月7号下午开始进行术前检查,血常规、胎心监护等,检查也是在居住房间进行的,医护人员推着移动检查仪器到病房,检查。
晚上的时候,医生过来面诊,评估了周蜜的身体状况,他推荐了痛感比较低、恢复快的麻醉,问周蜜和徐仲恒的意见。
徐仲恒直接同意,周蜜也点头。
然后说了麻醉后的注意事项,医生说话幽默风趣,倒是打消了周蜜对麻醉的恐惧。
睡觉前,有护士送过来一杯温牛奶,叮嘱喝了牛奶后,要8小时禁食禁水,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呼叫。
……
手术是10月8号上午9点。
早上七点,护士就过来帮忙周蜜换手术服,还送过来一次性洗脸巾和护脸霜,倒是细心体贴。
周蜜本想着自己擦脸,不想徐仲恒过来竟然要帮她擦脸。
他的动作倒是轻柔,只是擦完脸,抹护肤霜的时候,摸得周蜜耳朵、头发上都有。
“你是不是没抹过,都抹什么位置了!”
周蜜忍不住想笑。
“我一男的,哪抹那么细致,都是随意搓搓。”
徐仲恒尴尬笑笑,笨拙地将抹到头发和耳朵上的护肤霜擦掉,又涂抹在脸上的其他位置。
“你是不是有些紧张?”
周蜜其实是有些紧张的,看徐仲恒的神情,故意调侃他转移自己紧张的注意力。
“我有什么紧张,就是个小手术,你也不要有负担!一会儿你就要当妈,我也要升级当爹了!”
他故作轻松地笑道
“嗯!”
周蜜点头。
尽管跟眼前这男人发生过很多摩擦,当中分分合合,甚至领证后,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但这个时刻,周蜜知道,她的内心还是依赖这个男人,他们以后要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八点半,护士将手术床推过来。
“不要紧张,我在外面等着。”
徐仲恒的脸色凝重。
“嗯!”
周蜜再次点头。
床推动,周蜜随着护士进入手术第385章生产风波
周蜜感觉自己跟做了一个梦似的,尽管医生和护士跟她时不时对话,问她有没有不舒服,笑着安慰她放松。
备皮时,心里很有些慌乱,打上麻药插尿管时,那种紧张才稍微缓了一些。
房间里放着轻柔音乐,她手里捏着压力球,肚皮微微的拉扯感,让她心神还是有些恍惚。
“这孩子的位置很好,很乖,一会儿就能跟你见面了!”
周蜜听到医生温和的声音。
约莫九点多一些的功夫,周蜜听到一阵响亮的啼哭声。
“哟!是个小子,体重3900克,这头确实不小,量一下头围,哟!35厘米,身长,这块头真够大的,身体一切健康,10分评分!”
周蜜听到医生的笑声传来。
很快护士将孩子擦拭干净,用柔软的包被裹上,抱到周蜜的脸庞。
“很健康漂亮的男孩子,妈妈来亲一下孩子!”
护士笑着道。
周蜜艰难地转过头,在宝宝额头上亲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所有的紧张和害怕在那一刻烟消云散。
……
“书记,生了!生了!”
产房外,徐仲恒一遍又一遍在手术室门口走来走去,晃得魏忠有些头晕。
手机里滴滴的响声传来,魏忠看向手机,瞬间惊喜地叫出声来。
“什么?你……你怎么知道生了?”
徐仲恒止住脚步,反应过来,疾步朝魏忠走去。
“是……是服务群发的消息,你看里面的工作人员发过来孩子的照片和视频。”
魏忠拿出手机给自己家领导看。
吴梅也疾步凑上前一块看。
服务群中果然出现了一个光光红彤彤孩子的照片,还有孩子哇哇大哭的视频。
上面显示306房产妇周蜜诞下一3900克男婴一枚,产妇婴儿健康,特向家属报喜,敬请家属放心的信息儿。
“徐书记,您……您没事吧?”
看徐仲恒盯着孩子的照片半晌不动,魏忠有些担心。
“没……没事儿!我……我能有什么事儿!你怎么在群里,我没有?”
徐仲恒反应过来,似乎觉得有什么不同,直接质问魏忠。
他看到魏忠在服务群里的备注是“306房周蜜家属”的字样,心里很是有些不舒服,他自己还没进群。
“书记,群里人多,我担心不方便,您工作忙,就先自己加群,做好后勤保障,您如果要加群……”
魏忠急忙解释道。
“算了?有没有说什么时间出来?”
徐仲恒神色有些急切地看向手术室门口。
“孩子估计半个小时就出来了!现在应该在观测体温和呼吸”
“周蜜呢?”
“她应该在术后观察室需要再待一个小时。”
魏忠这段时间也做了这方面知识的恶补,当然大部分都是医院的相关人员给他解释的,还给了他一个流程表。
魏忠做这些当然是为了更好地安排工作,他一向比较心细。
……
“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手术室门的打开,护士抱着婴儿走了出来。
“是306房的家属吗?孩子已经生了,是个男婴,体重3900克,身长厘米,一切状况良好!你们都过来看看吧!”
护士说完,徐仲恒就被魏忠和吴梅簇拥着上面看那孩子。
红彤彤的婴儿,脸上皮肤倒是饱满,下巴还打褶皱,是个肥硕的家伙。
“好像比小四儿家那两个大些,也好看许多!”
徐仲恒声音有些艰涩,半晌挤出自己的观点。
手轻轻碰触了下,又很快弹开。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即使在工作中面临最凶险的时刻,也没这样患得患失的紧张感。
“那是,书记,徐总家里那两个还比不上这小家伙一个人的体重,他们满月还没达到,这小家伙长得太喜人了!”
魏忠神情也有些激动。
“真是个壮实的小伙子,也难怪周老师顺产不下来,这小家伙真是壮实,这块头……”
吴梅也忍不住感叹。
“产妇什么时候能出来?”
徐仲恒看了眼便又看向手术室方向,问护士。
“20分钟左右就能出来,您放心,产妇状况很好,在里面休息再观察一段时间就出来了。我现在要带孩子去病房,你们谁跟着去?”
护士笑着问道。
“小魏,你跟吴梅去病房看着孩子,我在这等周蜜出来!”
徐仲恒毫不犹豫道。
“书记,您自己一人行吗?”
魏忠迟疑了下问道。
他们徐书记今日整个人有些太过于紧绷了,魏忠有些不是太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你们去看着孩子就行了!”
徐仲恒有些不耐烦挥挥手道。
“是!”
魏忠点头跟吴梅领着护士离开。
那小护士临走时,还回头看了眼徐仲恒。
这男人长得真好,这气势,还被称呼“书记”,应该身份地位不低吧?
这家孕产妇医院在云城算是比较高档的医院,能进来生孩子的,说直白些非富即贵,都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
说实话有权有钱的人,很多对于子嗣很看重,她见过一些衣着打扮贵气的产妇来生孩子,家里人来了好多个,一个个簇拥在手术室门口。
孩子带出来之后,一窝蜂地都跟着去了病房那边,这边等待的没有一个人。
她们这些医护人员都习以为常,就是那些产妇很多也不觉得有什么。
毕竟生个孩子,在这类型的医院,花那么多钱,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算是比较幸运有福气的了,谁还计较那么多!
今日她父母的产妇衣着简朴不张扬,人性格也很好,她丈夫一看就是那种有些身份的。
丈夫在系统有些身份来生孩子的女人,小护士其实也见了不少,不少别说守在门口了,还有一些孩子要出院了,才来一趟的也不少。
这种情况,竟然还能守在门口等着妻子出来,里面那女人真真是太幸福了!
约莫二十分钟左右,病房的门打开。
周蜜被护士推了出来。
……
“小四哥哥,你这是要出去吗?”
黄小米进卧室,看到自己老公正花孔雀一般站在穿衣镜面前打扮。
徐有恒早上起来的有些晚,吃了下早饭,换了衣服,又拿了摩丝整理头发,油光滑亮,蚂蚁上去都得瘸腿。
“嗯,我一会儿去医院一趟,你要不要一块去?别让老妈知道!”
徐有恒站在卧室门口,听了下楼下客厅自己老妈骂骂咧咧的抱怨声,压低声音第386章莫名委屈
“我……我还是不去了吧!妈先前让我看孩子,我说我头疼不舒服,这会儿出去肯定不行。”
黄小米急忙摆手道。
离家出走回来,徐母对黄小米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儿子和老公都指责徐母不要对儿媳妇太过于苛刻,自己喜欢孙子就自己看,不让她管事儿太多。
徐母虽然不高兴,但小儿子和老公说话还算温和,不像三儿子直接一点脸面都不给。
黄小米回来之后,也变得油滑了很多,竟然不是这疼就是那儿不舒服的,看护孩子的时间倒是没有徐母多。
黄小米打算上学的事情,徐仲恒也跟徐母好声好气地商量,说是为了徐家的面子,给黄小米提升提升学历。
徐母同意了,不过说等孩子两岁的时候再去也行,现在孩子几个月,亲妈就出去逍遥,孩子经常见不到亲爹,再没有亲妈陪伴,跟孤儿有什么区别。
一番话,说得徐有恒无话可说,他除了工作外,其实也是个喜欢聚堆闲玩的性格,让他家里待着看孩子那跟让他住监差不多。
对于学历,家里人比较看重,徐有恒其实也无所谓,他自己都不爱学习,虽然羡慕三哥和周蜜学历高,学习好。
但对于黄小米半路出家去上学,并不是太看好,他觉得黄小米去上学不一定能听得懂。
黄小米一开始是想着去大学学烹饪专业,徐有恒不赞成,觉得自己媳妇当个厨子没什么意思,让学什么管理专业之类的,黄小米内心也有些胆怯。
她初中没上完就跟着去了国外,在国外半中半洋,语文没学好,现在让她写字很多稍微偏僻的字儿都写不出,英语也是半吊子。
去上文化课大学,她心里真没底儿。
徐有恒让她缓些时间去上学,她犹豫了下,便直接同意了。
“那行,我先去医院了,三哥的孩子出生了,我这当叔叔的肯定得去看看。”
徐有恒又照了下镜子,自我感觉还不错,穿上外衣道。
“生了?生了男孩还是女孩?”
黄小米忍不住问道。
“男孩,是个大胖小子,好像都快八斤了,三哥嘚瑟得很,给我发了照片,让我去送大红包。他那人真是吃不了一点亏!
先前给我们家壮壮和牛牛包大红包,估计觉得肉疼,这马上就要要回去!”
徐有恒说到最后不忘损自己三哥几句。
这话他自然不敢当着三哥的面说,主要是他三哥太嘚瑟了,说他一个儿子比他两个儿子块头都要大云云。
虽然徐有恒也觉得他们那两小只个头有些小,特别是生下来跟小猴子一样丑,但自己说是自己说,别人说总归不是太满意。
“妈那人就是絮叨些,爱说,你累了就装病休息,不要跟她对着干,她不高兴,你也不高兴,我先走了!”
徐有恒临走的时候,叮嘱黄小米道。
“嗯!”
黄小米点头。
……
说是二十分钟,其实十多分钟,周蜜就被推了出来。
先前她跟孩子一起在术后观测室,十五分钟检测一次血压、心率等状况。
按照平时的状况,一般她跟孩子观测情况安全后,一起被送到休息的病房。
只是如果外面家属等待比较急切的话,一般会征求意见,先将孩子早些送出去。
孩子只要检查状况正常,体温在正常范围,呼吸正常,一般不会出什么问题,不用检测太长时间。
得知孩子没有什么问题,周蜜就有些疲惫,开始闭目养神。
护士时不时就会跟她交谈,避免她进入熟睡状态。
医生也过来说给她采用的是美容线皮内缝合,不用拆线,以后疤痕会很淡云云。
说要出手术室的那一刻,周蜜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门打开,看到外面的亮光,然后一个高大的身影俯下急切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周蜜睁眼时,看到徐仲恒那张脸,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
看到她的眼泪,徐仲恒有些慌。
“我不要再生了!”
周蜜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就有些委屈。
医生都是经验丰富的,技术和医疗资源也算是上乘的,还有麻药,倒没有特别难受。
但不知道为什么,躺在手术台上的那种感觉是复杂的。
她不由自主说出不想再生的话,真是心里这么想吗?
周蜜其实也不确定,她就是觉得委屈,这么多年独自一个人面对那么多事儿,她内心是孤独但也是警惕的,从没有想过依靠着什么人。
骨子里的观念也是悲观的,觉得这个世上什么人都靠不住的,靠山山倒,靠人人走。
只是这一刻,她竟然有了传统女人的思想,心里不由自主依靠着眼前的男人,甚至觉得因为给他生孩子受的辛苦。
“嗯,不生了,就这一个就够了!”
徐仲恒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小声哄道。
“不能哭,坐月子哭对眼睛不好!”
旁边有走过来的阿姨看到周蜜哭,在一旁劝道,显然也是在等产房内的产妇。
周蜜瞬间不敢再哭,止了泪。
……
“疼不疼?”
周蜜有些困,因为今日要手术,晚上睡睡醒醒,根本没睡多长时间,进入休息室,心里放松,困意很快就上来了。
只是医护叮嘱6小时后,才能深睡。
尽管有护理人员看着,时不时叫醒周蜜,避免她深睡,徐仲恒还时不时过来再问一下,周蜜这会儿有些不胜其烦。
因为上的有镇痛泵,伤口疼是感觉不到的,只有轻微的宫缩疼痛,跟她平时痛经差不多,都在能忍受范围内。
休息的时间,医护人员过来用温水帮周蜜擦脸、擦手、清理口腔。
那护士刚做了一半,就被徐仲恒给接替了,他坐在那里没事儿做,问周蜜情况,她还有些不耐烦,干脆干些活,心里也放松一些。
两小时后,周蜜能浅眠半小时,一直到6小时后,翻了身,简单腿部活动后,她才能真正放心不被打扰进入深度睡眠。
周蜜再次醒来,是被房间的说话训斥声惊醒第387章泄密
“你看孩子就看孩子,叽叽喳喳做什么,你嫂子还在休息!看完就赶紧走!”
徐有恒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看孩子了,一直惊异地看着胖侄子指指点点。
徐仲恒看周蜜睡得香甜,忍不住又开始训弟。
“哎!三哥,你是越来越妻管严了!刚才医护已经过来说了,周蜜睡的时间差不多了,可以醒过来,看看孩子,学学喂养孩子了……”
“不会说话,闭上你的嘴,回家看你自己的儿子去!”
徐仲恒不耐烦道。
“三哥,你这有些势利了,我给我侄子那么大红包,你说撵客就撵,我就不走,我看我侄子,看嫂子,又不是来看你的……”
徐有恒这会儿死皮赖脸起来,显然是知道这种场合,他三哥应该不会对他大动手。
“滚……蜜蜜,你醒了?”
徐仲恒正想踹小弟儿一脚,看到床上周蜜已经睁眼歪头朝这边看来,丢下小弟,急忙上前。
“你们两个那么吵,谁还睡得着?”
周蜜不耐烦瞪那兄弟二人,这两人年纪也不小了,到一块就掐,虽然一直是徐仲恒训斥徐有恒,但徐有恒也是犯贱,总是招惹,反正就是半斤八两。
如果要她判案,那就是各打五十大板。
周蜜说完,徐仲恒狠狠地瞪了小弟一眼。
“周蜜,恭喜你,生了一个大胖小子,真能干,给我们老徐家立下一大功,也结束了我三哥鳏寡孤独的生活,不是你,他现在还光棍汉子一条。
我们都还以为他以后要一根棍儿孤独终老!”
徐有恒龇牙笑着朝周蜜恭喜道,完全不顾自己三哥瞪过来的眼神,他不用看都知道,虽然他三哥做了表情管理,内里肯定是咬牙切齿了。
“谢谢!你也是中年双生子,跟你三哥差不多,还是两个,更是喜上加喜,不分伯仲!”
周蜜笑道。
“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没读几年书,你说的词语高深些,他听都听不懂!”
徐仲恒觉得媳妇说话真是好听,暗里怼了小弟儿,这是跟自己站统一战线,心中不免有些欢喜,直接又对徐有恒补上一刀。
“你们夫妻俩,真是的,人家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看来真是真真的!”
徐有恒忍不住失笑出声。
晚饭,周蜜的建议是徐仲恒带徐有恒去外面吃。
人家是孩子的叔叔,来看孩子,还包了大红包,来者即是客,按说是要招待客人。
只是徐仲恒没有一点自觉性,说自己要在医院里吃月子餐,让徐有恒自己回去吃饭。
徐有恒倒是脸皮厚,也要留下来尝月子餐,还大言不惭说小米以后如果还想生孩子,也来这边生,刚好看一下月子餐质量怎么样!
黄小米先前生孩子,徐有恒不懂也不怎么关注,主要也是徐母全权包揽所有的事情。
徐母选择的是在公立医院生,住院都是家里保姆送餐,出院也直接回家坐月子。
徐家虽然有钱,徐母相比较同龄人,虽然家庭条件好些,但都是贫穷年代过来的,骨子里还是有些节省意识。
在她的观念里,家里有保姆,包括她都是生养过好几个孩子,经验很足,完全没必要在外面住什么昂贵的月子中心,觉得那样也不靠谱。
周蜜是术后第一天,因为还没有排气,只能喝些米汤以及鸡蛋汤等流质食物。
徐氏兄弟则吃的是丰富的月子餐。
徐有恒嘴甜会忽悠,跟医院漂亮的管理主任几句话就打成一片,信誓旦旦说自己准备生三胎,到时候也要到这个医院云云。
那主任热情客气,其实内里也知道这家人身份不一般,刚开始觉得徐有恒有些面熟,聊了几句,就明确了徐有恒的身份,那可是云城有名的大老板、黄金单身汉。
知道他已经结婚还有一对双胞胎,更是讶异。
不过主任显然也见多识广,听说徐氏兄弟有意品尝医院的月子餐,更是将最上乘豪华的餐食让人送了过来。
周蜜喝着萝卜水,看那两人吃着饕餮大餐,心里不免有些窝气。
不过她肚子胀,也吃不下多少东西。
喝了一小碗萝卜水,胃里倒是暖暖的,舒服许多。
“您明天排过气后,就能正常进食,也能下地活动一下。”
吴梅过来安慰道。
护士正在照顾孩子,徐仲恒吃过饭,被护士叫过去教导怎么喂奶、换纸尿裤,一会儿还要给孩子洗澡、抚触。
这些都是要给新手爸妈培训的。
那护士很年轻,是个小姑娘,显然工作时间并不是长,不过她干活利落,工作严谨,先前主任过来介绍时,说她是医院的“一针圣手”,扎针很熟练,基本一针到位。
是专门配备到他们这里的!
周蜜看着那护士神情严肃地指挥徐仲恒换纸尿裤,他动作笨拙出错时,还时不时被那护士“斥责”几句,不免有些好笑。
这医院的服务对象基本要么有钱,要么有权,能在这医院做管理的,都是有几分手段的。
周蜜现在明白,那主任选择这年轻护士服务他们这边的原因了。
人业务能力绝对是没说的,可以说是精良,但人性格严谨一丝不苟,不管你身份不身份的,一视同仁。
也只有年轻人能做到这样处事不惊。
如果是太懂得人情世故的老人,知道徐仲恒这种身份,自然不好意思安排人干活做事。
“三哥,你行不行啊?你看人家护士说了,你把奶瓶不要放那么低,空气都进去了,呛着我侄子怎么办?你应该直接往上!”
徐仲恒这会儿正被护士教导着给孩子喂水,他刚才动作不规范,差点呛着孩子,被护士一顿屌。
看得徐有恒眉开眼笑,不免在一旁说风凉话。
“你的方法也不对!太靠上,大量的水进入孩子口腔,更是会呛着孩子。你说你有孩子,怎么也是没有一点经验?”
护士看了下徐有恒,直接道。
那眼神显然也是指责他当爹当得不合格。
“是吗?那……那我回去再学学!”
徐有恒有些讪讪的。
周蜜蜷缩了下腿,躺下闭眼,这男人们啊,都是得规训……
她心中不免有些叹气。
……
“小米!小米!”
黄小米在楼上偷懒的功夫。
楼下徐母跟保姆抱着孩子,放到婴儿车内,抬头朝楼上喊道。
“妈,有什么事儿吗?”
黄小米迟疑着到了楼梯口。
“你不是胃不舒服吗?好点没?好了就看会儿孩子,小赵要做饭,两个孩子照顾不过来。”
小赵是另外一个保姆。
徐有恒为了避免家里鸡飞狗跳,现在是两个保姆加徐母还有黄小米一起看孩子。
不过人多,吃饭的也多,姓赵的保姆除了帮忙看孩子,还要负责做饭。
“好……好些了,我这就下去。”
黄小米迟疑了下,穿了外衣下楼。
“小四儿呢?去哪了?这马上要吃晚饭了还没回来?”
徐母看看时间道。
“三哥孩子生了……”
黄小米没注意脱口而第388章他说的对
“什么你三哥生孩子了?跟谁生的?”
田茹云惊异抬头。
“没……没……妈,我什么也没说!”
黄小米有些慌乱,迅速止了口。
“你们就骗我吧!一个个的,我说老三这段时间不怎么回家,每次叫回去,晃一圈就走了,这是跟人家直接过日子,还生孩子了!
好!好!你们一个个都主意大,这生孩子连父母都不通知了!”
田茹云气愤至极。
……
第二天上午十点,护士过来关闭尿管,然后轻轻拔出,周蜜觉得有轻微酸胀的感觉,但比插尿管总归要轻松很多。
拔掉尿管后,护士扶着周蜜尝试下床。
躺的时间有些长,刚起身有些头晕,伤口处还有微微的拉扯感。
“您先坐几分钟再起身!”
护士耐心提醒道。
徐仲恒有些担心地站在一侧,他其实很想帮忙,只是这一天多学习给孩子喂奶、穿尿不湿还有拍嗝,整个一个手忙脚乱,被小护士好几次“教训”。
这会儿想上前帮忙,但担心有些添乱,并不敢随意动。
周蜜在床边坐了约莫五分钟,然后慢慢站起来,在护士的搀扶下在病房里走了几圈,虽然头有些些晕,但好在有护士扶着,房间还专门设置了帮忙走路的扶手,一切都在还能承受范围。
活动了一小会儿,周蜜就有些想小便,护士扶着她进卫生间排便,算是排气完毕。
出来后上床,护士检查了她的伤口痊愈情况,然后对伤口进行消毒换药。
“你伤口渗血很少,愈合状况比较好。为了避免伤口有疤痕,我们准备了凝胶,家属过来!”
小护士消炎伤口后,朝徐仲恒叫道。
徐仲恒疾步上前。
“这是凝胶,主要是淡化疤痕的,纱布如果揭了之后,我们也会帮忙涂抹,但时间忙,我们来的时间也有限。
产妇需要多休息,家属可以适当多帮忙涂抹,伤口愈合后,涂抹时可以适当按摩……”
小护士耐心教导道。
“好的!”
徐仲恒连连点头。
……
早餐周蜜吃的是南瓜粥和蒸鸡蛋,拔了尿管,去过卫生间,胃口也开始好了起来。
中午的鲫鱼汤和青菜面条被她吃得干干净净。
“是不是不够吃?不够吃,我这里还有,我再给你要份!”
徐仲恒看她眼神朝自己饭盒这边看,急忙道。
“徐书记,她不能吃多,要循序渐进增加营养,前期只能吃些好消化的,有利于下奶。”
吴梅急忙阻止道。
怪不得那小护士跟吴梅交代,说周老师的老公有些太有主意,让她盯着些,免得他自作主张。
“那……那好吧!”
徐仲恒应道,感叹这生个孩子确实不容易。
就这两天,他眼看着他们家周蜜圆润的脸似乎瘦了一圈,根本没想过周蜜怀孕后脸比原先胖了不少。
周蜜也就是看看徐仲恒吃什么,没想到他的心理活动会有那么多。
不知道是不是身体原因,她身体的乳汁似乎分泌很少。
一般产妇,产后半小时都会让孩子吮吸促进产奶,周蜜一开始也想着母乳喂养,自然也是照做的,只是效果并不好,且孩子似乎是个贪吃的,吸了两下,没有乳汁,就哇哇大哭。
护士沏了奶粉给他吃,他直接大口大口吃起来,根本不贪恋母乳。
吃饱就睡,睡醒就吃,一点也不闹腾,但周蜜不免有些失落感,觉得自己有些没用。
歪躺在床上,她看着一侧婴儿车里睡着的小胖子,用手在他脸上轻轻点了下,迅速弹开,又忍不住又点一下……
“蜜蜜,他们说孩子鼻子最像我,你看是不是像我?”
徐仲恒吃完饭,凑过来一起看孩子。
“可能吧!谁说的像你?”
周蜜看看徐仲恒,又看看一脸肉肉,鼻子几乎夹在脸颊里面的孩子,有些忍不住想笑。
“小魏!”
“他……嗯……他说的对!”
周蜜笑道。
刚生下来的孩子,除了胖瘦,周蜜觉得很多长相都有些相似,也只有魏忠火眼金睛看出孩子的鼻子像徐仲恒。
“孩子的名字,你想好了没?”
周蜜突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关于孩子的名字,从知道她怀孕后,周蜜就看到徐仲恒拿着一本古汉语词典一直不停地查啊找啊的,有时候还在纸上写写画画。
只是快到孩子出生了,他还没有定下来。
“不急,我这两天再研究一下决定用哪个!”
徐仲恒倒是有些不急不慢。
并非他不急,只是想太多名字,他这会儿还真犹豫要用哪个,上户口的事情自然不用操心,不过忙完这两天,周蜜情况稳定后,他要复盘一下,再做挑选。
徐仲恒以前对于孩子挑选名字的事情,觉得很简单,大差不差就行。
小弟儿徐有恒俩儿子出生时,就纠结孩子名字的事情,让自己老爹徐部长帮忙起名字不说,还又找到徐仲恒。
徐仲恒只觉得麻烦,不就是个名字代号吗?
他觉得自己老爹徐部长起就行。
徐家的男孙,还是双胎,徐部长取了很多,一时也有些犹豫,也让徐仲恒拿主意。
徐仲恒工作忙,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看,随意点了两个,那两个名字是:徐天驰,徐天跃!
等徐有恒报了户口,给三哥看时,徐仲恒才知道自己点的名字是哪两个。
看了才觉得这名气有些太大,太张扬,但已经入了户口,想想名字也就代号而已,自己那小弟本就张扬性格,即使起了别人也不觉得有什么,便止口不言。
如今到了自己的儿子,心态完全就是两样。
“你这也是号称学霸,不会给自己儿子取个名字就这么困难吧?”
周蜜忍不住戏谑道。
“说什么呢?人家的孩子的名字都是随意起的,咱们的我得好好挑选一下。免得名字起得不好,以后孩子大了,埋怨咱们。
你不相信,我给你看看,我都存到手机里了,好几个呢!我给你看看,你也参考一下,看哪个名字好。”
徐仲恒面对周蜜质疑的眼神,似乎有些委屈,立即掏出手机打开软件记事本让周蜜看。
叮铃铃!
叮铃铃!
他手机刚打开,就有电话打了过第389章问罪
田茹云气鼓鼓从小儿子家出来,天色已晚,徐有恒在家里安排的司机送她回家的。
她本来给小儿子打了电话,问老三家的情况,结果徐有恒在酒店跟朋友喝酒,喝得晕晕乎乎的。
田茹云打过去电话,那边只哼哼唧唧的,什么话都问不出来。
没人可商量,黄小米更是一问三不知,打电话给自己家老三,那边响了几声,没人接,田茹云只能先回家找丈夫徐部长商量。
“老徐!老徐!”
她刚到家门口打开院门,就朝里面喊道。
“阿姨,徐叔叔昨天跟几个朋友去西山那边了,估计明后天才回来。”
保姆小曹从房间里面跑出来道。
“怎么又去那边了?真是的,只想着自己逍遥,家里的什么事儿都不管!我给他打电话!”
田茹云风风火火地冲进房间。
田茹云天天去小儿子家看孙子,有时候在那边一住就是三五天,说是不放心孙子。
徐部长自然也是稀罕孙子的,刚开始也过去看看,逗弄逗弄。
不过男人们除了工作,家里的事情真是不想沾,年轻的时候就是个不管孩子和家务的主,老了自然也不会。
去了两三次就觉得闹腾,田茹云不走,他干脆自己回老宅。
家里有保姆,还没有田茹云絮叨,日子倒是悠闲。
看看书,写写字,三五老友时不时约一起喝茶。
西山说是小游览区,其实就是个大庄园,有人在那边建了个退休老干部活动基地,不少退休的大爷去那边玩。
有吃有喝有玩还有住的地方,花销也不大,更何况一帮人退休金高,有个花钱的地方刺激经济,也是个好事儿。
徐部长除了看报读书,最喜欢的是下棋。
这几天在那边遇到了个棋场对手,两人下的不亦乐乎,已经在那边待了两天了。
徐部长接电话的时候,正吃过饭跟人喝茶。
“喂!”
“老徐,你怎么还在外面逍遥?家里出事了,你一天到晚心里到底有没有咱们这个家?”
田茹云打通电话,直接就是一阵劈头盖脸的抱怨。
“出什么事了?你有话直说,整天咋咋呼呼做什么?”
徐部长有些不耐烦,他这老妻真是更年期更得厉害。
“你看你不操心的,老三生孩子了!”
田茹云直接喊道。
“老三确实应该生孩子了,年纪不小了,不过他的事情也不用急,男人四五十不耽误结婚生孩子,他现在正忙着搞事业,你能不能别招惹他!
老四给你生了两个是不是还不够你忙的?老大打电话回来,说他那孩子不听话,前几天离家出走,找了好久才找回来。
你实在要想忙,去给他看孩子吧!”
徐部长起身到一旁,劈头盖脸对妻子训斥道。
田茹云以前还被称呼小田时,多么温婉听话的一小姑娘,这年纪大了,怎么越来越让人烦呢!
“老徐,你说什么呢?是老三,老三仲恒生孩子了!”
田茹云知道徐部长应该没听清楚问题,急忙又重复道。
“老三?老三生孩子了?老三还没结婚,怎么就生孩子了?你瞎说什么?别出去乱说,老三这刚当上书记没多久,你乱说话,小心给老三带来麻烦。
你在别的事情上瞎折腾我不管,老三可是我们老徐还有老柳家顶梁的,你别给我惹事!”
徐部长语气严厉道。
他退下来这些年,脾气软和太多。
没办法,人再厉害,到一定年纪,不能不服老。
但牵扯着家族里面的大事,作为男人的警觉性,绝对不会让家里不懂事的女人来搅和惹事。
“你真是越来越糊涂了,我说老三生孩子了,他现在还跟那周蜜在一起,怀上了孩子,还生下来了。”
田茹云再次重复道。
“你确定消息?”
电话那头停顿片刻,传来徐部长有些沉重的声音。
“当然,小米承认了,小四儿去医院看孩子,还叫小米去,说是生了一个大胖小子。我给老三打电话没打通,估计在那边忙。
老徐,你说这老三现在主意也忒大了,生孩子都不给父母说了,呜呜……我辛辛苦苦生养大的孩子,什么事情都瞒着,打电话也不接,为了个女人,这是要跟家里断亲……”
田茹云说着伤心地哭起来。
“你别瞎折腾,我打电话问问,老三不是那种冲动随意做事儿的主儿,今个儿天晚了,晚上开车回去不方便,明个儿一早我回去。”
徐部长沉声叮嘱安排道。
“好!”
田茹云难得听话点头。
……
“爸!”
徐仲恒起身到一侧的小房间接电话。
“老三,你妈说你跟那小周生了孩子,是真事吗?”
徐部长直接道。
他虽然早些年算是文职,但老爹是舞枪弄棒的,很小的时候就将他当作新兵蛋子训练。
老老徐虽然是养父,但他那亲爹老老柳说过,孩子给了老老徐,那就是他的亲儿子,该怎么操练就怎么操练。
作为被训练出来的人,徐部长说话做事一般都是单刀直入!
这样的人有优点,那就是有魄力,也算能做事,但少了很多油滑思虑,这也是徐部长没有三儿子徐仲恒在仕途上走得更顺的原因。
“爸,嘿嘿,恭喜您又升级当爷爷了,我也升级当爹了,本来想等满月了再告诉你们……”
徐仲恒愣了下,随即笑道。
他没想到这事情这么快就被捅出去了。
他心里第一感觉那就是可能小弟不小心说漏嘴了,该挨打的死孩子,是不是喝醉酒泄露出去了?
小弟儿从他这边走之前,说晚上要招待几个朋友。
徐仲恒还叮嘱他少喝点酒,免得回去了乱说,让老妈知道。
徐有恒直接说自己嘴巴严,今日喝完酒也不会回家,免得老妈唠叨。
“老三,你怎么不说你当了爷爷,我们在地下变成废料了再告诉我们?”
徐部长声音中带着讥诮。
“爸,哪能呢?不是妈对周蜜不是太满意,还有您有些太严厉,她有些害怕,我就想着等大家熟悉了再说。
你看您不用操心,直接就当了爷爷,多省事。
我跟你说,您这孙子快八斤的大胖小子,那脸上的肉比我的多,肥硕得很,您看了一定喜欢。”
徐仲恒对老爹讨好道。
“老三,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小四儿那油腔滑调的?你就瞎折腾吧?你现在什么身份?未婚生子,你让人传出去……”
徐部长气得胡子想冒烟。
“爸,我……我已经领过结婚证了,怎么能未婚生子呢?我是那样的人吗第390章退让
“你……你这熊孩子!你领证结婚连跟我们通知一声都不,你……你这也是当了书记的人,怎么越来越不靠谱了?”
徐部长声音有些发颤,直接骂道。
这种骂法一般也只针对家里不靠谱的老四,对这个老三,自从他懂事起,对话基本都是有商有量,彼此尊重对话。
什么时候家里最懂事的老三也开始向老四一样不靠谱,说话嬉皮笑脸、无赖起来。
徐部长有些头疼,甚至怀疑起家里这两年风水的问题。
老大人老了老了叛逆不靠谱起来,自己一个人带着个私生子过,那日子听说过得鸡飞狗跳的。
先前电话视频过几次,那头上白发都多了起来,他担心再有两年,他们家老大看起来比自己都老,父子俩万一出去遛弯儿,被人看做是兄弟!
至于老二女儿,也是个不靠谱的,马上五十快退休了,跟个疯丫头一般。
年轻的时候不说谈恋爱结婚,如今听说找了个男朋友,比她小十几岁,又谈起恋爱来。
这事情也就徐部长知道,他是旁敲侧击地套话从女儿口中得知的。
小四儿满月宴刚过,他那一年多不曾回来的女儿回来没两天就要回去,徐部长自觉有猫腻,找了女儿谈话,才知道其中的隐秘。
徐部长有些痛心疾首,这女儿年轻的时候不说谈恋爱找男人,老了老了,又出这出,这明显就是给穷男人占便宜。
人家那么年轻,找她图什么呢?还不是图她的钱?
他跟女儿讲道理,说真要找,就找个年龄相当的,安稳过日子!
女儿却说年龄相当的,都入土半截了,又老又臭的,不够恶心人!她年纪也不小了,好不容想开荤,要吃些好的云云。
气得徐部长高血压差点犯了!
这事情他自然没敢告诉妻子田茹云,她那爱操心的性格,知道了不定又要闹腾什么的,徐部长只想过几天清净的日子。
在这个家,他认为,唯一让他的放心也只有老三了,算是他的真传弟子,也算是他的希望!
只是如今的这老三……
“爸,结婚的事情我自然跟上面领导报备了,我的身份简单低调结婚生子,才是更符合政策,领导们夸我都来不及,你担心什么!”
徐仲恒笑道。
他自然是明白老爹的意思,只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他现在只能以小家为重。
“好!好!你是清正廉洁的父母官,为保持清正廉洁,结婚生孩子连父母都不用告诉了!说吧!你不会到我们入土了才能见见你儿子吧?”
徐部长声音气极反笑道。
“爸,哪能呢?我……我跟我媳妇商量商量,晚点回你信儿!”
“你……”
徐部长还要说什么,那边电话已经挂了。
“怎么样?老三孩子真生了?”
田茹云凑近问道。
“你不是早已听到了?”
徐部长坐下,喝了一口茶,才压住心中的愤懑。
“在哪个地方生孩子?”
“我怎么知道?”
徐部长不耐烦道。
“那让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孩子?”
“他说要跟他媳妇商量!”
田茹云:……
……
“睡了?”
周蜜闭眼休息,徐仲恒在一侧椅子上坐下。
“蜜蜜!”
徐仲恒轻声叫道。
周蜜的眼睛虽然闭着,但眼皮的偶尔颤动还有手的动作,徐仲恒一眼就能看出她在装睡。
刚才两人正商量孩子的名字,他老爹打电话过来,虽然是座机,但他接通的瞬间,周蜜已经听清楚里面的声音。
还有那座机电话,他标注了“家里”。
“你干什么?影响我休息,别烦人!”
周蜜翻了下身,不耐烦地拍掉他伸过来准备捏她鼻子的手。
“没睡啊!我只是想看看你真睡了没,你困了吗?如果困就睡觉吧,我还想着跟你一起商量孩子的名字。”
徐仲恒笑道。
“徐仲恒,你想说什么?你别把官场上那些油腔滑调和手段弄到家里来,你有什么就直接说!”
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周蜜自然知道他是想说什么。
“没,蜜蜜,谁会在家里做那些。我这不是也不太会处理家庭问题吗?我看人家说家庭要和谐和睦,一切都要听老婆指示,有事情更要向老婆报备。
我……我刚才不是接电话了吗?就想着给报备一下情况,但又不确定要不要说……”
徐仲恒迟疑道。
“那就不要说了!”
周蜜直接道。
“好!”
徐仲恒急忙应道。
护士进来,要给孩子喂奶,徐仲恒起身跟着去学习沏奶粉喂奶。
“他这是要做什么?”
孩子吃过奶粉拍嗝之后,躺在那里嘟着一张小胖脸,一动也不动。
“拉屎!”
护士的一句话,直接惊愣了徐仲恒。
这小东西生下来就红红的,这会儿的脸似乎比先前还红,显然攒劲拉屎呢!
“拉个屎这么用力?”
徐仲恒很稀奇地看着儿子。
“噗!噗!”
随着两声闷响,婴儿床上的小人完成了拉屎程序。
“这大便怎么是绿色的?没问题吧?”
徐仲恒看护士打开孩子的纸尿裤,里面出现绿色的便便。
“这是宝宝的胎便,宝宝刚生下来的大便基本都是墨绿色的,后面颜色会渐渐变化,不用担心。”
护士解释道。
“哇哇!”
刚拉完大便工作的宝宝,似乎完成一项艰巨的工作。
护士用喝水的奶瓶给他喝了几口水,便停止闹腾,片刻后又呼呼睡去。
“这怎么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
徐仲恒走到周蜜身旁抱怨道。
“他这么小,正长身体,不吃吃睡睡做什么,读书聊天吗?”
周蜜无奈地瞪了眼徐仲恒,这当爹的天天跟看稀奇一般,她真是有些醉了!
“嘿嘿!”
徐仲恒不好意思笑道,倒是显露出几分憨相来。
“你先前想跟我说什么?”
周蜜知道他这种状况是故意要讨好自己,也是有事情要跟自己说。
她自然猜出应该是徐家人的事情,刚开始那电话,定然是徐父徐母那边的电话。
结婚的事情好隐瞒,生孩子的事情,周蜜知道,就是隐瞒也不一定能隐瞒多长时第391章交底儿
“我爸妈知道我们生孩子的事情了!”
徐仲恒迟疑了下道。
“他们想来看孩子?”
周蜜看向徐仲恒。
“嗯,不过我可没有答应,说要跟你商量,我跟你说就是想给你交个底儿,家里的事情都让你知道,万一有个什么,你也好应对。
我爸还好些,我妈有些更年期,人年纪大了,身上的犟劲儿越大。医护说坐月子中间不能生气,你千万别因为这种事情生气。
蜜蜜,以前我对家里的家长里短了解不是太多,现在才明白家里的事情有很多无奈。你放心,我能解决的都会替你解决。
只是我的工作忙,担心以后有什么疏漏,你别因为那些事情生气,跟我产生生分就好。
以前不说了,那个时候你对我不信任也理解,现在咱们都有孩子了,以后都是一家人。夫妻同心,其利断金,咱们得统一战线。”
徐仲恒交待道。
“他们要想见孩子,等满月后吧!”
周蜜叹口气道。
徐仲恒的心思她自然知道,这是以退为进,不过他说的还算真诚。
那是他亲生父母,她再怎么的,也不能让他跟自己的父母反目成仇,更何况她跟徐母也就是不对付,不想跟她接触太多增加烦恼,但要说有什么深仇大恨倒不至于。
儿子是他们的儿子,孙子是他们的孙子。
如果徐母不改变还是那么多事儿,她以后还是尽量减少跟她接触,但断然不会说让徐仲恒和孩子跟徐母不来往。
“我就说我媳妇儿是个明事理的人!蜜蜜,那咱们以什么理由让他们晚点过来?”
徐仲恒笑着讨好道。
“就说我有产后抑郁,听说他们要来,吓得抑郁症犯了,奶也回奶了,现在孩子都吃不上母乳,只能吃奶粉。”
周蜜直接道。
“蜜蜜,你……你真厉害!”
徐仲恒结巴了下道。
“你知道就行!我困了,要睡觉,你帮我按摩一下腿部。”
周蜜直接闭眼睡觉。
片刻,腿部有轻轻的按压感传来,她嘴角忍不住向上翘了下。
……
第三天之后,周蜜渐渐觉得好了很多,饮食也渐渐丰富起来。
鸽子汤、清蒸鲈鱼、米饭还有各种应季水果,周蜜胃口大开,饭量也比先前要多不少。
“只管吃吧,休养好再说减肥的事情。”
周蜜有些担心饭量大了,会吃太胖。
徐仲恒却不停地在一旁布菜,督促周蜜再吃多些。
“吃这么多怎么不下奶?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周蜜追奶追了几天,效果还是有些不理想。专业护理人员给她按摩了好几天,孩子也帮忙吸效果也不是很好。
她这几天下床走动训练的功夫,也见了几个生产过的产妇,不少见面都会聊上几句。
周蜜以前不是太擅于交际,确切来说是她除了正常的工作和交流,一般不怎么跟人交际,这也是她这些年没什么女性朋友的原因。
不知道为什么,生了孩子之后,她不喜交际跟陌生人说话的壁垒就跟被打通了一般,见到那些产妇,不由自主就会聊上几句。
虽然聊天的内容无外乎就是生孩子是顺的还是剖的,孩子多重,吃多少奶,追奶追得怎么样云云。
每日说的话也就那些,但似乎一个个都饶有兴趣。
隔壁房间的一位女士是个高龄产妇,在外地工作,不过家是云城本地的,丈夫工作忙,她只能回云城娘家待产。
不过父母年纪大了,也不是太照顾得住,最多每日过来看看。
丈夫在外地经营公司,工作很忙,也就生的两天在场,现在已经去工作了。
她说话温和,也不是个喜欢打听隐私的性格,在走廊锻炼时,周蜜跟她见过几次,聊了一些,倒是熟悉了。
她比周蜜早生三天,先前也是母乳下不下来,她妈妈就买了好几只鸽子,让医院的后厨帮忙炖煮,说是这两日奶量猛增,孩子都吃不完。
周蜜听了很是羡慕,还在人家邀请下,去看了人家喂养的场面。
那真是跟小喷泉一般,孩子吃不完就喷射出来。
人家没办法,已经买了挤奶器,开始挤奶囤奶了。
周蜜看了不免有些失落,觉得自己确实有些没用了些。
鸽子,徐仲恒找人弄了好几只,她现在基本每天都吃,只是除了身子丰满了些,根本不起作用,倒是浪费了不少好食材。
每日给她按摩的医护人员看了情况,也说周蜜估计就是激素分泌的原因,奶量天生就少。
在她们这里生产的产妇也有这样的,不过很少,人跟人的体质本就不一样。
说得周蜜更是些些愧疚,觉得对不住孩子。
母乳喂养这事儿,周蜜原先也并不是太执着,只是不想喂养和不能喂养是两回事儿。
人越是没有,越觉得那东西珍贵。
“没有奶,就让他吃奶粉,我小时候就是吃奶粉长大的,不也是长得很好吗?他能投胎找咱们做父母,已经是积了多大的德,奶粉也是吃得最好的,有什么不满足!
你自己这小身板,生了一个快八斤的大胖儿子,还不厉害吗?我看了一圈,跟咱们同一天出生的娃都没咱们的块头大,能吃能睡还不闹人,医护见了哪个不夸?”
徐仲恒看出周蜜这几日因为母乳的事情,有些怏怏不快。
现在说起甜言蜜语的安慰话,那是一套一套的,神情自然,完全不见以前尴尬拙言。
“那好吧!他愿意吃奶粉就吃吧!”
周蜜有些失落道。
“要不晚上我帮你再吸吸……”
徐仲恒看了下周围没有人,一脸暧昧道。
“滚!”
周蜜掐了他一下,脸色通红,直接骂道。
这人真是现在越来越不注意体面了,以前就是骚也是关了灯之后行动上表现,如今嘴上也口无遮拦。
“那先前我不是……好好,我不说了!”
徐仲恒急忙告饶,神情却带着期待。
先前医护人员说孩子不愿意吸母乳,即使有母乳也会越来越少,可以让丈夫代劳。
徐仲恒自然是乐意至极!
不过效果不大,周蜜坚决不让了,太羞人了!
……
徐有恒家。
“小四哥哥,我不是故意的!妈问你去哪了,我就是顺口说的!”
黄小米眼泪汪汪地看向一脸不悦的徐有恒,哭第392章她的心思
你怎么那么不注意,已经跟你说了,不要泄露出去,三哥因为这事情把我骂了好几顿!我现在去医院看看侄子,我三哥都不让去。
还有我该怎么跟周蜜解释?她对咱们那么好,每次去人家家都热情招待,还有你先前离家出走,还是她劝收留你,帮忙咱们和好的。
你说你怎么嘴就那么把不住门?老妈那性格你也不是不知道,又该闹腾了,你说在我们这闹腾讨人嫌也罢了,再让她去周蜜那边添麻烦,她现在还在坐月子……”
徐有恒有些不耐烦,因为这事儿,三哥在电话里对他一顿屌,骂他嘴没有把门。
他一再说自己根本就没有透露消息,但三哥不相信。
别看徐有恒嘴贱,总是招惹他三哥,但他骨子里最怕他三哥,三哥的话在他这边跟圣旨一般,比父母都管用。
三哥这次显然是有些真生气了,徐有恒自然心里不舒服。
特别是自己背了锅,回来一问,竟然是自己媳妇黄小米说漏了嘴。
“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要不我去给三嫂道歉……”
黄小米眼泪巴巴道。
“算了!你就算了吧,她现在在坐月子,你去闹腾算怎么回事,你好好看孩子吧,我去公司一趟,还有些事儿。”
徐有恒有些烦躁地说完,拿了手机和车钥匙直接下楼。
“你就会偏心别人!”
黄小米送他到门口,看他离开,抽噎道。
人性是复杂的!
黄小米的心态也是很复杂的。
黄小米一直是很羡慕周蜜的,同样是徐家的媳妇,还都生了孩子,她过得鸡飞狗跳的,周蜜却似乎得到很多人的偏爱。
她不用像自己一样跟徐母纠缠在一起,她丈夫处处对她关心体贴。
而自己的丈夫徐有恒说起周蜜,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夸她能干,学历好,独立性强云云。
反正一切都是好的。
那些似乎都是黄小米没有的,听得多了,黄小米的内心不免有些变化,心理上也有微微失衡。
那次离家出走,去找周蜜的原因,除了黄小米没有什么朋友,主要是想去看看徐有恒都夸奖的周蜜到底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
黄小米去了她的单位,看着周蜜在单位里跟同事相处融洽,自信大方地跟人寒暄,相比较自己的狼狈,更是相形见绌。
周蜜对她很好,黄小米感激中却有些酸涩。
二十出头,看似很年轻,但她已经有两个儿子,要重新开始学习,并非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说是高中肄业,真正的水平说初中也不为过。
且在国外几年,她很多汉字写起来现在都有些费力。
周蜜建议她学习自己感兴趣容易学习的专业,黄小米觉得很受用,只是跟徐有恒商量自己学烹饪时,徐有恒那种对厨师不屑一顾的语气,让黄小米有些受挫,直接歇了学习那种专业的心思。
周蜜生孩子的事情,严格来说黄小米真的不是故意说出的。
但说出之后,并没有太多愧疚也是真的。
为什么就自己一个人受苦?
……
徐家老宅。
“你能不能不要操心那么多?你要是真闲得慌,就去老大部队,帮他看孩子得了!老大快被那小子气得头发都白完了,你刚好有精神,去看着点!”
徐建立吃过饭坐在茶台喝茶的功夫,妻子田茹云在面前走了一遍又一遍,还不停地唉声叹气,弄得他很是烦躁。
“我没你那么心大,自己养的孩子结婚都不知道,现在生孩子了,连孩子的面都见不到!”
田茹云抽了下鼻子道。
“老三已经说了,他那媳妇先前被你吓得现在看到你都害怕,都不能喂养孩子了,人家现在刚生了孩子,还在坐月子,咱们就别去打扰了。
等孩子满月,老三到时候带过来不是挺好吗?你到底又要折腾什么,非要弄得老了老了,儿女都讨厌你不成?”
徐建立有些不耐烦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先前我去找她,也就是说说她跟老三的事情,她直接藏起来,哪有媳妇见到婆婆那个样子的,好像我多恶一样!”
田茹云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你算了吧!你要真是觉得闲,就去老四家看孩子,有两个呢,需要你帮忙的你去帮忙,不需要你的,你就别去凑合了,我明天还要去西山那边,睡了!”
徐建立直接起身。
……
对于徐家那些杂七杂八的事儿,周蜜这边自然是半点不知,也不关心。
她这几日已经能下床自如行动,虽然只能慢慢走路,但恢复状况还是不错。
康复师现在每日过来,指导周蜜做产后盆底肌训练以及腹式呼吸等,帮助产妇恢复身材。
此外,医院还安排了免费的知识讲座,主要是新生儿如何护理,还有产后营养,婴幼儿早教等。
徐仲恒当中去单位了几趟,也就是几个小时的工夫就会回来,一侧的套间现在是他的工作区域,有时候会在那边处理一些工作。
免费知识讲座开课时,他会跟周蜜一块去,学习那些知识。
周蜜这些天一直在休养,喂养照顾孩子的活,基本都是徐仲恒跟着护士和吴梅一起在学。
经过这几天的锻炼,徐仲恒抱孩子,给孩子喂奶以及换纸尿裤的动作已经十分纯熟,倒是周蜜动作笨笨拙拙的,一如刚开始照顾孩子的徐仲恒。
当中实操时,还被徐仲恒一顿教导。
一起参加课程的还有隔壁房先前跟周蜜闲聊的孔姐,她比周蜜大六岁,也算是大龄产子。
她丈夫在外地没有回来,一人抱着孩子,虽然有护士帮忙,她带的尿片、奶瓶、水瓶一大堆,回去的时候有些不方便。
周蜜这边,除了徐仲恒还有吴梅都过来学习,几个人顾住一个孩子,相比较清闲。
回休息房间时,周蜜就帮孔姐提了一些用品回去,顺便再探寻一下她追奶成功的经验。
孔姐生的也是个儿子,生下来是6斤2两,也不算很重,但她奶水好,几日功夫,小家伙已经胖了不少。
“你还是没奶啊?”
孔姐抱着孩子喂奶时,小家伙吃得得意,发出哼唧唧的声音,看到周蜜有些艳羡的神情,笑着问道。
“没。”
周蜜有些失望道。
“我饮食的方法也跟你说了,你要试了还不成功,就是体质的原因,还有你的颜色也没什么变化,我感觉你就是体质的原因,估计追了也没什么效果。”
孔姐说出自己的看法。
“什么颜色?”
……
“你这是怎么了?”
徐仲恒给孩子喂完奶,将孩子哄睡的功夫,看到周蜜有些怏怏不快地回来,有些惊异第393章又吃味
“我可能真的喂养不了孩子了。”
周蜜坐在床上,有些沮丧。
“你怎么还纠结这事儿,不是说不能喂就不喂了吗?”
徐仲恒忍不住失笑出声,他还以为是什么事呢!
“等过几天再看看,不行我让人再找些经验比较好的帮你再调理调理。”
徐仲恒不理解女人对于喂母乳为何有执念,他概念中有就喂,没有就算了。
吃奶粉长大的孩子也很多,不都很健康壮实吗?母乳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夸张多好吧?
早些年年代贫穷的年代,买不起奶粉,都是母乳喂养,也没见那些年代的孩子身体状况多好。
虽然现在很多人吐槽说如今的食物高科技多,没有以前的东西有营养原生态云云,但如今人的平均长寿年龄比早些年代要高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记得早些年代,很多五十出头的人,老得跟小老头一般,五六十基本就是老年人,如今五六十人的精神状态可以是说是年富力强,很多现在七八十的老人都比以前五六十的人看着精气神足。
就比如他们家的两位老人也都其实出头了,特别他母亲田茹云,小老太如今还是精神矍铄,干活也有力气,还一直精神奕奕地跟儿媳妇较劲儿,张罗着看孙子呢!
“算了,不用调理了,先前医生也说了,我的体质可能就是那种产奶少的,还有我刚才看了隔壁妈妈,人家就是奶牛体质,吃的还没有我吃的好,母乳就喂不完。
我的颜色就不对……”
周蜜叹气道。
孔姐说了她从怀孕后身体体质的变化,特别是给孩子喂奶的地方颜色前几个月就有很大的变化,颜色逐步变深。
医生看过之后,说生了之后直接就可以奶孩子了。
周蜜一开始并没有注意那么大,看看孔姐的,再看看自己没多少颜色变化的地方,最终还是决定放弃了。
“什么颜色?我看看到底哪点不对?”
徐仲恒凑上去。
“滚!你怎么越来越不要脸,外面还有人呢!”
听到外面有声音,周蜜极速将贴在自己身上的手打掉。
……
接下来的几天,儿科医生每天给宝宝做体检,测体重,黄疸还有脐带的愈合情况。
周蜜这几天也渐渐学会了喂养孩子,给孩子换纸尿裤,还有给宝宝洗澡抚触。
皮皮能吃能睡,体重也增加了一些,更是显得壮实。
是的,孩子小名取名为皮皮,名字是徐仲恒取的,周蜜正手忙脚乱地学着照顾孩子,自然没有时间纠结孩子的取名问题。
徐仲恒纠结了一段时间,这马上要出院了,终于选择想好了小名和大名。
他说男孩子不能娇气,皮皮实实健健康康就好,小名就叫“皮皮”!
至于大名,取得倒是文雅,名为“徐景行”!
出处《诗经.小雅》:“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其意思就是希望孩子以后是个胸怀坦荡、品行端正,德才兼备之人,也有希望孩子走的路是康庄大道之意。
徐仲恒解释时,周蜜也觉得不错,名字就此定了下来。
“你看那名字适合他吗?”
周蜜给徐景行喂奶时,看到吭哧吭哧吃奶,抱着奶瓶不撒手,稍微动一下,就“嗷嗷”直叫、脸红脖子粗的儿子,朝徐仲恒问道。
“什么合适?他不是挺皮实的吗?不哭不闹,就是吃得多些,咱们家还养得起。”
徐仲恒笑着,拍了下正在吃奶胖儿子的屁股蛋儿,惹得小家伙哼唧了两声,又更用力地抓抱奶瓶。
“我是说,他这种护食的吃法,以后说不定适合粗壮的白胖子,你起那么文雅的的名字,我担心跟他不相配。”
徐景行,听这名字,感觉就是那种出尘不染、翩翩佳公子!
周蜜看自己家这小胖子,除了先前红彤彤,如今逐渐有转白倾向外,真想象不出以后会长成英挺美男子的样子。
目前倒是看出有一些“猛男”的架势。
“你这也是当妈的,有这样贬损自己的孩子的吗?我还这孩子挺好的,能吃能睡。这么小的时候,就是以一种生物的本能。
能护食说明聪明,能吃能能睡才能长得好,你看先前皮肤红彤彤的,我还想着长成红孩儿,现在你看这皮肤也开始白白嫩嫩了,像你的皮肤。”
徐仲恒笑道,然后摸着儿子白嫩的小胖腿,有些爱不释手。
老父亲看孩子,有些老爷子隔辈亲的感觉。
男人们心智相比较女人成熟晚些,特别是比较年轻结婚的男人,即使妻子生了孩子,孩子到了打酱油的年纪,很多男人还有作为父亲的自觉性。
说到底,十月怀胎都是女人在经历、感受,很多男人也就是那一哆嗦的的出力。
徐仲恒如果在更年轻的时候,有了孩子,虽然不至于跟一些素质很低的男人一样做甩手掌柜,但以他工作狂的特质,想要跟如今一样事事亲力亲为,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这种事情很多时候没有所谓的对错,很多男人也不是罪大恶极或者品质一定有多坏,环境教育使然,他们在家庭生活中注定比女人要晚熟很多。
“你没听别人说吗?孩子生下来红红的,长长基本就是小白娃,生下来白粉白粉的,越长越黑!”
周蜜白了徐仲恒一眼道。
其实这些并不是医护说的,医护一般只讲健康养育和护理之类的,人家对孩子的长相一般都不做过多评论。
毕竟是私立医院,客户的孩子对于他们来说只能夸奖,长得再丑再黑,也不会说,只说健康色。
周蜜知道那些,也是几个产妇闲聊时了解到的。
有几个是二胎产妇,人家经验十足!
“是吗?那样也好,孩子长得白胖不是挺讨人喜欢,你们女人不都喜欢小白脸吗?孩子长大不缺女朋友。”
徐仲恒现在还是有些吃味周蜜以前选择对象选择的是小弟徐有恒。
自己那小弟在外表上就是一小白脸,喜欢打扮,还护理皮肤什么的,没一点男子气概,不像自己……
“周老师!周老师!”
周蜜还要说什么,就见吴梅急匆匆地从门外走进第394章徐父徐母的心思
“吴姐,有什么事儿吗?”
周蜜看吴梅脸上有欣喜。
“周老师,那个月嫂现在空出时间了,她现在正在收拾要回去的东西,我来问下,您还需要不,如果需要我让她过来跟您谈谈。”
吴梅笑着道。
周蜜和徐仲恒商量再找个保姆看孩子,吴梅虽然也算有经验,但家里的做饭、洗衣什么杂务活都要她来做,再加上一个孩子,肯定忙不过来。
徐仲恒在周蜜怀孕两人搬到新家后,一开始就要再找个保姆。
周蜜问了吴梅建议,吴梅却说家里现在其实没多少事儿,也就房间大些。
家里有扫地机器人、洗地机什么的一应俱全,当时周蜜还在上班,徐仲恒又经常在单位吃饭,真正活没多少。
吴梅建议等周蜜生了,到时候直接找个有经验的月嫂做保姆,方便照看孩子。
周蜜觉得有理,就听从了吴梅的建议。
徐仲恒选择让周蜜在这家私立医院生产,就是这家医院跟很多有经验的月嫂合作,很多月嫂甚至是护理人员出身。
至于坐月子,两人商量的结果是月子还是回家里住,找月嫂入户照顾。
月子中心条件虽然不算差,但面积没有家里面积大,也没家里自由,商量出院后回家里坐月子,让月嫂入户照顾。
周蜜入住后,医院推荐的也有好几个月嫂供选择,不过吴梅在这待了一段时间,就打听到有一个金牌月嫂,年纪比较轻,经验也足,还是护理专业出身,是好多产妇争抢的对象。
只是有些不凑巧被一个在南方工作的产妇预定了,吴梅给周蜜说的时候,周蜜就叮嘱她多打听打听,尽量选择一个风评比较好些的人。
前两天吴梅在医院推荐的几个人当中选了一个,有一个年纪能力都还可以,只是她自己家里还有孩子,孩子才两岁多,吴梅觉得不是太合适。
家里孩子小,事情就容易多,周蜜这边以后还要上班,家里也离不了人。
他们找月嫂就是想着做熟后,能让人转为家常保姆,继续看孩子。
那个经验好的金牌月嫂孩子上小学了,家里是附近郊区的,有人帮忙看孩子,家里没有那么多事儿。
吴梅觉得人家哪哪都好,跟人聊了聊,也觉得为人说话和气,是个好性格,她个人也有意愿,由月嫂慢慢转为看孩子的保姆。
月嫂虽然工资待遇高,但要长时间熬夜,对身体也不好。
只是被人定下了,要去一个月,只能放弃。
没有办法,吴梅跟周蜜商量干脆先雇个经验不错的一个月,等满月了再跟那金牌月嫂联系,周蜜答应了。
“她不是已经被人定下了吗?”
周蜜有些疑惑。
“先前是被定下了,只是那个产妇是南方人,老公在这边做生意比较忙,本想着在这边请月嫂坐月子,她娘家那边说她这边只有她一人在家,不方便,让她回娘家那边做月子。
她打算去南方,月嫂是咱们这边人,也不方便去那么远,就解除了雇佣合同。
周老师,您还用她不用?如果用的话,我让人过来跟您谈谈。”
吴梅笑道。
她很珍惜在周蜜这边的工作,主家和气,还有徐书记的身份,明白的人都知道是一种无形的资源。
只要好好做事,不是太贪,内里其实有很多好处的。
就比如她孩子上好的学校的事情,那可不是谁想去就能去的,有些出多少钱都不能办到的事情……
周老师的事情,对于吴梅来说,就跟自己家里的事情一般重要。
“那挺好,将人叫过来吧!”
周蜜笑道。
这么巧,就是缘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既然吴梅说人不错,周蜜觉得人应该是不错的。
至少吴梅在自己家这么长时间,工作尽心尽力,也不是那种事多还喜欢八卦打听的性格,相处起来也挺好。
……
周蜜在医院待了八天出院回家的。
一般都是六七天都出院了,徐仲恒不放心,非要待了八天,才一起出院回家。
十月中旬的云城,天已经冷起来。
好在家里的中央空调还算给力,再过些时日暖气也会送上。
周蜜觉得还是比夏天要舒服许多。
这几年,似乎全球有变暖的趋势,云城早些年夏天并不热,如今夏天也一天天热起来。
特别是今年的六七月份,那是待在空调屋都不能出来。
新来的月嫂姓谈,年纪也不算大,三十出头,个子不算高,但干活利落麻利,照顾孩子也得心应手。
她说她已经做月嫂三年多了,照顾过很多孩子,熟能生巧。
周蜜跟着她也学会了很多照顾孩子的方法,不过也就是学习练习,并没有操作太多。
她身子还有些虚,生孩子的手术算不得小手术,要真正恢复到原来的状态,即使年轻,也得一年半载。
徐仲恒看了一些产妇休养的书,直接反对周蜜跟孩子住在一起以及月子里带孩子太长时间。
他认为陪伴孩子是个长期的过程,并不需要月子里的那短短时间,且孩子这个时间意识性并不是太强,交给专业的月嫂也很合适,她现在就是精心休养。
周蜜虽然患得患失,但还是同意了。
没有孩子以前,她对于那些妈妈的很多行为不是很理解,比如很依赖孩子,患得患失之类的。
有了孩子之后,才发现自己跟那些妈妈一样。
半夜醒来,会突然想到孩子,去看一眼,甚至将手伸到孩子鼻翼处探探呼吸,看到孩子还是有不确定感,觉得那个小东西,竟然是从自己肚子里面出来的……
自己没有追到奶,感觉到内疚,甚至自责!
这其中的种种有激素的原因,还有就是女性作为母亲的本能,特别是第一个孩子,总想将最好的东西给孩子。
没有经历的人,很难感同身受!
好在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过。
……
“外面没有下雪吧?”
徐仲恒晚间刚回来的时候,天越发阴沉起来,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可能会有雪。
一旦遇到恶劣天气,牵扯着安全问题,徐仲恒自然也就忙起来,今日回来得就比较晚些。
“没有,先前根据气象有大雪,不过又有了新变化,估计也就是小雨加雪,下不大,这大雪估计要到过年的时候下了!做了什么好饭?大老远闻到香味了!”
徐仲恒脱下大衣笑道。
“你是狗鼻子,这大老远就闻到了,都是你喜欢吃的,快洗手吃饭吧!”
周蜜用婴儿小躺车推着皮皮,吴姐做饭,月嫂谈姐洗孩子的小衣服,她这会儿帮忙看孩子。
“蜜蜜,皮皮已经满月三天了,爸今天又打电话过来了……”
徐仲恒洗了手,逗了会儿孩子,迟疑第395章要不要见面
“他们要看孩子吗?”
周蜜抬头。
“嗯,这不是满月了吗?先前跟他们说你身体不好,还有天气冷,看孩子不方便,这满月了,他们有些想看看……”
徐仲恒迟疑了下道。
清官难断家务事!
徐仲恒现在终于发现,这家庭问题并非是小问题,不像工作当中的问题,他一向就是快准急速解决,解决不了,也有其他策略,反正是别人难受,跟自己没有多大关系。
家里问题,处理不好,亲人不舒服,他自己也会受波及。
一方是养大自己的父母,一方是自己的女人孩子。
结婚的男人就是夹心饼干,他现在终于明白这话的含义。
“你准备怎么安排?”
周蜜不确定徐仲恒想怎么安排。
既然答应徐父徐母满月让看孩子,她自然不会食言。
无论怎么说他们是孩子的爷爷奶奶,只要爱孩子,大人之间的矛盾恩怨跟孩子没有多少关系。
“蜜蜜,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孩子满月了,按照老人家的意思,自然是要办满月酒的,不过我的身份不一样,这刚上任没多长时间,我是不想太过于招摇的……”
徐仲恒有些迟疑。
他要考虑自己身份问题,自然不能招摇,只是这孩子是他跟周蜜的第一个孩子,他自己就是不讲究,还是要考虑周蜜的感受。
“你要跟小四儿一样举办满月宴那种规格让亲戚朋友都过来庆祝吗?”
周蜜想起就是那次打徐仲恒的电话,他哥哥徐伯恒接的电话。
“蜜蜜,我现在的情况应该不能。小四儿跟我不一样,算是私企的老板,不受约束。我们家跟柳家的关系,我先前也跟你说过。
两家人大部分都在系统中,人处的位置高,看似有很多自由,其实也会失去不少自由。
上次小四儿家满月宴办得大,其实也是借由头两家聚聚。即使有人关注到,也不好说什么。
我不一样,这上任也没多长时间,且咱们家皮皮跟小四家那两个相差也不算大,这再兴师动众聚会,我担心会被有心人士关注。
小四儿算是编外人士,他自己出钱请亲戚朋友相聚,别人不好说什么,我的情况不同。
所以,皮皮不论是满月还是白天,都不能办得很隆重。”
徐仲恒解释道。
“那就好,既然他们想见孩子,还是满月,一家人一块吃个饭算了。好了,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凉了。”
周蜜直接起身道。
“蜜蜜!你同意?”
徐仲恒一脸惊喜。
作为男人,他自然盼望家庭和睦,父母来看孩子,他很希望周蜜也能出面,她是自己的妻子,家里的女主人。
只是周蜜一直很排斥他的父母,他也不敢要求。
“你二姐不是又去国外研学了,这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大哥现在忙着看孩子,抽不得空,我看就叫着你爸妈还有小四儿他们一块吃个饭,也算是让孩子认认人。
还有他们不是还得给孩子红包吗?你这些年应该也没少出红包,自然得要回来,不然不是吃大亏了!”
周蜜直接道。
“嗯,蜜蜜,你说得对!他们结婚生孩子,这些年我可没少出钱,爸妈那边的红包不要白不要,小四儿家两个孩子都有,咱们的他们也不能少。
至于二姐他们,人可以不到,红包不能少,到时候我给他们说,人不回来,红包打回来就行。”
徐仲恒笑道。
“不过我先前声明,去我可以去,他们毕竟是你父母,我会客气对待他们,礼貌叫他们。他们要是给我脸色看或者故意找我茬,我可不搭理他们,你别到时候话都不敢说一声。”
周蜜直接道。
“蜜蜜,看你说的什么话,事情我都会给你摆平的。你放心,到时候你带孩子过去,他们是长辈,你先主动叫一声,我保证他们不会给你脸色看。
如果这点都不能保证,这个家我还当什么家?”
徐仲恒直接保证道。
“那好吧!”
周蜜点头,放下心来。
周蜜的世界以前很简单,看待世界很多时候容易非白即黑。
随着年纪渐长,接触的事情多了,跟着徐仲恒也学会了很多人情世故。
组建一个家庭不容易,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人,因为一对男女联系在一起,都有自己的心思和性格,想跟每个人合得来,一团和气很难。
家庭不是战场,关起门来,谁家锅底都有灰。
看淡了不计较不在意,大面上能过得去就行,没必要纠结。
想清楚了,周蜜不再纠结,开始听徐仲恒在那里盘算着能收回多少红包的事情。
……
徐家老宅。
“我是他妈,你看他是怎么说话的?说我不要为难他媳妇,他媳妇给他辛辛苦苦生了孩子什么的,我还辛辛苦苦生下了他,他怎么不说?
他这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田茹云一脸委屈,坐在床头抹眼泪。
今日晚间,她那整天日理万机的三儿子打电话回来。
她欢天喜地地做了好几个菜等着他回来,还让保姆包了他爱吃的茴香牛肉包子。
他却在单位吃了饭回来,说是商量周六一家人吃饭满月宴的事情。
田茹云自然很高兴,还说要打电话让老大回来的事情,结果直接给三儿子给否定了。
说他大哥在单位挺忙,还看着一个孩子,还说如果让大哥带孩子回来,是不是也要通知小葵和大嫂云云,让她不要多事儿。
不仅说这些,还说她如果要去,要对他媳妇热情些,不能给脸色……
田茹云有些生气抱怨,然后她那三儿子直接一顿训斥,说她事情多,如果再折腾,这个家的孩子都不想回来了。
这话说得太重,徐母直接哭起来。
只是徐仲恒并没有哄母亲,而是给徐部长商量了满月宴的具体事宜,就是简办。
老两口,还有小四一家,都在云城的,一块吃个饭就行。
徐部长自然是同意的,老三刚上任没多久,大办影响不好。
“你既然觉得委屈,我跟你说,周六满月宴,你就不要去了。”
徐部长瞪了眼妻子,直接第396章偏心
“你……凭什么我不能去?”
田茹云气愤地看向徐部长。
“小田,你以前当媳妇的时候,跟我妈不对付,你总是哭哭啼啼地说做媳妇难做,总被婆婆为难,以后自己当婆婆绝对不会跟我妈一样。
我现在看你跟她也差不多!”
徐部长直接道。
都是老夫老妻的,“小田”的称呼,也就是年轻的时候,徐部长才这样称呼妻子。
一般这样称呼时,证明他在很严肃地谈话。
“我……”
徐部长的“揭短”话瞬间让田茹云有些说不出话来。
“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能活几年?为什么要给孩子们找不痛快?他们都年纪大了,有自己的生活,你我要做的是养好老就行。
人家家里老人当家,是孩子们不争气,啃老人,老人自然说话有底气。
他们一个个都有能力,孩子有能力了主意就大,谁愿意让你管家?你现在忙得累死累活的,好像自己多能干,他们承你的好吗?
还有老三说的那话,你还是没明白,他抱怨我们当年只顾工作,对他关心不够,连当年没有吃母乳的事情都拿出来说,心里有隔阂,你还没明白吗?”
徐部长叹气道。
当年工作忙,还有他看出老三是个从政的好苗子,想对他历练,他年纪很小就将他扔到军事化学校,夫妻俩对他的照顾并不多。
他没想到他们家老三真是睚眦必报,连当年没吃母乳的事情都拿出来说,让老两口不要偏心,这话他都没脸抱怨说不出。
“当年不是工作忙吗?”
田茹云有些心虚。
“忙是借口吗?老大和小四儿你都照顾了,还吃了母乳,他从小就是吃奶粉长大的,他虽然优秀,对咱们其实算不上亲近。
他看中的媳妇你不给好脸色,你觉得是看媳妇不顺眼,他觉得是你针对他,你偏心!你还不明白吗?”
田茹云:“我……”
……
孩子的满月宴定在一周后的周六。
地点是在徐有恒新开的绿阁分店,距离周蜜和徐仲恒住的比较近的那家。
地点自然是徐仲恒选择的。
天冷,他不想孩子和老婆跑太远,免得感冒。
周蜜虽然月子做完了,能适当出门,但徐仲恒看到一些理论说女人要完全恢复好身体,最好坐三个月的月子。
所以,尽管现在满月还又有十天了,周蜜大部分时间还是卧床休息,即使活动也只是在客厅内适当活动。
聚餐定在中午,徐仲恒说中午暖和一些,晚上太冷。
周蜜他们是坐陆兵车过去的。
周蜜跟月嫂谈姐以及吴梅到的时候,徐仲恒和徐有恒站在楼梯口等待。
徐仲恒是先过去看徐有恒安排的地方和菜品,他先前一直忙,没有过去,都是让徐有恒安排的。
“哟!不错,你这也混上两个保镖了!”
徐有恒看到周蜜带着两个保姆过来,忍不住戏谑道。
“托你的福,你哥说你的红包给的够大,够我们再多请一个人帮忙了,不然靠他的工资,我们可不敢那么奢侈。
在外面,我们也说是皮皮他小叔的赞助的!皮皮,你说是不是?快叫你小叔以后多给你些赞助。”
周蜜笑道,逗弄自己儿子叫徐有恒。
这次家宴,虽然都是自己家人,但陆兵、魏忠他们都也过来帮忙,徐有恒那边也有李军他们帮忙。
黄小米带着两个孩子过来,有两个保姆一起帮忙,干脆又开了两桌,方便家里帮忙的男女分开坐。
皮皮还不到两个月,自然不会叫人。
不过他长得壮实,食量也大,虽然一个多月,跟徐有恒家双胎三个月差不多。
徐有恒家的牛牛和壮壮,因为是早产,先前吃母乳,两个孩子又不够,黄小米断奶时,孩子又不习惯奶粉,混合喂养需要适应过程,两个孩子一直瘦瘦的。
其中原因也有遗传的原因,黄小米的个子不算太高,一米五八左右,徐有恒虽然个子不算低,但一直是比较瘦的那种。
“这话我爱听,你小子,以后你的保姆费,叔叔出了!”
徐有恒捏捏保姆怀里的侄子,笑道。
“这小子怎么长得这么肥?”
皮皮轱辘着眼睛看着叔叔不说话,一味地啃自己的小手指。
白白净净的胖娃娃,瞪着大眼睛啃手指,血缘关系的亲近感,让徐有恒一下子就对侄子亲近喜欢起来。
先前在医院见过,也就觉得块头不小,只知道睡和哭,这会儿越来越可爱。
“什么肥?不会说话就别说!”
徐仲恒瞪了弟弟一眼,吩咐保姆带着孩子尽快进电梯,然后拉周蜜的手也一块走了进去。
“你俩这孩子都生了,还在我们面前扮恩爱,真是辣眼睛!”
徐有恒看着三哥和周蜜拉着的手,忍不住吐槽。
“哎哟!”
只是话音刚落,就挨了一脚,急忙止了口。
……
“爸!妈!周蜜和皮皮过来了!”
单独电梯的三楼大包间内,徐父徐母坐在主位。
田茹云正抱怨黄小米天冷给孩子们穿得太少,徐仲恒和周蜜一众人走了进来。
“蜜蜜,叫爸妈!”
徐仲恒吩咐周蜜道。
“爸!妈!你们好!”
周蜜笑着朝徐父和徐母喊道。
“哎!”
徐部长急忙应道,又捅了捅一旁的田茹云。
“哎!”
田茹云脸色并不是很好,但还是应了声。
周蜜装作看不到,在徐仲恒的指引在一旁坐下。
“皮皮!这是皮皮吧?这小子长得真壮实,看着比老三家的还大!”
保姆抱着皮皮上前,徐部长迫不及待地要看孙子,看到白白胖胖的孙子,很是喜欢。
“哎!这小子竟然开始抓人了!”
田茹云虽然看到周蜜的脸色不是很好,但看到孙子的眼神还是不一样,去摸孩子的小手,看孩子穿的是不是有些薄,结果一下子被孩子紧紧抓住,忍不住惊喜笑出声来。
“孩子这是看到亲爷爷亲奶奶了,对你们这么热情,爸妈,你们的红包可不能太薄!”
徐仲恒直接道。
“老三,你现在跟小四儿也没什么区别了,一心钻到钱眼里!”
徐部长瞪了下儿子,不满道。
不过嘴里说着不满,手还是从衣服兜里拿出两个大红包。
徐母也从一旁的包里拿出两个红包,一同塞到孩子的包被里面。
“爸妈,你们是不是有些偏心,他们家一个孩子,你们怎么给两个红包?”
徐有恒看到老爹老妈一人两个红包,状似不满地喊道。
“你三哥马上四十了,才这一个孩子,多给一个怎么了?这是满月宴,多给一个,鼓励他们以后多要个,过年红包一人一个,你们家两个,以后不就赚回来了!
你要是想多要,再多生两个,现在鼓励生育!”
徐部长直接道。
“那……那好吧!过年的红包,你们可不能偏心!”
徐有恒直接道。
徐部长:“你们…第397章熟络应对
满月聚餐很热闹。
一个大房间,三桌餐,三个小娃娃,一会儿喂奶,一会儿换尿片的,甚是热闹。
周蜜只埋头吃饭,不说那么多话。
吃饱了,然后帮忙抱会儿孩子,帮忙喂水。
当中黄小米只小声跟她打了招呼,并没有跟周蜜很亲近。
他们生孩子事情被泄露出去,徐仲恒跟周蜜说了,是黄小米不小心说漏嘴的。
周蜜听了,并没有跟徐仲恒说什么。
在底层生活太多年,周蜜对于人性还是有很多了解的。
特别是进来后,田茹云对她并不是很热情,黄小米抱着孩子亦步亦趋跟在田茹云身边,一副好媳妇的模样,周蜜明白,两人不是同一路人,更是绝了以后关系走太近的打算。
“你们都尝尝我们的新菜品怎么样?有什么意见只管说,方便我们进步。吃过饭,咱们去泡温泉,园子那边温泉今日刚放水,水很干净。”
徐有恒说着今日的安排。
“这芹菜有些硬,应该做烂一些!”
田茹云吃了口芹菜虾仁,发表自己的意见。
“我们年纪大了,有什么意见可提!你觉得老,就不吃那芹菜,吃虾仁就行,年纪大了,有些食材你就不适合吃。他的客户是针对年轻人,都按照你吃的煮得稀烂,客人谁还来?”
徐部长直接指正道。
“说的我们老年人不是客人一般,让我们提意见,我自然就提,不像你,就会拍马屁。”
田茹云不满地怼徐部长。
“妈,我让人去再加工一下做烂一些吧!”
黄小米在一旁体贴道,似乎跟徐母的关系处得很好。
周蜜低头吃饭,装作看不见。
“加工什么,这么多人口味不一样,有人喜欢吃硬的,有人喜欢吃软的,妈,你要是喜欢软烂一些的,我再让人给炒一盘,这盘我们自己吃。”
徐有恒直接道。
“算了,别那么麻烦了,我也就是吃一口,也吃不了多少,我吃其他的!”
田茹云看小儿子起身要叫人,心疼儿子,急忙道。
“虾仁很嫩,你多吃些。”
徐仲恒夹了好几个大虾仁放入周蜜盘子。
“我不想吃虾,先前吃得太多,有些腻了!”
周蜜有些不想吃,徐仲恒又直接扒拉到自己盘子里,大口吃下。
清蒸鲈鱼倒是嫩,周蜜吃了几筷子,徐仲恒直接将盘子移动到周蜜的位置。
徐部长看了眼,很快挪开,这老三啊!
他心中叹了口气,好在妻子田茹云正教导小儿媳给孩子多喂些水,没注意这边。
那黄小米倒是表现得勤快,一口一个妈地叫。
至于小儿子则一脸大喇喇地靠在椅子还跟他三哥三嫂戏谑开玩笑。
哎!蚂蚱蹦蹦,各有路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各家都有自己的相处方式,谁有谁的福气,不干涉别人的因果,包括自己的亲生孩子。
徐部长叹口气,心中不免感叹。
大人们吃过饭,皮皮喝了奶已经呼呼睡去。
周蜜朝徐仲恒腰间掐了下。
“爸,妈,皮皮睡了,在这里也睡不安稳,周蜜刚出月子身子还虚,泡温泉让小四儿他们夫妻两口带你们去。要是觉得那边好,在那边住几天再回来也行。”
徐仲恒腰间有些怕痒,激灵了下,站起来道。
满月聚餐后,徐有恒安排大家伙儿去他新开的温泉庄园泡温泉,周蜜的情况自然现在去是不适合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恢复,她现在洗澡都是简单淋浴擦拭,不敢泡太长时间。
“行,你带孩子回去吧,好好带好孩子,这小子也是个皮实的,我看有些不好带。”
徐部长笑着道。
刚才吃饭时,他又忍不住去抱自己的胖孙子,只是皮皮那家伙似乎不耐烦被老人家抱,直接哇哇大叫哭起来,还是谈姐上来,将喝水的奶瓶给他喂上,才止住哭,吧嗒吧嗒地喝起水来。
“谢谢爸!”
周蜜笑道。
“妈,我先回去了!”
田茹云没说话,周蜜起身的功夫,仍然客气地跟她打招呼道。
田茹云被众人看着,停顿了下,匆忙点头。
“我先前就说,你们其实应该也办百天宴,那个时候孩子也大,周蜜身体也好了,咱们一家人可以一起去HAPPY。”
徐有恒有些遗憾,他这人喜欢热闹。
最主要是他自己有些害怕跟老爹老妈,主要是老妈相处,三哥一家子在,他还能缓一些,不然老妈絮絮叨叨的又该给他们上课了。
“等有空再聚吧!”
周蜜只能含糊道。
……
陆兵送周蜜她们回家。
天冷,暖气已开,家里暖洋洋的,比饭店中央空调有些干燥的暖气要舒适很多。
暖气其实也干,不过,周蜜在家里放的有加湿器,还有客厅里她养的绿植也多,房间倒不见干燥。
皮皮吃饭时候就睡了,这会儿到家倒是醒了,喝了些水,咿咿呀呀地自个玩起来。
相比较月子中间,孩子不是睡了吃就是吃了睡,如今快要两个月的孩子,白天睁眼玩的时间越来越长。
孩子跟他的名字倒是相似,很皮实,除了渴了饿了,基本不哭不闹,即使睁着眼,也是自娱自乐。
周蜜偶尔会给孩子读一些儿童书籍,空闲时间,也会打理一下自己的网店。
生孩子到现在快两个月,她的网店都没有怎么打理,如今的单子似乎越来越少了。
好在她的选品不错,即使运营不多,店铺每个月都有出单。
周蜜这几天正在研究做外贸,内卷太厉害,全球化趋势越来越明显,很多电商考虑出海问题。
周蜜早期做网店时也加入了不少电商讨论群,如今很多都去做外贸电商,她现在也必须考虑入局问题。
这些年周蜜没有赚大钱,但她喜欢学习,早期接触电商,后来又做公众号以及文字自媒体,虽然没有赚大钱,倒是每月都有一些收益。
不然周老头看病那几年,家里钱基本花光,不是每月有些收益,根本坚持不下去。
还有她能有时间备考考上公务员以及后来买老破小的房子,都得益于那些外快,不至于日子太窘迫。
如今即使有徐仲恒养家,忧患意识,让周蜜还是不能放下赚钱的路径,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叮铃铃!
叮铃铃!
周蜜刚打开电脑,上了一个链接,手机就响了起来。
“齐岩?”
周蜜打开手机,接了电第398章求助
“周蜜,我是齐岩!”
电话那头齐岩的声音传来。
“我听出来了,齐岩,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无事不登三宝殿!
齐岩先前给周蜜送了一些家乡特产后,两人联系并不是很多。
周蜜怀孕后待产,齐岩要上班赚钱,还要照顾瘫痪的老爹,彼此都有自己的忙,自然也没有时间联系。
齐岩打电话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周蜜也不跟他客气,直接问道。
“周蜜,你……你现在忙吗?”
电话里齐岩的声音有些迟疑。
“不是太忙,齐岩,你有什么事吗?”
“周蜜,你……你是不是快该生孩子了?”
齐岩迟疑了下问道。
“已经生过了,孩子都满月了!齐岩,你怎么知道我要生孩子的?”
周蜜忍不住笑出声来。
认清内心,上前走了一步,特别是结婚有孩子后,周蜜不知道为什么心似乎完全定了下来,以前患得患失、自怨自艾的情绪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周蜜记得以前听人说过,女人一旦结婚有了孩子,整个人就会发生变化,这就是妇女和少女的区别。
女人在年轻时期,很害怕年纪大变老,觉得那样很可怕,这种原因自然有担心青春消失的原因,还有与国人文化弱化女性,宣传白幼瘦有关。
真实的情况是人到任何年纪,只要是健康没疾病,都能自洽,随着年纪的增大,心态会变得更平和。
周蜜知道对目前自己的状态还算满意,她现在完全有活在当下、享受当下的自适感。
对于齐岩,她现在更是一种旧友老朋友的心态。
“我算是从冯医生那边知道的,你也知道我跟他表弟一起工作,他们闲谈时候说的。周蜜,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齐岩听到周蜜的笑声,放心了很多。
冯哲去他们公司说到周蜜怀孕结婚的事儿,齐岩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他自然是知道周蜜跟徐仲恒在一起的。
只是他没想到徐仲恒会愿意跟周蜜结婚,两个还有孩子,毕竟他那样的身份,他一开始找周蜜,也是他身份地位太高,周蜜受到伤害。
只是真正了解之后,他知道,自己虽然是男人,但在很多事情的眼界和心态上,远远不如周蜜。
虽然周蜜结婚生子,他内心有触动和一种说不出的酸涩感,但反应过来,他是替周蜜高兴的,她也算是修成正果,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了。
齐岩是从内心祝福的。
他自然知道那个徐市.长,不,确切来说,如今的徐书记并不想他跟周蜜走得太近,为了周蜜安稳的生活,齐岩自动减少了打扰。
少年时的朋友是彼此青春的收藏夹,即使多年未见或者不常见,老朋友见面时,会自动切换到当时的年纪。
彼此都有一部分的自己,被好好的保留在对方的记忆里,重逢交流的那一瞬间,总会有一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齐岩是如此,其实周蜜也是如此。
“还不错!齐岩,你最近怎么样?叔叔还好吗?”
周蜜走到窗前,看着窗户外雾蒙蒙的天关切问道。
以前太多的苦难,让她心坚强但也有些冷硬,如今有了孩子,内心的柔软也多了起来。
“我爸爸两个月前去世了!”
齐岩叹口气道。
“怎么……怎么那么突然?”
周蜜吃惊地张大嘴,没想到齐磊竟然那么快就去了。
“他是个犟脾气,不愿意配合吃药锻炼,病情恶化得也比较快,没办法。医生也说了,再好的医术也治不好想死的人。
其实也好,早点走也好,以后不用受那么大的罪了!”
齐岩的声音很平淡,显然早已接受了自己父亲离去的事实。
人就是这样,亲人去世其实就是一场连绵细雨,刚开始没感觉,以后的岁月回忆家里,才有蚀骨入髓的感觉。
周老头去世,周蜜就是那种感觉,周老头去世一直到火化,周蜜的情绪一直很平静。
齐岩可能会比她好一些,他后期是跟自己母亲在一起的,跟齐磊联系并不是太多,齐岩也不是突然离世的。
“嗯,那也好,确实不用受罪了,送走他你也算完成任务了。”
周蜜只能安慰道。
“对了,周蜜,我给你打电话,是想打听一下云邙山公墓的事情。我记得你先前说你爸爸在云邙山那边买的墓地,我也准备给我爸爸买到那里,就想咨询一下大致价格,我对那边也不是太懂。”
齐岩说到这次打电话的重点。
“叔叔想埋到云邙山?”
周蜜疑惑道。
云邙山是一个连绵的山脉,基本环绕周蜜出生的城市,不过相比较齐岩住的城市,她们那个小镇子距离云邙山更近一些。
周蜜记得齐岩说过他妈妈埋在城里的公墓里,齐磊怎么就想去云邙山那边呢?
“我妈妈临走的时候说了,不要跟我爸爸埋在一起,他们两个性格不对付。
我爸爸这辈子也不容易,小时候也受了很多罪,他是养父母抱养的,他们后来有了自己的儿子对他并不好。
他上大学也是因为学习好,学校的老师凑钱才上的大学,他跟那边早就没了联系。他不想埋回老家,也知道我妈妈的遗言,他临走的时候说把他埋在一个远远的地方就行。
哎!我想着云邙山那边的风水不错,我爸爸也是个喜欢读史书的人,那边历史痕迹厚重,他去世的安葬费有一笔钱,我就想着在那边买个墓地,也算全了他的心愿。”
齐岩叹口气道。
周蜜没想到齐磊还有这样的过往。
人年纪越大,经历得越多,更是发现这个世界并非非白即黑,人其实也一样,人性本身就是复杂的。
周蜜记得小时候见到的齐磊温文儒雅,话不多,相比较性格强硬有些泼辣的齐岩妈妈吴慧芳老师,周蜜其实对他的印象还不错。
他跟吴慧芳离婚,迅速二婚,更是让周蜜想不到。
只是他那二婚似乎也跟一场骗局一般,他这一辈子活得也真够苦的!
有些人一辈子似乎就是来经历苦难的,周蜜曾经以为自己也是受苦难的,如今才发现相比较,自己还算幸运很多。
“人去哪了?蜜蜜!”
周蜜正要说什么,楼梯口说话声传了过第399章补贴
周蜜抬头,看到徐仲恒走了上来。
“我正在打电话!”
周蜜指指电话,示意徐仲恒先不要说话。
“我这边有公墓那边销售人员的联系方式,一会儿我发给你,大致价格,他那边有报价,让他发给你,到时候你看看,可以讨价还价,多看看几个园区。”
周蜜接着对齐岩道。
然后又讨论了墓地的一些情况,周蜜便挂了电话。
“谁打的电话?”
徐仲恒坐在一侧沙发上,似乎漫不经心地问道。
“齐岩!”
周蜜直接道。
他状似不在意,周蜜自然知道徐仲恒的那些小心眼。
“额,对了,楼下开饭了,我说怎么还没下来,就过来看看,快下来吃饭吧。”
徐仲恒愣怔了下,随即似乎不在意地笑笑,招呼周蜜下楼吃午饭。
“你怎么中午回来了?”
周蜜起身跟他一块下楼。
“下午的会取消了,没什么事儿,就回来陪陪你跟孩子。对了,齐岩打电话给你有什么事吗?”
徐仲恒道,最后的话题还是绕到他关心的话题上。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他爸爸去世了,想买个墓地,我不是先前在云邙山那边买过墓地吗?他想问问大致情况和价格,我就将先前加的墓地销售人员的微信推给他了。
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周蜜看向徐仲恒,她就知道这人会耐不住性子要问。
“怎么就去了?我记得先前你不是说瘫痪了吗?还找什么养老院的,这么快啊!”
徐仲恒没看周蜜的眼神,转换话题道。
“人老了,过得不顺,说走就走呗!人这一辈子真是短暂!”
周蜜忍不住感叹。
“人的一生本就短暂。你不知道我那些老领导,很多先前还在任上意气风发的,下来没几年的功夫,一个个都给抽去精气神一般,如今每个月都有一些去世的人需要吊唁的。
不过总归比前两年好,那个时候火葬场都要排队……”
徐仲恒也忍不住感叹道。
“你都要参加吗?”
一块生活之后,周蜜更是感受到徐仲恒工作压力大,不是这事儿就是那事儿,承担的工作压力和风险,没有强大的心力,真是做不下来。
“也就几个别的,都参加哪有那么多时间,大部分安排付强他们代表过去慰问一下,都去,哪有时间工作。
葬礼还是有些太复杂,浪费很多资源,其实前几天特殊时期,直接火葬了放到墓地,自己至亲吊唁一番也挺好,人死如灯灭,再多的形式也就那样。
这人还是活着认真活好眼前才是正事儿。”
徐仲恒感叹。
……
周蜜是产假三个半月后上班的。
按照规定产假三个月,只是第三个月的时候,周蜜要上班,徐仲恒却让她在家再休养一段时间,还建议她要不要去妇联那边,说工作相比较轻松一些,能更多时间陪伴孩子。
周蜜没同意,街道这边她现在熟悉了,人在熟悉的环境更容易适应且放松。
新到一个单位,即使有徐仲恒的关系,她不至于在单位不好混,但总归要适应一个新的人际关系环境,太麻烦。
按照程序,周蜜先给马展鹏那边打了电话。
马展鹏直接让她再多休息一段时间,单位并不是太忙,如果忙的时候会给她消息。
周蜜自然知道是客气,一个萝卜一个坑,如今的单位就是这样。
又多休息了半个月,周蜜去上班了。
皮皮一直是奶粉喂养,这会儿白白胖胖的,跟个年画娃娃一般,也不怎么闹腾。
不过他现在已经认人,周蜜和徐仲恒只要一出门,他就会睁着咕噜噜的大眼睛盯着,人一旦出门,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徐仲恒现在每日上班前,周蜜就会将皮皮抱到楼上,避免他闹腾。
周蜜今日上班七点多就起床了,为了避免皮皮闹腾,她甚至没敢进婴儿房去看孩子。
“周蜜,你终于来了,好久没见你,都挺想你的!”
周蜜刚到楼道,就看到迎出来的李红,显然是得知周蜜过来的信儿了。
“李姐,你是不是减肥了?怎么瘦了?”
周蜜也寒暄道。
“我啊!这段时间不忙,跟着人家学习练习瑜伽,我自己也确实觉得瘦了不少。你这生过孩子,怎么感觉身材跟怎么变似的,还是年轻早点生育好。”
李红夸赞道。
周蜜并不是没变,其实变了很多,她生过孩子的身材比原先更是丰腴了很多,前凸后翘更是明显,神情相比较先前的清冷,如今柔和妩媚,更是女人味十足。
也难怪迷得那徐书记神魂颠倒,跟她结婚,如果她是男人,她也喜欢。
李红内心忍不住感叹。
周蜜自然知道李红说的是客气话,她现在的体重比没生产前,要重将近十六斤。
周蜜一直想减肥少吃,但徐仲恒总是他减肥路上的绊脚石。
每次她说晚上不吃饭,他总是想办法诱惑说服她吃些,还说她根本不胖云云。
昨天晚上,他还一直缠着她,说手感很好之类很多露骨的话,折腾了大半夜。想到那些,周蜜都忍不住脸红。
“小段呢?”
周蜜进了办公室,并没有见到段黎。
她今日带了几包喜糖还有一些瓜子。
先前她结婚的时候,说发喜糖,那个时候她跟徐仲恒刚定下来,还怀着孕,不想太招摇,她并没有发喜糖。
她休产假的事情,倒是不少人知道。
既然上班了,就带了一些喜糖瓜子过来,如今管理严,不让系统里的人大肆操办宴席。
这种情况其实也好,免了很多人情往来的麻烦,不过发些喜糖瓜子之类,让大家同喜,也合时宜。
“小段请假了,好像她妈妈先前不小心摔倒了,她请假看护。这独生子女虽然受宠爱,但遇到事情一个女孩子跑来跑去也不容易。
她先前请了两天,不知道够不够用,我让她跟马主任那边说一声,我这里只能帮她批两天假。”
李红感叹道。
周蜜拿出带来糖果和瓜子,给李红了一份,另一份放到段黎的桌子上。
九点多的时候,马展鹏过来了。
“周蜜,这是《销假申请表》,已经让人事那边给你填好了,你签字就行。对了,你的生育补贴和医疗报销,需要提交一些材料生育证明、出生证明等,这上面提示的都有,你看看,你这边如果准别的有,我让人尽快给你提交上去。”
马展鹏拿着几张表格走进来,笑着说道。
“材料?我这边还不清楚,一会儿我打个电话问问吧!主任,这是我们的满月喜糖。”
一孕傻三年!
周蜜还真忘记了生育补贴的事情,至于那些手续她根本也没有关注,这事情估计要问魏忠。
叮铃铃!
叮铃铃!
周蜜以为自己的手机响了,看向包中的手机。
抬头的功夫,却看到马展鹏正神情严肃地接电第400章里面道道
“是,我知道!我这就去办!”
马展鹏神色严肃应道。
“主任,您要有事儿先忙,这文件我先看看,需要什么我明天再准备……”
周蜜以为马展鹏有正事要干,马展鹏挂了电话后,她急忙道。
“不用,你不用准备了,刚才魏忠打过来电话了,知道你今天上班了,提到了你销假和生育补贴以及报销的事情。
魏助说您的材料证明都在他那边,他会帮忙准备,这事儿您就不用麻烦了。”
马展鹏急忙道,不自觉地将“你”换成“您”,看向周蜜的眼神也带着些些复杂。
徐书记的贴身助理连这种准备材料的小事情都亲自下场,还专门打电话给他,这……这周蜜……
周蜜能跟徐仲恒在一起出乎马展鹏意料之外!
周蜜能嫁给徐仲恒更是出乎马展鹏意料之外的之外。
他嘴里说着周蜜好,心里也觉得她不错,但毕竟家庭出身在那里,还是二婚,之所以嫁给徐书记马展鹏觉得是撞了大运。
那大运自然是因为怀上了孩子,徐书记马上四十了,还没有孩子,自然看得金贵。
周蜜也争气,还生了儿子,这地位自然是稳固住了。
不过做那么大领导的妻子,马展鹏在这个圈子里自然也是明白的,很多也就是看着在外面光鲜而已。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男女婚姻其实也是一样,谁的地位高,在家里就起主导作用。
所谓的大领导夫人,不少其实就是家里保姆的角色,并没有多少话语权。
毕竟能坐到高位的人,有几个不是强势的?
徐书记的强势,马展鹏自然是有目共睹,那次抗洪抢险,那么多上年纪的领导在他面前被训得孙子一般。
周蜜上个班,魏助连细致末端的事情都考虑到了,自然是徐书记的授意,魏助那位置自然也是很忙的。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徐书记真是太宠老婆!
魏忠在电话里除了提到他帮忙提供材料办理周蜜的补贴的事情,还交代了他一件事,那就是单位如果不忙,让周蜜早些下班,孩子还小,组织要多照顾有孩子的同事云云。
“那行,既然他准备了,那麻烦马主任帮忙我办理就行!”
周蜜直接客气道。
“嗯,这事情单位都会帮忙办理,你们女同志不用担心。还有,现在上面鼓励生育,咱们下面的单位对女同志都有照顾。
家里孩子不到三岁上幼儿园期间,下午可以提早一两个小时下班照顾孩子。家里如果没人照顾孩子,可以机动请假。
李红,你如果要再生个也可以赶上福利!哈哈哈!”
马展鹏打哈哈笑。
“主任,我这人老珠黄,家里孩子已经够多,也算完成任务了,就不占单位福利了。周蜜运气好,刚好赶上,您家里两个公子,其实还缺个小公主,您跟嫂子可以再努力努力要个!”
李红是聪明人,马展鹏一说,自然明白里面的道道,直接开玩笑道。
“我倒是没意见,你嫂子不愿意!算了,两个小子也挺好,你们忙,我先走了!”
马展鹏笑道。
其实他也有想生女儿的打算,只是他老婆说生个闺女,万一像他,又矮又胖的,找对象都难!
马展鹏虽然听那话心里有些不满,但还是有些忧虑迟疑。
都说儿子像妈,女儿像爸!
他两个儿子虽然长得胖像他,但五官还是有些像妻子,个子也算不得低,马展鹏还是心有希望,儿子们长大即使胖,高高壮壮,基因也算进了一步。
马展鹏离开,周蜜将办公桌又整理了下,放置自己的杯子等日常用品。
接近年关了工作并不是很忙,周蜜跟李红唠了些家常,当然不外乎都是孩子的事情,已经接近中午。
“周蜜,你中午准备怎么吃?”
李红看看时间,天冷,她现在基本都在单位吃饭。
“就在单位吃吧,简单吃些,刚好减肥,我这生了孩子,这体重一直降不下来。”
周蜜想提早上班,除了产假早已超时,应该上班了,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待在家里是很难减肥的。
叮铃铃!
叮铃铃!
周蜜刚说完,她的手机微信电话就响起来。
“喂!”
“中午准备吃什么?我让人给你订餐……”
徐仲恒的声音传来。
“不用了,我在单位吃,吃些清淡的就行。”
周蜜直接道。
“你不会又想减肥吧?根本就不胖,你减什么肥?”
徐仲恒显然反对。
“你算了吧!胖不胖,我自己知道。你吃你自己的饭就行,不用给我订,我也不想吃绿阁的饭了,吃多了,想换换口味。”
周蜜不想听他的大理论。
徐有恒饭店的饭菜确实不错,不过先前孕期很多食材、半食材都是从绿阁那边弄到家里的,还有每次聚餐都去绿阁,再好吃,人也会想换换口味。
“你啊,就是不听话,非要学人家减肥,小心减坏了身体,后悔都来不及,人还是要脂肪,你真好减,跟着我多运动,减肥就需要多运动,不是减脂肪,而是将脂肪转化为肌肉……”
电话里徐仲恒继续絮絮叨叨道。
“你别絮絮叨叨了,跟个大爷似的,一直念经,你忙你自己的,我不想跟你聊了,挂了!”
周蜜不耐烦听他一直絮叨,直接挂了电话。
不远处状似忙自己活的李红,听了周蜜的话半晌没闭上惊讶的嘴。
打电话过来的自然是徐书记,李红先前听过他的声音,且跟周蜜说话那么亲密的,定然也只有他一个。
只是这周蜜对那徐书记说话可真不客气,不耐烦中带着贬损,真……真够厉害的!
作为外人,听这夫妻两个说话,很多都会觉得家里绝对是女人当家。
只是徐书记家里周蜜当家,这个李红真是觉得意外!
那徐书记虽然年轻,但那气势威严,竟然在家里被老婆训斥成这个样子,这是典型的怕老婆吧?
周蜜可真厉害!
李红不免有些羡慕。
就是他们家,他丈夫比李红大十几岁,因为他的职位比李红高,当然李红的工作也得益于他,家里的领导总归还是李红的丈夫。
徐书记那样的身份,周蜜竟然能当家,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李姐!李姐?”
李红愣怔的功夫,听到有声音叫自第401章妈妈的苦恼
“额?周蜜,你叫我?”
李红反应过来,看向周蜜。
“李姐,你想什么呢?我问你,你中午准备怎么吃饭?”
周蜜挂了电话,想起刚才李红正问自己的问题,只顾接徐仲恒的电话倒是忘记接了。
就问李红中午怎么吃,只是叫了两声李红似乎还在愣怔当中。
“你不是说去食堂看看吗?咱们一块去吧,你不在这些天,我也是跟着小段她们吃外面的小炒,好几天没吃食堂了,今个儿刚好去看看。”
李红急忙道。
……
“周蜜,你孩子小,下午没什么活,你要不提早回去吧?”
中午午休后,刚上班一小时多,李红就建议周蜜先回去。
“没事儿,李姐,孩子奶粉喂养,我晚点回去也没问题。”
周蜜帮忙统计了一个表格,没其他事儿,就处理了网店的一些订单,然后研究外贸电商的几个平台。
统计了一些选品又从一些自媒体号上看了一些所谓的经验,已经下午三点半。
两点半来了一个咨询的人,问了几个问题离开后,就没人再过来。
微信里传来谈姐发过来的视频,皮皮睡醒了,一直要到外面,不愿意待在家里,小脸蛋儿上还挂着泪珠,周蜜看了心疼。
当了妈看不得孩子哭,中午休息时间,其实她还有些想孩子。
跟李红说自己要先回去,李红催促她快点走,说孩子那么小,她早就该回去了。
背了包下楼,周蜜开车回家。
她的小车自从怀孕之后就没怎么开过,为了避免放的时间长了出问题,陆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将车刷洗下,开出去磨一磨。
“这车跟个玩具一样,要不送人或者卖了,以后再买个新的吧?”
有次徐仲恒看到,直接道。
他自然是不喜欢周蜜这辆车,对于他来说有些太小。
他身材高大,这车的空间本来就小,坐在后面还好些,坐在前面他感觉太局促,身子活动的空间感觉都不够。
其实就是后面,他也觉得不舒服。
他开车技术还不错,只是很好开车,出门或者公务,很多都是加长的那种商务车,里面的空间很富裕。
除了让他坐着舒服,很多时候还可以在车上躺着休息,他的时间太忙,如果出远差,车上就是他的休息空间。
周蜜自然是拒绝的。
这车是她的第一辆车,没开多长时间,对于一般人来说,第一辆车是有很特别意义的。
且周蜜觉得她开车也就上个班,距离没多远,能遮风挡雨就行,没想过开多豪的车。
对豪车也没有多少概念,她开车虽然很不错,但也只是早些年开那些机动车练就出来的,跟那些喜欢玩车的人总归是不一样的。
今日上班出来时,徐仲恒还想着让陆兵送她,周蜜直接拒绝了。
陆兵送她上班好几个月,已经够麻烦他,陆兵其实也有很多事情忙,还是她一个人开车更方便一些。
周蜜开车到家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一些。
刚坐电梯到楼层门口,就看到谈姐抱着皮皮站在门口。
他大眼睛一直盯着电梯口的位置,看到周蜜,直接一咧嘴就哇哇大哭起来。
“哎哟!这是看到妈妈,委屈了!”
谈姐忍不住笑道。
“周老师,您上班走后,他醒了,一直让抱着在各个房间里找你,这会儿更是不在房间里待了,真是个小人精!”
周蜜看了孩子的眼泪,心也有些疼。
在单位本来也想孩子,这会儿看到孩子哭得可怜,自己也忍不住有些酸酸的。
不过她刚从外面回来,不方便抱孩子,赶紧进家,换了衣服,洗了手,才将皮皮抱在怀中。
“哇哇!哇哇!”
皮皮似乎有些委屈,依偎在妈妈怀里,半晌才止住哭声。
虽然没有母乳喂养,先前的三个月内,皮皮每日喂奶有不少次都是周蜜做的,还经常抱孩子,母子连心,怎么能不亲昵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周蜜上班离开,小小的孩子有察觉还是怎么了,这一晚上,皮皮都贴着周蜜,晚上睡觉的时候还是不要跟着谈姐去婴儿房间睡。
“你这班上的,怎么孩子越来越腻歪你了?”
晚上徐仲恒回来,想抱皮皮,皮皮却贴着妈妈不放。
“他这会儿意识越来越清晰,我是他妈,自然黏着我,等过些时日也许好了。”
孩子不愿意离开自己,睡觉的时候,周蜜只能让皮皮先睡她和徐仲恒中间。
孩子喝了奶睡着了,徐仲恒才得以将孩子抱到谈姐那边。
“这男孩子可不能养得太娇气了,我听单位里的小梁说他家孩子先前跟着他们睡,一直到小学了还不愿意分床,咱们这可不行。”
徐仲恒不赞成孩子跟着父母睡。
“你那么忙,还有闲心关心这些。孩子还小,先顺其自然,四个月左右的孩子没有安全感,黏着父母大人很正常。
你自己不也说你小时候父母没怎么管,你自己觉得有些孤独,心里不舒服吗?怎么轮到自己的孩子,你跟你爸妈一样了?”
周蜜白了徐仲恒一眼,表示不赞同。
虽然以前的一些养育书籍说孩子从小要自己一个床,早分床,养成孩子独立,不能太黏腻。
周蜜却不赞同,孩子年纪小的时候也只有那么几年,只是陪伴,也不是娇惯。还有不同的孩子,性格不一样,不能都按照一个模板来培养。
“你说的也对,我想的可能也有些简单了。那你以后上班不用去那么早,还有不是让你早些下班吗?我今天听说你下班有些晚。
单位里不是有政策要对孩子小的妈妈有照顾吗?马展鹏不会……”
徐仲恒有些不高兴。
“你别兴师动众,今个儿我做自己的事情,有些忙,回来晚了,明天我早些回来。等皮皮适应了,我再正常上班。”
周蜜叹口气,现在明白上班妈妈们的难处了。
“那好吧,我工作忙,对孩子照顾不到,你看着怎么安排合适就行。”
徐仲恒看周蜜说得严肃,也不敢招惹她。
外面工作的事情他自然做得主,只是如今这家里,一切都是她当家。
不过倒是落得轻松,徐仲恒只能安慰自己道。
“睡吧!”
徐仲恒看周蜜的睡衣,先前因为抱孩子,前衣的扣子被孩子抓掉,里面若隐若现,不免有些心猿意马,直接拦过周蜜就要将人压入床榻。
“起身,我要去卫生间。”
周蜜推开他,走向一侧的卫生间。
先前抱哄孩子睡觉,卫生间都没能去,这会儿有些急切。
拿了手机进卫生间,想着看看今日网店的链接有没有问题,刚在马桶上坐下,手机就传来微信的滴滴第402章搬家?
“周蜜,明天上午要到社区参加活动,我们很多人去,你孩子小不用过去了,刚好在家多陪陪孩子。下班前领导安排的,先前忙,忘记告诉你了!”
李红微信上发过来信息。
明日是周五,不上班,刚好接下来是周末,接连三天假期。
“谢谢李姐,我知道了。”
周蜜回了信息,在马桶上坐了会儿,检查了链接情况,起身洗澡回了卧室内。
“做什么呢?上个卫生间也带着手机。”
徐仲恒疑惑地看向周蜜的手机。
“我的网店,上了个链接,看看情况。”
周蜜也不隐瞒。
“给你的钱不够用吗?”
徐仲恒有些疑惑。
周蜜先前让他转钱给她,他当时想的就是工资卡上交,她却不要。
不过两人生了孩子后,他的工资卡直接就又交给了她。
他吃喝单位基本承包,还有不少补助,基本不花什么钱,钱放在他那里也没用。
只要不是整天买奢侈品,他觉得自己那些工资完全能覆盖他们现在的生活。
好像周蜜也没买什么贵东西。
他现在每次出去开会说要给她买礼物,比如贵重些的,她也不要,说买那些也没用,再保值的奢侈品也有风险。
他先前给周蜜买的围巾什么的,也没见周蜜戴。
有人说女人做女朋友时总想着花男人的钱,一旦成为老婆,就不舍花,总想跟男人省钱了。
“够用,我不是想着没事多学习些东西,赚些外快存着吗?养孩子需要花钱的地方以后还多着呢,能赚一些是一些。”
周蜜笑道。
她知道他的心思,虽然对她不错,但处在他那个位置,骨子里存着多疑和谨慎。
“什么网店,给我看看!”
徐仲恒伸头,周蜜也不避讳,将手机给她。
徐仲恒拿了她手机的结果是一直到快十一点才放下。
“你的网店说到底是选品太少,有好的选品,不至于一个月才只有几千元的收入!”
徐仲恒研究后,下了结论。
他没开过网店,想不到研究几个小时,竟然看出其中不少门道,果然学霸还是学霸,融会贯通能力很强。
“我知道啊!问题好的选品并不是我想选就能选的,没有门路,也接触不到那些厂家,我现在上的很多品还是早些时候我家里收废品积攒的一些客户。”
周蜜如实道。
“等过两天我让魏忠跟人联系一下,给你找几个好点的选品。”
徐仲恒放下手机道。
“能行吗?”
周蜜有些疑惑。
“正规渠道又不徇私,你简单做下就行,别卖太多,就当赚个零花钱就好。”
徐仲恒淡声道。
“对了,你的身份我是不是不能做生意开店啊?”
周蜜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以前对网点管理上没有太多限制,这几年对网点的管理上已经有很多限制。
其实严格来说,周蜜的身份,在系统内工作,也是不能开网店的,网店也是做生意的一种。
不过她的网店原先只是处理二手产品,属于转让闲置物品的范畴,还是少量规模情况,还有每月的收入并不是很多,仅仅几千元,她也没在外面说过。
很多事情,说实话是民不告官不纠的状况。
基层单位的工作人员收入算不得高,其实不少人私下都有自己的副业,比如开小店什么的,只不过很多是挂靠在亲属名下。
很多事情也是饮食因地制宜的。
以前周蜜不是太担心,别说几千,就是一个月多赚一两万,也不会有人关注她。
只是如今……
哎!有些头疼。
很多人觉得她好像攀上了高枝,没想到她也会受到连累。
“你那网店嫁给我之前早就有,算是你婚前的财产,属于从父亲那边继承过来的,也没赚多少钱,没什么问题。
你别把生意做得太好,一个月赚个小一万的,没什么问题!”
徐仲恒看她神色严肃,忍不住笑道。
水至清无鱼!
他的妻子都到二手平台卖破铜烂铁,赚个万儿八千的外快养家了,这还不够清正廉洁吗?
“那谢谢了,等我赚了钱,过年给你买几件新衣服穿。”
周蜜笑道。
这话以前周老头经常说,说他们父女俩好好干,过年的时候给她买新衣服穿。
“好!好!我以后就靠你养了!”
徐仲恒忍不住低笑出声。
他虽然从小生活在优渥的环境中,还真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包括他的父母。
普通人家的关心和温暖,这一刻倒是让他真正体会到了,心中不免有些暖暖的。
“蜜蜜,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周蜜准备躺下的功夫,徐仲恒突然说道。
“什么事儿?”
周蜜疑惑,不明白他还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商量。
“蜜蜜,你觉得住在这里怎么样?”
徐仲恒突然看了下周围道。
“什么怎么样?”
周蜜有些疑惑。
“我是问你觉得在这里住着感觉如何?”
“还可以呀!怎么了?”
周蜜有些不理解地看向徐仲恒。
这里的房子她自然是满意的,虽然跟人家大别墅不能比,但这房子算是她长这么大住得最宽绰的房子。她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更何况这房子还在她的名下,算是她自己的房子。
“我中午回来拿东西,看到小谈抱着皮皮在廊道里转悠,孩子大了,也没个活动的空间,感觉不是太好。”
徐仲恒道。
“他现在到了有自己意识的月份,想出去看新奇,以后月份更大了,肯定在家里待不住。我看人家网上的小宝宝喜欢出去玩,下雨冰天雪地的还带着在外面不想回来。
在楼道转悠他不闹腾就好了,别养成大冷天非要在外面待着就行。”
周蜜也有些头疼,这天气冷,下楼小区内太冷。
周蜜不反对孩子多出去接触新事物,只是担心一热一冷,很容易感冒。
他们家这边暖气算是足,在家里基本可以穿短袖,小孩子怕热,皮皮晚上睡觉时,就盖一个小薄毯,半夜还自己蹬掉。
“我想的就是这个,我看书上说孩子还是尽量多去户外活动,整天待在家里,对孩子大脑发育不是很好。
蜜蜜,你有没想过我们搬到别处住?”
徐仲恒突然第403章游说
“搬到别处?搬什么地方?”
周蜜有些不解,虽然她也希望孩子有更好的居住条件,可以自由活动。
人都是一山望着一山高,她自己也不能免俗,只是要搬家,哪有那么容易。
徐仲恒卡里虽然钱也不算少,但如果要再买个大些的房子,那对于他们的存款也是伤筋动骨。
以后还要养孩子,要用钱的地方还很多,周蜜不想将钱提早消耗在房子上面。
“搬个有院子的地方,孩子以后大点也能活动,咱们也有更多的隐私。”
徐仲恒循循善诱道。
“你不会又想买房子吧?现在的房价虽然便宜了,改善型住房,那些大房子可不便宜。
你存的那些钱还有你的工资,要买了房子,咱们还请了两个保姆,还有各种花销,到时候你要节衣缩食过日子吗?”
周蜜忍不住白了徐仲恒一眼,直接躺下。
徐仲恒虽然看似大大咧咧,但家庭出身在那里,其实消费上比着一般人都是要讲究很多,比如他的衣服很多都是手工店订做,一些里面的衣服也都是一些牌子货。
每年置办衣服也是一笔不小的花销,至少对于过日子精打细算的周蜜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以前都是单位订做,如今系统内也倡导节省开支,都是要自己花销。
“蜜蜜,你是担心我太奢侈犯错误啊!你放心原则问题我是不会碰的,你知道的志向。钱上我不能赚大钱,正常消费我是不会苦着你跟孩子的。”
徐仲恒保证道。
他工作忙,周蜜现在除了上班,还要忙孩子。
夫妻俩真正悠闲交流的时间,基本也就在床上快要睡觉的时间。
“那你还考虑换什么房子?瞎折腾!”
周蜜直接批评道。
“我不是在潜江府那边还有套院子吗?那边现在还空着,那边有院子,方便皮皮在院子里玩,三层房,地方更宽裕,还有两个楼梯空间更隐私一些……”
徐仲恒靠近,手开始不老实起来。
这边虽然是上下楼,其实隔音效果并不算很好,严格来说就是个复式楼,这种隔层自然是不能跟别墅真正的楼层比的。
周蜜性格保守,徐仲恒折腾时,总担心被人听到,徐仲恒自觉有些憋屈。
“那边现在空着吗?”
周蜜有些迟疑。
她原先不想去徐仲恒那处住,原因不外乎当初两人的感情不确定,周蜜没有信心两人真正走下去,内心的不安全感,让她总想留一手。
还有就是那是徐仲恒明面上的房子,徐母和徐父可能经常过去,她不想跟他们照面。
如今这些情况似乎都解除了。
人很奇怪的生物,男女生了孩子后,少了以前要死要活的浓情蜜意,但心里上的那些隔阂的小心思似乎烟消云散了一般。
彼此觉得对方的就是自己的,变成了一体的合伙人。
就像潜江府那边的房子,周蜜以前觉得跟自己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如今听徐仲恒说那边的房子还在那里空着,他的一些补助消费什么的都消耗在那边。
且为了保持那边房子不荒废,现在每月还要付钱给钟点工打扫那边的卫生。
听起来不免心疼钱,那些钱真是白白浪费了!
至于徐母那边,反正现在也知道她跟徐仲恒的情况了,满月宴之后,徐母没怎么跟他们这边联系,倒是徐父时不时吩咐人送过来一些东西。
比如如今接近年关了,徐父作为退休领导层,发了很多补助还有慰问品,前两天还让人送了过来。
比如有两个牛腿,他说自己的牙口不好,说让孙子长牙了慢慢啃啃,说是那样说,其意思还是让儿子媳妇吃。
“那边空着也是浪费,我看咱们不如搬到那边好些,这边是你的名字,你可以租出去,也算是一份收益。
租房子收入理所应当,比你开店赚钱还要安全很多。”
徐仲恒继续游说道。
后面这话确实让周蜜有些心动。
“这里房子租出去能租多少钱?”
周蜜不免有些心动道。
她对钱很敏感,钱是人胆,她之所以坚持上班,说到底工作对于她来说总归是个旱涝保收的差事,能有稳定的钱拿。
正是因为如此,她才能有底气做更多的事情。
当初有了孩子问徐仲恒要房子,也是想给孩子有份保障。
能住着徐仲恒的房子省钱,还有钱拿,何乐而不为呢?
“我让魏忠找中介挂出去试试!如果确定要搬,那边我再让人好好收拾一下!”
徐仲恒笑道,有些心满意足。
“我明天过去看看那房子再说吧!”
周蜜直接道。
“嗯,明天我让小周带你过去看看,顺便让魏忠给你把那边的门锁录上指纹。”
“好!你……你别折腾了,你看看时间,明天你不是还要上班吗?”
周蜜腰被禁锢住,有双手在不老实地巡视,进而攻城掠地。
“怕什么,你上午不是不上班吗?我明天早上也不用去太早!”
一声低笑传来。
“徐仲恒,你……你又偷看我手机信息……”
周蜜有些想绝倒。
这老男人心眼真是小,经常查看她的手机,也不知道都结婚了,还那么小心眼。
“蜜蜜,既然是夫妻都要做到坦诚,我看你手机,你也可以看我手机……”
“谁……谁稀罕看你手……”
只是说话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进而传来的是让人有些耳红心跳的声音。
……
第二天,周蜜起床的时候快十点了,徐仲恒已经上班了。
她是被外面咿咿呀呀的声音吵醒的。
“妈妈起床了!”
周蜜起床洗漱的时候,听到外面谈姐的声音,显然是她带着皮皮上楼了。
“皮皮!”
周蜜洗好脸,打开卧室的门,看到谈姐抱着挥舞着小手的皮皮。
“他一早醒了,喝完奶,就说要来找您!”
谈姐笑着解释道。
徐书记临走的时候,抱着逗弄了孩子一会儿,说不要打扰周老师睡觉。
谈姐听到楼上周蜜的动静才敢带孩子到门口。
“妈妈抱抱!”
周蜜朝孩子伸手,皮皮直接挣脱了保姆的怀抱身子朝妈妈倾斜。
“乖乖!”
周蜜抱了孩子,朝孩子的胖脸蛋儿狠狠地亲了下。
叮铃铃!
叮铃铃!
楼下的门铃突然响起第404章雌竞
“徐部长,田姨,你……你们过来了?”
楼下突然传来吴梅的叫声。
周蜜听到吴梅的叫声,有些愣怔。
“周老师,好像有人来了?”
谈姐看到周蜜有些呆愣,提醒道。
“走,我们下去吧!”
周蜜反应过来,抱着孩子对谈姐道。
“周老师和孩子都在楼上,你们喝茶,我去楼上跟她说一声。”
周蜜下楼梯的功夫,听到吴梅跟徐父徐母说道。
“老三不是说去上班了吗?还说怎么忙,怎么忙的,不让我们过来麻烦,这不还是在家吗?上什么班?我看就是假的!”
楼下传来田茹云不满的抱怨声。
“喝你的茶水,少说点话,人家不会觉得你是哑巴!”
徐部长低声呵斥道。
“我说什么了?我的说话……”
田茹云在儿子家保姆面前被扫了面子,很是生气,声音直接大了起来。
“爸,妈,你们来了?”
周蜜抱着皮皮下楼笑着打招呼道。
她已经站在门口,不能看着那两位在自己家吵起来,真是头疼。
也不知道徐仲恒知不知道他父母过来了?
按照他的性格,楼下那两位如果来,徐仲恒应该会打电话给自己。
如今的情况应该是那两人应该是临时起意过来的。
要不要打电话给徐仲恒?
周蜜刚开始有些迟疑,但也就几秒钟,她放下那个想法。
徐仲恒昨日说了今日晚点省里的领导会过来,他要陪着人去视察一些项目,到年关了,很多事情都会忙起来,各种视察汇报工作。
周蜜觉得不能影响他!
既然她生了皮皮进了徐家,很多事情她必须得面对,自己立起来。
以前她怀着孕,不想管那么多,不想给自己造成不必要的危险,一切为了孩子。
当然其中也有看徐仲恒的态度,特别面对她跟她家庭矛盾时处理态度,他的表现,周蜜是满意的。
孩子生下来后,她的心态也发生了很多变化,如今的她跟他还有孩子是一家,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周蜜知道,她必须支棱起来!
为母则强!
她不立起来,以后孩子可能是要受委屈的!
亲爷爷亲奶奶又如何?
多子女家庭中,老人对待儿媳妇态度不同,对待孙子的态度也不同。
周蜜没想过刻意去讨好不喜欢自己的老人,人跟人相处,很多时候是眼缘,一开始喜不喜欢很明显。
周蜜跟田茹云第一相见,彼此对对方的印象还不错。
那个时候的田茹云打扮贵气大方,一看就不是普通妇女,但周蜜觉得她人还不错,至少还是和蔼可亲。
只是因为徐仲恒的关系,田茹云似乎越发讨厌她起来。
很多时候,女人跟女人的关系,特别是旧思想教育影响下的年长妇女,很容易出现雌性互竞的状况,
周蜜明白,田茹云现在基本将自己当做假想敌,影响她跟自己儿子亲近的假想敌!
这种关系想要改善很难!
周蜜没想到要彻底改善,但正常面对应对,她必须来做,不能永远藏在徐仲恒的后面。
“哎呀!这多久没见,这皮皮长得真好,我这大孙子……哈哈哈……”
徐部长点头的功夫,看到儿媳妇怀里的三孙子,先前块头大,但毕竟是个新出生的婴儿,如今胖嘟嘟的,跟个年画娃娃一般。
让人越来越喜欢,忍不住直接上前去抱孙子。
周蜜将孩子递给他。
皮皮也不怎么认生,直接伸手朝徐部长的老花镜伸手抓去。
“哎!这孩子……这臭小子……”
徐部长虽然七十出头,不过身子好在还可以,仰了下头,躲开了孙子的手。
“皮皮,不能皮,那是爷爷的眼镜,不能拿!”
周蜜急忙教育道。
“哎!哎!”
将近四个月的宝宝似乎已经有了意识,看徐部长不让拿他的老花镜,直接歪着身子朝周蜜这边来。
“你……你这臭小子,跟你些小时候一样犟,让你拿,让你拿好了!”
徐部长看孙子不要让他抱了,急忙将老花镜从鼻梁上面拿下来让孙子抓着玩。
“爸,别让他给你弄坏了!”
周蜜想阻止。
“一个小娃子哪有那么大的手劲儿,我看着他不吃进嘴里碰着他就好。”
徐部长显然喜欢这个孙子喜欢得紧。
皮皮个头本就大,这几个月更是跟小发面馒头一样长起来,白白胖胖的,胳膊现在已经出现米其林小轮胎的架势。
周蜜担心孩子吃得太胖,他食量确实比一般孩子大,谈姐却说孩子个头大吃得多正常,也就是婴儿肥,等长大些就好了。
不过老一辈就特别喜欢这种胖娃娃,徐部长自然是其中的一位。
小四儿家的两个男娃已经八个多月了,但块头似乎还没皮皮大且壮实,徐部长这种老一代内心不免偏爱许多。
今日他跟田茹云过来,就是先前一直去小四儿那边看孩子,没怎么来这边,他担心他们家老三有意见,今日过来送了东西过来。
田茹云心里对周蜜还是有气,不想过来,被徐部长一阵训斥,也只好过来。
“不是说上班吗?怎么在家里?”
田茹云看着周蜜,不高兴地问道,显然必须将这个话题进行到底。
她心里有气,三儿子埋怨训斥她,不说他媳妇不尊重她,所有责任都归于她这个老母亲。
生气之下,她就赌气不再联系老三,这些时日更不曾到三儿子,老三也是个心狠的,竟然也不回家,更不曾联系她。
田茹云觉得这是周蜜当中做鬼,让儿子跟她疏远。
她不敢过来问责,但生气之下,故意专门去小儿子那边跑得勤,整天给那两个孙子买这买那,家里有什么好东西也都送过去。
刚开始徐部长不说什么,时间长了,徐部长就有些不满起来。
今日她去徐有恒家里,徐部长跟着过去了,在那边待了会儿,徐部长直接吩咐要到老三这边看看。
用他的话说,孩子多了,做不到一碗水端平,但大面上也要平。
这样明显,是在挑事儿,挑起孩子们内部的矛盾!
家族意识很强的徐部长,自然是不允许的!
婆媳矛盾,作为公公的徐部长睁只眼闭一只眼,他这种老派领导,不喜欢管女人之间弯弯绕绕。
但在自己亲儿子中间挑起矛盾,这事儿即使是妻子他也不会同意的!
听说老三和媳妇都上班了,田茹云虽然不是很高兴,但还是跟着过来了。
儿子是自己亲儿子,虽然有气,气不会太长,更何况还有自己的孙子。
只是来了之后,看到周蜜在家里,田茹云直接就不高兴起第405章雌竞(2)
“今个儿单位去社区活动,我孩子小,先不用过去,就在家陪孩子。”
周蜜笑着回道,脸色并不见变。
虽然不喜欢她摆个脸色,但她是长辈,跟她杠起来没必要。
这种人,视若无物,她生气你不在意就对了。
果然,田茹云看她脸色未变,仍然笑颜如花的样子,脸色更是不好起来。
在田茹云眼里,周蜜无父无母,一个没什么经验的姑娘带着孩子,肯定鸡飞狗跳。
黄小米那边就是如此,她没有父母帮衬,虽然有保姆帮忙,但总归不是父母,整天面对孩子,整个人哭哭啼啼的,状态很差,如今才好了许多。
田茹云觉得周蜜这边应该也差不多。
女人向妈妈转变的过程,很多时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姑娘做了妈妈只有抑郁了。
只是怎么不一样呢?
老三这个新家,她是第一次来。
一进来,家里暖意洋洋,房间客厅内收拾得干净整齐,客厅阳台上更是绿意盎然。
田茹云是个爱干净的,到黄小米那边,可能是因为两个孩子的原因,虽然家里有保姆整理,但一会儿客厅里就乱七八糟。
还有卧室内更不用说了,那被子卷得到处都是,她去卧室抱孙子,还差点被一只破拖鞋给绊倒。
见到周蜜更是不一样,她似乎胖了一些些,但整个人的脸色比以前更好起来,红红润润的,那气色,一看就是生活舒心如意。
不知道为什么,田茹云觉得心更堵了!
“孩子这么小,单位都有哺乳假,不是很正常吗?孩子这么小,还让上班下一线,一点都不体谅,还有什么组织温情!”
徐部长直接道,显然不满田茹云问那些废话。
“又不喂母乳,一直喂奶粉……”
田茹云嘟囔道,但看到徐部长瞪过来的目光,不情愿地止了口。
周蜜就装作看不到,吩咐吴梅洗一些新买的水果端过来。
“这马上要过年了,老三忙,你还带着孩子,老三的工资说低不低,说高也不算高,你们这又住在这处,还请了两个保姆,开销应该不小。
我跟你妈也帮不上什么忙,再给孩子些红包,方便你们买奶粉!”
徐部长看向妻子田茹云。
田茹云迟疑了下,脸色有些不好地从手提包里拿出两个大红包出来。
“不用了,我们两个都有工资,够用!”
周蜜客气道。
“拿着,给孩子的!”
徐部长直接道。
周蜜只能乖乖上前接过红包。
厚度好像还挺厚!
“小米那边没有娘家帮衬,小四儿想赚多少钱就多少钱。你这边没有,也是死工资,老三的工资待遇也是固定的,想日子太宽裕也不可能!”
田茹云直接道。
小儿子家虽然乱些,田茹云觉得他们家里日子过得比老三这边要奢侈许多。
老三儿子的身份,做什么都得低调,手里也不能无缘无故多很多钱,周蜜这边如果娘家好,能陪嫁许多,家里财产也有来源。
她连个娘家都没有,就是给钱多,老三这边也不能存起来。
田茹云这会儿觉得找个儿媳妇娘家穷的也不好。
“你说什么呢?再多钱也不是粗茶淡饭,怎么还能吃金吃银不成?老三又不是小四儿,他的身份住这种房子我觉得挺好。
这家里被小周操持得也挺好,你别没事找事!”
徐部长直接批评田茹云道。
“我只是说了实话,你干嘛……”
田茹云再次被怼,有些不愿意了。
“爸,妈,这一会儿就到中午,我看让吴姐要不要去买些菜,中午你们在这里吃饭?”
周蜜担心这两位再次在自己家里吵起来,自己烦心不说,对孩子影响也不好,急忙打断他们的话,转移话题。
这客气的话,其实她先前就准备说了,爷爷奶奶送了大红包过来,总归要客气一下,虽然家里是有菜的。
“不用了!我约了老朋友喝茶,中午去他们那边吃饭。你带着孩子不方便,自己家人不用客气,把孩子照顾好就行!”
徐部长直接道。
儿子不在家,徐部长是老派思想,不想跟儿媳妇待太长时间。
“知道了,爸!”
周蜜听话地应道。
徐部长逗了会儿皮皮才跟田茹云起身离开。
周蜜抱着孩子送到电梯口,天有些冷,徐部长不让她们下去。
周蜜便止了步,电梯关上,才带孩子重新回去。
……
“你可真够对儿媳妇客气的,送了那么大的礼包,连个饭都不舍得吃!”
下了楼,田茹云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你阴阳怪气做什么?孩子一人在家照顾娃娃,你还要麻烦人家给做饭,你也好意思?你别没事找事,年纪大了,就好好养你的老,真是一把年纪了,还不清醒!
算了,你自己折腾吧,我要去找人喝茶,你爱去哪就去哪?”
出了门,徐部长吩咐司机给自己找辆车去找老友,至于田茹云她想去哪里,他是不管了。
“你……你就会拿我撒气!”
田茹云眼泪汪汪。
“田姨,您……您准备去什么地方?”
司机帮田部长找了辆,送他离开后,坐进车问田茹云。
司机是徐有恒那边专门给自己老爸老妈配备的,看到这两人这样,也有些为难。
“去小四儿家!”
田茹云收回情绪直接道。
老三和周蜜不是不稀罕她去吗?以后她能不去就不去了,有什么好东西都留给小四儿,让那周蜜后悔去。
……
徐有恒家。
“小米,壮壮是不是有些拉肚子,你看着大便的颜色感觉有些不对。”
保姆钱姐给牛牛换尿片时朝黄小米喊道。
家里两个孩子,还杂七杂八需要做饭,整理家务,徐有恒请了两个保姆,加上黄小米三个人,不过还是忙得鸡飞狗跳的。
没办法,孩子多,家里住的别墅面积也不小。
还有徐母时不时过来指点,保姆有时候也觉得工作不好做。
今日徐部长跟着过来,说是要去老三徐有恒那边看看时,黄小米一百个愿意。
“爸,妈,三哥他们住的地方我知道,那小区在顺通路和成文路口附近……”
看徐部长要打电话去徐仲恒那边问,黄小米直接说出了地址。
“钱姐,你看需要吃什么药,你去药箱那边看看,不行的话打电话给医生那边也行。”
另外一个保姆灿姐出去买孩子需要的尿片了,黄小米刚把壮壮哄睡,想刷会儿手机,听到钱姐的话,有些疲惫道。
黄小米话音刚落,“哐当”一声,大门突然有响动传第406章鸡毛加蒜皮
“好像是田姨回来了!”
钱姐站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大门口的位置。
听到是田茹云回来,黄小米手里的手机突然抖了下,直接掉在壮壮一侧的小床上,幸好位置偏了一些,不然还真砸到壮壮。
“她……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黄小米有些慌乱道。
今日徐部长和田茹云去周蜜那里,黄小米本以为引她们到那里,自己这边就能消停几天,没想到这还没几个小时,人就又回来了。
“你……你先去看看吧!我看着孩子,再给牛牛找些药吃!”
钱姐急忙道。
壮壮已经睡了,钱姐给牛牛已经换了尿片。
徐母在小儿子家很当家,什么事儿都管,这家里的保姆自然都是知道的。
“妈,你……你回来了?”
黄小米到门口的功夫,田茹云已经走了进来。
“嗯!”
田茹云脸色不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手里手提包也直接扔在沙发上,整张脸更是有些难看。
“妈,三嫂和孩子们都还好吧?”
黄小米笑着问道,到饮水机旁帮田茹云倒了一杯温水。
田茹云这一路擦了好几次眼泪,喉咙这会儿也有些干涸,几口之下就将水喝完了。
“问她们做什么?我就说老三当初就不该跟她结婚,她那人心思不简单,表面看着听话懂事,对人冷冷清清的。
根本就不想我们过去,你爸还说我们不去,让人觉得我们偏心,这去了还不是一肚子气!”
田茹云喝了一杯水,心中的火气还是没能压下去。
她看了一眼临走时的客厅,那个时候叫灿英的保姆刚把客厅打扫干净,这会儿客厅里已经乱成一片,玩具横七竖八地这边一个那边一个。
茶几旁边的垃圾篓里还放着一个大大的纸尿裤,显然是孩子换下的,距离近了,还能闻到上面的恶臭味。
沙发的一侧更是放着孩子吃饭用过的脏围嘴。
田茹云觉得屁股下面有些硌,挪动臀部的功夫,才发现屁股下面竟然压着一个玩具枪的枪靶子。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这房间就弄得乱七八糟的,你看看……”
田茹云忍不住有些生气道。
这黄小米看起来是个软脾气,不像那周蜜冷冷的,只是这卫生习惯真是有些太不好了,什么东西都乱扔,也不喜欢整理。
想起那周蜜和老三家里干干净净,阳台上更是一副鸟语花香的怡人景象,不免又有些窝气。
这俩媳妇儿怎么没有一个让她看起来顺眼的呢!
“妈,家里两个孩子呢!牛牛和壮壮现在年纪也大了,喜欢闹腾,家里势必乱……”
黄小米看起来有些委屈道。
牛牛和壮壮九个月了,有时候都摇摇晃晃想站起来,现在闹腾得厉害。
特别是牛牛,有些像徐有恒,调皮一些。
前几天徐有恒更是给两个儿子买了学步车,牛牛拉着车子在整个客厅窜来窜去,跟小疯子一般。
如今天气冷,他跑来跑去容易出汗,温差大,很容易受凉,有些拉肚子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你啊!就是不怎么会管孩子!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瘦,那周蜜无父无母,不懂礼貌,但这看孩子倒是比你有能力。
那皮皮被她养得白白胖胖的,衣服穿得也干净。家里更是窗明几净的,阳台上还养着很多花,我听说都是她自己一人打理的。
你看你把家里弄得跟垃圾场一般,说起来都是无父无母,你们俩真是不一样!你以后也多学着点,把家里收拾得干净些,孩子教育得听话些。
还有你自己,年纪轻轻的,你看在家这衣服穿得脏兮兮的,头发也乱遭脏的,也难怪小四儿不想待在家里。
那周蜜确实没有你实诚,不过她确实有手段,你看你三哥,被她拿捏得死死的,什么都听她的……”
田茹云絮絮叨叨。
黄小米低着头应是,只是脸上的神情有些晦暗不明。
“不跟你们说了,一个个都是讨债的,我去睡会儿觉,别打扰我!”
田茹云起身提了包去南侧自己的房间休息,跑了这一趟,还受了气,她这会儿也累了。
田茹云经常过来,家里房间多,徐有恒自然给老爹老妈准备了房间。
徐部长喜欢清静,俩孙子是可爱,但是太闹腾,他是轻易不到这边来。
田茹云爱好不是很多,先前还喜欢写写画画,前段时间有个一起经常写画的在老年活动中心,正画一副梅花,不知怎么就脑梗了,直接躺了下去。
虽然送医院及时,但人如今已经瘫在床上,应该是没有多少时日了。
兔死狐悲,里面的都是上年纪的,到了这个年纪,嘴上说不怕死什么的,心里总归都会有些阴影。
这些时日,画室那边暂停开门,田茹云无聊倒是不时住在徐有恒这里。
黄小米站在沙发处,眼睛发红,半晌没有说什么。
“小米,孩子睡了,你也去休息会儿吧,我看着壮壮,你昨天晚上都没睡好,一会儿灿姐回来了,我们把房间打扫一下。”
钱姐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黄小米,心中叹口气,劝道。
这有钱人家的媳妇真不是好当的,问题这家不仅仅是有钱。
她结婚早,女儿其实也没比黄小米大几岁,虽然乡镇普通人家,她家姑娘现在刚上大学,概念中还是小孩子。
她刚开始到这家的时候,还真是羡慕,觉得女人跟女人命真是不同,这小姑娘年纪轻轻就嫁到这样的家庭,一辈子就是享福的命!
如果她的女儿能嫁到这样的有钱人家,那真是烧了高香了。
如今看来,这福真不是好享的,气倒是不少!
“钱姐,我做的还不够好吗?”
黄小米定定地看向窗外。
“好,已经很好了,我家那丫头比你才小三岁,现在做个饭都做不好,更不用说看孩子了,你现在看孩子做家务比很多女孩子都好多了。”
钱姐急忙劝道。
“可她们都还看不上我,觉得我没用。不干也说没用,干也是一样……”
黄小米有些哽咽。
“小米,孩子小就这样,等孩子大些,熬出来就好了!”
钱姐只能劝道。
她一个保姆能说什么呢?
“吧嗒”一声,大门处很快又有响声传第407章新居地
“是徐总回来了!”
钱姐伸头看去,徐有恒的车子开到院子。
后面还有李军和灿姐,他们提着东西,显然灿姐买东西回来碰到了他们。
“都在家呢?”
徐有恒大喇喇地回来,将包扔在沙发上。
“徐总!”
钱姐笑着打招呼。
“壮壮这是迷糊了要睡觉了!”
徐有恒摸了下儿子的小脑袋。
壮壮刚开始坐在婴儿车上喝奶,这会儿手里拿着奶瓶正有些打盹儿。
“徐总,壮壮有些困了,我带他去睡觉。”
钱姐说道。
“嗯,去吧!”
徐有恒摆手道。
“你干嘛呢?站在那里做什么?妈呢?我听说又回咱们这了!哎!这谁尿到沙发上了?”
徐有恒坐下的功夫,发现裤子有些湿,直接弹跳起来。
才发现孩子喝水的奶瓶在沙发上,被他一屁股按压,直接流出水来。
刚才壮壮喝药喝水,把奶水瓶扔在了沙发上。
“小米,这家里有些太乱了,我看要不专门请个打扫卫生的回来好了。你看家里跟个垃圾场一般!”
徐有恒有些不满道。
他先前就说过家里太乱的问题,李军有次过来,说家里两个孩子乱正常,虽然两个保姆,有一个帮忙看孩子,另一个还做做饭做家务什么的,其实也不怎么忙得过来,主要是别墅,面积还有些大,建议他再请个保姆过来。
他自然是不缺那点钱的,只是家里的女的说不用,哎!一帮女人!
“你自己跟妈说!”
黄小米直接起身朝楼上走。
“哎!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你自己不也说太忙,你干不过来吗?”
徐有恒一脸莫名其妙。
“小四儿,你回来了?怎么大呼小叫的,我正睡觉,也被你惊醒了!”
田茹云听到外面吵嚷,从卧室出来。
“妈,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跟爸中午还在三哥家吃饭呢!”
徐有恒看到老妈,笑道。
“算了吧,我是看出来了,这爹娘要吃儿子家的饭可不容易!你三哥不在家,她媳妇哪会真心招待我们这些老人。
我也不喜欢看人脸色,又不是吃不起饭!你啊!可别学你三哥,以后被媳妇拿捏了,连亲爹娘都不认了!”
田茹云这会儿心里还有气。
“妈,看你说的什么话!我回来是拿些资料,还要去公司,你们中午吃饭不用等我,我在店里吃!”
徐有恒有些头疼。
他现在不愿意待在家就是这个缘故。
一帮女人真是没事找事!
还是自己老爹和三哥明白,什么都躲着,现在都到他这边了,真是伤不起啊!伤不起!
“哎!你怎么要走啊!中午我让人给你弄些好吃的,哪只差这会儿时间!小米!小米!”
田茹云开始朝楼上喊道。
“妈,有人还在外面等我,我……我先走了!”
徐有恒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
周蜜本来带吴梅一起去潜江府别墅的,她对那里的情况熟悉。
只是两人出门时,皮皮却在房间里“哇哇”哭个不停。
没有办法,她只能让谈姐带皮皮一块过去,为了躲这位小祖宗,她还让谈姐故意带皮皮去楼上,但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小家伙现在对外面的世界充满好奇,就想着出来看稀奇。
周蜜其实也希望孩子多接触新鲜的事物,只是今日天气太冷,还雾蒙蒙的。
给孩子穿了厚实的衣服,还戴了口罩,四人赶往潜江府别墅那边。
陆兵开的车,车子到门口直接给放了进去。
河源尊邸距离这边很近,周蜜先前到这边散步,只觉得这边的园子很大,但到底没有进去过,都是有专门的安保人员把守的。
车子到里侧的一个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周老师,就是这个院子!”
吴梅先下车,给周蜜打开车门。
然后帮忙谈姐将皮皮从婴儿车里抱了下来,一众人打开院子大门走了进去。
院子被打理得很好,可以说鸟语花香。
一侧种着不少花,另一侧角落的位置则是一些小棚子。
“那里面是什么?”
周蜜有些疑惑。
“那是徐书记先前种的蔬菜,天气冷,用了棚子。”
陆兵笑道。
“他什么时候还有闲心过来种菜?”
周蜜有些疑惑,至少跟徐仲恒结婚的这些时日,周蜜觉得他一直很忙,来这边的时间应该不会太长。
“还是先前徐部长买的蔬菜种子没种完,拿到这边让徐书记来种,他没时间,都是找人帮忙种的。”
陆兵解释道。
详细情况就是徐部长先前觉得徐书记要接地气,让他适当劳作,徐书记空闲时翻了一些地,说是要种,没时间,直接丢在那里。
下属们看到情况,就帮忙种了。
周蜜看看菜蔬长得倒好,有几样菜还有些熟悉。
“咱们家有些蔬菜就是吃这边的。”
吴梅看周蜜惊异,笑道。
“嗯,这样也好!”
周蜜喜欢种花儿,对种菜其实也有些兴趣,不过家里空间小,也只能种些花,有了这个院子,倒是方便。
天气冷,本来让皮皮先进房子的,他眼睛却骨碌碌直转。
谈姐抱着他去看开了的梅花,他直接下手去抓,弄得手里都是梅花的花瓣,还要往嘴里塞,幸好谈姐小心看着,才不至于塞到嘴里,不过脸上倒是沾了一些花粉。
惹的周蜜看了,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房子里面很干净,东西也一应俱全,只不过近一年没住人,显得冷冷清清的。
陆兵先前就过来将地暖打开了,房子内很暖和。
皮皮穿得厚,免得出去再冷着,周蜜帮忙将皮皮外面的棉袄脱掉。
没了厚重的棉袄,他趴在沙发上,头抬得高高的,一个翻身身子直接翻了过去。
他自己没能力翻过来,急得哇哇直叫。
周蜜真是有些气笑了,赶紧拉他翻过身来。
客厅很大,三层,足足够住。
楼梯分作两处,她们住的地方也能跟保姆住的地方分开,有独立性、隐私性,彼此都方便。
徐仲恒喜欢清静不被打扰,周蜜其实也一样。
至于家里的保姆,其实也想有自己的私人空间,不至于总被盯着。
“这里确实好,住着也方便!”
吴梅经常过来这边,先前也在这边住,自然熟悉,谈姐看了,也忍不住夸赞这里好。
滴滴滴!
滴滴滴!
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第408章闹腾
周蜜抬头的功夫看到有车子开到院子,徐仲恒从车里走了下来。
“你怎么来了?今个儿不是很忙吗?”
徐仲恒进来后,周蜜看着他疑惑问道。
他昨天可是说今日要开会儿,还要陪着领导们去转转。
“也就开了个会儿,有个领导身体不舒服,先去住处休息了,明天再商量下去视察的事情。我顺便过来看看,看你对咱们这处的房子满意不满意?”
徐仲恒笑道。
其实他快速过来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陆兵给他这边传信了,说上午的时候,他老爹和老娘去他们家了。
周蜜一个人在家,虽然徐仲恒觉得自己老爹跟着,不会有什么事情,但还是担心自己媳妇受委屈。
自己老妈那性格,徐仲恒现在有些太无语,以前他听说过婆媳矛盾,觉得那就是家长里短的事情。
等自己结婚面临这些问题,才明白很多事情真是没法讲通道理,特别是自己的老妈。
人上年纪了,还容易固执!
徐仲恒现在能做的是将自己老妈尽量少跟周蜜接触,距离产生美,没太多接触就不会有太多矛盾。
他现在也算明白当初周蜜为什么要躲着自己老妈了,那丫头看似不爱说话,脑袋瓜其实聪明得紧,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成算。
“还算不错,我看皮皮挺喜欢的。”
周蜜笑道。
皮皮闲不住,刚才又让钱姐带着去院子玩,咿咿呀呀的,闹腾得很,不过这会儿累了,喝了奶,躺在床上睡觉了。
徐仲恒原先卧室的房间还有专人清理打扫,被子什么的都有晾晒,周蜜直接让皮皮睡在那床上。
“你呢?主要是你喜欢,孩子随着父母就行!”
徐仲恒笑道。
他其实知道周蜜喜欢养花,这院子她应该会喜欢,才鼓动她先过来看看。
在周蜜来之前,他还专门让人又清理打扫了一遍。
“孩子的婴儿房要布置一下,你卧室的床我不是太喜欢,有些小,还有太硬,床垫也不舒服。”
周蜜直接说道。
“嗯,孩子的婴儿房你看需要什么,写下来交给魏忠,让他去采购,床不喜欢就换,我现在也喜欢大床!”
说到最后,他看了下周蜜,眼神有些暧昧。
“不新买了,新家具可能有甲醛,不安全,我看不如把现在住的房子的床搬到这边,这边的换到那边就好。
还有孩子的东西也不用买了,小孩子的东西更是要安全,旧的比新的安全,还有他长得快,更新换代太快,没必要浪费。
对了,客厅这边的沙发我想让人挪到那边去,空间大一些。皮皮马上要学习趴了,客厅不能放太多东西,不然不安全……”
周蜜白了徐仲恒一眼,他这个时候脑子还想着那些事情,男人真是大猪蹄子,脑子里总想那些事情。
不搭理他,继续说自己的想法。
“嗯,都按照你说的,一会儿魏忠过来,你跟他说说你的想法,让他安排人去做。”
徐仲恒笑得更是温柔了许多。
跟眼前的女人在一起,他当中其实也没少受煎熬和委屈。
之所以坚持,还是因为自己喜欢其贪恋跟她在一起的温暖,特别是踏实的生活。
如今看来,自己当初的坚定选择真是无比正确。
他虽然以前对婚姻了解并不是很多,但身边结过婚的成人模版婚姻,他见过的何其多。
婚姻是一门很深的学问,要想经营好婚姻并不比搞事业简单许多。
糟糕的婚姻甚至能对事业有毁灭性的打击!
徐仲恒知道自己赌对了!
他喜欢踏实鲜活的生活,周蜜也一样,他们都是踏实过日子的人。
看着床上儿子睡得红扑扑的脸蛋,温暖满足更是萦绕徐仲恒的内心。
……
周蜜性格其实也是利落的那种,想好的事情,执行力也会很快。
决定搬到潜江府这边后,周蜜直接就跟魏忠说了自己的想法。
不置办新东西只搬家,只要人员到位,办起来很快。
周末的两天,魏忠就直接安排人搬家到位。
魏忠刚开始是要请搬家公司的,安保那边有人知道徐书记要搬家,直接请缨过来,来了七八个当兵出身的小伙子帮忙,一上午就将东西搬到位。
钱,他们自然是不要的。
不过徐仲恒还是让魏忠出了钱,让领头的队长带一众小伙子出去吃饭。
周末的两天,周蜜领着人将家里又打扫了整理了一遍。
虽然有人帮忙,不过东西如何归置,还有她养的那些花花草草搬了过来,弄到院子里,又是一番折腾。
天太冷,担心花草冻着,又做了大的新花房。
折折腾腾一直到周日下午才忙完。
新花房是徐仲恒魏忠他们一起做的,他刚好在在家休息,干脆自己下手。
魏忠和陆兵自然过来帮忙,塑料布、钢管支架,三个男人忙得不亦乐乎。
皮皮坐在婴儿车里好奇,钱姐本来带他看一侧的花草,他看到自己老爹那边忙活,哇哇叫着要过去。
小家伙倒是精力旺盛,一直好奇地看着大人忙。
外面冷,花房搭好,整理里面和放置花盆的工夫,徐仲恒将儿子的婴儿车挪进花房里面。
虽然是冬天,花房里的温度跟房间开地暖差不太多。
周蜜也很忙,她跟吴梅忙着准备晚饭的食材。
因为整理家里忙,中午一众人简单吃了个饭,周蜜安排下午烤肉、吃火锅。
天冷,烤肉、火锅最合适。
魏忠打电话让人送了一只羊过来,还准备了专门的烤羊排炉子,吴梅处理好食材后,魏忠和陆兵动手在院子里开始了烤羊排。
徐仲恒帮忙看孩子的功夫,周蜜带着吴梅、钱姐准备火锅的食材。
徐仲恒在花房里布置了茶桌还有一个沙发,本来是要喝茶的,结果皮皮待在里面不愿意出来,兴奋地看自己老妈养的花草,时不时想上手抓上一抓。
徐仲恒便建议火锅在花房里吃。
周蜜端菜进来时,看到皮皮正要揪一盆开花的长寿花。
“你怎么不管管,再被他揪下去就秃了!”
周蜜有些心疼自己的花儿,直接上去打掉儿子揪花的手。
“你不是说让他多练习练习手力吗?没了,我再给你买一盆。他非要揪,不然就哭,我也没办法。”
徐仲恒不好意思笑道。
他其实管了,只是不让揪,小家伙就“哇哇”叫。
“徐仲恒,你可真够有出息!”
周蜜忍不住又朝徐仲恒翻白眼。
这生了孩子后,她本想着眼前这位是个严父,她做慈母,谁知道倒是颠了个个!
“三哥!三哥!”
门外突然有叫声传第409章畅谈(1)
徐仲恒正要说什么,外面传来小弟儿徐有恒的叫声。
“他怎么来了?”
徐仲恒有些不满道。
先前小弟不跟自己提前打招呼,给爸妈泄露他跟周蜜怀孕生孩子的事情,徐仲恒就有些不高兴,这些日子都没给小弟好脸色。
还有前两天老爹和老妈又突然到他那边的住处,
虽然小弟说是黄小米没脑子,不小心说不出去的,徐仲恒不想了解详细的过程,黄小米总归是他媳妇,徐仲恒觉得还是小弟的原因。
“徐总!”
“徐总!”
陆兵和魏忠首先看到徐有恒,打招呼道。
“哟!这么热闹,改善生活呢!这烤羊都整上了!我三哥呢?”
徐有恒看着那忙着烤羊的两人,在外面他都闻到了院子里的烤肉香味。
他是走路进来的,车停在外面。
他的车太宽,先前两次将三哥的大门撞毁,虽然他都做了后期修缮,只是看三哥那不悦的脸色,徐有恒可不敢有第三次了。
“你怎么过来了?”
徐仲恒抱着皮皮给他围了披风从花房里走了出来。
“三哥,你这不声不响地搬到这边,也不通知一声,害得我去你那边的房子,还以为你出事儿逃走了!”
徐有恒有些委屈,他今日有些无聊想去三哥家串串门。
结果到了之后,按门铃按了好久也没有人应答。
还是遇到了值班物业的人才知道三哥竟然搬家了。
没打听出搬到什么位置,徐有恒干脆直接来潜江府这边看看,没想到三哥一家还真搬回到这里。
徐有恒失落中夹杂着些许愤懑,以往有什么事儿,他三哥都是先吩咐他来做的,如今搬家这么大的事情,竟然不通知他一点。
“小四儿来了,正好一会儿要吃饭,你赶上了好时候!”
周蜜摆放完花房里的火锅食材,从里面出来看到徐有恒,笑道。
“周蜜,你们搬家怎么不通知我一声,害得我去你们那边住处,还以为有什么事呢!”
徐有恒抱怨道。
“我不知道啊!我还以为你三哥跟你说了。我还说搬家这么忙的事情,我们的人手也不够,也不见你来帮忙。
还以为你徐总太忙,不愿意过来呢!”
这事情周蜜自然是不管的,他们兄弟之间的问题,周蜜能做的就是直接丢给徐仲恒。
男女结婚之后,虽然是一家人。
但牵扯到男方家人的事情,最好的方法还是让男的出面处理,不然锅都让女人背了。
很多家庭都是这样,比如兄弟们结婚后,其实都会有各自的小家庭,即使关系再好,也会慢慢独立出来。
再亲密的兄弟姐妹之间,生活也是渐渐远离的过程,特别是有利益冲突的,甚至拳脚相向,老死不相往来。
出现这种问题,男方家人很多时候不觉得是他们自己利益分散的过程,很多会觉得是女人吹了枕头风的原因,把过错都会推到女方身上。
周蜜以前在农村老家就有体会。
周老头跟哥哥是利益冲突,周蜜大伯说到底是自己生了两个儿子,弟弟周长发妻子不会生,只是抱养了女儿。
就有吃绝户独占弟弟家产的想法。
两人有矛盾冲突时,周长发哥哥自然不会说出其中的原因,也没有说是弟弟的原因,将矛头直接指向周蜜的养母,说是她带动丈夫跟自己的哥哥有矛盾。
甚至趁周长发不在家,带着自己的儿子老婆将周蜜养母狠狠打了一顿,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周长发才带着妻子女儿离开农村。
周长发算是聪明觉醒的人,知道自己哥哥的原因。
很多男人在这种家庭矛盾中会和稀泥,面对自己的亲人不给自己妻子出头,日子过得鸡飞狗跳,国人式家庭,特别是多子女穷苦家庭,很多有这方面的鸡毛蒜皮。
徐家兄弟自然是不是利益的问题。
徐有恒有钱,徐仲恒虽然资产没有弟弟那么多,但他们对于父母的那些东西自然是看不上眼,也不会太计较。
徐仲恒先前生气,让父母不要太偏心。
他争的其实并非是利益,而是父母的态度,父母对自己孩子的态度。
父母爱小,徐家父母特别是徐父,虽然觉得老三是家里的顶梁柱,但骨子里还是宠溺小儿子一些,很多家庭都有这样的问题。
周蜜知道是徐有恒对哥哥徐仲恒应该没得说,只是各自成家后,特别是看了徐有恒和黄小米的相处模式后,她说话做事也就委婉了很多。
“我们搬家干嘛非要通知你,你是这里的管家不成?”
徐仲恒不客气道。
“三哥,我可是你亲弟弟,是你儿子的亲叔叔,你这样可是伤了我的心!皮皮,你看你爸爸,一点兄弟情都讲,以后叔叔就靠你了!呜呜呜……”
徐有恒直接拉住侄子就是一阵哭诉。
“少在这里出洋相!你来看孩子!”
看到周蜜拿了碗筷过来,徐仲恒将孩子塞给徐有恒,自己过去帮忙拿东西。
……
一众人热热闹闹在花房吃了羊排大餐和火锅,收拾后,又开始喝茶打牌。
周蜜不会打牌,更是麻将都没怎么摸过,一众人打牌时,她带着皮皮窝在沙发上织针织衫。
生了儿子皮皮后,周蜜便没了心思给孩子织毛衣裙子,先前织的那些都是鲜艳可爱的颜色,适合女孩子的。
周蜜看了书,说是男孩子不能按照女孩子的方法养,太精细不太好,衣服到一定岁数最好不要穿异性别的衣服。
那些软软糯糯衣服就没有再织,剩下的毛线多,周蜜干脆给自己织个针织衫,准备过了年开春时候穿。
织毛衣并不是她多勤劳,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个解压的方式。
她拿着钩针钩的时候,皮皮跟个小猫咪一般仰躺在沙发靠垫上,抓住毛线团玩得不亦乐乎。
徐有恒今日的手气有些不好,打了几圈,基本都是他输,不免长吁短叹。
抬头的功夫,看到沙发上的周蜜和孩子,还有家里这一番温馨热闹的场景,有些恍惚。
“三哥,你这日子过得倒是舒坦!”
他忍不住朝一侧赢牌拿钱得意的三哥吐槽道。
“小四儿,你家里我觉得应该管管了!别整天在外面胡乱慌,我早些时候跟你说过,你要结婚了,就好好把家里操持好。
如果没有做好准备,就不要结婚!你当时可是坚持结婚的!”
徐仲恒淡声道。
打几圈牌也就是娱乐一下,徐仲恒就是换换脑子,并不沉迷,将从小弟那边赚的钱给抽了一些给魏忠和陆兵,让他们回去休息。
那两人快速起身离开,知道他们徐书记要有事情跟徐总第410章兄弟畅谈
“三哥,我当初结婚也是奔着好好过日子的。只是谁知道结婚后有那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怎么处理都处理不好,我也有些头疼。
家里乱糟糟的,小米不高兴,老妈也不高兴,都拿着我撒气。
外面都说我吊儿郎当不正干,三哥你是知道我的,生意做这么大,我知道是你帮忙指点,但我一点也不敢松懈。
我不能说像你一样忙得连轴转,压力有你那么大,但也小不了多少。好几家公司还有这么多门店,养着那么多人,每张嘴都要吃饭。
还有酒店生意前些年还可以,如今消费降级,很多店都有些入不敷出,我现在更是压力巨大!
三哥,我这么累了,回到家,只想跟你一样,老婆孩子热炕头,和和睦睦温馨地过自己的小日子,只是回去都要断案,一个个还都给我脸色,觉得是我的错。
三哥,我真的有些累,甚至有些后悔结婚生孩子了!”
徐有恒靠在椅子上显露出颓唐之势,跟平时嬉皮笑脸的样子判若两人。
周蜜坐在一旁正抱着皮皮哄睡,他新到一个地方稀奇,按照往日的生物钟早就该睡了,今日却玩得兴奋,这会儿有些困了,直接翻动小身体滚到周蜜身边。
听到徐有恒说那些直白的话,周蜜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是在别处,她的直觉就是离开,不方便听这么隐私的话。
只是孩子在她怀里正困,动的话很容易惊醒,那两人直接在她面前说,显然也不打算避着,只能尴尬地状似整个心思都在哄孩子。
“你以为什么事情想止损就能止损的?结婚可以离婚,两个孩子怎么办?你能塞回去吗?遇到点事情就打退党鼓,你这样还做什么生意,我看直接都关店得了!”
徐仲恒直接训斥道。
“那三哥,你跟周蜜教教我怎么做?老妈过来帮忙,四个人看三个孩子,家里还乱糟糟的,整天都是鸡毛蒜皮的,我一男的怎么管?
三哥,你不是也没怎么管?”
徐有恒不乐意了,他觉得他三哥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三哥工作忙,在家的时间很短,还经常出差,虽然看似在家里也干一些活,其实这个家里都是周蜜操持。
“家里的鸡毛蒜皮,我给不了你太多意见。不过你既然结婚了,就该多尊重媳妇,多听听她到底是什么意见,是怎么想的。
老妈喜欢唠叨,还喜欢管事儿,如果你媳妇儿不想她过去管太多,你想个方法把让老妈回去,偶尔去看看孩子就行,距离产生美。”
徐仲恒叹口气,说出自己的意见。
其实作为男人,他也不懂得处理家里这些鸡毛蒜皮的婆媳关系。
这也是在生活实践和媳妇的调教中逐渐悟出的道理。
人都不是万能的,特别是男人,有些神经大条,还有那是自己的亲妈,女人也很难带入男人的情感。
刚开始周蜜不愿意跟自己父母来往太多时,徐仲恒其实内心也不是很容易接受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妈。
一个人跟自己的原生家庭剥离是个很难的过程,男人一样,女人其实也一样。
不少女人结婚之后一直贴着娘家也是一样,家里是独生女的,基本贴着父母一辈子,父母知进退还好,一家人和谐。
如果父母是强势爱管事的那种,女婿跟岳父母也是处得鸡飞狗跳,离婚的也不在少数。
多子女家庭的女性伏地魔帮扶娘家其实也是一样,那也是一个跟原生家庭脱离的过程,很多人到中年,自己孩子大了,或者在原生家庭中受到伤害才会渐渐独立。
国人式婚姻的男女都是一样的,大多数刚开始结婚都没有小家思想,即使成立了小家庭,心还在大家庭那边。
这些年随着年轻一代受教育水平的提升还有自我意识增强,才渐渐好了许多。
“嗯,我回去问问小米的意见,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态度,老妈爱絮叨爱管,我有时候也不耐烦。就是担心老妈不管,她也照顾不好孩子,反正也是不靠谱的。”
徐有恒点头道。
“她年纪小,当初你也不是不知道,慢慢来吧,爸妈年纪也大了,早晚还不是你们自己的事情。
你别给我一遇到些事情就想着逃避离婚什么的,你逃避了,两个孩子怎么办?
你自己能带还是让保姆带一辈子,相当于给别人养孩子?”
“好的,我知道了!”
徐有恒急忙应道。
“还有我们这里的事情,你别什么都说出去,前两天爸妈去我那边,连招呼都没打,是不是你又透露的地址?”
“三哥,我……我真的没有,爸妈也没有问我,可能是他们问小米……”
徐有恒有些头疼,显然已经说过黄小米不要乱说三哥这边的事情,她怎么又忘记了?
“她既然管不住嘴,以后隐私一些的事情不要跟她乱说。”
“知道了!”
徐有恒叹口气应道,三哥真是一点也不给他面子。
“生意的事情,产业现在升级换代,酒店生意不好做正常,你那些酒店早期走的都是高端路线,投资太大,该收紧了,能处理的就都处理了。
饭店那边走轻餐还可以,不过不要再开那么多分店,小而精,做好眼下的就行。其他的可以搞投资,没必要自己再下场,精划产业,注意升级……”
徐仲恒说着自己的想法,兄弟俩开始着重说工作上面的事情。
“三哥,是不是有人盯着你了?我……”
徐有恒突然问道。
“你少给我喊打喊杀的,如今是什么年代,跟早些年不一样,匹夫之勇,只能坏事情……
无论是哪个位置,只要是好位置,哪有不被盯着的?别说我出什么差错,就是没有错,他们也想制造一些,想我下去!
不过一个个都是蠢的,出些外招,不顶什么用,不过还是要防患于未然!”
徐仲恒瞪了一眼小弟儿道。
这小子这些年是有进步,不过很多时候还总显露出一些匪气!
让他多读书,多沉淀,还不愿意干!
“对了,三哥,前段时间李军还跟我说,有人打听我酒店的生意,会不会有什么事儿?”
徐有恒突然第411章家事
“嗯,我知道了,你让人多注意些就好。上面领导跟我说,从我上了这位置,匿名举报的信件基本每月都有。”
徐仲恒说了实情。
“三哥,是不是他们……”
徐有恒有些恼怒道。
“你就少说那些废话,我没到这位置的时候匿名举报的也不少,上面既然推我到这个位置,也是考察过的。
我两袖清风怕什么,你们别惹事就行。”
“好的,外地的酒店,这两天已经转手完了,也就云城这边的,我听你的已经在处理,过了年就能转手得差不多。三哥,不会有什么事吧?”
徐有恒有些担心。
三哥那就是他们家的主心骨,为了三哥,别说处理几家,就是所有的该处理都得处理。
“能有什么事儿?你那些产业在我来云城前就有,云城还是你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我让你处理是觉得你的负累产业太多,想让你做轻资产。饭店是你的老本行,你把眼前的店经营好就行。”
徐仲恒白了一眼小弟道,显然有些不耐烦。
“嗯,那我知道了!”
“时间不早了,你没事儿就回去吧!”
徐仲恒看到儿子已经睡着,直接撵人道。
“三哥,你这人可真够可以的,还有主动撵客的!周蜜,你也不管管他!”
徐有恒听话起身的功夫,还不忘点眼药水道。
“哪那么多废话?”
徐仲恒朝小弟踹了一脚,他才起身走了出去。
“去卧室睡吧!”
徐仲恒走过去,接过周蜜手中的孩子。
皮皮已经睡熟,小脸红扑扑的。
“把毯子给他盖上,外面冷!”
他大喇喇地就要抱着孩子出去,周蜜拿了毯子直接跟上。
这人真是的,也不想想外面跟花房里的温差有多大!
到了婴儿房,刚把皮皮放下,钱姐就走了过来,她刚才跟吴梅一起去忙厨房里面的活,这会儿已经结束。
家里的活说是安排钱姐看孩子,吴梅做家务。
不过那两人处得不错,互相帮忙,钱姐有时候有事儿,吴梅也会帮忙照顾孩子,家务活,钱姐有时间也帮忙做。
周蜜觉得那两人都不算是多事的人,这样相处比较和谐,挺好,她不喜欢那种叽叽歪歪多事搞内斗竞争小团体的女人。
对于她来说,找两个人来就是帮忙自己的。
她希望那两人也是尽心干活赚钱的的就好,各自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你那边没什么事吧?”
洗漱完进了卧室,周蜜想着先前那兄弟俩的对话,忍不住问道。
“怎么?担心我了?”
徐仲恒笑得得意,将人直接抱在怀里。
“你别揉我头发,刚吹过顺溜,你都给我弄乱了!”
周蜜拍开他的手。
“不用担心,我跟你说过,我只是想做些事儿,又没有什么物欲,即使有些人想抓我把柄,也得要能抓得住。
身正不怕影子歪!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徐仲恒安慰道。
“我想好了,我的网点准备关了,虽然赚的钱不多,别到时候连累你,我的收益也打了水漂!”
周蜜直接道。
网点的事情,她的身份确实不是太合适搞,如今更是跟徐仲恒成了夫妻关系,做生意即使网点生意,很多事情也把握不好。
她倒不是担心自己卖些货能赚大钱,只是担心万一被人下了手脚就麻烦了。
“嗯,你不想开店也行,咱们手里钱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你想买什么只管买就是。
我虽然不能跟做生意赚大钱的比,至少旱涝保收,年终奖这马上要发了,你看你跟孩子想买什么就买些。”
徐仲恒直接道。
“嗯,知道了,我买的黄金最近也赚了不少,过两天我去看看!”
周蜜笑道。
她每月的工资会匀出一部分买定期理财,不过她不是贪的那种性格,赚一些就抛,这段时间行情好,倒是赚了不少。
“你还偷偷买了理财,给我看下,你买的那些,我帮你参考参考……”
……
过了腊八就是年!
腊八过后,周蜜也开始忙了起来。
单位要给退役兵士,特别是一些老兵一些过年福利。
统计人员名单,打电话通知领福利,了解地址,还有选出代表,领导亲自上门慰问等,杂七杂八的事情倒是不少。
周蜜虽然因为孩子还小的原因,还有单位照顾,不至于下去走基层。
不过李红和段黎到下基层,办公室的工作就交给了周蜜。
当中马展鹏过来说会调个人过来,让周蜜有事情就忙,不要坐班。
周蜜表示了感谢,说自己家里也不算忙,还按照哺乳假期上班就行。
如今单位精简,干活的人基本一个萝卜一个坑,周蜜不想搞得太特殊。
更何况她现在早上九点半左右到单位,下午三点就可以回去,一天上班的时间也没有多少。
皮皮现在似乎已经适应妈妈上班了,早上周蜜会瞒着孩子出门,不过下午回去的时候,钱姐就会带着孩子在门口等她。
看到周蜜时,小家伙眉开眼笑的样子,让周蜜的心都化了。
过年的气氛越来越浓,周蜜下班回来的功夫,看到路上不少卖春联的,不少商铺甚至挂上了灯笼。
“你们家里怎么没人?”
周蜜开车从单位里出来的功夫,接到了徐有恒的电话。
“你去我们家了?”
周有些疑惑。
“这不是过年了吗?从西北那边弄了些羊回来,给你们送两只,饭店的冰柜都放不下了。”
徐有恒在电话里道。
“皮皮今天好像打疫苗,吴姐他们两个应该是带着去了!我刚下班准备回去,你要不等我会儿吧!”
周蜜看看时间道。
“算了,我跟门岗说一声,先放他们这里,一会儿让他们给你们送到家里,我还要回去,家里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有些事儿,我得回去。”
徐有恒道,显然急着走。
“那好吧!你跟门岗那边说声就行。”
周蜜应道。
……
徐有恒开车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的哭闹声。
“你是怎么看孩子的?你看这么大的包?万一摔到脑子怎么办?医生!医生,不会有什么事吧?你们真是让人不放心第412章孩子的事儿
“怎么了?怎么了?”
徐有恒冲进家门,看到壮壮正躺在一侧的沙发椅哇哇大哭,头上被打了包扎带,脸一侧还有血迹,一众人围着孩子,牛牛在一侧看到壮壮哭,也哇哇哭起来。
徐母则气愤地朝黄小米和一侧的保姆大呼小叫。
孩子的哭声本就嘈杂尖利,加上徐母咆哮的声音,吵得徐有恒头疼。
“小四儿,你终于回来了?你看看,你看看,壮壮磕到桌子角上了,这头上快有大窟窿了,流了好多血!
我的小乖乖,可怜死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你说家里请这么多人看孩子怎么就看不住呢?
小米,跟你说了多少次,看孩子时候不能看手机,孩子正调皮的时候,到处乱跑,很容易出问题,你就是不听,这出问题了吧?”
徐母看儿子回来,眼里含着心疼的眼泪,抱怨着说着情况。
“医生,怎么样?”
徐有恒看着儿子脸上的血,强定心神问道。
“徐总,先止血包扎了下,止血防止感染,一会儿还要去医院拍个片子,才安全。如果是大人,流血包扎可以观察下是否要去。
大人知道自己不舒服或者感觉想呕吐什么的,孩子太小,不能表达,我建议现在直接去医院拍片!”
医生直接道。
“行,那就去医院拍片!”
徐有恒直接下结论道。
医生松了口气,招呼身边的护士收拾东西。
这家里还是有个能主事儿的男人要好些,不然这群女人叽叽喳喳,他跟她们解释都解释不通,一个个要么是发脾气埋怨,要么是推卸责任。
医生自然是认识徐有恒的,他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他的老师基本是徐家的半个家庭医生。
他跟徐有恒接触的不多,知道他的名声,刚开始还有些踌躇,担心这位会发脾气什么的,没想到倒是个镇定能拿事儿的主儿。
不过想想也是,人家生意做得那么大,在外面虽然是个纨绔子弟的名声,但徐家那样的家庭,放任这样的纨绔子弟做生意,明白的都知道内里并不简单。
“徐总,那谁跟着去医院?”
孩子太小,虽然现在护士照顾着,但总归要留个人照顾孩子。
“我去吧!钱姐,你也跟着!妈,你们在家给我看好牛牛,别再出事儿。”
徐有恒看看周围,看了眼一脸怒气的老妈,再看看脸色有些苍白的黄小米,心中叹口气道。
“好!我给孩子带些衣服和喝奶的奶瓶,再带个毯子!”
钱姐急忙道,招呼另外一个保姆,回房间收拾孩子住院需要的东西。
“你只管去吧,我在家看着牛牛,绝对不会跟她们一样不操心!”
徐母有些恨铁不成钢恼怒地看向黄小米,好像她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一般。
黄小米呆愣愣地,半天没发出一点声音。
……
医院。
“医生,怎么样?”
孩子拍了片出来,徐有恒上前问道。
“徐总,好像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为了安全起见,可能需要住院休养观察,您这边……”
医生道。
对于医生,很多时候说话的能力甚至要大于医术,不是医术不重要,而是在跟家属的沟通更为重要,因为你不知道他的决策是什么。
对于一些家属,你的医术再厉害,沟通不畅,引发的结果很多时候也是不一样的。
“那就住院观察治疗,什么时候安全,什么时候出院!”
徐有恒直接道。
……
“你……你回来了?孩子怎么样了?”
徐有恒疲惫归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壮壮进医院后呕吐两次,吓得徐有恒急忙叫医生过去会诊,确定没事后才放心不少。
孩子之所以呕吐是因为喝了奶之后,伤口疼痛不停地哭,引发了呕吐。
只是医生也不容易确认孩子是因为哭闹引发的呕吐还是因为头颅碰伤引发的严重反应。
孩子太小,不能自己描述自己的症状,也不能说自己是否舒服,他唯一的反应就是哭闹。
为了避免出现误诊,医生建议先不让孩子喝奶,连续观察一段时间再确定情况。
如果在这段不短时间内,孩子没有呕吐,说明不是因为病情引发的呕吐,先前呕吐仅仅是因为喝奶哭闹的缘故。
如果继续有呕吐状况,那就需要极速救治。
过程当然是煎熬的,壮壮伤口不舒服,加上不让吃饭,自然哭闹个不停,好在住的是单人间不至于影响别人。
只是徐有恒几个小时一直听着孩子的撕心裂肺的哭闹,心疼又难受,那种滋味不用提了。
他是家里的老小,一直深受父母兄长们的疼爱,很多事情都不用操心。
他虽然聪明,做生意算是有一套,但说实话,拿大决定的时候都是他三哥帮忙。
因为性格不羁,也算是心胸宽,他很擅于用人,虽然酒店、饭店还有庄园各种生意,他并不是事事亲力亲为,基本都是用人来做,身边有不少尽心为他办事之人。
所以,对于徐有恒来说,他就是好命的那种人,很多事情都不用自己操心,盆满钵满享受似乎就是他生命的主旋律。
他从小就知道,跟着三哥混,三天享九顿!
只是就结婚生孩子没听三哥的,自己做了主,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
只是这孩子也不是能塞进去就塞进去的,自己的种,看着孩子那痛苦的样子,他自己心也跟撕裂了一般。
好在结果是好的,孩子饿的那大半天,并没有出现呕吐的状况。
确定了之后,给孩子喂奶,只能少食多餐,果然好了很多。
后来孩子哭困了,也可能是适应了伤口的疼痛,睡着了,徐有恒才有时间回来。
“没事了,有轻微的脑震荡,在医院休养了一周,应该就能回来了!”
徐有恒叹口气道。
“那就好!那就好!”
徐母拍拍胸口,似乎担着的心放了下来。
“牛牛呢?”
徐有恒看了看婴儿房的位置,准备进去看看孩子。
“孩子在我房间呢!我不放心保姆,晚上我就先看着,这孩子也真是闹腾,刚睡着一会儿,累死我了!”
徐母拍拍有些酸疼的腰道。
“妈,孩子休息,你也休息吧!你坚持不住给保姆就行,保姆有经验,也没那么差,都是经过考量的!”
徐有恒看看母亲。
“你说什么呢?壮壮都出事了,这次虽然是小米看着出的事儿,保姆也不能脱离关系……”
徐母直接道。
“好,好,你愿意看先看着,我去楼上,我累坏了!”
徐有恒看了下楼上卧室灯明亮的方第413章怪罪
“小米……”
“妈,事情我会处理,你不去看孩子吧!”
徐有恒打断母亲的话,起步上楼。
……
楼上卧室。
徐有恒进去时,看到黄小米直愣愣地坐在梳妆台旁。
他愣了下,没有说话,而是先去卫生间小便。
在医院太忙太紧张,憋得慌,都没想起去卫生间,这会儿有些支撑不住。
太累,简单擦了下脸,徐有恒就脱了衣服走向卧室的床。
他这一天折腾得够累,这会儿就想躺下睡会儿。
“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不休息?”
看黄小米还呆愣愣地坐在那里,徐有恒闭了下眼,还是出声道。
“你是不是怪我没看好孩子?”
黄小米哽咽了声问道。
今日孩子出事儿其实也是个意外。
孩子近十个月了,根本坐不住。
俩小家伙太闹腾,先前用学步车,俩小家伙精力旺盛,拉着小车满客厅地跑。
黄小米和保姆其实都觉得这样还可以,一天也就折腾一段时间,小孩子精力耗尽了,吃得多睡得也香。
只是徐母看到之后,说有相关专家说小孩子用学步车容易罗圈腿什么的,坚决不让用学步车。
三个人两个孩子,还要做饭做家务洗衣服,忙得不可开交。
黄小米不怎么会做家务,也不是说她多娇养,她在国外受苦很多,但饮食很方便,在国外基本牛奶面包,简单半成品食物加工,这些她自然是熟练的。
只是身边的人不喜欢吃,还有徐母时不时过来住,更是看不上她做的那些食物。
黄小米干脆就不做饭了,渐渐也跟着众人养成吃中餐的习惯。
徐母说是过来帮忙,还不让徐有恒再请个人做家务,其实她也做不了多少,年纪大了,看孩子一会儿就觉得受不了。
至于说做饭,她是能包饺子、包包子之类,做的口味也不错,但一旦她做饭,身边得有一两个下手,不是让人帮忙做这,就是做那个!
总之,她要干活,其实众人会变得更忙。
今日出了问题,就是徐母就是要做包子,说小儿子回来吃她的爱心包子。
还要包两种馅料的,一种茴香包子,另一种是大肉葱末包子;
让两个保姆都去帮忙,一个帮忙和面,另一个帮忙整理食材,她做的事儿,就是调馅料。
在她的概念中,只要调了馅料,这包子就是她的功劳。
不过,她的概念也不能说错,毕竟包包子,味道是最重要的。
黄小米一个人看着两个孩子真是为难,她想让孩子待在学步车里,毕竟前面有挡着的,且他们买的学步车也是品牌价格很昂贵的,重量在那里,还设置了不容易翻倒的功能。
徐母却不同意,说让孩子在客厅的垫子上玩。
黄小米没有办法,只能一个人鸡飞狗跳地带着两个,很是有些崩溃。
当中牛牛还拉了大便,拉到尿不湿里面,哇哇直叫。
黄小米请求保姆支援,徐母听说孩子拉了大便,就说让黄小米自己给孩子整理整理,保姆们正做饭,去整理孩子的大便。
虽然是自己家的孩子,总归还是有些影响胃口的。
黄小米被徐母一阵指责,心中有怨气也不好发出来,只能带着壮壮去卫生间。
她刚忍不住有些干哕帮牛牛清理了大便的功夫,外面就传来壮壮哀嚎声。
她拉着牛牛冲出去的时候,看到满脸是血的壮壮。
反应过来,她丢下牛牛,冲到沙发上去拿手机的功夫,田茹云就冲了出来。
她大声叫喊着保姆给医生打电话,然后就是冲黄小米大声指责,指责她只顾玩手机,让孩子磕到桌子上。
黄小米想解释,只是客厅一阵混乱,根本没人听她解释。
“事情已经出了,没有怪罪不怪罪的,我以为我回来,作为一个妈妈,你应该会先问孩子是什么状况!
你担心孩子是什么状况吗?为什么要纠结是谁过错的原因?
知道是谁过错,难道就能改变孩子受了那么大罪吗?”
徐有恒生气地怒声道。
今日看了孩子额头上那么大的伤口,他都觉得有些触目惊心,性格不是磕着眼睛,如果磕到眼睛部位,那对孩子一辈子都是有很大的影响。
尽管他们家有钱,有钱又有什么用,人很多时候都是跟自己原先完美的状况比的。
就好比一个普通人,他保持心态好,最多来说是不跟那些高高在上的权贵富豪比,跟身边的普通人相比较觉得还不错,就是个好心态!
没有一个正常人非要跟大街上的流浪汉比。
作为父母,不说给孩子提供特别好的条件,但至少正常人不想孩子出什么大问题,以后因为身体方面的原因活得痛苦。
徐有恒心里是有气的,心疼孩子受的痛苦,只是他骨子里并没有说抱怨的原因。
男性思维,特别是在外面做事的男人,如果想事业成功,遇到问题想的是解决问题,而不是先找原因,事情没得到处理,找原因那是本末倒置!
尽管自己老妈在那里一直抱怨似的抱怨,徐有恒并没有听进去。
结婚有了孩子,徐有恒自觉自己不算一个特别合格的父亲,但说没有改变也是有些冤枉的。
尽管他有些头疼如今的家庭生活,但还是能回来就坚持回来,回来后逗逗自己的孩子,自然也培养了不少感情。
他知道了看养孩子的不容易,平时老妈的抱怨和告状他基本是睁一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对黄小米说过重话,两边哄,粉饰太平。
他今日回来的路上想了很多,还有那日三哥对自己的训斥和教导。
徐有恒想休息调整之后,跟黄小米商量再多找个做家务的,不行的话,再找两个也行,让保姆一心看孩子,至于黄小米简单辅助就行。
至于老妈那边,徐有恒想好了,让老妈回去就行,免得掺和太多,弄得家里乱七八糟的。
实在不行,给黄小米找个工作做,让她出去,老妈在家监督保姆看孩子。
一山不容二虎,徐有恒现在也明白了,婆婆媳妇最好不要在一个空间里待太长时间。
看三哥那边,他们一家子温馨和气,根本就没什么矛盾,那样的日子,徐有恒也想有,而不是如今家里这种日子。
只是头昏脑涨回来,他本想着黄小米首先会问的是孩子的情况,毕竟老妈虽然碎嘴,但一开始问的就是孩子的情况,她只是孩子的奶奶。
可作为孩子妈妈的黄小米……
徐有恒陷入到自己的情绪当中,自觉不想抱怨,如今却满腹抱怨。
“你还是在怪我,觉得是我的错,是不是?”
黄小米内心更觉得委屈,脸色凄惶地看向徐有第414章婚姻那些事儿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说话?我有说怪谁吗?我只是觉得孩子受伤那么重,作为父母我们应该关心的不是孩子的受伤状况,安不安全吗?
你为什么纠结这事情是谁的错呢?谁错重要吗?比孩子的受伤状况都重要吗?”
徐有恒折腾了大半天,心里本来就难受,这会儿脾气就跟遇到干柴的火星子一下子燃着了。
对于黄小米,徐有恒不能说没有感情,人年少的时候,感情是很真挚的,特别是人年长面对外面尔虞我诈的世界,对年少时候那种纯粹的情感总会有一层滤镜。
徐有恒对黄小米就是那样。
黄小米虽然算不得特别漂亮的那种女孩,但她属于从小就长相可爱的那种,特别是小时候,跟个洋娃娃一般。
且她小时候总喜欢缠着徐有恒,跟大孩子们一块玩,徐家姐姐徐娇恒跟弟弟相差年纪有些大,黄小米喜欢往徐家跑着玩,徐有恒对黄小米跟亲妹妹一般。
当年黄小米跟着亲妈要去国外时,徐有恒还掉了不少金豆子,甚至跟徐母说要不要把黄小米弄到自己家做妹妹。
徐母气得直笑,说就是黄小米不跟她妈妈走,她还有奶奶,是黄家的香火,怎么的也不会轮到到徐家做女儿?
黄小米走之后,当中还跟徐有恒打过电话,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双方基本断了联系。
当中徐有恒曾去黄小米所在的美丽国游玩,想到黄小米也在那里,有过想见面的冲动,只是打听了许久,没能打听到人的消息,就此真正断了联系。
徐有恒再次见到黄小米,是在黄小米已经回国了一段时间,还是从圈子里的发小那边听到的消息。
说到黄家的女儿回来了,很可怜,回来家也没了,家里的房子也被亲戚们瓜分了。
那发小也只是戏谑,建议一帮兄弟早点结婚有个儿子,不然死了,财产都便宜了外人云云。
徐有恒听了不免有些呆愣,当即让李军帮忙查找,还真找到了在奶茶店打零工的黄小米。
她瘦了好多,跟年少的时候有太多改变。
不过徐有恒还是在她眼神中找到了小时候的影子,楚楚可怜,黄小米小时候就是那样,父亲牺牲,虽然有奶奶,但总归是不一样,习惯性地讨好人。
徐有恒就此收留了黄小米。
至于后来两人阴差阳错发生了关系,徐有恒刚开始有些惊愕懊悔,他确实是将黄小米当做小妹妹看待,对她很是心疼。
他不差钱,照顾养一个小姑娘也就是顺手的事情,甚至很有成就感。
更何况他也不缺女人,黄小米在他那里时,他当时还有两个女伴儿。
徐有恒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如果黄小米是一般的女人,他可能狠心用钱砸让人离开了,即使他想要孩子,那也只是孩子。
只是黄小米不一样,年少时的情感,还有圈子里可能舆论的压力,还有黄小米怀的是双胎。
多重因素叠加在一起,让这两个都不成熟且对婚姻没有多少敬畏的人走在了一起,当中暴雷也实属正常。
“我不该……我不该跟你结婚生孩子的……哇……”
黄小米情绪崩溃,直接大哭起来。
一切似乎跟她原先设想的太不一样,甚至越来越远!
她才二十出头,就经历了怀孕生孩子养孩子的痛苦。
刚开始孕吐,她觉得难受,几乎跟要掉她半条命一般,很多人跟她说,等过些日子孕吐过去就好了,尽管孕吐的时间长了,后来确实好了很多。
只是肚子的变大,生活的不便,还有鸡毛蒜皮事情让她还是有些痛苦,那些人又跟她说等生了孩子就好了。
她就盼望着将孩子生下来,生下来,她就是给徐家立了大功,一开始他们就知道了胎儿的性别,两个儿子,很多人夸她有福气。
甚至圈子里以前见过的那些阿姨,徐母的朋友们,来见到她,也夸她有福气,对她的态度也好很多。
连徐有恒有时候也浓情蜜意跟她说,她很棒很厉害,要给老徐家生两个金孙,以后她可以趾高气扬地走路了。
只是生了孩子,黄小米发现,那些所谓的盼望的幸福悠闲根本没有出现。
她更忙更辛苦了,月子里伤口痛着,就要学着给孩子喂奶。
因为奶水不够还有喂不喂母乳,一众人指点批判着她,还要她多为孩子考虑。
这一年多,她由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变成了整天围着孩子屎尿打交道的小妇人,还要事事受徐母责备管制。
徐有恒虽然有时候会替她说些话,但也是不痛不痒,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他也只是说说而已!
黄小米不敢跟人抱怨,也就偶尔她情绪不对时,保姆钱姐会劝她一劝,说当妈的都这个样子,都要辛苦当妈,她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等孩子大了就好!
又一个等……
黄小米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她以为人人都是她这样鸡飞狗跳、战战兢兢的媳妇生活,直到看到周蜜的生活状态,黄小米知道是不一样的!
她有些羡慕,还有些微微嫉妒……
该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黄小米迷茫之后,渐渐有了别的想法,只是她还有些犹豫……
“你哭什么?你后悔?你后悔我还后悔呢!”
徐有恒的眼睛也有些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生活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以前他的生活是多么逍遥,根本没有什么鸡毛蒜皮的事情烦他,他每日想的就是怎么吃喝玩乐,怎么过得逍遥!
“小四哥,你也后悔了?”
黄小米停止哭泣,呆呆地看着徐有恒。
“后悔又怎么办?还能把孩子塞回去不成?如果能塞,我早就塞回去了,你不是也后悔了吗?我累了,要睡觉了!”
徐有恒起身,主卧没法睡,他直接拿了脱掉的衣服去了一侧的客房睡觉。
徐有恒走之后,黄小米并没有动,呆愣愣地坐在床头……
凌晨,房间里的灯一如既往亮着……
……
徐有恒睡得有些沉,有些太累。
不过他定了早上的闹钟,八点起床,他没有早起的习惯,只是孩子还在医院,他必须过去再看看情况。
闹钟响了几遍,他才起床。
洗漱完毕,他拿了手机准备下楼。
想去主卧那边看看情况,只是停顿了下,还是直接下了楼。
他不知道的是,很多情况已经发生了改第415章出事了?
徐有恒是带另外一个保姆去医院的。
昨天钱姐值班看孩子,他还专门出了些钱请护士额外看顾。
只是孩子熬人,需要人替班儿。
家里那边他跟李军说了,今日让饭店那边调了两人回家帮忙打扫卫生做饭,顺便帮徐母帮忙照顾孩子。
“徐总!”
徐有恒进去的时候,钱姐正在吃早餐,她的神情有些疲惫,显然昨天累得不轻。
“辛苦了!孩子睡着了?”
徐有恒看了下床上的孩子,这会儿睡着了,压低声音问道。
“嗯,晚上半夜可能伤口不舒服,还有新环境,闹腾了会儿,天亮才睡着,这会儿睡得香,伤口应该好很多了。”
钱姐汇报情况。
“嗯,您先回去休息吧,我让人过来替班,你回去只管休息就行,这个月会给你加薪水!”
徐有恒直接道。
“谢谢徐总!”
徐有恒看了下睡得香甜的儿子,叹口气,去了值班医生那边。
按照正常情况,一会儿医生会过来给他说情况,不过为了避免影响孩子睡觉,他让保姆留下,自己去了值班医生办公室。
值班医生说了昨天孩子的状况,一切都还好,但还是建议孩子在医院待三天后再回家比较好些。
徐有恒点头,出来的时候在楼梯的楼道里狠狠吸了两根烟,才缓和了情绪。
……
临近年关,周蜜是偶尔忙,徐仲恒则真正忙。
年终的各种总结会、安全会、汇报会,忙得他有些脚不着地。
有时候晚上周蜜跟孩子都睡了,徐仲恒才回来。
周蜜她们办公室年前对退伍困难军人慰问发完年礼之后,就没太多事情了。
“还是马主任考虑周全,提早慰问发完过年礼,咱们事情早做完,人家老人也高兴!”
办公室里,李红忍不住对马主任的英明能干表示赞美!
“就是,我以前觉得咱们马主任长得丑,你别说他做事的时候感觉特有魅力,丑得也不难看了!”
段黎直接表示赞同。
丑得不难看!
这种表示赞美的方式,让李红和周蜜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现在的小年轻嘴里的新造的词语句子真是一套又一套。
周蜜也觉得自己如果不是经常看手机,了解一些新新人类的语言,会很快被淘汰。
作为年纪还不算大的一代,周蜜的想法跟年长的一代不一样,年长的一代对新事物和年轻人的思想很多都是批判的。
周蜜的想法是,年轻人代表新一代,当下的一些思想可能确实有些浮夸,但很多时候,存在即合理,即使不跟从也要了解,不然真的就落伍了。
还有有了孩子后,更是要学习新思想,了解年轻一代的想法,对于教育孩子也很有用处。
时代不一样,教育孩子的思想也要变化,一代跟一代所处的环境不一样,当父母的也需要不停地学习,不然跟孩子会有很多代沟。
“反正咱们办公室年轻没什么事了,周蜜,你孩子小,你最近要是忙,就不用过来了,天冷,在家带好孩子就行。
小段我们两个轮着值班就行,反正也没什么事儿,我孩子也大了,在家里孩子还看电视,这孩子都放假了,到时候让孩子过来跟着也方便。
小段,你要是跟朋友有什么约会,提前跟我说一声就行,你只管请假,你们年轻人活动多。”
李红说着工作安排。
她内心其实真的想带孩子来单位,在单位没电视,她还能盯着孩子,孩子们至少能认真写作业。
另外,也不用考虑做饭的问题,现在单位允许职员带孩子在食堂吃饭,象征性地收一点钱,价格很低廉,比在家做饭要划算很多。
按照如今的政策,一般是不允许单位职员带家属进单位食堂随意吃喝的。
不过孩子们放假了,领导们家也有孩子,考虑到组织要有人性化温暖化的问题,特事特办,对于放假后无人照管的孩子,单位也默许到饭堂吃饭。
食堂餐口还专门提供了孩子们喜欢吃的汉堡,鸡肉都是现炸的,很新鲜。
这段时间中小学开始放假,单位食堂出现不少孩子的身影。
不过带孩子就餐,都是要登记的,是走流程,也是避免有些人不遵守规矩,什么人都带过来。
前两日李红带家里的老二过来了,老二小学放假早,明天老大就放假了,她现在倒是很愿意值班。
“没事的,李姐,我其实也没什么事儿。我朋友现在都忙着复习考试,我也没什么地方玩,也开始复习了,刚好在单位可以省家里的水电。”
段黎笑道。
小姑娘倒是挺会过日子。
她前段时间又谈了一个男朋友,只是两人相处没几个月又分了。
现在的年轻人找对象都是看感觉,不合适就分,不拖泥带水的,周蜜倒是有些羡慕如今年轻人的洒脱。
其实这种情况跟年轻关系也不算大,说到底还是有资本有底气。
段黎是独生子女,父母都是有编制的工作人员,家里绝对是小康之上的,不用考虑太多经济和生存方面的问题,自然也就能随性而活。
她现在属于单位的里的合同工,还是想着继续考系统里的编制,不过如今竞争确实要比周蜜以前考试的时候要大太多。
周蜜当年考的时候也不容易,但当时就业机会其实比现在要好很多,那个时候很多人还想着去一线城市还有一些外企之类的单位。
不少在大城市毕业的大学生,并不想回到自己老家小城市考公。
如今不一样了,外企少了,好单位也不多,别说小城市,现在就是一些乡镇的公职,也是竞争相当厉害。
一些城市的青年现在为了就业,跑到几百里地的乡镇就业的也不少。
“那行,明天我就不过来了,正好孩子明天要打疫苗,我去也放心些。”
周蜜也不客气,不过中午的时候,还是从绿阁那边订了餐过来,宴请李红和段黎。
即使有徐仲恒身份在那里,周蜜也没想过搞什么特殊,尽力跟同事搞好关系。
一方面徐仲恒为人做事就比较低调,周蜜不想给他惹麻烦,另外,与人为善,彼此都舒心。
下午三点半,周蜜下班开车刚到家门口,就接到了徐仲恒的电话。
“蜜蜜,你下班了吗?”
电话里徐仲恒的声音有些严肃。
“刚到门口,有什么事吗?”
周蜜有些疑惑问第416章担事儿
“蜜蜜,小四儿家里出事了,黄小米走了,孩子现在在医院住院,小四儿那不靠谱的去找人了。
孩子今天要出院,也没个靠谱的人看着,只有保姆在那里。陆兵和魏忠跟着我出来了,他们都是男人,对孩子也不了解,你能不能去看看情况?”
徐仲恒在电话里说道,他显然也有些头疼。
“我去能做什么?帮忙办理出院手续吗?如果出院,孩子怎么安排?”
周蜜愣怔了下,没想到徐有恒那里竟然发生这么多事儿。
黄小米又走了?
不会是跟上次一样赌气离开了吧?
周蜜想起黄小米上次惨兮兮回来的状况,情绪有些复杂。
她先前确实是很同情黄小米的,因为自己曾经也是无依无靠,没了父母,一个人在打拼那种艰难抑郁,她很希望黄小米立起来,日子能好过一些。
不过黄小米的内心显然更想依靠徐家,依靠徐有恒和徐母。
人是复杂的,很多人不能以平面化脸谱描述。
就好比徐母确实强势爱管闲事儿,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
不过她却是个大方不怎么抠嗦的,三个孙子都给买了克数很达标的大金项圈和镯子。
上次满月宴,周蜜还见到了黄小米手上的大金镯子,徐母炫耀说她给黄小米买的,说是她听话懂事,还照顾两个孩子。
那些话显然是徐母说给周蜜听的,不过周蜜只是笑笑,当作没听见。
以前黄小米见到自己,很亲热跟她说话,徐母在场,她刻意保持跟周蜜的距离,显然知道徐母不喜欢周蜜,故意远着点,讨徐母欢心。
对于黄小米的那种小心思,周蜜其实并不为意。
每个人的经历和面对的境况不同,周蜜现在自己有工资,还有不少存款,手里还拿着家里的财政大权。
徐仲恒的工资卡在她手里,这年终要发的年终奖和各种补助更是要直接打在她的卡上。
本就物欲不高,周蜜现在情绪稳定,性格更加柔和,就是内心有很大的安全感,日子更是觉得顺遂。
即使遇到一些小小的摩擦和问题,不至于跟先前一样直接跳脚。
人过得不顺、经济窘迫的时候,很容易因为一点点小事就崩溃跳脚。
黄小米现在嫁给了徐有恒,经济不至于窘迫,但她内心的不安全感要比周蜜要大很多。
虽然徐有恒每月都给她不少钱花,家里买什么也不用她出钱,但她总归过的是伸手向上的日子。
她看重钱,为了利益迎合徐母,也实属正常。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只要不影响自己,损害自己的利益,周蜜并不想理会。
只是周蜜本以为黄小米在外面流浪了几天,受苦回去之后会卧薪尝胆,只是没想到这么快竟然又走了!
周蜜以往的做人做事观念,基本是不管自己的事情,一般不要掺和。
只是她结婚了,还是跟徐仲恒这样身份的人结婚,她知道很多事情避免不了。
人享受了一些资源,必然就要承担一些责任。
周蜜不能不承认,跟徐仲恒在一起后,他解决了她原本存在的很多难题,比如在单位被人欺负,比如经济上的优渥,生活品质的快速提升等……
尽管她自己物欲不强,但至少因为她给孩子选了个条件不错的爹,让孩子能在优渥的环境中能更好的成长,就凭这些,周蜜至少目前是愿意帮他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小难题。
不过这种事情,即使要做,她也要问清楚,不能太自作主张。
“孩子先前好像磕着了,怀疑有轻微脑震荡,就在医院观察医治了三天,没什么问题了。
保姆在那边看着,小四儿本来今天要办出院手续的,那小子也是个蠢货,黄小米已经不在家一天了,他都不知道,还是上楼去卧室时候发现人不在。
找也找不到,调了监控,才发现昨天人带着行李走了,手机也拿走了,他打电话也联系不上,担心出问题去找人了。
医院那边,妈年纪大了,还看着牛牛,过不去,爸年纪也不小了,他很多事情也不懂,没个靠谱的人,我想你要是有空,去过去看看情况。
蜜蜜,辛苦你了……”
说到最后,徐仲恒有些语滞。
周蜜不愿意掺和他们家的事儿,一直说他家里情况不复杂,徐仲恒以前说实话总觉得她说得有些严重,还有是她不擅于处理人际关系,思想有些脱离社会。
他概念中家里能有多少事儿?
如今很多事情似乎越来越打脸,如今还要她帮忙处理家里的烂摊子,心里不免有些愧疚。
“嗯,我这会儿刚到家,回去看一下皮皮就过去,到时候如果有情况我解决不了再联系你。”
周蜜心中叹口气道。
夫妻一体,没办法,谁让他们是夫妻呢?
这烂摊子目前也只能她去看看了!
……
回到家,皮皮还在睡觉。
皮皮如今活动量大,睡觉时间也不是太固定,玩累了就吃,吃了就睡,不过好在晚上也就喝一两次夜奶就睡觉了,倒是不难带。
周蜜叮嘱了吴梅和谈姐一些事情,就去了医院那边。
“钱姐!”
周蜜刚到医院三楼的楼道门口,就看到抱着壮壮的钱姐,壮壮头上还扎着绷带,眼下还有眼泪,显然刚哭过不久。
“周老师,您过来了?刚才我跟徐总打电话,他说您会过来!”
钱姐显然很高兴。
“你们徐总知道我会过来?”
周蜜有些惊异。
“嗯,壮壮今天出院,徐总临时有事儿有些忙,家里也没有人能过来,徐阿姨一个人看不了牛牛,徐总说您办事周到,说他会打电话问问您能不能帮忙。”
钱姐解释道。
周蜜这才明白,应该是徐有恒打电话给徐仲恒求她过来的。
“孩子怎么样?没事儿可以出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周蜜没有纠结徐有恒的事情,开始问孩子的具体情况。
“周老师,我们先进病房,那边护士,一会儿护士会去叫医生过去。”
钱姐道。
两人到了病房,护士很快叫主治医生过来。
听说是徐总的嫂子,医生直接说了壮壮的情况。
壮壮的情况没多大问题,回去养着就行,然后开了一些药,基本都是抹伤口除疤的药品,叮嘱十天后可以过来复查伤口疤痕状况。
然后指导周蜜办理了出院手续。
钱姐收拾东西的时候,周蜜抱着壮壮,准备给徐仲恒打电话。
她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第417章担事儿(2)
周蜜看向手机,竟然是徐有恒的电话。
“周蜜,你是不是去医院?”
周蜜接了电话,那边很快传来徐有恒的声音,声音有些沙哑。
“嗯,我已经在医院了,刚给壮壮办理完出院手续。孩子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只管忙你自己的事情就行。”
周蜜急忙回道,听出他话里的急切。
她本想问问找黄小米的情况,只是感觉这会儿无论找到还是没找到,徐有恒心情都不会好。
问了也解决不了什么事情,更帮不上什么忙,不如不问,总归是人隐私,给人留些体面。
“好的,谢谢了!”
徐有恒感谢道。
“周蜜!”
周蜜还没说什么,那边又传来徐有恒的叫声。
“嗯?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周蜜,我能不能请你再帮个忙?”
徐有恒有些殷切地问道。
“什么事?”
周蜜有些惊异。
“你能不能这些时日帮忙照看一下壮壮?不!我不是说让你一个人照看,你还有皮皮要照顾。
我是想说你能不能把壮壮和保姆先带你家里,保姆看着,你偶尔监督一下,不管怎么说保姆是保姆,咱们是自己人。
牛牛在家里,妈虽然在家里,还有一个牛牛,她自己年纪大也照顾不住。
家里还有另外一个保姆看着,她监督着就行,我也放心。
只是壮壮这边,如果回家,两个孩子有些太闹腾,两个孩子现在也学会争抢东西,壮壮头上还有些伤口,我担心……”
徐有恒说话有些慌乱。
周蜜心中叹口气,认识徐有恒以来,他一直都是意气风发、吊儿郎当的样子,似乎什么都不在乎。
没想到今日竟然有这么慌乱焦躁的时候,人啊!成熟长大的年龄段真是不一样,有些人很早,比如她早早地就明白生活的难处,少年早熟。
有的人一直到中年之后才慢慢成熟,还有些人甚至一辈子都成熟不了。
情况不一样,但所谓的成熟都是要经历生活的磨砺和重担之后的醒悟。
徐有恒这是恳切请周蜜帮忙!
且不说徐有恒忙过她周蜜,就是那次她跟顾小冉的摩擦,周蜜事后听人说徐有恒直接开车过去替她出气出头,周蜜就应该还情。
就是如今她算是嫂子,徐仲恒的亲弟弟出现了难处,她也不好推脱掉。
“嗯,没事儿,那我就带钱姐和壮壮先去我那边了,你不用担心。不过,小四儿,看孩子责任重大,我年前属于放假了,刚好可以看顾些孩子。
家里有保姆,两个孩子还算能顾得过来,照顾个几天,不成问题,不过孩子如果……我说万一再不小心有些磕啊碰啊的,你到时候可别……”
周蜜直接答应下来。
不过照顾孩子是风险很大的事情,谁也不能保证什么,更何况不是自己的孩子,责任风险她得提前说清楚,即使是自己的小叔子也一样。
“周蜜,你放心,钱姐跟着,先前出了事情,她应该会很谨慎。
都是咱们自己人,说什么责任不责任的!孩子的事情,我以前不懂,现在也知道很多事情谁也不能保证,你只偶尔看顾监督下就行。”
徐有恒直接道。
“嗯,知道了,你只管忙自己的,壮壮这边你不用担心了,这事情你三哥那边我会跟他说,你也不用操心了。”
“好的,谢了!”
电话那边,徐有恒真诚地感谢道。
……
周蜜带钱姐和壮壮回到潜江府的时候,已经是五点多了。
皮皮已经醒了,看妈妈和壮壮,一直伸手要妈妈抱,奶都不喝了。
周蜜明白,这是孩子争宠。
好在壮壮不贪恋她的怀抱,到了陌生的环境,只让钱姐抱着,有些怯生生地打量周围的环境。
周蜜让吴梅把皮皮的一些玩具拿过来给壮壮,还让谈姐帮忙给壮壮做了一些辅食,小家伙吃了辅食后,开始玩玩具和摇摇床。
皮皮坐在妈妈怀里,眼里咕噜噜地看着小哥哥,看到小哥哥玩自己玩具,有时候也会伸手拿,有些护自己的东西。
周蜜时不时拿过壮壮玩了丢下的给儿子,让他在毯子上爬着玩。
家里多了一大一小两个人,趁周蜜看孩子的功夫,吴梅和谈姐一起开始做饭。
钱姐有些不好意思,周蜜叮嘱她,她只需看好孩子就行,其他的不用做。
钱姐点头答应,不过看壮壮的功夫,还是不时将壮壮旁边散落的玩具整理好,保持玩具房周围的洁净。
徐仲恒是六点多回来的,神情有些疲惫,显然是赶着回来的。
周蜜没有问太多,让吴梅她们端饭先吃饭。
虽然跟家里的保姆处得不错,周蜜、徐仲恒在家里吃饭,跟保姆都是分开桌吃饭的。
不是因为主家一定就高人一等之类的,而是为了彼此自在方便。
好在如今的保姆年轻化,思想都发生了很多变化,不会像早些年老家农村人敏感,觉得当保姆不让上桌是看不起她们,跟主家搅和不清,不懂界限。
如今的年轻一些的,比如吴梅、谈姐她们落落大方,懂得尺寸界限外,其实也更喜欢有自己的私人空间。
从她们来周蜜这里,周蜜就跟她们说做饭把她们那份都一块做了,吃饭的时候分开桌,彼此都吃自己的。
周蜜、徐仲恒这边吃饭也没有让别人伺候的习惯,饭菜上桌,他们自己拿碗筷吃,吃完让保姆收拾就行。
皮皮五点多就喝了奶,吃饭的时候还黏着周蜜,周蜜干脆把孩子放在宝宝座椅里边,跟着自己一起吃饭。
徐仲恒回来后,也看了下壮壮的额头,知道没事儿,也放下心。
只是皮皮似乎有些争宠,看老爹抱壮壮,眼睛也咕噜噜地看着自己老爹,直到徐仲恒放下壮壮过来吃饭。
“这么小的小人怎么会也会吃醋争宠?”
周蜜看着儿子,有些不解。
皮皮不爱哭,除非有特殊需要,能吃能喝能睡,跟小名倒是相配,周蜜概念中这就是个小婴儿,不会有什么基本生理机能之外的想法。
“他只是小又不是傻,怎么会没有想法?”
徐仲恒忍不住笑道。
他现在抽空会看关于孩子养育的书籍,对孩子的发育状况有不少知识储备。
“小四那边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吃过饭两人在客厅喝茶的功夫,周蜜问第418章不易
“这两天就回来了!”
徐仲恒的声音有些沉。
“找到了吗?”
周蜜有些疑惑。
“查记录去了先去了南方那里,后来又去了香江,小四飞过去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
“她去香江了?怎么会去那里?”
周蜜惊异出声,黄小米竟然跑那么远,她还以为她最多有些受不了家里压抑的生活,自己搬出去悠闲一段时日。
上次她来找周蜜,周蜜虽然没有很直白,但委婉说了即使出来想透口气,也要拿了手机,拿了钱,出去转转玩玩就行,徐有恒又不是没有钱。
“她要出国,从香江那边飞。”
“她要出国?现在出国不是那么容易吧?她签证那么快就下来了?”
周蜜没想到黄小米竟然要去比香江更远的地方。
“她妈妈嫁给了老外,当初接她走的时候,她还未成年,到那边随她妈妈有绿卡,她去那边还算方便。
当初我就觉得她年纪太小,结婚生孩子很难定下来,小四儿跟她都不成熟。”
“她这次走那么远,是真的不打算回来了吗?小四儿追回来了吗?”
周蜜听了,也忍不住想叹气。
大人无所谓,不管怎么样,徐有恒和黄小米都算是成年人,怎么处理这段婚姻关系都无所谓,只是苦了孩子。
“让她先走了!”
“让她走了?不是追过去了吗?”
“她想先回去就让她回去吧!小四儿也说了强扭的瓜不甜。她还不适应身份的转变,还有做母亲的意识,强留下来,还不一定出什么大问题。”
徐仲恒叹口气道。
“我知道你内心是同情她的,她年纪轻轻在家里看两个孩子,还有我妈也不好相处。其实先前她走的那次回去后,我给小四儿提过建议,让我妈回自己家,他们小夫妻过自己的日子。
小四儿说他也问过黄小米的意见,她自己说愿意跟我妈住一块,让老太太帮忙照顾孩子。
谁知道又出这样的事儿!
不过照顾孩子确实是个辛苦的事儿,这次责任也在小四儿这边,孩子磕着碰着,谁也不想,事情既然发生了,就应该去解决面对。
小四儿说两人因为孩子的事情发生了口角,他道歉了,只是黄小米年纪还是不想回来,想去国外。
那边她也生活好些年,估计更熟悉那边,想回去就回去吧!她带走了一部分钱,也不算多。
我让小四儿又给她了些,不管怎么样,替徐家生了两个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徐仲恒看周蜜的神色解释道。
“那以后小四儿一个人要带两个儿子了!”
徐仲恒说完,周蜜愣怔了下,半晌才感叹道。
她没想过徐有恒跟黄小米两个仓仓皇皇地结婚生孩子,折折腾腾将近两年,最后竟然以分手告终。
“他三十多了,不是十七八,成年人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当初是他选择要生下孩子的。好在是两个男孩子,养得粗糙些也没什么问题。
小四儿经过这一事儿,应该也能成熟许多,不会跟先前一样吊儿郎当了。”
“嗯!”
周蜜点头,也只能往好处想了,孩子生下来不是说塞进去就能塞进去的。
好在徐有恒有钱,养两个儿子至少在金钱上不用发愁,多找些保姆看顾,他再多用心陪着孩子,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这个世上,没有完全的十全十美!
周蜜之所以谨慎生孩子,其实也是踩了太多坑,才有的生活经验。
降低对太过于美好婚后生活的预期,将可能存在的矛盾扼杀于萌芽当中。
……
壮壮平时就钱姐带得多,晚上睡觉也基本跟着钱姐,在周蜜这里倒是没什么不适应。
相反,在潜江府这边,壮壮玩得倒是高兴。
他十个月,除了喜欢趴来趴去,偶尔还想晃晃悠悠地走路。
周蜜在大客厅一侧围了围栏,里面铺了毯子,里面还摆了她先前买的软体攀爬架,让他随意攀爬着玩儿。
那些软体攀爬架是周蜜一早就给皮皮买的,想着提早买回来,也能散散味道,更加安全。
作为新手爸妈,周蜜跟徐仲恒一样,算是按照教科书养孩子,很是注意和精细,尽管买的攀爬架算是大牌子,材料都测过甲醛之类的。
但心里还是很谨慎,她早早地就买了,放在原先房子的阁楼上面晾晒,太阳好的时候还摆出来晒太阳。
“这攀爬架真是不错!”
钱姐看壮壮攀爬得不亦乐乎,不哭不闹,吃饭胃口也变好很多,忍不住赞叹道。
她也算是金牌月嫂,在很多富贵人家做过,其实也见过这种所谓的攀爬架,只是徐总家没有。
徐母是老派思想,养孩子还是传统的养法,并不知道这些新型玩意儿。
黄小米整天郁郁寡欢,虽然也看孩子,但心思并不完全在养育孩子上面,至于徐有恒,更是对这方面一窍不知道。
作为保姆,钱姐也明白徐总家的微妙关系,自然不敢给什么意见。
壮壮和牛牛用的学步车,其实还是徐有恒想起自己小时候见过,心血来潮给孩子买的,只是用了几天,徐母不让用了。
还是年轻有文化的父母用心比较好些。
钱姐不免感叹。
不说这些新的体能训练锻炼孩子,就是吃饭上,壮壮原先在家吃的虽然都是最贵的进口奶粉,但辅食添加上也都是在外面买的成品,还有徐母安排做的传统饭食,比如蒸鸡蛋羹之类的。
钱姐也做过一些新的辅食,那些都是时下比较流行的,徐母看了,说都是瞎捣鼓的花样,钱姐就此不敢再做新尝试。
壮壮来的第一天,周蜜就根据学的知识开始张罗着给壮壮做了牛肉西兰花还有小细面做成的辅食。
壮壮倒是吃得欢快,还自己抓着勺子往嘴里送。
那些勺子碗筷也是周蜜给皮皮准备的,先给壮壮用了,自己又跟店家那边下单新买一套。
皮皮看到了新玩伴儿,倒是高兴,一直咿咿呀呀地朝哥哥喊。
周蜜把皮皮也放进小游乐场玩,他年纪小,只能在地上爬,壮壮比他大得多,两人也不能争抢东西,相处还倒是和谐。
……
徐有恒家。
田茹云哄睡孙子牛牛睡着,有些腰酸背痛地起身,唉声叹气地拿小按摩捶捶腰。
保姆梁姐这几日有些感冒,不能带牛牛,怕传染给孩子。
李军新带过来的保姆跟牛牛还不熟,牛牛闹瞌睡根本不让她靠近,只能田茹云来哄孙子睡觉。
她毕竟七十出头了,精力不济,几日下来,就有些受不了。
“哐啷”一声响动,外面有车子开了进第419章爆发
“哎!小四儿回来了!”
徐母瞬间高兴起来,匆忙朝门口走去。
“你们怎么还没睡?”
徐有恒进入客厅,看到老妈头发乱糟糟地出来,皱了下眉。
“牛牛刚闹腾完才睡,必须我哄才能睡,小梁真是没用,竟然感冒了,带不了孩子,你找的新来的那个,牛牛就不跟她。
现在看孩子的活,只能我一个人干,你说要这些保姆有什么用,每日还花大钱养着。
对了,小米呢?你不是找到了吗?怎么没回来?动不动就跑,真是没有一点规矩,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她不对,说几句就…”
田茹云絮絮叨叨道。
“妈,你能不能别那么多事儿,那么刻薄好不好?”
徐有恒揉搓了下头发,烦躁地叫道。
“你……你,小四儿,你说什么话呢?我是你妈!”
田茹云有些懵,不敢相信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竟然给自己说这么难听的话。
有暖气的房子内温度很高,她的小儿子说出的话却刺骨冰凉。
“妈,你知道小米为什么不回来,一再逃跑吗?当然,我是主要原因,我不会关心人,体贴人,她也有原因,年纪太小,不成熟,我们都不成熟!
还有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你一直掺和,她在这边的日子一直受你打压指点,日子太难熬,她觉得在咱们家的生活还不如出去打工流浪……”
徐有恒眼睛有些红地看向母亲。
“小四儿,你把你妈我想成什么样了?我对她还不好吗?,是她自己有问题,连个孩子都看不好,家里也都是乱糟糟的,都是我在管。
我压箱底的金镯子什么的都给你儿子和小米,我连你爸都不管,待在这里给你看孩子。
小米连个孩子都看不好,你家里的保姆也不行……”
田茹云生气道,但她的话很快被儿子打断。
“妈,都是人家的问题,你一点问题都没有吗?你说你跟小米合不来,来了三四个保姆,你都觉得人家这不行,那不行,挑三拣四的。
就是我饭店酒店的人过来帮忙,你也总挑毛病,弄得李军想找人过来,都推脱不想来。
一个两个可以说人家不行,人人都跟你相处不来,你觉得这都是人家的问题,你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还有个事儿我没跟你说,小米先前第一次走的时候,三哥就跟我说让你回去照顾爸就行,不要你掺和家里的事儿,我没有在意。
现在看三哥和周蜜是最聪明的,人家家里现在多和谐,我这里鸡飞狗跳的,现在家也散了,妈,你满意了吗?”
徐有恒这几天在外边折腾,伤心难受疲惫,这会儿情绪全都集中到这一刻了。
“我……我……我这是做了什么孽!怎么越做得多越错!你们这些不孝顺的,你们自己过吧……”
田茹云气得直接哽咽起来,将身上披着的披肩直接扔在地上,直接转身进了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妈,我……”
徐有恒张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颓唐地跌坐在沙发上。
……
二十三是祭灶,很多人已经开始准备过年的年货。
单位发了不少过年的礼品,马展鹏打电话给周蜜,说要单位的司机“顺路”给她送过去。
周蜜本想说不用麻烦,等有空过去拿,马主任却说司机已经在路上,周蜜只能表示感谢。
购物卡周蜜让吴梅去超市买了自己罗列过年用的东西,还有给皮皮添置了一些纸尿裤等日常用品。
周蜜给吴梅和谈姐放了过年的年假,农历二十八就让她们回自己家过年,跟家人团聚。
虽然发了工资,但保姆也都有自己家庭,年纪不算大,都有自己的孩子,过年人家总归是要团聚的。
吴梅和谈姐都很高兴。
在经济比较富裕人家当保姆,虽然工资待遇高,但有一个弊端,那就是很多人家因为工作忙或者不愿意受累,家里离不了保姆。
很多保姆即使是过年,也要坚守岗位,如果不固定,很容易被辞掉,毕竟人家花了大价钱的。
周蜜除了设身处地为别人考虑,毕竟自己也曾经是打工人,能感同身受。
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她自己也放假了,可以看孩子。
还有徐仲恒虽然过年没有所谓的确切假期,过年安全工作很重要,但忙也是年前的安排检查监督工作,接近年关的时候,他的工作就更机动灵活很多。
有些小组会议,听汇报情况,还有就是抽机检查之类的。
不过结束后就能回家休息。
两个人一个孩子,周蜜感觉也能顾得过来。
周蜜让吴梅买了灶糖,准备了不少菜,准备晚上过祭灶。
周蜜小时候,农村过祭灶是很热闹的,除了准备灶糖、卷饼,还有素饺子、凉菜,还要祭灶王爷。
在那个时候,二十三就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过年了,接下来的每一天都会有习俗的安排。
只是在城市,现在很多过年的礼俗都淡化了,上班族特别是系统单位里,三十才放假,更不用说二十三了,很多基本上都不过了,习俗自然也就淡化了。
周蜜跟着周老头一直保留着传统的过年习惯。
灶糖、卷饼,炒了好几个菜,热冷盘拼了两桌子,饺子做了韭菜鸡蛋馅料和少许玉米虾仁馅料的,后面的主要是给壮壮吃,馅料打成了泥状。
徐仲恒下班回来的倒是早,不到五点就回来了。
“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周蜜听到门响,才知道他回来了。
家里多了一个孩子,总归是要闹腾许多。
壮壮又在布置的游乐中心趴上趴下,皮皮睡醒了,看到哥哥玩,也忍不住要凑过去看热闹跟着趴。
周蜜只能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的吵闹让她没注意徐仲恒回来的车子。
“哟!今个儿这么多好吃的!”
徐仲恒看到饭厅一侧满登登的饭桌,身上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心中更是有无限温暖幸福感。
对于接受传统思想的男人来说,家中的烟火气,老婆孩子热炕头,很多时候就是一种满溢的幸福。
“这不是过节了吗?皮皮,爸爸回来了!叫爸爸!壮壮,你伯伯回来了,叫伯伯!”
周蜜逗弄着孩子们。
皮皮正抓着纺织鼓玩得不亦乐乎。
“爸……爸爸!”
壮壮则直接喊了起来。
惊得徐仲恒半晌说不出话,周蜜则直接“噗嗤”笑出声来。
大门处这会儿却突然有汽车的响动声传第420章投奔
“这小子……”
徐仲恒看到开进院子来的那辆车,眉头皱了下道。
“怎么了?”
周蜜看着孩子,不好起身朝外面看。
“小四来了!”
徐仲恒道。
“他回来了?应该是找你商量事情的吧?”
周蜜看徐仲恒脸色不好,担心他又对徐有恒骂骂咧咧或者动手什么的。
如果是以往,周蜜不想管,他们兄弟俩有自己的相处方式,看似打打闹闹,关系却是最亲密的。
周蜜甚至有些时候觉得,这兄弟俩关系亲近在他们的父母之上。
徐仲恒见到徐有恒基本没见过说什么好听话,不是训斥就是训斥……
只是如今周蜜想提醒徐仲恒收敛些,徐有恒刚经历了糟心事,黄小米还没有回来,日子已经够难受了,没必要再对他那么刻薄。
“有什么要商量的?脸皮城墙一样……”
徐仲恒轻“嗤”一声道。
只是他的话音还没落,门就被推开。
“三哥,你也回来了?”
徐有恒急匆匆走进来,手里竟然跟提货物一般提着牛牛!
“你把他怎么也带来了?”
徐仲恒皱眉看着侄子被小弟儿拎着,小脸在衣服的紧绷裹挟下,挤在一块,发出“啊啊”声音,忍不住想踹他一脚。
意识想动作的那一刹那,看向媳妇儿,还是止不住了,直接从徐有恒手中接过牛牛。
牛牛显然不是很熟悉伯伯徐伯恒,咧嘴想哭,周蜜匆忙上前接过孩子引着他到小游乐场的位置。
看到哥哥壮壮在滑滑梯上不亦乐乎攀爬,牛牛瞬间也忘记哭泣,趔趄着身子要进游乐场。
周蜜刚将他翻进去,除去牛牛外面穿着的厚棉袄,他就歪歪扭扭半走半爬地朝向软体滑滑梯的位置。
皮皮在游乐场一侧的纺织鼓旁正用吃奶的劲儿扒拉着鼓转圈,注意到这边动静,看向新进来的牛牛,再看看那边爬的壮壮,有些呆愣。
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哥哥,显然有些超出他能思考的范围。
周蜜看儿子呆呆的神情,忍不住再次噗嗤笑出声来。
“皮皮,那也是哥哥,两个哥哥!”
她笑着跟儿子解释道。
看到妈妈的笑容,皮皮似乎反应过来,伸出手要让周蜜抱。
周蜜知道他这应该是口渴了,需要喝水。
拿出喝水的奶瓶,抱着儿子喝水,又指挥徐仲恒拿一侧壮壮的喝水奶瓶让壮壮喝水。
钱姐刚好从厨房出来,周蜜又让她把买的备用奶瓶拿出来装了温白开给牛牛喝。
房子里烧的是地暖,虽然暖和,但有些干,需要多补充水分。
壮壮喝水时,牛牛看到了,直接也过去抢,好在吴梅送水够快,小家伙们都喝上了水,顾不上抢夺。
“妈被我气走了,那个梁姐感冒了,不能带孩子,帮不上忙,让她回家了!另外一个,牛牛根本不跟她,我也让走了!
家里没人,带着臭小子,我饭都吃不上,只能……只能……来你这里了……”
徐有恒讷讷道。
情况虽然跟他说的差不多,其中细节自然有不同。
不同就是他回来太累,睡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老妈田茹云直接生气走了。
他是第二天快中午的时候被牛牛的哭声吵醒的。
看到梁姐和那个新来的保姆两个人都哄不好牛牛,让孩子哭得哇哇叫,他心里本就烦,当场发火,让人走了!
只是人走之后,他才明白一个孩子有多难带,特别是对于他这个经验不足的奶爸来说。
他平时也就下班回来或者在家休息时抱抱逗弄下孩子,跟逗弄阿猫阿狗差不多。
宠物自然好养,吃好喝好就行,至少不会苦恼。
孩子不一样,饿了渴了要哭,拉了尿了要哭,瞌睡了要哭,心情不好也要哭,徐有恒头疼,一个脑袋两个大。
想打电话让李军叫人过来帮忙,只是年关,李军现在管理还没撤销的几家酒店外,饭店那边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特别是饭店,年关的生意竟然出奇好起来,特别是年夜饭预定火爆。
李军这两天给他汇报工作,还说人工难得问题,年关生意不用发愁,发愁的是人工。
如今的年轻人对于赚钱并没有那么强烈的渴望,他们要消费要享受,最不喜欢的就是加班,即使过年三倍的工资,对于过年情节浓厚的国人来说,很多人也是会拒绝。
过年用人荒,如果看孩子,还要用结过婚的中青年女性,更是不容易找。
徐有恒头疼之下,干脆直接提了牛牛来投奔三哥!
“你就瞎折腾吧!早晚你孤家寡人带俩儿子,有你好日子过的!”
徐仲恒知道事情不会跟弟弟说的那么简单,闭了下眼,手指了好几下小弟儿,想踢一脚,看看媳妇还有几个孩子,知道要做好先锋模范作用,生生止不住了。
“好了,该吃饭了,吃完饭再说吧!”
周蜜看气氛有些不好,急忙道,让两个男人看着孩子们,她去厨房招呼继续上菜端饭。
菜其实差不多上齐,这会儿饺子也下出锅,热腾腾地端上了桌子。
只有一个宝宝餐椅,是周蜜先前给皮皮用的,不过皮皮下个月才准备添加辅食,没怎么用。
先前壮壮用,如今牛牛也来了,两娃抢着用,干脆谁也不让用。
地上铺了耐脏可以冲洗的小地毯,放了花生桌在上面,壮壮和牛牛的饭食放在桌子上面,让小家伙自己随意造。
徐有恒显然饿了,自己一上桌就大快朵颐起来,吃得那叫一个欢。
徐仲恒看看嗷嗷吃,脸上身上都是饭菜的两个侄子,再看看狼吞虎咽的弟弟,有些想翻白眼,最终还是深深叹了口气。
皮皮还不能吃饭,只能喝奶。
喝完奶,看众人吃得香甜,嗷嗷直叫。
周蜜没有办法,只能弄了一些原味饺子汤,用小勺子喂他嘴里,他砸吧砸吧倒是喝得香甜。
徐有恒大快朵颐吃饱了,看着自己家还吃得不亦乐乎的俩崽子,心里不免有些心酸,他这过得算是什么日子啊!
牛牛先吃完碗里的虾仁饺子,又拿起勺子去抢夺壮壮的,钱姐看到了,急忙将两人分开。
“还有没,再给他弄些!”
徐仲恒看侄子盘子里饺子吃得干净,拉开了还舔起了盘子,皱皱眉第421章决策
“多着呢,再给他一个,不能吃多了,他吃的先前都是精细辅食,一次添太多,不太好。不行再给他沏些奶喝,明天早上再给他添。”
周蜜直接道。
小孩子一次吃太多,周蜜担心积食。
壮壮在这待了两日,倒是习惯不错,吃完了也不要了,听话地拿起奶瓶喝水。
孩子们吃完饭,玩了会儿,房子里暖洋洋的,这一天没少玩折腾,显然累了,不一会儿就打起瞌睡,被保姆送到婴儿房睡觉。
周蜜他们也有时间坐在阳台一侧茶桌喝茶。
伴随着茶水袅袅升起的雾气,一侧的阳台上的花香也不时萦入鼻息。
周蜜养的不少绿植放到院子里新盖的花房里面,但一些开花的花草还是挪到屋子阳台一部分,主要是房间内温度更高一些,另外是为了方便欣赏。
徐有恒有些羡慕地看着悠闲自在喝茶的三哥。
以前那个孤零零、过得冷清清没有生活质量的老光棍儿,这跟周蜜结婚之后,日子真是逍遥自在!
逍遥得让他都有些嫉妒了!
他现在真是越过越惨,这以后还要被两个儿子套牢了,想想就忍不住唉声叹气。
虽然他佩服三哥的工作能力,他混得好,事业更大。
只是他并不曾真想羡慕三哥的生活,他觉得他是家里最好命的一个,不只是他这样认为,其实很多人都觉得。
父母最疼爱他,他无论生活还是工作,有父母和哥哥兜底,他的人生使命似乎就是享受生活。
可是如今似乎都变了!
父母年纪大了,力不从心,他自己也有了家庭和孩子,彻底被困住了!
哎!这人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你把人都撵走了,这马上要过年了,准备怎么看孩子?你自己准备带两个吗?”
徐仲恒喝了口茶,白了眼弟弟,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能怎么办?钱姐在这,我只能多加些钱,让她先辛苦些。李军那边我给打电话,让临时找帮忙的,过了年再好好多找个保姆。哎!”
徐有恒发出一声长叹。
“当初可是你自己非要想结婚生下俩孩子的,生了就要负起责任,别想着都丢给保姆。保姆只是保姆,能帮忙看,不是孩子爸妈!
他们妈妈不在了,你就该担起责任,钱姐能帮你,你自己刚好趁这段时间学习学习怎么照顾孩子。别保姆有事万一不在,你连个孩子都不会照顾。”
徐仲恒直接道。
“好!知道了!三哥、周蜜,你们看我现在困难,能不能……能不能先在你们这里蹭……”
徐有恒期期艾艾道。
三哥这里真是太舒服太温馨,想着如果带孩子回自己家那冷冰冰的房子……
“不行!”
周蜜还没说话,徐仲恒直接道。
“三哥……”
“说了让你学习带孩子,你都在这里,活都丢给保姆和你嫂子了,你倒是自在了,想都不用想!
还有家里的保姆过年也要放假,你带两个孩子过来,我们也照顾不过来!”
徐仲恒直接道。
“保姆都走?”
徐有恒有些不解地看向周蜜。
他还想着他跟孩子们在这里蹭吃蹭住,也算安心呢!
如果保姆都走了,周蜜带一个皮皮,他带两个,就是钱姐在,这饭能吃到嘴里吗?
“嗯,都忙了一年了,她们家里都有孩子,不能不让人家回去过年,都是有家有口的,人家也不容易。”
周蜜解释道。
“你先去你河源尊邸的房子那边住,房子不大,省的还要找人清理打扫,你学着跟钱姐做做饭照顾照顾孩子,有什么事儿,我们在这边距离近,也好过去。”
徐仲恒直接拍板道,打破小弟儿的臆想。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人参与照顾孩子接触家务活,根本就没有融入家庭的意识。
如果只是小弟儿一个人无所谓,现在有两个儿子了,他必须担起来。
“我……我行吗?我都没照顾过……”
徐有恒有些胆怯。
“不是有钱姐帮你吗?你跟着学着些,学着给孩子喂奶、做什么食物、擦屎擦尿什么的,你是他们的父亲,你以为这父亲是白当的?”
徐仲恒直接斥责道。
徐有恒想反驳,但想想先前三哥给皮皮换纸尿裤、洗屁股,还有哄孩子睡觉,那动作叫一个熟练,张张嘴,最终垂下了头。
……
“他能行吗?”
晚上睡觉时,周蜜有些担心地问徐仲恒。
今天晚上徐有恒三父子在别墅这边住。
家里人多,虽然房间不少,但先前收拾的都是保姆和帮工住的房子。
徐有恒没地方住,只能住在徐仲恒的书房。
按照徐仲恒的意思,让他住这一夜,明天就让他们搬到河源尊邸那边。
“你不让他去做,他永远长不大,他包括黄小米,说到底根本就没真正深入到家庭生活,有当父母的意识。
说到底孩子都是保姆在管,两人也参与了,但都是半参与,感情都是要培养的,不养孩子,怎么知道当父母不容易?”
徐仲恒坚持道。
周蜜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养孩子就是这样,不真正陪伴一点点深入,真的很难感同身受。
特别是男人,没有十月怀胎,对孩子要想有深入的感情,必须要参与养育陪伴的过程。
这也是生下皮皮后,周蜜明明知道徐仲恒的工作辛苦,但每日回来,都会让他抱会孩子,参与一些小小的照顾孩子的活动。
第二日。
徐仲恒在家休息,周蜜干脆让他和徐有恒看孩子。
她带着吴梅还有钱姐他们给徐有恒三父子布置河源尊邸的房子。
那边日常用品都很齐全,只是先前没有在那边养孩子,需要将原先家里的婴儿用品等东西运到河源尊邸那边。
李军找了司机拉了过去。
周蜜带人做了整理,还将自己家里的软体爬爬架也送了过去。
皮皮现在只能爬行,还没攀爬的能力,先让牛牛和壮壮用。
又检查了家里的婴儿用品、奶粉等物品,让钱姐去购买过年要用的量,过年虽然超市也会开门,但货品会出现不全,一些婴儿商店有可能不开门,必须提前准备一些。
东西准备好,已经接近中午了。
周蜜带人又回去做饭。
所有人都在潜江府这边,中午吃饭也是个大工程,有大人的还要准备孩子的。
定下了中午的菜单,让吴梅她们忙活的功夫,周蜜拿了个本子记录过年还需要准备的东西。
徐仲恒拿了水杯给三个孩子倒水喝。
徐有恒则仰躺在小游乐园的地毯上,手里举着皮皮举高高,肚子上坐着壮壮,牛牛则拿着小挖机挖他的脚趾头。
“三哥,你快点,我快挺不住了!”
他不停地哀嚎,侄子的口水顺着嘴角挂银丝一般流在他的脸上。
院子大门外这时却有响动声传第422章徐老爹
“爸,你怎么过来了?”
徐氏兄弟正忙着看孩子,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响动,徐部长推门进来的时候,他们才注意到他。
还是徐仲恒给三个小崽子递奶水瓶喝水,抬头的功夫才看到自己老爹。
至于徐有恒这会儿刚脱离了孩子们的摧残,用湿巾使劲擦脸上侄子流的口水,头发乱糟糟,神态更是狼狈。
周蜜正专注准备要买的东西,更是没有注意,这会儿听到声音,看到徐部长进来,也快速站了起来。
“听说你们过日子过得妻离子散,我不得过来看看?”
徐部长神情严肃,距离如果接近,可以发现他脸上有轻微的抓伤。
“爸,哪……哪能呢?”
徐有恒讪讪道,他自然知道老爹说的是自己。
“哼!你就作吧!早晚作得鸡飞狗跳,跟你大哥一样,你就消停了!”
徐部长鼻子里发出一阵冷哼。
“哇”的一声哭声,打乱了徐部长训子。
几人抬头,发现壮壮和牛牛打在了一起,两人争着从爬攀爬架,各不相让,直接干了起来。
牛牛是个喜欢先动手,直接朝哥哥的头上打,壮壮也不想让,小手直接抓向弟弟的脸蛋掐起来。
“妈的,放手!”
徐有恒冲过去,直接拉开两个儿子,他觉得真是一个头两个大。
皮皮有些懵懂地看着热闹的场面,似乎觉得是有趣的表演,直接高兴得小手摇晃起来。
徐仲恒有些没眼看,自己的儿子自然是懂的,这是高兴手舞足蹈的动作。
周蜜这段时间会放一些欢快的儿歌,皮皮喜欢听,听到音乐又手舞足蹈。
“来,爷爷抱抱!”
徐部长看到白胖的小孙子手舞足蹈,原先郁闷的心情好了一些,伸手去抱皮皮。
骂儿子妻离子散,其实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田茹云回去哭哭啼啼告状,徐部长听了直接火冒三丈,劈头盖脸对田茹云一顿批评。
小儿子和媳妇的婚姻状况他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他劝起来也是有心无力,干脆眼不见心不烦,想着最多也就是有些鸡毛蒜皮的争执。
小儿子夫妻吵吵闹闹,甚至离家出走之类的,对于徐部长这个年纪的男人来说,觉得一点也不稀奇。
他们那个年代,夫妻干架的比比皆是,女人哭哭啼啼离家回娘家,过几天回来,可以说是家常便饭。
组成一个家庭不容易,很多夫妻都是在争吵磨合中过一辈子。
他跟田茹云其实也也一样,表面上看着还算和谐,当中也没少争执,不过他以前算是田茹云的上级,她对他还有几分胆怯,大部分都听他的,他也不是那种多事的性格。
田茹云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基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能过去就行,一家人也算是和谐。
只是随着年纪增大,他不再管事,田茹云似乎越来越强势起来。
听说小儿媳直接离家出国走了,妻子还跟小儿子吵架,丢下孙子直接回来,徐部长直接火大起来。
儿子儿媳婚姻出问题,他明白妻子的原因也占不小部分,总参与小夫妻的婚姻生活,真让她管了,她又丢下不管了,徐部长想想两个孙子,怎么能不火大?
恼怒之下,直接摔了桌子上的茶杯,水直接溅了田茹云一脸。
徐部长没想到水杯里还有那么多水,有些懵,田茹云不愿意了,直接扑上去,对着徐部长一阵挠抓。
说她辛苦了一辈子,老了老了,还要被打。
徐部长闹腾不过,只能疾步跑回书房躲藏。
他贴着房门,听妻子跟女儿打电话,女儿现在还在国外,这边白天,那边夜晚,自然没人接。
后来又听到给大儿子打电话,哭哭啼啼说了一阵子。
以往遇到事情,田茹云都会跟老三打电话,老三是家里的主事人。
只是这次她似乎没敢给老三打电话,只给老大打了电话。
徐部长躲在房间没出来,直到外面有司机进来帮忙提东西,田茹云说了要去的地方,两人消失到门外时,徐部长才讪讪地从房间走了出来。
想想小四那里两个小孙子没人管,也不知道是个什么状况。
徐部长有些不放心,到门口叫了车,坐车去了徐有恒住处,结果没什么人,干脆又来了老三这边。
“爸,您过来了?”
周蜜在厨房帮忙,没注意这边,出来的时候看到田部长,有些呆愣,反应过来,上前打招呼。
“嗯,辛苦你了!”
田部长点头。
又多了一人,周蜜回厨房招呼人再加两个菜,老年人喜欢吃比较软烂一些的。
中午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餐饭。
徐部长看着坐在垫子上大口吃饭,吃得脸上身上满是饭菜的壮壮和牛牛,再看看躺在一侧婴儿车上抱着奶瓶用力吸奶的小孙子皮皮,
还有热腾腾、香味四溢的满桌饭菜,忍不住感叹,还是老三有眼光、更有福气。
吃过饭,一众人去了徐有恒河源尊邸房子那边。
原先冷清清的房间,如今被布置得倒是温馨舒服。
房子其实也不算小,150多平,客厅很大,周蜜帮忙安排的儿童活动区刚好在阳台一侧,阳光也充足。
魏忠也过来帮忙,他还帮忙徐有恒找了个附近的钟点工过年时帮忙做饭做家务,方便钱姐照看孩子,不然她一人够呛。
徐有恒虽然现在也能帮忙,不过他还是有些笨手笨脚不是太方便。
徐部长看他动作笨拙也有些看不过眼,连忙上前搭手帮忙。
有老爹在一旁帮忙看孩子,徐有恒终于偶尔能喘口气。
听说老妈去了大哥那边,直接要求老爹先在他这里住下,说是要孝顺老爹,徐仲恒听了直翻白眼。
不是傻子都明白,徐有恒这是想找个人帮忙一起看孩子。
多个人看着,至少能喘口气,不然看孩子这活,如果一个人忙,上个卫生间都要找机会。
徐部长看孙子的功夫,徐有恒终于能坐在茶台那边喝口茶喘口气。
只是他刚喝了两口,手机就叮铃铃响起来。
“三哥!”
徐仲恒正将泡好的茶倒入老爹的杯子中,准备给他送过去,就看到第423章小聪明
“又做什么?”
徐仲恒不耐烦地看向小弟。
“大哥来电话了!”
徐有恒指指手机,提示是徐伯恒给他打电话。
“那就接呗!你叫我做什么?”
徐仲恒不耐烦道。
“妈去他那边了,我怕他是……”
徐有恒有些不敢接,担心大哥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的,还有不知道怎么应付。
家里大哥虽然是老大,他概念中还是站队三哥这边。
“你跟他说让妈帮他在那边看孩子行了,对了,跟他说,爸让保姆放假回家过年了,今年家里没人帮忙,他们干脆在部队那边过春节行了。”
徐仲恒准备起身的功夫,直接道。
那边的电话响了这么久没接,自然挂了,徐有恒明白三哥这意思是让他给大哥回电话。
他起身走到阳台一侧,打通了大哥的电话。
……
“打过了?”
徐仲恒坐下喝了一杯茶,徐有恒脸色有些黑地挪步过来。
“嗯!”
“吵你了?”
“三哥,你说大哥自己过得才是妻离子散,怎么好意思说我日子没过好,连累父母?”
徐有恒显然是被大哥训斥了,一脸不高兴且带着不服气。
“他说的也没错!”
徐仲恒不理他,继续喝自己的茶水。
“什么没错,我一说让老妈给他看孩子,他可满意了,也不说我,说到底他还不是跟我一样。”
徐有恒有些不满道。
“你跟他直接说让他带老妈在部队过年的事吗?”
徐仲恒闲闲地问道。
“我哪能那么傻,他不得训死我,我跟他说我今年要看孩子,没时间也赔了不少钱,想让他安排过年家里团聚,我知道他手里没钱,嘿嘿……”
徐有恒呲牙笑道。
“小聪明都让你耍了!”
徐仲恒瞪眼小弟儿。
“知道了,你先前不是说了吗?让大哥尝尝瞎折腾没钱的苦吗?他真要缺钱厉害我能不帮忙吗?还有老妈去他那边了,老妈老社保户,手里有钱,嘿嘿……”
徐有恒得意笑道。
徐伯恒虽然工资不低,但先前的钱都被分给前妻和女儿了,手里没多少存款,他儿子不好好学习,还被送到当地的贵族双语学校,一学期也不少花钱。
那小子吃喝花钱厉害,徐伯恒现在吸烟都选相比较便宜一些的,不敢像先前那么奢侈。
徐母去了,这过年刚好能照顾放假的孩子,还能出钱补贴,他自然也是愿意的。
徐有恒滑头,自然没说建议大哥带老妈在部队过年,不要回来,家里想清静的话。
只说他今年酒店快处理完了,还带两个没妈的孩子,家里保姆也跑了,根本没时间安排团聚一块吃饭的事儿。
问大哥能不能早点回来,今年一家人过年团聚的事情他来安排,顺便也帮忙给他看孩子……
徐伯恒自然是一阵训斥,指责小弟不好好过日子,然后说既然都忙,他今年准备在部队这边过年算了,反正老爹也不让他带自己的儿子回去。
还有过年女儿小葵可能要也回云城,徐伯恒现在有些害怕见到女儿。
徐有恒嘴里说着有些遗憾大哥不回来,心中的那份得意别提了!
他其实也算是了解大哥的,他那人直心眼,没多少城府。
除了他害怕遇到前妻和女儿,还有就是手里没多少钱。
往年过年三哥忙,大哥他们回来,基本都是徐有恒空出一层酒店的房子,安排一家人在酒店吃住,年夜饭也是请专业厨师做大餐,更不用说过年派发红包。
杂七杂八加起来,过年不足十天的时间,开销基本也得十多万,这还是往少里说,不算住宿之类的。
徐有恒云城的几家酒店这段时间先后退租转让,只剩了两家小店的分店。
徐伯恒如果回来安排,即使选择在徐父徐母那边的老房子,吃喝各种也不少花销。
他目前的情况,那些钱也是很难掏出来的。
……
腊月二十五,徐仲恒帮忙看孩子,周蜜领着吴梅和谈姐一起将家里进行了大扫除,里里外外清理了一遍。
腊月二十六,开始炸年货,鸡鸭鱼弄了好几盆。
今年本来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周蜜原计划就做少一些,够徐仲恒和她吃就行。
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徐有恒和徐部长都住到了潜江府那边,她只能做多些。
本来是想着二十八让吴梅和谈姐回去,结果二十六过年的活基本干完了。
周蜜干脆跟她们说明天就可以放假,结算了工资,又给两人封了大红包,两人看了红包的份量,干活更是卖力。
下午的时候,周蜜跟着徐仲恒去了徐有恒那边,送去了过年的炸货。
他们到的时候,一向头发熨帖大背头的徐部长,正头发凌乱地替躺在沙发上腿乱弹腾的牛牛换尿不湿。
不远处卫生间听到徐有恒骂骂咧咧训斥壮壮好好拉屎不要乱动的声音,真是有些鸡飞狗跳。
徐仲恒看不过,干脆将皮皮给了周蜜,上前去帮忙。
徐部长看着三儿子熟练照顾孩子的动作,心里有些五味杂陈。
他们家这老三真是被儿媳训练得上得厅堂照顾了儿郎。
不过这样也好,家庭和谐!
他现在也终于明白了,照顾孩子真是不容易。
“钱姐呢?”
周蜜看看房间,发现家里没人。
“她想买些过节的东西让老乡带回去,放她半天假出去了。”
徐有恒道。
他一向不是什么苛刻的老板,不然很多员工,比如李军,跟他那么多年。
钱姐过年为了帮忙带孩子不能回去过年,自然也要给人一些自由的时间。
徐有恒这两天在钱姐的帮忙指点下,已经学会沏奶粉、给孩子擦屎擦尿,甚至哄睡孩子。
连徐部长都会换尿不湿了,虽然动作有些笨拙。
两人吃过饭,提出他们自己照顾孩子一下午,自觉不成问题,谁知道真到完全两人照顾时,还是鸡飞狗跳的。
周蜜将带过来食物码在冰箱里。
壮壮看到周蜜,也不玩攀爬架了,冲她“啊啊”直叫。
他和牛牛现在也只刚学会叫爸爸、妈妈一些模糊的词语。
周蜜上前抱他的时候,小家伙一直在她脸上蹭口水,周蜜知道他这是想吃东西了。
“刚给他喂过奶,他喝几口就不喝了,真是浪费!”
徐有恒在一旁看着儿子抱怨道。
周蜜拿了奶瓶让壮壮喝,他果然直接用手推开。
摸摸孩子有些扁扁的小肚子,周蜜觉得这孩子应该是有些厌奶。
干脆将带过来的炸鱼块放在锅上蒸了,将里面的嫩鱼肉挑出来给壮壮做辅食吃。
周蜜做的是有些原味的,里面盐分很少,放到盘子里,小家伙吃得欢快,牛牛也有一份,他直接下手抓,吃得脸上都是。
小家伙吃饱后,徐仲恒用湿巾给两人擦了手脸,又给喝了水,两人听话地继续在小游乐场折腾。
徐有恒抱着侄子皮皮逗,逗得侄子一直给他吐泡泡,口水不时溅在他脸上,惹得他哇哇直叫,周蜜看了,忍不住笑出声。
“老三媳妇儿,你过来一下!”
周蜜擦饭桌上水渍的功夫,徐部长突然叫第424章爆金币
“爸,有事吗?”
周蜜有些愣怔,没想到徐部长会叫自己,反应过来,走上前问道。
徐氏兄弟也有些惊异地看着自己的老爹。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过年是个特殊的时间,看似放假休息,你们女同志却是最辛苦的时候,孩子要照顾,还要做饭做家务。
我们虽然也帮忙,但能出的力不多,我听老三说家里保姆你都给放假要回去了,你是个心善会做人的。
小四儿是个不靠谱的,弄成这样,也只有你们两口子帮衬些,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这都是我跟他们妈妈教育的失败。
你妈那人不用跟她一般见识,以后即使她回来,我也会管着她,不让她折腾打扰你们,你们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
这个年,你来安排,有什么需要帮衬的活,让老三和小四儿他们两个干,我年纪大了,出不了力,就出些钱。
这些钱你拿着,看怎么安排,你来做就行!”
徐部长说着从一侧的破旧手提袋里拿出厚厚的好几摞百元大钞递给周蜜。
“爸,我们……我们有钱,不用……”
周蜜有些懵,反应过来急忙道。
他以为徐部长要给她上思想课什么的,老干部很多有这种习惯,没想到他是来爆金币的!
“拿住吧,是爸的心意,以后养孩子花钱的地方多!”
徐仲恒看到了,不客气道。
徐部长白了眼老三,心中叹口气,一大家子,看似老四滑不溜丢,喜欢占便宜,其实老三才是最圆滑,不吃一点亏。
“爸,你的小金库终于舍得拿出来了?有我的没有?”
徐有恒有些不甘心地凑上去问道。
“你们多大年纪了,还惦记我的养老钱,我不问你们要已经够了。你们俩给我记住,我的钱不用你们惦记,以后就是给儿媳妇和孙子孙女的,你们就不用惦记了!
你俩好好看孩子,我出去溜一圈,锻炼锻炼!”
徐部长直接道,然后出去溜圈。
他年纪大了,来了之后确实也帮忙照顾孙子,但要一直看着,还真是有些受不了,需要出去透透气。
……
“这么多钱……”
周蜜和徐仲恒回到家,周蜜从背包里拿出那些钱,数了数,竟然十万元,徐部长真算是大手笔了。
“爸有钱,咱们结婚他们也没给什么,这也算是补偿我们,你存起来跟皮皮一块花就行,我不用花什么钱,单位大部分配的都有。”
徐仲恒直接道。
过年周蜜买了一件大衣、一个短款羽绒袄,还有几件零零碎碎的衣服,临近年关,衣服打折便宜,就多买了几件。
她穿的衣服都是基础款,简单大方的款式,颜色也以灰黑白为主,好搭配。
皮皮买了过年穿的喜庆衣服,红色小唐装的那种,皮皮试穿的时候,跟个年画宝宝一般。
周蜜以前刷视频的时候,也看到有家长给孩子买这类型的衣服,觉得有些夸张。
等自己做了父母才明白当父母的心情,就是喜欢给孩子穿得喜庆一些,看着心里高兴。
徐仲恒的白衬衫、西裤还有外套都是那些款式,颜色也大致相同,很多套,周蜜给他买了内衣、睡衣,还有一些休闲款在家穿的衣服。
也算是置办了一家人的过年衣服!
周蜜听了也不客气,直接将钱锁到保险柜里面。
……
农历二十七,吴梅和谈姐放假回家。
徐仲恒上午去单位开会,看到周蜜一个人看皮皮有些担心。
“要不要找个人过来帮忙?”
他临走的时候,看着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儿子,有些不放心道。
“没事,你只管忙去吧,我一个人能搞定。实在不行,我就去小四儿那边。”
周蜜撵他道,他磨磨蹭蹭了快一个小时了。
皮皮其实算是比较好带的,不怎么哭闹,吃饱喝足就是玩儿,玩累了,就是睡觉。
徐有恒那边,他又从饭店酒店辞职工人那边请了两人帮忙钱姐一块看孩子,昨天已经找到了,今日上班了。
一大早徐有恒就打电话过来,说周蜜一个人不想做饭,可以去他那里吃饭,他今个儿也去饭店那边忙了,过年饭店生意忙,他过去看看情况。
周蜜先前还想着他那边如果找不到人,她今个儿过去帮忙。
徐部长年纪大了,钱姐一人看两个孩子,还要做饭,肯定忙不过来,她过去可以帮忙。
知道人都来了,便借口家里还有事儿,饭菜都有,便不过去了。
家里确实是有活的,皮皮这段时间会爬了,倒是爬来爬去,费衣服厉害,还有喝奶的时候喝饱就玩奶瓶,一不注意就弄身上,一天换三两套衣服。
昨天的徐仲恒都放到洗衣机里洗了烘干,晚上换的衣服,还有早上醒来,去掉纸尿裤,周蜜在床上铺了垫子给皮皮玩。
纸尿裤说是有透气款的,用的时间长总归还是有些不太好。
皮皮尿过拉过屎清理后,换了纸尿裤,周蜜都会铺个买的一次性防水垫子让他躺上不穿衣服玩会儿。
今日早上刚清理完他拉的便便,徐仲恒协助给他洗了屁股,放他到床上的垫子上,没过片刻,他直接一柱冲天就尿了起来。
虽然尿得高,大部分落到床边地上,但还是淋到被单上不少。
徐仲恒拖地的时候,周蜜将被单和被罩换了下来扔到清洗篮子里。
这会儿趁皮皮在围栏的垫子上爬行的功夫,周蜜将床单被罩放到洗衣机里清洗。
她喜欢干净,看不得脏衣服放在洗衣篮里太长时间。
洗衣服的功夫,徐部长竟然过来了。
周蜜看他过来,匆忙上前打招呼。
徐部长却让她忙自己的,他去看着大胖孙子皮皮玩。
周蜜明白,这老头应该是知道她这边没人过来帮忙看孩子了,徐有恒那边现在有三个人帮忙,他也没事可做。
中午,周蜜做饭的功夫,徐部长抱着孙子去院子里的花房里玩,那里也有功皮皮玩的爬爬垫小游乐园。
几次吃饭接触,周蜜知道徐部长喜欢吃饺子。
中午干脆包了茴香肉馅的饺子,家里有饺子皮机,是吴梅买的,还能做面条,还有绞肉机,周蜜做事利落,没多久功夫,就包了一大盒子。
下了一小半,其余冻到冰箱里,又简单拌了两个凉菜。
皮皮躺在婴儿车上喝奶的功夫,周蜜和徐部长开始吃饭。
电话铃声这会儿却突然响了起第425章逆子
周蜜以为是自己的手机响。
抬头查看的功夫,却发现是徐部长的电话在旁边桌子的一侧响了。
“爸,是你的手机响了!”
周蜜提醒道。
“额,是我的啊?”
徐部长反应过来,起身去拿手机,接了电话。
皮皮喝了奶,便有些不耐烦坐在婴儿车上,晃动的小胖腿哇哇直叫,身子直往下挪动。
周蜜如果不理他,他绝对能一步步将身子从婴儿车上挪下来。
这孩子自从学会爬之后,就不耐烦坐婴儿车。
相比较先前乖乖躺着不动,这个月份的孩子以后会越来越难带。
就跟壮壮和牛牛一般,时刻都得盯着,一不小心可能就是磕着碰着。
周蜜只能将皮皮抱出来放到一侧不远处有围挡的垫子上,将防线鼓等玩具给他拿过去,让他玩。
刚收拾好,外面就传来门的响动声。
周蜜抬头的功夫,徐仲恒回来了。
“你下班了?提的什么?”
周蜜疑惑地看向徐仲恒,她还以为他晚点才会回来。
“开完会就回来了,马上要过年,事情都安排到上午,弄完,各回各家忙自己的。你还有吃饭吧?我回来的时候,从饭店打包回来两个你喜欢吃的菜,咱们一块吃。”
徐仲恒举了下手里的盒子道。
“爸过来帮忙看孩子了,我中午包了饺子,我们刚开始吃,你赶紧洗洗手,一块吃。”
周蜜起身从徐仲恒手里接过打包的菜。
“爸过来了?人呢?”
徐仲恒看看桌子上的饺子,并不见徐部长的影子。
“在书房那边,应该是上京那边的电话……”
周蜜指了下一楼书房的方向,徐部长的说话声不时传来。
徐仲恒点了下头,换了衣服洗漱。
周蜜则将他带回来的菜开包整理好,放在桌子上。
“老三回来了?”
徐部长打完电话出来问道,他在书房也听到这边动静了。
“嗯,去卫生间了!”
周蜜道。
“爸,谁给你打的电话,说那么长时间?”
徐仲恒从卫生间出来,看了下在一侧转纺织鼓不停地儿子,逗弄了下,坐到饭桌一侧的位置问道。
“你大伯!他们在南方避寒,春节太冷,你大妈的身子不是太好,他偏要回来,你大哥他们让我劝一下,我刚才打电话劝他。”
徐部长解释道。
去年聚会时,徐老大说过春节想回上京,徐部长其实觉得并不是很合适,只是自己大哥说了,也只能含糊说等到时候商量。
“我大妈有哮喘,大伯年纪也不小了,聚会天暖和了不是一样吗?你劝着点,别那么犟,身体重要。”
徐仲恒道。
徐老大年轻的时候在部队,性格比较强硬和倔强,人年纪大了之后,性格会变得更倔强,不好沟通。
“嗯,我说了,我的话,他还能听些。”
徐部长点头。
“爸,过了年你要不也去南方度假,那边春暖花开,空气也比咱们这边好,刚好也陪陪大伯他们。”
徐仲恒提议道。
“家里现在这个样子,小四儿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你妈……哎!”
徐部长欲言又止。
难为天下父母心!
正常的父母都是会担心孩子的情况。
徐部长以前觉得自己家孩子都是靠谱的,甚至引以为傲,不用他操心,只是这一两年的功夫,除了老三,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老大和老四一个个妻离子散,还带着孩子,真是让人发愁,他这该到养老的年纪,还跟着操心!
“小四儿那边也不是没钱,现在不是又找了两个人,三个人加上小四儿还不能看两个孩子吗?
那钱姐我看也是个认真靠谱的,交给她没什么问题,有什么事儿,我们也会过去看一下,没什么问题。
你们什么事儿都自己做了,小四儿永远也立不起来。
趁这个时间,让他多承担些,锻炼锻炼他不是更好。
你跟我妈以后只管自己养老就行,家里的事情就不要再管了!”
徐仲恒直接道。
“嗯,我知道了,等过了年看看情况,不行,我先过去,你妈要想留在你大哥那边,就让她在那里。等她看孩子累了,自己就回来了!”
徐部长还是了解妻子田茹云的,虽然出生在艰苦年代,生了不少孩子,其实一辈子也没干过什么重活。
就是他们生的这么多孩子,要么是他们父母照看,要么是家里的保姆,田茹云也就是搭把手。
她是个没耐性的,徐部长坚信妻子也坚持不了多久。
……
“老大,你也不管管,这孩子整天就知道打游戏,再这样下去,这孩子就废了!”
徐伯恒刚下班回来,老妈田茹云就指着儿子乐乐紧闭的房门抱怨道,里面不时传来儿子兴奋满口脏话打游戏的声音。
打到兴奋处,还忍不住哇哇大叫!
徐伯恒瘫坐在沙发上,抚了抚有些头疼的额头。
他这次晋升失败,自觉在单位里没了脸面,干脆申请了个闲差事,只是心中的那种窝火让他烦躁不已。
人都是现实势力的,先前他在重要的位置,那些人见了他,大老远就打招呼,那热情劲别提了。
如今那些人见到他,态度几乎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儿,爱理不理的。
有些人甚至还私下议论,说徐家这些年蒸蒸日上,这个老大却没怎么长进,应该是能力不行,被放弃了云云……
人越是能力一般,自尊心就越强!
徐伯恒就是这样,他年长,家里兄弟都给他三份薄面,还有他的出身背景,一直高高在上,怎么能受了如今的境况呢?
前些时日他给老爹打电话,让他帮忙活动下,给他换个地方,老爹直接挂了电话。
说柳徐两家子弟多,能则居上,他年纪也不小了,能给弟弟们让位置就让……
事业下滑,家里这个他辛辛苦苦带回来的儿子也不争气,刚开始安排到工作地方最好的公立学校,老师们天天投诉给他打电话。
这孩子不是旷课就是上课睡觉,还偷偷去网卡打游戏。
他不是没有打过,结果他半夜逃跑差点冻死在外面!
没有办法,他只能将他送到快乐教育的贵族学校,眼不见心不烦,活着就好。
“老大,我跟你说……!”
田茹云不满道。
只是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哐啷”的巨大响声突然传第426章无济于事
“怎么了?怎么了?”
那声音太过于响,惊住了田茹云。
“兔崽子!你做什么?”
徐伯恒则一个箭步冲进向房间,用力推门,却被里面的门锁挡住,气急败坏之下,直接一脚踢向那厚实的实木门板。
“砰”的一声巨响,他的身子趔趄了下,如果不是在部队经常锻炼,还有些功底,能急刹住脚,直接就是一个弹跳,仰躺在地。
尽管稳住了身子,毕竟近五零的年纪,这一通下来,徐伯恒觉得眼睛有些冒星星,急忙扶着一侧的沙发坐下,大口喘气。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
田茹云看大儿子抚额头神情有些痛苦。
“乐乐!乐乐!你做什么呢?你把你爸爸气着了,傻孩子,你不能这样,要做乖宝宝!”
田茹云起身又去拍门道,希望自己这个奶奶能感化孩子
“草泥马,滚!”
里面传来咆哮声,然后是粗言秽语的骂架声,显然男孩在玩在线游戏,输了,在跟人在线骂战……
“废了!废了!”
徐伯恒手按压着头,痛心疾首道。
这孩子回来后,他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根本无济于事。
先前送到公立学校,老师三天两头请家长,说他家孩子没法教,自己不会还影响别人,一周都要跟人打架两次……
只有这一个儿子,徐伯恒自然是很护短的,甚至训斥了老师一顿。
他毕竟身份在那里,学校的领导也要给他三份薄面,更不用说老师。
最后以老师的道歉结束。
徐伯恒担心老师给他穿小鞋,要求校长帮他儿子换个班级。
校长也是个滑头的,说他们的家孩子是比较有性格,自主性比较高的孩子,不适合传统禁锢性教育,建议徐仲恒将孩子送到国际学校学习。
国际学校崇尚自由教育,尊重孩子,孩子能自由发展云云……
一番劝说之下,徐伯恒将儿子乐乐送到了国际学校六年级,今年刚好是初一。
学校确实也自由,可以带手机,只是徐伯恒觉得这孩子似乎越来越难管了,前一段时间打群架不说,如今更是迷上了什么在线游戏。
每日打通宵,一直到凌晨三四点才结束,然后白天睡一天,睡醒了再继续打。
打游戏的时候,还不停地发出各种尖叫以及污秽不堪的骂语,徐伯恒每次看了,血压都要升高几分。
“哎!我当初就跟你爸说了,把孩子早点弄回来,弄回来可以好好教育。现在……现在这个样子,还怎么教育?”
田茹云这会儿倒是埋怨起徐部长。
想起临走的时候跟徐部长的干架,心里更是不舒服了几分。
那天跟徐部长干完架,田茹云说自己要跟徐部长离婚分家,以后绝对不会住在一起,更不会去伺候他。
田茹云来老大这里,就想着老大这里简单,她来了后能当家。
只是来了之后,还是觉得老大这里的房子不大,三室两厅相比较她原先住的别墅,确实小了很多。
还有老大现在竟然家里没有请佣人,吃喝都要自己动手。
虽然老大很多时候在单位吃饭,她自己要吃喝,还得自己动手。
田茹云虽然说在家里也做些家务,但很多时候其实也就是打下手,可以说养尊处优多年,如今还真有些不适应。
只是放出去的话,不好收回,如今也只能在老大这里暂住。
至少这个年她是不会回去的!
老三和小四儿自从知道她住这里后,还不曾给她打过电话问候,想想这些,田茹云忍不住有些伤心。
“不管了!不管了!”
徐伯恒听到母亲的话,更是心烦。
自从他决定将儿子带回来,老爹就不怎么搭理他,还有家里的三弟和四弟,一个个的更是少了对他的尊重。
最让他难受的是,他的职位没了,想请老爹帮帮忙,老爹却说能者居上,他年纪大了,刚好有儿子了,当个闲差,好好照顾儿子。
“老大,你去哪?”
田茹云看大儿子穿了衣服要出去,喊道。
“我出去找个朋友!”
徐伯恒叹口气道。
“你这又出去跟人喝酒的吧?我来这几天,你除了喝酒还是喝酒,哪像个人样?孩子都这样了,你还不管,只会出去喝酒!”
田茹云指责儿子道。
“妈,你说我怎么管?我能怎么管?打死他不成?我也不是没打过他,打跑了,还得去找他!算了,就当养个废物吧!”
徐伯恒听了老妈的话,忍不住咆哮道。
他真是太烦了,老妈还在他耳边叨叨叨。
先前乐乐不听话,被他胖揍一顿,直接逃跑,花费了大精力找回来不说,问题在单位都传开了,都知道他有个几乎废了的儿子。
儿子废不废的,关键是他在单位抬不起头来。
“你这臭小子,我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了你,才来这里。我真白白养你们……”
田茹云忍不住哽咽抱怨。
“好了,好了!妈,你在家看着,别让他把家拆了,我真是出去有事儿,我先走了,吃饭不用等我!”
徐伯恒看老妈那神情,知道待下来,不定被怎么抱怨絮叨。
一个不着调的儿子已经够让他头疼了,现在老妈还这样,他真是受不了!
他决定了,以后下班晚点回来,最好等老妈睡了再回来。
反正家里有老妈看着,那个废材儿子饿不死就行了!
……
周蜜这几日倒是过得悠闲。
不上班,早上能睡个懒觉。
皮皮一般九点多才醒,喝了奶,还会在床上磨叽一会儿才起床。
周蜜干脆跟着一起睡懒觉。
徐仲恒有时候会去单位,但早上一般都会去单位吃早饭。如果早上不上班,早餐基本都是他做的。
他喜欢晨练,六七点雷打不动起床,回来洗漱后,再做早餐,自己吃完就温在锅里,周蜜起床再吃。
中午的时候,徐部长一般会过来看看孙子,跟周蜜和徐仲恒一起吃个午饭,他现在在徐有恒河源尊邸那边另一套房子住。
徐有恒又请了两个帮手,家里住着有些拥挤,父子俩都在另一套房子住,虽然不在一层,但都一个楼栋,住着也算方便。
农历三十这日,徐有恒和徐父带着壮壮和牛牛一众人到潜江府这边欢度除夕。
“三哥,妈有没给你打电话?”
徐仲恒给皮皮换尿不湿时,徐有恒凑近悄咪咪问第427章年夜事件
“有什么情况你就直接说,跟个碎嘴女人一样朝我这边凑这么近做什么?”
徐仲恒将儿子抱起来,不耐烦踢了小弟一脚道。
“老妈昨天晚上给我打微信电话,我喝了些酒睡着了,没接到,早上给她回了电话……”
“她说什么?想回来了吗?”
徐仲恒淡声问道。
皮皮看到壮壮和牛牛又在小游乐场上演“全武行”,爷爷徐部长正手忙脚乱地劝架,高兴地“哇哇”直叫,伸手也要过去凑热闹。
徐仲恒看自己老爹手忙脚乱累得够呛,拍了下儿子胖屁股,抱着走向另一侧。
“老妈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爱面子!不过我感觉她在大哥那边应该过得不是太好,有些想家里,问些杂七杂八家里的事情……”
徐有恒回道。
田茹云确实是想家里了,确切来说是想回来了。
老大徐伯恒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基本见不到面,一问就是在单位值班云云。
至于那个所谓的孙子乐乐,整天就是关在屋子里打游戏。
她做好饭,他想吃就出来端一碗进屋,不想吃就搭理,直接就是订外卖、吃零食。
田茹云问也不怎么搭理,抱怨两句,直接就是瞪眼,根本不把她这个奶奶放在眼里。
田茹云在家里基本说一不二,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委屈,开始怀念家里的自在生活。
只是她出来的时候跟徐部长打了一架,还放狠话说不回来了。
她没想到徐部长还有那两个儿子竟然心狠,这么长时间竟然也不曾主动打电话问候,心里那个难受别提了。
但是再难受,也没有比在老大这里的日子难受。
出钱出力不落好不说,还有就是孤独。
人年纪大了孤独感会更强,在老大部队这里,不少能放假的军官都回去过年了,能认识的人少,不像在云城还有些认识的老姊妹,能经常一块跳跳舞、遛遛弯。
过年了,人家家家户户都热热闹闹地备年货,欢声笑语的。
这里家里只有田茹云一个,她买了些肉、菜蔬,做了一些炸货,一个人累得腰酸背痛,却没有人捧场。
有些撑不住,田茹云干脆给小儿子打了微信电话。
再强硬的父母怎么能拗得过孩子,很多父母的世界里只有孩子,不论是帮忙还是添乱,孩子的世界还有自己的小家和外面更大的世界,一代代都是这样更迭交替。
田茹云并没有直接说想回去,她爱面子,只是绕圈问孙子壮壮和牛牛的状况。
徐有恒直接说找了人看着,现在孩子很好。
田茹云有些失望,她以为自己走了之后,小儿子那边鸡飞狗跳,离了她,日子有些过不下去,会求她快点回去帮忙。
结果小儿子说家里很好,孩子都很听话,现在又胖了几斤。
徐有恒甚至还说看孩子辛苦,让自己老妈在大哥那里好好歇歇,不用太急着回来。
田茹云不甘心问过年他们怎么过。
徐有恒说老爹去了三哥那边,跟着他们一家过年,年三十他也会带着两个儿子一起过去团聚,气的田茹云直接挂了电话。
“她年纪大了,你也别刺激她,先让她在大哥那边多待一些日子。过了年爸要去大伯那边度假,等她想清楚了,再也把送那边去。”
徐仲恒直接道。
以前徐仲恒不觉得家事是多大的事情,确切来说,作为男人他只关心外面的事情,一心只在事业上。
家里的事情他一直觉得是鸡毛蒜皮不值得一提,如今进入家庭生活,才明白不处理好家庭关系,很容易后院起火。
家事看似小事,累计起来,起的破坏作用却是很大的。
徐仲恒这次也是下定决心要处理家事,毕竟是自己亲妈,徐仲恒不至于算计自己的老妈,但还是想母亲能经历一些教训,以后能好好养老,别管那么多事儿。
老人老了不说帮忙孩子,能不添麻烦,都是孩子的福气,他们这样的家庭更是如此!
“嗯,我知道!等等看过了年再说吧,她如果想回来,我让人去接她,送她也去大伯那边。”
徐有恒应道。
年夜饭是周蜜跟钱姐还有小余一块准备的。
小余是徐有恒新请过来的保姆之一。
小姑娘年纪不大,才十九岁,原先是徐有恒酒店的客房清洁人员。
另一个三十出头,是本地人,过来帮忙几天,三十这天放假让人家回去团圆了。
恒祥酒店总部撤店之后,饭店接收了一些,但要不了那么多人,大部分都去寻找出路。
小余是个命苦的姑娘,老家是太行山区那边的,父母不在了,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她脸上有一块红色胎记,长相也有些普通,工作不好找。
李军跟她算是老乡,看她可怜给她找了酒店客房清扫的工作,她做工老实,酒店撤店后,李军安排她去酒店后厨工作。
徐有恒这边缺看孩子的,想找人,李军就推荐了小余。
小余家里也没有人,家里只剩下爷爷,跟着她叔叔生活,婶婶不喜欢她,她过年也不怎么回去,倒是合适的人选。
至于看孩子,小余以前在老家不上学时,就替婶婶看几个堂弟堂妹,堂弟堂妹年纪大了不用她了,才撵她出来打工,看孩子也算是有经验。
年夜饭周蜜她们倒是准备的丰盛,碗碗碟碟一大桌子,还在外面架起炉子烤了羊排。
烤羊排是徐氏兄弟烤的,当然徐有恒主导,他虽然是饭店老板,不是厨师,但经营饭店时间长了,也喜欢时不时露上一手。
周蜜她们包饺子的时候,他们的羊排已经烤好,切割好后端到屋子里。
“来,尝尝!”
徐仲恒将切割好的羊排最焦香的一块切了一小块,送到妻子嘴里。
味道焦香焦香的,真是好吃,滩羊肉一点膻味都没有!
周蜜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我的手艺不错吧?”
徐仲恒骄傲炫耀道。
“嗯,大厨级别!”
周蜜不吝啬夸赞道。
“三哥,你这脸皮有些厚,调料酱料可都是我弄得,怎么变成你的手艺了?”
徐有恒有些不满道。
对于三哥剽窃自己的劳动成果有些不耻。
“好好,是你们共同的劳动成果!”
周蜜有些不耐烦这两人动不动就杠,打圆场道,她还有包饺子,没时间给这两人断案。
“哇哇!哇哇!”
响亮的哭声传来。
是壮壮和牛牛睡醒了,先前那两人玩了会儿,吃了些辅食睡觉了,这晚饭时候才醒。
“你们两个站着做什么?孩子都醒了!”
徐部长推着坐在婴儿车里的皮皮进来,看到两个儿子站在那里,直接训斥道。
那两人忙不迭地去婴儿房看孩子。
周蜜看着两人慌乱的脚步,忍不住笑出声了。
滴滴!滴滴!
她的笑声刚落,院子大门处门禁铃声传第428章对比
“好像是有人来了?”
周蜜有些疑惑看向门口处,招呼小余去开门。
“这都年三十了,谁来了?”
徐部长抱起皮皮,也有些疑惑问道。
年三十除夕夜是各家各户团圆的日子,很少人会去别人家串门,这个时候还能有谁来?
“爷爷!我们回来了!”
徐部长正疑惑,门外清脆的叫声传来。
周蜜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哟!是小葵啊,你们……你们怎么回来了?”
徐部长首先看到推着行李箱进来的徐小葵,后面跟着的是杨丹。
“爸!我们也回来了!弟妹!”
杨丹笑着朝徐部长和周蜜打招呼。
“嗯,回来的好!回来的好!”
徐部长显然很高兴。
周蜜也起身招呼杨丹和徐小葵。
“哟!大嫂你们回来了?昨天我跟小葵打微信电话时,不是说不回来了吗?这是做什么,搞突然袭击?”
徐有恒抱着牛牛出来时,看到杨丹和徐小葵惊讶道。
徐仲恒也笑着跟大嫂杨丹打了招呼。
徐小葵刚才逗了下皮皮,这会儿上前逗牛牛和壮壮。
“本来就打算回来的,这丫头非不让说,说要给你们个惊喜。”
杨丹笑道,将行李放下,脱掉外衣洗了手到周蜜她们身边帮忙。
“你这丫头倒是学得鬼精,昨天给我打视频电话,还说自己申请了值班,过年也不回来了。我还说你什么时候那么高风亮节,大过年值班不休息,看来我是高看你了!”
徐有恒忍不住嘲弄侄女道。
“爷爷,你看小叔!我可是很认真工作的,这大半年连请假早退都没有过,我们领导还夸我呢,我跟你说我今年可是评上先进新人奖,还发了奖金呢!”
徐小葵朝徐部长抱怨道。
“嗯,不错,别跟你小叔一样,他还不如你呢!好好干,咱们徐家以后也出一门女将!”
徐部长瞪了眼小儿子,安慰孙女道。
“嗯,你是先进新人!你们单位估计今年就进了一个新人吧?哈哈!小葵,你今年也工作了,还发奖金了,算是大人了,今年的红包你就别拿了!”
徐有恒不理会徐部长的警告,继续道。
“哼!谁稀罕你的红包,我赚钱了还要给爷爷包红包呢!”
徐小葵如今上班了,性格倒是活泼了不少,更确切来说是成熟油滑了许多。
“我有钱花,不用要你们的红包,你们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别听你小叔那些废话,你们红包还要给小葵封,她没结婚就是孩子,等结婚了再不给红包才行!”
徐部长直接发话。
徐小葵得意地朝小叔挑眉挑衅。
“哎!爸,你就偏心吧!我先前单身三十多年,也没见你们一直给我封红包。哎!臭小子,放手!”
徐有恒委屈道,只是很快惊叫起来。
牛牛被徐有恒抱着,急切要去玩爬爬梯,自己老爹却在絮絮叨叨,不耐烦之下,直接拽住徐有恒的一撮头发狠狠发力!
众人看他狼狈的神情,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徐家除夕夜的晚餐吃得很热闹。
吃过饭后,徐有恒还组织一众人搓麻将。
周蜜没玩过,象征性地跟了两圈,乱打一气。
不过徐仲恒抱着皮皮坐在她后边,除了前两圈输了一些外,接下来基本都是他们这边在收钱。
“不打了,三哥,你不地道!钱都让你们两口子赢了,还有什么可玩的!”
徐有恒先不愿意了,直接站了起来。
“就是,三叔,以前你要么不打,要么打几圈输一些,就算给我们些零花钱,你今个儿太较真儿,我们的钱不够你们赚的。”
徐小葵也跟小叔统一战线。
以前三叔不怎么玩,众人都知道他不感兴趣。
他这人对于不感兴趣的东西,一般就不怎么在意。但他学习什么都快,脑袋瓜聪明,真要较真儿玩起来,他们几个都是他的对手。
周蜜赢钱也赢得不好意思,干脆提议结束,一起去外边放小型烟花。
云城前些年春节禁止放烟花爆竹,主要是针对城区。
今年政策宽泛了一些,设置了一些可以放的烟花地点,一般在一些偏远的开阔的地方。
徐有恒最喜欢热闹,想买来放,被徐仲恒呵止了。
家里有孩子,今年家里的特殊情况,势必要在家里陪孩子。
最后徐有恒只能买一些小烟花,比如仙女棒,还有一些小型的小公鸡、小陀螺之类,适合在院子里放,没多少噪音的那种。
壮壮和牛牛先前下午睡觉时间长,这会儿很是兴奋,干脆让穿了厚衣服去院子里看烟花。
皮皮其实平时这个点也该睡了,热闹的气氛之下,他倒是精神奕奕。
特别是壮壮和牛牛先坐了婴儿车出去,周蜜给他穿衣服时,他就一直啊啊叫个不停。
刚穿好衣服,就钻进自己老爹怀里,手指着外边的方向,显然也要去外边。
这个除夕夜闹闹腾腾已经到了十一点半。
皮皮在徐仲恒怀里睡着,周蜜也有些困,便带着皮皮先去睡觉。
她一向睡得早,也不喜欢熬夜,虽然云城这边有熬除夕夜的习惯,但她很少坚持,也不太信那些。
徐仲恒带了老婆和孩子去了楼上卧室睡觉,安排好又下楼来。
他是东道主,今日这一帮人肯定都要安排住在家里,先前不少人喝了红酒,包括周蜜,自然是不适合开车的,更何况家里也住得下。
小余和钱姐她们先前已经清理好房间铺好床。
杨丹和徐小葵虽然来得晚,再整理一个房间出来也不难,房子有地暖,每张床配个夏凉被就能睡觉。
……
老大徐伯恒家的除夕夜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田茹云除夕夜准备了几个菜,包了饺子。
徐伯恒也回来了,前几天躲在外边还好说,除夕夜不回来说不过去。
只不过回到家还是很烦躁,老妈田茹云絮絮叨叨,不停地抱怨不说,一会儿指挥他剥个蒜,一会儿又让他洗个盘子。
包饺子的时候,还让他剁肉擀皮。
徐伯恒建议买点冷冻的就行,田茹云说冷冻的难吃得要死,还有绞肉机绞出来的肉馅没有颗粒感,云云。
徐伯恒听了一个头两个大。
折腾得心烦气躁,终于将四个菜,三碗饺子上桌,徐伯恒去儿子房间叫他出来吃饭。
“我不吃,少烦我!”
徐伯恒敲了门,里面传来不耐烦的吼叫第429章较量
然后是噼里哐啷的键盘声,显然是在打游戏。
“你出来!除夕夜都一家团聚吃饭,你奶奶在这里,还做好了饭,你就不能放下你的游戏,出来吃饭吗?”
徐伯恒尽量耐心道。
“我说了,我不吃我就是不吃!”
里面传来男孩公鸭嗓的声音。
“你他妈的给我出来!反了天了你!”
这些时日徐伯恒心里就窝着一股火,除夕大年夜这孩子还不出来,他心中的那股怒火直接就盖不住了。
直接一脚朝门踢去!
这房子是徐伯恒分的单位住房,虽然质量不算差,但是老小区,时间也够长,先前他跟杨丹在一起时,并不住在这里,而是在附近买的新的小区房。
跟杨丹离婚后,那商品房归属杨丹,杨丹直接给卖了,徐伯恒就又住回这老小区的房子。
这房子的房门其实早已不是太结实,他用力之下,门“哐啷”一声还直接被踹开。
房间内的电脑桌旁,一个头发乱糟糟肥胖壮实的男孩子正狂点着键盘,嗷嗷着打游戏,眼睛布满红丝。
“起来!你他妈的跟我出去吃饭!”
徐伯恒看向自己给予希望的男孩,大声喊道。
为了这个小子,他几乎跟家里闹翻,众叛亲离,甚至上升的职位也丢了。
可是这小子一点也不给他省心,甚至让他看不到希望,心中的怒气更是盛。
直接一个伸手将徐乐从椅子上拽了起来!
是的,徐伯恒现在给儿子取名叫徐乐。
徐部长说是不让这孩子入徐家,也就是说徐家人明面上不会承认这孩子,但儿大不由爹,徐伯恒五十了,他的户口在部队这边,他将户口真入在自己名下,谁还真管不了。
毕竟他只要提供个DNA证明,然后做个申请。
不过他好在还给自己留了个后手,不想自己这些丑事太张扬,只给孩子办理了收养手续,还改了名字。
只是徐伯恒抓拽徐乐时,却被他一个用力直接甩开。
虽然只上初一,但徐家高个子基因,男孩子已经一米七六左右,如果站在甚至比徐伯恒还要高上一些。
徐家三兄弟,严格来说都算是高个子,徐仲恒一米八五,徐有恒一米八三,徐伯恒最低,一米七五。
徐伯恒五十岁,在他出生的年代已经算是个子很高了。
田茹云经常说,徐伯恒之所以没长到一米八,是因为他年纪最大,出生年代艰苦,不想后面的两个孩子赶上了好年代。
徐伯恒没想到徐乐会敢直接对自己动手,一个趔趄差点跌倒。
反应过来,直接怒了,怒气之下就有了再给这小子一些教训的想法,再次直接上手想辖制住那小子。
徐乐似乎也不是吃素的,他在养家被养坏了,身上本身就有不少戾气。
后来养父母将他遗弃不管,他小小年纪更是愤世嫉俗,偷了家里不少钱跟一帮黄毛小混混吃喝嫖赌,他被徐伯恒认回去后,也没多少感动,相反觉得自己是被遗弃辜负的人,更何况知道自己是这个有些身份男人的私生子!
他之所以愿意跟着回来,也是想多弄些钱逍遥自在!
徐伯恒对他管理很严,他自然是不服的,父子俩当中有一些较量,只是他那个时候年纪小,逃跑被找回来之后,徐伯恒给他认了错,说以后不打他,还让他玩游戏。
徐乐不傻,出去没钱花,跟着这便宜老爹有吃有喝有玩,倒是自在。
只是这不代表他愿意被他管教,尤其是下手打,他本身性格就怪异,加上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正处于叛逆期,自然是不服气的!
很快房间就开始上演了一对父子全武行!
“别打了!别打了!”
田茹云一看这情况直接慌了。
她一辈子养尊处优,徐部长虽然官架子足些,但基本也算是比较绅士的人,不会对女人动手,对于孩子教育最多也就是严厉训斥,小惩大诫,家里不曾有打架的行为。
什么时候见过儿子跟老子这样直接开打的?
一时又惊又懵!
徐伯恒在部队多年,虽然年纪长些,但功底还是在,几脚踹下去,徐乐直接跌倒,挨了好几脚。
不过年轻孩子冲劲打不服气,且在外面跟着一帮小混混混过,心中对徐伯恒更是有怨恨,挨了几脚后,直接一个弹跳而起,抓起桌子上厚重的机械键盘直接朝徐伯恒的头上盖去。
那机械键盘厚重,边上是薄而锋利的金属,一下子盖摔下去,徐伯恒的头颅直接就被开了瓢,鲜血直接顺着他的头颅咕咕流下。
徐伯恒瞬间有些头晕,满脸是血,直接栽倒在地。
“杀人啦!杀人啦!救命!救命!”
田茹云哪见过这种架势,看着大儿子满脸的鲜血和倒下的身体,直接尖叫起来,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年三十家属院的夜空!
……
大年初一,徐家。
徐有恒等一众人是打着哈欠被叫起来的。
云城这边大年初一要早起,早起第一顿还要吃饺子,且饺子里会包一个钱币,谁吃住了谁有福气!
周蜜起的还算早些,八点起床,昨天她睡得早。
她起床的时候,钱姐已经带着小余开始煮饺子。
徐部长作为老年人,觉少,徐仲恒是早上早起习惯了,还有今天上午他还要出单位,需要开小会儿,然后开展一些慰问基层一线的工作。
徐部长到儿子徐有恒的房间将小儿子叫起。
杨丹听到声音,也叫女儿小葵起了床。
往年小葵在爷爷奶奶那里被叫总会赖床一段时间才起床,今年早早起了床,还跟着妈妈一起去厨房帮忙,似乎一夜间发生了很多改变。
周蜜自然是看出了徐小葵的变化,先前娇气的徐小葵似乎不见了,变成了一个听话懂事的大家闺秀。
昨天晚上睡觉时,周蜜还跟徐仲恒说过这事儿。
“人都是要成长的!经历过事儿长得更快,也算是好事!”
徐仲恒淡声道,显然不以为然。
周蜜却明白他话中的意思。
不免有些感叹,没有父亲那边的助力,徐小葵只能通过自己的听话懂事在这个家占一席之位。
嫂子杨丹已经离婚,还舍下面子带女儿回来,何尝不是为了女儿的一种自我牺牲?
人啊!都不容易!
“想什么呢?儿子醒了!”
徐仲恒抱儿子皮皮出来时,看到周蜜站在一侧呆愣、若有所思的神情,有些疑惑第430章感慨
“嗯,没什么吗?皮皮!皮皮醒了?”
周蜜反应过来,走向徐仲恒,笑着朝儿子招手。
“嘛嘛嘛……”
皮皮看到妈妈招手,手伸着,嘴里不停地嘟囔喊着。
“哎!会叫妈妈了!乖儿子!”
周蜜抱住儿子,狠狠地亲了一口。
皮皮才五个月多一些,但语言发育似乎很早,他嘴里虽然是无意识的声音,周蜜知道这是语言发育启蒙,无意识的叫人,属于比较早说话的孩子。
高兴的时候,他也会跟人“额额”直叫,开启会话模式。
周蜜属于有耐性的那种妈妈,都会配合孩子聊天,虽然她说的话,孩子听不懂,但书上说这是语言启蒙的一种方式,作为第一个孩子的新手妈妈,她自然乐此不疲。
“哎!臭小子,天天麻麻,什么时候也叫我爸爸!”
徐仲恒有些吃味道。
“他现在正在语言高萌期,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学着叫你了!”
周蜜笑道。
徐仲恒这段时间只要看孩子,就会引导孩子叫“爸爸”,先前壮壮叫错人,有些刺激到他。
小孩子生长发育快,一天跟一天都不一样!
这些天壮壮和牛牛已经能含糊喊徐有恒爸爸了,更是让他有些眼馋。
“吃饭了!吃饭了!饺子好了!”
徐仲恒还要说什么,杨丹、钱姐她们已经端着一盘盘饺子上桌,桌上有几盘新拌的凉菜,还有昨天没有吃饭的年夜饭热菜也被热了,热气腾腾地上桌。
云城这边的大年初一早饭的规矩就是吃饺子。
按照早些年的习惯,昨天除夕夜十二点其实还有一餐饺子,饺子里面还包有钱币,谁吃了谁有福气。
不过如今的人养生,很少人会晚上十二点还吃饺子,把晚上十二点的饺子宴挪到了大年初一早上庆祝。
一众人坐下吃热腾腾的早饭,除了皮皮,连壮壮和牛牛也分了饺子吃,不过两人吃的是牛肉糜菜蔬做成饺子。
“哎!”
徐部长正咬第二个饺子,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徐有恒看向自己老爹,众人也看向徐部长方向。
只见他伸手从嘴里拿出一个小小圆圆的东西。
“哎!老爸,这大年初一的钱币饺子让你吃了,这家里人看来还是你最有福气!你看你这精神头,还有这饭量比我都大,这以后活了一二百岁,我看不在话下!”
徐有恒看到老爹吃到钱币饺子,忍不住戏谑笑道。
“说的是什么废话,二百岁,我不成老怪物了?”
徐部长白了一眼小儿子,骂道。
不过那骂人的话,却没有一点斥责的语气,相反带着不少轻快愉悦,显然是很高兴。
徐部长最喜欢吃饺子,虽然七十多了,饭量还不错,一顿饭一大碗饺子不在话下。
去年检查误查以为身体出了大毛病,虚惊一场,好在没有什么事儿,徐部长现在很注意身体养生,这也是如今家里如果不是大事儿,他基本不管。
除了因为孩子们长大了,他懂得放权,还有就是人上年纪了,聪明人都会惜命。
孩子们还算争气,尤其是家里的老三,前途不可估量,还有三个壮实的小孙子,徐部长自然是想长命百岁。
众人也一起跟着祝贺徐部长争得新年饺子福气钱币,徐部长倒是不客气一一应了,说今年高兴,准备的红包都是大大的,众人配合地欢呼。
吃过饭,杨丹主动积极领着钱姐和小余她们去刷碗清理桌子,让周蜜不要沾手看着孩子就好。
周蜜也没有客气,去照看皮皮。
看着杨丹忙碌的背影,周蜜忍不住感叹,杨丹其实也算是个精明的,不过遇到了徐母,还有徐伯恒不解风情,她的能力难以施展开。
昨天包饺子,周蜜拿的一毛钱硬币,包是杨丹包的,她包的时候做了几号。
早上下饺子的也是杨丹,显然那福气饺子是她专门留给徐部长的。
这份玲珑,也难怪遇到徐母那样的婆婆,还有徐伯恒那样的丈夫,有私生子的威胁,杨丹和徐小葵还能在徐家站稳,获得家里的大部分财产。
周蜜这样想,并没有一丝嫉妒的成分,相反这两日的所见,让她心有戚戚焉:
做女人不易,做妈妈更不易,一切都是为了孩子!
杨丹原先在徐家小心翼翼,后来的决绝,到如今还要讨好徐部长,说到底还是为了让女儿在徐家站稳位置。
无论是在杨丹眼里,还是在其他人眼里,徐伯恒的那个儿子对于徐小葵来说都是一种威胁。
站在杨丹立场,即使徐仲恒支持她们母女,徐部长目前也站在她们这边,但徐伯恒毕竟是这个家的儿子,外面那个孩子还是儿子。
她没有自信徐家人会一直坚持如一!
徐部长会老会去世,徐仲恒徐有恒兄弟都有自己的家庭,各自有家,不可能永远管她们母女。
她现在想的就是让徐小葵站稳在徐家的位置,徐仲恒建议徐小葵先下去历练几年,杨丹直接带着女儿卷铺盖去了下面的十八线小镇子工作历练。
大年三十放假,大老远开车回来,还忙来忙去,当母亲可真不容易!
周蜜知道,如果她是杨丹,也可能会这样做,没有办法,孩子的翅膀还没硬,做母亲的怎么能任性,只顾自己的死活呢?
就像先前,她只要不满意,就直接跟徐仲恒提分手,让他哪来滚哪去!
如今即使有不满意,也尽力想法让他扭正,积极改造,分手的话半点不会提,因为有孩子。
当了母亲的人都是贪婪的,希望孩子能过更好的生活!
男人啊!真是大猪蹄子,有了老婆孩子,怎么还有那么多花花肠子呢?
如果徐仲恒以后有什么坏心思……
周蜜想想,心里不免有些警惕。
“皮皮,一会儿爷爷要发大红包了,多要个!”
周蜜抱着儿子坐在椅子上正长吁短叹,徐仲恒走过来,逗弄儿子。
“你真是钻到钱眼里了!”
周蜜人忍不住白了眼徐仲恒,这人,她心情真有些微微不好,他倒是又凑了过来触霉头。
“有钱干嘛不要,你不是也说以后养儿子要花很多钱吗?多拿个不是省咱们自己的?”
徐仲恒笑道,看房间暖气太足,周蜜的脸红红的,很是可爱,忍不住顺手捏了下。
“徐仲恒,我问你个事儿?”
周蜜突然第431章不容易
“什么事儿?”
徐仲恒有些疑惑。
“我听说XXX要调查,可能还要被双.开了,是因为男女问题。”
周蜜看向徐仲恒问道。
她说的那人名字,是徐仲恒圈子里的人,职位不低,徐仲恒跟那人也算熟悉,夫妻俩晚上夜话讨论问题的时候,徐仲恒跟周蜜说过此人。
他说那人有些能力,也算是做实事的,只是生活作风浮夸有些问题。
“嗯,他那人出事儿,也是早晚的事儿,大过年的,干嘛提他,丧气!”
徐仲恒不解道。
“你以后也注意些,别瞎折腾!”
周蜜直接道,算是耳提面命,与其以后处理理还乱的局面,最好的办法那就是扼杀于萌芽当中。
男人都是要管的,周蜜现在当了妈妈有些明白了。
不只是为了自己要管,主要是为了整个家庭的完整,为了孩子。
周蜜说完,抱着儿子起身,徐部长那边喊人了,要发红包了!
“我……我怎么了?”
徐仲恒有些懵。
……
徐部长今年果然准备不少钱。
他拿出一个大提袋,里面都是崭新的红票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让人取的。
从小的到大的,每人都发了厚厚一沓票子,周蜜、徐仲恒都有,连钱姐和小余都也分到了一些,算是过年加班的奖赏。
一时欢声笑语不断。
徐仲恒拿了红包直接给了周蜜,看他上交钱的积极性,周蜜原先的担忧和不快瞬间烟消云散。
“你手机好像响了!”
皮皮最近这段时间力气似乎越来越大,抱着的时候,不停晃动小身体,他的体格子大,周蜜抱一会儿胳膊就有些酸。
徐仲恒干脆接过去,直接抱着儿子举高高,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口水喇子都流了下来。
周蜜听到他衣服兜里刚开始有震动,一会儿就有铃声传来。
徐仲恒今天上午还要去上班,看看时间已经快九点了,他好像是十点有小会议,还要去一线慰问。
周蜜担心是工作电话,急忙将孩子接了过来。
徐仲恒拿出手机,接了电话,周蜜看到他的脸色有些凝重。
“是工作吧?你要有事儿,只管去忙。”
徐仲恒挂了电话,周蜜直接道。
“嗯,老三,你有事情只管去忙!”
徐仲恒接电话时,徐部长已经注意到了。
“大哥那里出事了!”
徐仲恒直接道。
他看了眼钱姐,钱姐很有眼色,知道徐家应该有私事讨论,直接招呼小余,带着壮壮和牛牛离开。
“你带着孩子留下,既然是家里的事儿,你也听听,万一难处理,你也给些意见!”
周蜜担心皮皮会闹腾,也准备抱着孩子离开,徐部长直接阻止道。
周蜜只能留下来。
“老大那里出什么问题了?老三,你说说吧!”
徐部长叹口气道,看老三这神情,自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情。
“大哥跟那孩子发生冲突,头被打烂了,缝了将近20针,伤好像不轻,老妈也吓到了,现在也住院了。
医院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
20多针,这伤已经算是比较严重一些了,普通浅伤,一般也就三五针,中等伤口3-8cm,一般5到15针,这一下子缝了20多针……
希望不会留下什么大问题吧,还是头颅的位置!
“不着调!不着调!两个都是不着调的!添乱!”
徐部长将水杯狠狠放在桌子上,气得脸色都有些白。
“爸,遇到事情解决事情就行了,动气也没什么作用,大过年的。这次也算是个教训,不一定是坏事!”
徐仲恒看自己老爹生气,直接道。
“嗯,你说的对,老三,塞翁失马,也许是好事儿,确实该给他些教训了!这事情,你看怎么办?你妈也真是的……”
儿子提醒,徐部长情绪才缓了过来,生气没用,还是要解决问题。
“我这工作忙,今个儿也脱不开身,小四这边还两个孩子,这样吧,我找两人过去看看情况再做商量。”
徐仲恒直接道,转头又看向徐小葵。
“三叔?”
徐小葵有些慌乱,毕竟是自己的亲爹,她先前是对自己老爹是很有怨恨的。
从小宠爱自己的亲爹,因为有了儿子,就变了心,宁愿抱弃他们母女,也要要那个儿子,作为女儿的徐小葵怎么不伤心怨恨呢?
只是子女跟父母的情感是复杂的,徐伯恒虽然这事儿上犯浑,算不得聪明人,但在徐小葵二十多年的人生中,徐伯恒不是没有付出的。
先前作为独生子女的徐小葵也得到了父亲很多宠爱,只是这个父亲喜欢女儿更想有个儿子。
如今自己的亲生父亲出了这样的问题,她心里不纠结才怪呢!
“小葵,不管怎么样,他终归是你爸爸,你以后还要在系统里工作,也应该清楚人情世故,我一会儿安排人去部队那里,你也跟着过去看看。”
徐仲恒直接道。
“好!”
徐小葵直接应道。
“去吧,多带些衣服过去,那边冷,有什么事情打电话给你两个叔叔,我去给你整理行李!”
杨丹拍拍女儿道,做事很大度。
徐部长对于曾经的大儿媳的做法很赞同,不停地点头。
他们徐家这两天出了不少事儿,还有自己妻子田茹云让他有时候也有些厌烦,但家里总归也就那两个不懂事的。
只要家里老三在,徐家这条船总归是走不了弯路的。
“三哥,你那边派车不方便,我找车过去。”
徐有恒道。
徐仲恒点头,看看时间,已经到了快要去单位的时间,收拾了东西准备上班。
周蜜抱着儿子送他到门口。
“回去吧,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我忙完就回来了。初三你不是要回老家吗?有什么需要带的让人去买,你自己就不要出去跑了,皮皮黏你,外面也挺冷的,容易感冒。”
徐仲恒叮嘱道。
“知道了!”
周蜜点头。
看着他坐车远去,周蜜也有些感叹徐仲恒不容易。
工作上那么多事情,没个长假休息的时间,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还需要他出头,哎!
……
医院里。
“田阿姨,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护士朝病床上的田茹云问第432章举措
“晕……晕,还是头晕……”
田茹云手抚着头难受道。
昨日徐伯恒倒下后,田茹云吓得大叫出声,一时慌乱手脚。
只是他们现在住的是部队老的家属院,有些旧的小区。
小区住的人并不是很多,有不少房子还空下来。
平时还有些人,只是这大过年的,能放假的都回老家过年了,不能放假的在值班,
小区确实有住的人,并不是很多,偶尔不远处烟花炮竹声不时传来,因为偏僻一些,禁放并不严格。
嘈杂声更是将田茹云惊叫声掩盖了不少。
好在她养尊处优多年并不算笨,也不算落后,反应过来拨打了120电话。
120将两人拉到附近的医院后,直接有急救医生拉徐伯恒去了急救室急救。
刚好是除夕夜,能在医院的基本是急诊,但凡能喘气没什么问题的,大过节都回家过节了。
医生忙得晕头转向的,有田茹云作为患者家属,老太太看起来懵懵的,还时不时哽咽几声,让签字的时候还能签字,自然一切按照流程来走。
一直到第二天有护士发现走廊里有个老太太蜷缩在躺椅上,有些担心上前发现老太太神志有些模模糊糊,急忙叫了人送进病房急救。
这下没了监护人,医院急忙查了昨日老太太在人帮忙下填写的患者的工作单位,联系了徐伯恒单位人员,那边匆忙派人到了医院,处理了相关事情的同时,联系了徐仲恒这边。
“您小心些,如果有不舒服就唤我们!”
护士在一旁细心叮嘱道。
昨日没注意,这位也没有标明身份,只是问住址和单位时,报了部队那边。
这家医院本就是部队相关的医院,来来往往的部队人员和家属也很多,并没有太在意,没想到这位的身份似乎还不一般。
今日部队那边来人之后,医院就派了专门的护士照顾这边。
“她怎么样?没事吧?”
护士甲换完药,护士乙拿了备用药过来。
“应该是缓过来了,有些轻微的中风,年纪大了不都这样!”
护士甲显然见惯了老年人这种状况。
“好像身份不一般,听说她儿子是部队的领导。”
护士八卦道。
“嗯,职位也不算低,听说先前更高一些,不过听说还有另外一个儿子更厉害一些,家里很有些势力……”
“那……那躺在急救室的那位是怎么回事?听说头是被打破的,伤口好长一道,受伤不轻,那样有身份的人家,怎么会出那样的事情?不知道谁打的?”
“那谁知道!有时候也不用羡慕,很多有身份的人家家里也是乱七八糟的,家家都有烦心事,不一定比咱们普通人家幸福,最多也就是物质条件好一些罢了!”
“嗯,你说的这点我倒是赞同,不说别的单位,就是咱们一眼……”
两护士叽叽喳喳地转移话题,又谈起了医院的八卦。
……
原先热闹的大年初一,因为田茹云和徐伯恒,似乎蒙上了一层雾。
徐部长有些心情不佳,毕竟是自己大儿子和老妻,自然是有些担心。
徐有恒去外面打电话安排车回来,跟徐部长说自己联系了部队那边认识的人,让人也去医院帮忙,说情况已经差不多好转了些。
大哥缝合了伤口,说明没有伤到大脑根部,应该养养就好了,至于母亲,只不过被吓到,在休养,没多大问题,让老爹不要太担心。
他自然是不敢将自己老妈真实情况说给老爹。
徐部长听了心情总算好些。
徐有恒担心老爹再多想,干脆打电话给司机,让送老爷子去干休所那边找那些老同事下棋。
“你有什么事情要忙,只管去忙,壮壮和牛牛先住我这里,我们能照顾得过来。”
周蜜看徐有恒神色凝重,知道他应该也有些担心。
“三嫂,谢谢了,有你在,孩子我就放心了。等三哥那边忙完,看他怎么安排,那边肯定要去一个人,三哥不方便,应该是会让我去。”
徐有恒想吸烟,但在房子内,还是生生止住了。
他三哥现在基本是戒烟的状态,徐有恒虽然有烟瘾,但到三哥这里断断是不敢吸烟的。
还有如今这段时间既当爹又当妈的生活,让他成熟了不少,明白二手烟对孩子的影响,他可是两个孩子的爹!
昨天晚上睡得晚,早上又被叫醒的早,十点多,皮皮就有些瞌睡。
周蜜干脆让他喝了些奶睡觉。
壮壮和牛牛也是一样,昨天晚上睡得更晚,早上被叫醒还闹脾气,吃过饭在小游乐场玩了会儿也有些困了,皮皮刚睡一会儿,那两个也打瞌睡被送到房间睡觉。
周蜜便招呼人准备午饭。
过年在家就是这样,吃了早饭就是午饭,人多只能提早准备。
徐仲恒回来时,中午饭已经做好了。
杨丹帮忙做饭的工夫,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她在云城生活过一段时间,这边她们也有房子,她娘家虽然不是云城的,但一个姨是云城的。
她出去的时候给周蜜打了招呼,周蜜让她只管忙自己的,初二,杨丹也准备回娘家,她父母虽然都不在了,还有个哥哥和姐姐,都在别的城市,过年的时候也会过去。
“辛苦你了!”
徐仲恒回来,看到周蜜在厨房里忙,有些心疼。
照顾一个孩子就够累了,如今还三个孩子,家里的保姆还没过来,徐有恒那边虽然过来两个人,但还有两个孩子。
“还有两个还帮忙呢!孩子们还算听话,吴姐明天过来帮忙,到时又多一个人。”
周蜜道。
吴梅今日打电话过来拜年,说她娘家父母都过来了,家里也不忙,问周蜜这边忙不忙,如果忙,她可以白天过来帮忙。
吴梅老公现在在云城找了工作,一家人包括婆婆都搬到了云城这边生活,她们今年没有回老家过年,父母倒是过来了。
周蜜本想着她好好陪陪父母就好,她却说在家里也没事,她这人也闲下来。
周蜜也就没跟她客气,让她明天白天可以过来帮忙看孩子,晚上回去,工资自然是按节假日三倍的工资来付。
“那就好!你一会儿也帮我拿套休闲些的衣服!”
徐仲恒突然第433章家庭关系
“你……”
周蜜有些愣怔。
“我打电话又去那边问了情况,大哥虽然伤得不轻,但没生命危险,病情已经稳定下来。就是老妈有些轻微的中风症状,我想跟小四儿一块过去看看情况。
那边医疗条件不如云城这边,我去看看能不能转移到云城这边。”
徐仲恒道。
“好,我去给找换的衣服,要多带一套吗?”
周蜜知道他喜欢干净,基本每日都要简单冲澡,云城属于北方,经常洗澡对皮肤不好,特别是冬天,洗澡太勤,很容易皮肤干燥引发瘙痒症。
但经常洗的人一天不清洁,睡觉都不舒服,冬天一般会用热水简单擦洗一下,洗澡后就会想换衣服,特别是内衣,肯定要一天一套的。
“不用,我们这会儿飞过去,看看情况,我晚上就会回来,找套外面换的休闲一些的就行。”
徐仲恒解释道。
不说亲大哥,自己的亲妈在那边出了问题,他作为人子不放心过去,人之常情。
周蜜对于徐伯恒没什么印象,对于徐母以前也有些微词,可以说不怎么喜欢。
但她是徐仲恒的亲妈,每个人站的立场不一样,周蜜觉得自己没有权利去阻止徐仲恒尽孝!
人都是复杂自私的,田茹云可能不是好婆婆,但人家却是实打实的好妈!
“好!”
周蜜将孩子给他,上楼帮他找衣服。
休闲一些的,周蜜知道他的意思,徐仲恒想低调一些,去那边不想被人知道,毕竟他的身份特殊一些,严格来说去一些地方需要报备。
他的情况虽然比较特殊,徐仲恒还是不想人知道,毕竟徐伯恒和徐母的事情算不得光彩。
虽然徐仲恒没有跟她明说,但刚才还是隐约跟她说了徐伯恒的伤是那个所谓的儿子打的。
这消息对于周蜜来说太过于震撼了些,她以为徐伯恒为了那所谓的儿子抛妻弃女,应该过上了有子万事足的生活,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收场。
还有那孩子才多大?竟然把徐伯恒的头打破了!真是有些太不可思议了!
周蜜帮徐仲恒收拾好衣服,徐有恒也从河源尊邸那边过来了。
周蜜招呼人端饭上桌,让两人尽快吃饭好去办事儿。
徐部长那边先前已经打了电话,在干休所那边吃饭了,不回来。
杨丹那边也没有回来,周蜜知道她的心情复杂,没有打电话,只是发了个信息过去,说吃饭了,给她留个饭在锅里。
杨丹很快回了信息,说还忙暂时回不来,让吃饭不用等她,对周蜜表示了感谢。
吃过饭,周蜜带着皮皮到院子里送徐氏兄弟离开。
对于送自己老爹上班,皮皮已经养成了习惯,特别是如今已经五个多月,意识更是增强。
老爹上车的时候,还摇动着小胖手挥舞。
牛牛和壮壮听到外面车响,也闹腾着出来,被钱姐和小余抱了出来。
对于他们老爹的离开,兄弟俩倒是没怎么恋恋不舍,只是想坐车的欲望很强烈,要跟着上车。
周蜜干脆哄着说让坐另一辆自己的车,还拿了钥匙打开了自己小车的车门,小家伙们爬进车内玩得不亦乐乎。
新年的大年初一就在这兵荒马乱中结束!
……
徐仲恒也是夜里三点多回来的。
周蜜被客厅里淅淅索索的声音惊醒,睁眼看到客厅里的灯亮着,知道他应该是回来了。
“吵醒你了?”
周蜜出来时,徐仲恒正从卫生间出来,看到妻子睡眼惺忪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他回来得晚,害怕惊醒周蜜和孩子,已经尽力轻手轻脚了,没想到她睡觉还是那么轻。
保姆回家过年,这些天皮皮跟着他们夫妻一块睡,他的婴儿床放在他们床一侧。
周蜜之所以没开灯出来,也是怕惊醒儿子。
“你刚回来了?”
周蜜看看时间,竟然是凌晨三点,他这么赶回来,也够辛苦的。
“嗯,有些赶,把人转移回来,又去了一附院那边安置,回来的时间就晚了些。”
徐仲恒有些疲惫道。
“你饿不饿?”
周蜜想着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是下午,这折折腾腾回来,去的时候坐飞机可能快一些,只是飞机并不到那个小地方,还要坐车。
这一路又坐车回来,肯定折腾,没怎么吃好饭,不免有些心疼他。
“饿,还有吃的没?晚上就没怎么吃饭!”
对于妻子的关心,徐仲恒似乎有些委屈。
“我给你下碗面吧,有卤汤也方便!”
周蜜起身,徐仲恒跟着他下楼。
家里有卤的牛骨汤,晚上其实还有很多没有吃完的菜。
周蜜将菜放到微波炉里加热,然后卤汤放入锅中,烧开,下入面,冰箱里还有洗好没有的青菜。
面沸腾后,直接下入面。
徐仲恒喜欢吃劲道的细面,周蜜煮了没几分钟,放入青菜,又煮了小片刻,直接将煮好的面倒入碗中。
家里还有卤好的牛肉,又切了厚厚的好多片放入碗中。
徐仲恒过来端面时,周蜜又将热好的菜用托盘端上桌。
“够了,就这些够吃了,你不用忙活了!”
徐仲恒看她又要拿水果,直接阻止道。
周蜜想想吃过饭就要睡觉,没必要吃水果,含糖量有些太高,便止住,退步坐在桌子旁看徐仲恒吃饭。
他显然饿了,大快朵颐吃起来,没几下功夫,一碗面干掉了大半,又喝了几口温水,开始细嚼慢咽吃菜。
“情况还好吧?”
周蜜顺口问道。
“大哥伤口有些长,额头位置也有一长道,伤到头部,肯定要受些罪,不过对大脑影响不大,也算得了些教训,慢慢养吧!
刚好可以休息休息,以后退下来到地方也算安稳些。
父母年纪大了,身边需要有个照料的人,他也能出些力!
妈是中风,会有一些影响,以后养着就是了!”
徐仲恒对于大哥徐伯恒的情况介绍的倒是详细,不给自己大哥留一点面子,只是说到自己老妈时,含糊了许多。
周蜜没说什么,相处时间长了,周蜜知道徐仲恒对她很真诚不错,但他也是精明通透的,他现在已经明了婆媳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对于自己老妈的事情他也就点到为止。
“嗯,回来也好,在这里家人多,有什么事情也好相互有个照料,在那边有事也帮不上忙。”
周蜜点头道。
“碗放在这里吧,明天再收拾!”
徐仲恒吃饭,要把碗筷送到厨房,周蜜阻止道,她有些困,徐仲恒也累了一天。
“嗯!”
徐仲恒放下碗筷。
只是两人准备起身的功夫,有咳嗽声突然传第434章徐父的想法
“爸,你怎么起来了?”
徐仲恒听到咳嗽声,知道是自己老爹徐部长的声音。
老头子显然是有些担心状况,毕竟一个是自己的亲儿子,一个是自己的老伴,说不挂心,那才是不正常的。
虽然孩子们担心徐部长太操心,送他去干休所那边找老伙计们下棋,只是下午的时候,徐部长就回来了。
心中装着事儿,他怎么能安心在那边悠闲跟人下棋呢?即使在那里,他也有些心不在焉,干脆打车回家。
“我去上面看看孩子,别醒了闹腾,爸,你们说话!”
周蜜站起身道,知道这父子俩是要谈谈。
“嗯,去吧,辛苦了!”
徐部长点头,对于自己家这个老三媳妇,他现在评价是最高的。
三个儿子,也就这一家家庭和睦,说起来不免有些心酸,如今还出了这样的事情,他怎么能睡得着呢?
这两口子下来弄饭吃的时候,徐部长已经醒了,看他们夫妻俩窃窃私语个不停,他这老头子不好打扰,这吃完准备上楼了,他才出来问问情况。
“什么个情况?”
周蜜上楼,徐部长在一侧沙发上坐下问道。
徐仲恒简要说了情况,说的情况跟给周蜜说的大致差不多,不过很多词语自然是润色了。
“哎!也好!老大这次好了之后就转业吧,待在那地上也没什么用,回云城这里好了,我跟你妈年纪大了,身边也缺个人。
不说端茶倒水,至少我们有个什么事,使唤打个120什么的,他也能干些。
这些年我跟你妈,基本都是你跟小四照顾,他作为老大,一直在部队,都没怎么做过,既然是长子,也该尽些力。
事业干不成,照顾我们两个总要尽些力!”
徐部长那个感叹道。
老大能走到先前的位置,徐部长知道说到底就是他跟家族使力的结果,不然他读书不行,做人做事也一般,用尽力气也走不到那个位置。
父母爱子总为计深远!
即使知道自己大儿子资质一般,徐部长作为父亲也是不不甘心的,尽力托举,只是能力不足之人,托举太高别说做好事,不惹祸就算是不错了!
先前让大哥家的一脉顶替大儿子徐伯恒要晋升的职位,徐部长其实有对大儿子小惩大诫的意思,希望给儿子些教训让他警醒。
内心还是有些不甘让老大就此退下来。
只是如今看来,这退下来是势在必行,安安稳稳转业到地方清水衙门好好养老好了,也能陪伴照顾他们。
不然不够给老三找事儿的!
“嗯,爸,我也是这样想的,正想着跟您说,既然您同意,我回头就找人办。”
徐仲恒应道。
“妈那边情况已经算是稳定了,不过既然有过一次,就很容易复发第二次,你们年纪大了,以后好好休养养老,家里的什么事儿都不要操心了。”
徐仲恒叹口气,又道。
“嗯,知道了!你妈那边我以后会管着,不给你们添麻烦。”
徐部长叹口气道。
“对了,那孩子……”
半晌,徐部长还是忍不住问道。
“出事后逃跑了,不过当中又回去过,把家里值钱好带走的都偷走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
“那算了,不用管了,养坏了,根本也就不是个好的,断了的话,以后什么样也是他的命。这事儿你大哥知道吗?”
徐部长又忍不住叹气。
“说了,他醒了就跟他说了,免得他还有什么想法。”
徐仲恒想起自己大哥那愤怒,哀大于死的神情,应该是会从根上断了。
血缘关系固然重要,但不是正根上的所谓关系,能舍弃就舍弃。
徐仲恒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软纯良善之人,不然不可能到如今的位置,更何况也不是他自己的亲儿子。
且不说他不允许自己的孩子养成那样,就是养歪,他也得给掰正,他大哥没那能力,就算了!
没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不然给自己也给别人带麻烦!
“去休息吧,你也忙了这一天了!老三,这个家以后就靠你了!”
徐部长脸上带着颓丧之气。
以前他虽然知道这个家也就老三最能拿出手,以后这个家靠老三支撑,但还是希望老大也能适当立起来,即使是在他的帮衬下,那毕竟是长子!
如今终于放弃!
上不得台面就该下来,不然就是制造麻烦,给自己也给老三制造麻烦。
父母因为爱子,可能会无限包容,只是兄弟之间,成年成家后,都有自己的小家,总要分出真正的伯仲,不可能永远要有能力的那个总做出牺牲包容之事儿,事情长了厌烦了,那份兄弟情可能就淡了。
“嗯,爸,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让小四带你去医院看看。”
徐仲恒点头,看老爹进卧室,关了客厅的大灯,只留了廊灯,轻步上楼。
……
因为晚上没有睡好,周蜜第二天有些困。
皮皮倒是醒得早,周蜜给他沏奶喝饱后,小家伙就要到外面玩。
徐仲恒昨日睡得晚,需要补眠,周蜜担心孩子影响他,直接带皮皮下了楼。
壮壮和牛牛也醒了,小余说钱姐给弄了奶喝,俩小家伙又在游乐场里爬来爬去,钱姐则在厨房做早餐。
家里很多熟食,还有先前包的包子,周蜜叮嘱加热些包子,煮些鸡蛋,熬些粥就行。
昨天做的菜还有不少,早上热些就行,家里还有不少小菜。
周蜜没有胃口,也不想吃,喝了杯加热的酸奶。
徐有恒昨日应该去了河源尊邸那边睡觉,这会儿还没有过来,应该是在补眠。
徐部长倒是起来了,老人家觉少,他先前还去小区里溜达了一圈锻炼身体,刚回来。
吃饭的只有三人,钱姐、小余和徐部长。
周蜜不饿,就自己请缨看着三个孩子,让小余跟着钱姐她们一块赶紧吃饭。
那三人吃饭的功夫,周蜜听到大门处有响动,起身看的时候,发现吴梅过来了。
多了一个帮手,周蜜终于觉得轻松了许多。
这大过年的,折折腾腾,看孩子,做饭,还有杂七杂八的事儿,确实让人感觉有些累。
难怪人家说,喜欢过年的都是孩子。
做了成年人,尤其结婚有孩子的成年人,这过年似乎比上班还要累。
也难怪如今的年轻人都不喜欢结婚,结婚就是两个家庭,两种负担……
“周老师,您要是累了,去休息休息吧,我来看孩子!”
吴梅看周蜜有些精神不济,建议道。
“好,你看着孩子我也放心,我昨天没睡好,还有些困,先去睡会儿!”
周蜜也不知道为什么,今日怎么这么第435章意味不明
徐仲恒醒来时,已经是中午。
他下楼时,客厅里很热闹。
皮皮现在最喜欢“呃呃”跟人聊天,聊到尽兴处,还忍不住咯咯直笑。
听到儿子清脆的的笑声,徐仲恒觉得先前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
“三哥,你终于起来了!你这身板不咋行啊,这就出差一天熬点夜,你就睡到现在!”
徐有恒嘴里吃着饭,笑着跟三哥打招呼。
过年的生物钟很多人都乱了,徐家也一样。
早饭谁醒来谁过来吃,中午饭也一样。
徐部长准点吃饭,徐有恒睡到十一点过来,他早饭没吃,看做好饭了,直接舀饭到盘子里,自己坐在那里吃。
吴梅看这种情况,干脆主张将炒好的菜分倒入盛菜的大铁盆里,一起放到加温桌上,谁吃谁打,跟自助餐一般。
“你精神就行!”
徐仲恒白了一眼小弟,不想搭理他。
昨天晚上回来的车上,徐有恒直接呼呼大睡,徐仲恒不放心自己老妈,自然不能跟他一样死睡,总要有一个操心。
还有昨天回来,他又吃了饭,跟徐部长聊了会儿,睡觉的时候已经四点多了。
“周蜜呢?”
徐仲恒巡视了一圈,不见老婆,也没心思坐下吃饭。
“周老师昨天可能没睡好,有些困,上去补眠了。”
吴梅笑道。
“我去看看!”
徐仲恒不放心,重新上了楼。
“真是媳妇奴!”
徐有恒嘟囔道,不过不敢大声。
……
周蜜这一觉睡得有些长,九点多睡觉,一直到快十二点还在睡。
迷迷糊糊做了不少梦,梦到了周老头,间或还有刘老师,乱七八糟的,有些累,睡睡醒醒,醒醒睡睡。
直到感觉有双大手放在自己额头,她才睁开眼。
“几点了?”
周蜜睁开眼看是徐仲恒,声音有些沙哑道。
“中午了,你头不烧,应该是你没有感冒。”
徐仲恒又将自己额头放在周蜜额头上碰了下,确定不发烧,方放下心来。
“我没生病,就是有些累和困!”
周蜜翻翻身,不想动,睡得时间长了,身子也变懒了。
“辛苦你了,这几天家里确实有太多事儿。你饿不饿?我让人端饭上来,你在这里吃就行。”
徐仲恒很是愧疚。
周蜜先前不愿意跟他结婚,说他家里情况复杂事情太多,她想过清净日子。
领证的时候,她也说过只跟他过日子生孩子,不要参与他们家的事儿。
只是如今不想参与还得必须参与,家里没有主事儿的人,她现在只能担任家里后院的主要任务。
不仅要帮他料理好后院,看护孩子,还要管自己弟弟的两个孩子,甚至自己的老爹现在也在这里要她看顾。
做这些事儿,他没有要求,她主动承担,还将家里照顾好好的,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徐仲恒不免有些感动,自己的媳妇自己疼。
过年刚好是特殊时间,没有办法,以后家里这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势必不能让周蜜来承担了。
“不用!我起床好了,睡的时间也不短了,皮皮还好吧?”
周蜜起身。
家里这么多人,她在楼上吃总归不好,还有她躺的时间也有些太长了,更有些牵挂孩子。
……
“哟!你们夫妻俩真是夫唱妇随的,这上楼那么长时间不下来,我还有以为又一块睡回笼觉呢?”
徐有恒笑道,那笑容意味不明。
收到自己三哥瞪过来的视线,急忙移动到一侧。
“皮皮!你看看你老爹那眼神,长得可不能学他!”
徐有恒朝躺在婴儿车上喝水的侄子道。
“嘛嘛嘛!嘛嘛嘛!”
皮皮看到周蜜,根本不听自己叔叔念经,直接挥舞着小手朝向自己老妈。
周蜜过去抱了儿子一阵亲。
五个多月的胖宝宝是最可爱的时候,奶香奶香的,很可爱,也很听话。
壮壮和牛牛十一个月,再过一个月就一岁了,开始想摇摇晃晃地走路的,很废人。
徐有恒来了兴趣去抱趴在围栏一旁的牛牛,只是刚抱一会儿,孩子就不耐烦,要脱离怀抱。
徐有恒不撒手,牛牛直接小手抓向了徐有恒的脸。
“臭小子,你想谋杀亲爹啊!”
徐有恒直接惊叫。
“你咋咋呼呼做什么?看个孩子都不会!你吃过饭没?吃过了我们去医院一趟。”
徐部长吃完饭,去花房里喝茶,回来看到小儿子跟孙子纠缠,直接不满斥责道。
“嗯,知道了!”
徐有恒将儿子重新放入游乐场,让小余看着两个孩子玩。
“爸,我们要不要也过去一趟。”
徐部长坐下,周蜜问道。
虽然她对徐母有些意见,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她现在在医院。
还有徐伯恒还是徐仲恒的大哥,在人情上,她其实也要去医院一趟。
“你不用去了!家里孩子小,医院那地方对孩子不好,这么多孩子还要料理家里的事情,已经够你忙了。
他们在医院也没啥事儿,因为他们已经给我们添这么多事儿,不用去看他们!
老三也别去了,你工作忙,有工作忙工作,没的话,歇歇,一年到头没多少假期,不用去折腾,我跟小四过去就行。”
徐部长直接拍板道。
徐仲恒点头。
周蜜自然也是遵从,如今这种情况,她去看那两人,其实也有些尴尬,先不见也好。
……
吃过午饭,周蜜精神好了很多,陪着儿子玩了会儿,皮皮困了要午睡,周蜜哄睡孩子将孩子安置好,听到徐仲恒在书房打电话,显然是工作安排。
初二是探亲潮,初三很多地方祭祀,还有烟花爆竹燃放安全问题。
徐仲恒说是过年,其实并没有真正的假期,即使不去单位,很多工作还是要安排和听取汇报。
“蜜蜜!”
周蜜准备下楼去拿自己的针织筐,徐仲恒突然从书房出来叫住了她。
壮壮和牛牛也有午睡的习惯,现在在楼下睡。
周蜜担心有一个醒了,另外的就被吵醒,让孩子分开开睡。
钱姐她们看着壮壮和牛牛,她看着皮皮就行。
她上午睡太长时间,这会儿也不困,就想着看着孩子顺便继续钩织开衫,不想徐仲恒却出来了。
“怎么了?你忙完了?”
周蜜看着他问道。
“嗯,差不多完了,对了,我想问你个事儿!”
徐仲恒第436章疑惑
“什么事儿?”
周蜜有些疑惑。
“明天周三你不是想回老家吗?你准备几点出发?我让人准备车加好油,方便出行。”
徐仲恒笑着问道。
“我准备明天早点出发,想先去祭奠一下刘老师他们一家,然后再回老家,不用加油,我开我的电车就行。”
周蜜直接道。
先前刚哄睡皮皮的时候,周蜜就想着跟徐仲恒说明天她回老家的事情。
只是他一直忙,医院的那两位,先前还一直在书房接工作电话。
“你那车太小,跟个玩具似的,我坐着不舒服,还有孩子,开我平时坐的那车,一会儿魏忠就开车过来了。”
徐仲恒直接道。
“你……你也要去吗?”
周蜜惊异。
她没想过徐仲恒去,更没想要带他去。
他的工作忙,医院还有那两位,即使留下来不去,周蜜也没有一点意见。
她在周老头培养下从小就独立,因为太过于独立,遇到很多事情很少会想过依赖或者期许别人,即使是徐仲恒,他们两人已经完全是有孩子的夫妻关系。
两人结婚时,周蜜心中设想的以后婚姻关系,最多也不过是共同养育孩子的合作男女。
她一开始就不想跟徐仲恒父母家人那边联系,确切来说,并不想做什么尽孝的义务。
周蜜知道她的想法有些另类,不符合国人式的家庭模式关系。
她没有受过西化教育,但内心骨子里其实并不喜欢中国式的婚姻家庭关系。周蜜觉得国人婚姻之所以鸡毛蒜皮,让婚姻双方出现矛盾,很多时候就是双方家属介入太多。
传统婚姻一旦形成,男方父母家人似乎就成了女方必须孝顺的对象,女方虽然不明显,但很多时候也大差不差,希望男方全心全意对待孝顺自己的家人。
周蜜有时候想想,没有血缘和养育,国人怎么就能通过一纸婚书,将那么沉重的大棒压在一对结婚的男女身上,真的很累!
在没有婚姻之前,男女双方的父母不都活得好好的吗?
即使如今,周蜜觉得她跟徐仲恒关系不错,她也没想过要徐仲恒以女婿的身份为周老师尽孝,她愿意跟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至少目前是个不错的婚姻合作对象,是她孩子的爸爸。
但她不觉得徐仲恒仅仅因为跟她结婚,就要有义务孝顺周老头,无论周老师是活着或者去世。
那个爹只是她一个人的爹!
这段时间因为徐家出现了不少事儿,周蜜出力帮忙了徐有恒,还照顾了徐父几天,但也只是顺手帮忙,她并没有完全大包大揽。
好在徐仲恒的态度也跟她一样,徐有恒的孩子虽然在这个家,但也带保姆过来帮忙,徐父过来是留在家里方便等他儿子回来,还有看下孙子,也就过年这几天。
如果要长时间在一起,周蜜绝对是不喜欢的。
她喜欢清净,偶尔在一起,也因为是特殊情况,如果一大家子常年这样生活,她是不同意的。
因为自己要求多,周蜜对于别人也不会太苛求,就比如回去祭奠周老头的事情。
还有初三祭奠,是云城包括周围很多地方的风俗。
先前跟徐仲恒聊天时,徐仲恒说过他们家以前过年初三的安排,有时候会去蓉城祭奠,不过这几年天气冷,柳老大身体不好,改到清明节了。
今年这状况,即使要聚会也不可能了,徐伯恒和徐母还在医院。
周蜜没有期许徐仲恒跟自己回去祭拜,说到底也是不想自己受影响。
以后初三,她只要有能力回去,都会雷打不动地回去祭拜周老头,她是他们唯一的女儿,没别的亲人。
周蜜不希望以后徐仲恒的家人需要祭拜的时候,非要拉着她也一起去,以男方为主。
各回各家各找个爸妈就好!
“怎么?我不能去?我这也算个女婿,连老岳父都不能拜祭?”
徐仲恒表示不同意。
虽然先前一块去选过墓地,但他并没有真正拜祭过,且先前他跟周蜜的关系也没有完全确定下来。
徐仲恒骨子里还是传统思想,跟周蜜的很多想法不同,他概念中一个女婿半个儿。
自己这媳妇跟一般传统女性不同,但徐仲恒觉得周蜜看似冷漠,很多时候都要提前说的清清楚楚,骨子里其实是传统善良。
她不想参与他们家里的事情,婚前说得好像跟他们家人划分楚河汉界,老死不相往来。
真家里出了事情,周蜜却事事帮忙操心。
徐仲恒怎么能不感动?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愧疚,觉得自己能做的太少了,连基本的陪伴参与家庭生活的机会就很少。
婚姻生活就是这样,说起来让人唏嘘!
一开始浓情蜜意,觉得结婚后成为一体,一家人的,很多人在以后的琐碎生活当中,会分崩离析,感情越来越远。
原因无外乎是觉得把对方对自己家庭的付出当做理所当然,即使做了很多,有一件事情不得当,对方就否定了你以前很多的付出。
周蜜的操作,倒成了阴差阳错,让徐仲恒感动不已。
“那好吧,你既然要去也行,你去的话,我把皮皮也带上,让我老爹也能见见你们。”
周蜜停顿了下道。
周蜜原本心里无所谓,在她概念中,周老头是她一个人的亲爹。
不过让周老头见见女婿和外孙,也许老头子会更高兴些。
对于那个未知的世界,周蜜作为无神论者,很多时候并不相信那些所谓的鬼力乱象,不过周老头去世后,她倒是期许那样的世界存在。
……
商量好回去的事情,周蜜没了心情钩织自己的衣服。
本来她想的是一个人回去,当天去当天回,徐仲恒在家里,还有吴梅等人白天的帮忙,她自己回老家就行。
如今徐仲恒也要去,还要带上皮皮。
大人无所谓,带着小孩子需要带的东西就会多起来:
尿片、奶瓶、水瓶、衣服、湿巾……
杂七杂八收拾了一包。
吴梅听说他们明日要回老家祭奠,问了周蜜要买的祭祀用品,帮忙出门采买。
……
徐部长和徐有恒到医院时,已经是十点第437章意外之人
“爸,先看妈,还是先去看大哥?”
徐有恒看向自己的老爹。
徐伯恒的伤的是头部,在脑科那边病房。
田茹云在心脑血管科病房。
“先去你大哥那边看看情况!”
徐部长直接道。
父子俩去了脑科四楼的病房。
“他情况怎么样?”
到了病房门口,医院的领导田飞田主任已经等在门口,他身边还有主治医生和护士长。
徐部长看看病房内躺着的大儿子,头上打过一圈圈绷带,稳定了下心神问道。
徐部长已经七十四,明年就七十五了,人说人老了,逢四的年关很难过,特别是对于老年人。
七十四,八十四,九十四……
以后每隔十年,四的年关都是重要关头,挺过去可以多活几年,挺不过去,很多人嗝屁在四的年关上。
徐部长觉得今年的年关真是难过,再这样,他觉得他也有些熬不过去了。
“我们已经检查过,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头上的伤口有些深,休养需要一段时间,还有患者可能先前受过的惊惧有些严重,心理上有些创伤,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恢复……”
主治医生说的有些委婉。
“嗯,辛苦你们了,你们尽管去忙吧!”
徐部长摆摆手,让人离开。
“爸?”
徐部长站在病床旁边几分钟,徐伯恒才反应过来,睁开眼,看是自己的老爹,神情有些惊慌。
想坐起来,扯动伤口,咧了下嘴,还是躺下。
依然他的伤处是在头部,还当时摔倒时,胳膊擦伤在地,擦破了深深的一层皮,现在胳膊还不能用力。
“躺着吧!”
徐部长看大儿子那狼狈的神情,心中叹口气道。
也就这短短没一年的时间,他们家这老大,头发花白了大半,整个人消瘦了也很多,还有脸上那泪腺沟突出,这精神状态,出去说跟他是兄弟也不为过。
人蠢是非多!
徐部长对于大儿子真是又爱又恨!
不可否认,徐部长最欣赏的儿子是老三,有能力,性格也更像他,甚至说高他一筹。
但要说真正的感情,他对大儿子的也不少。
父母对于自己第一个孩子,特别是儿子,都有很深的感情。
因为初次为父母,对于第一个孩子一般付出最多,也寄予更多的希望。
特别是徐部长这辈人,长子的概念更是深入人心,在老三还没有形成气候之前,徐部长一直是希望自己家老大能顶起徐家的门楣,老三在更小年纪的时候,也是作为辅助培养的。
只是时间的变化,让徐部长明白,有些人的资质天生就是愚钝的,他们家老大遗传了自己田茹云的脑子,绣花枕头。
女人还好些,在后院一般也翻不出什么风浪,男人不同,特别是他们这样家庭的男人,如果资质鲁钝,还让掌管家族之事,那闹出的事情绝对小不了!
徐部长是老江湖,历练多年,好在老了并不糊涂,看出老大资质太一般时,就将重任移动到老三那边。
只是并没有放弃对老大的资助,这也是这么多年,按照老大的年纪和资质,早已应该转业,还一直放在部队的缘故。
哎!蠢人是托举不动的!
徐部长发出一阵感叹。
“爸,我……我给您添麻烦了!”
徐伯恒半晌认错道。
自己老爹那神情,他再傻也明白,那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徐伯恒很怕自己老爹这种神情,他知道自己能力算不得很好,这些年一直在努力,特别是自己三弟表现得太耀眼。
只是很多人眼里只有他那三弟,徐伯恒有些郁闷,更多的是心有余力不足。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即使再隐瞒,估计部队单位那边也有不少人会知道。
徐伯恒爱面子,他知道自己如果再回去……
“你知道就行!好好养伤,等伤情好了,就回云城这边工作吧,我跟你妈年纪也不小了。
这些年都是你三弟和小弟照顾我们,吃喝拉撒看病样样都靠着他们操心,你距离远,也就逢年过节回来看看。
亲兄弟明算账,他们也成家了,家里事情也忙,也该轮到你尽孝了,你是老大,得挑起这责任!”
徐部长直接道。
“我……我知道!”
徐伯恒讷讷应道。
“小葵回去了?”
徐部长故作张望了下房间问道。
“嗯,她……她一小丫头在这边照顾不方便,昨天晚上让她回去了,她刚才打电话说一会儿过来。”
徐伯恒解释道。
“老大,小丫头也罢,姑娘也好,总归是你遇到了事情,来照顾你的是他!你现在才五十出头,还年轻意识不到。
等你到我这年纪,你三弟四弟到时候年岁也不小了,他们有家有口的,有自己家事情要做,你有些什么事情,还是要小葵出头帮忙。
你真正近亲的人也只有她一个!
孩子很善良,听说你受伤,直接哭了,还去接你回来,你要惜福!
别等你妈和我都没了,你孤家寡人一个!”
徐部长语重心长道。
“爸……我……知道!”
徐伯恒声音哽咽。
他虽然资质不算好,但一直在部队,信奉的是男儿有泪不轻弹,且他很要面儿,难得在自己老父亲面前流泪。
不过抬头瞬间,看到自己小弟推门要进来,急忙擦了眼泪。
“爸,大哥,老妈那边检查好了,这会儿刚回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大哥,你今天好了些吧?”
徐有恒假装没有看到大哥擦泪的动作,进来笑着道。
他先前送老爹进来,就去了自己老妈田茹云那边,只是老妈今天刚好要做全身检查,一大早被护士推到体检楼那边做检查了。
徐有恒转悠了一圈,那边才说检查快结束了,如果要见病人,可以过去。
“嗯,老大,你要有什么要求,就跟医生护士说,他们做不了会给我们打电话,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你妈!”
徐部长起身。
……
徐部长和徐有恒是坐专门病患电梯下楼的,电梯人少,方便去心血管楼那边。
两人刚到一层出楼梯的瞬间,刚好遇到有人正在人引领下上楼。
“你们……你们来了?”
徐有恒看清楚来人,有些惊喜第438章老家
徐有恒和徐部长下楼的时候刚好遇到正准备上楼的徐小葵,她后面竟然跟着杨丹。
“嫂子!”
徐有恒立即喊道。
尽管杨丹跟徐伯恒离婚了,但徐氏兄弟还是一如既往的喊杨丹嫂子。
杨丹毕竟在徐家生活二十多年了,因为徐伯恒年纪比两个弟弟要大很多,杨丹跟徐伯恒结婚的时候,徐仲恒和徐有恒,特别是徐有恒还是个小屁孩,也算是杨丹他们看着长大的。
即使杨丹跟徐伯恒有矛盾且已经离婚,其实对于徐有恒来说,并没有多少影响。
他一向对于自己大哥有些意见,觉得他有些装,还有些太笨,只是他是老大,他作为老小,很多话不能说。
不像三哥,大哥不着调时,还时不时给大哥点些眼药水,想让他有些记性。
“爸,小弟儿,你们刚上哪去了?小葵要给他爸爸送些东西过去,拿不住,我帮忙拎。”
杨丹笑着打招呼,神情很是坦然,她手里提着一袋子东西,显然是衣服和日常用品。
“辛苦你了,丹丹,谢谢你!”
徐部长叹口气,感谢道。
“爸,您客气了,我跟伯恒虽然离婚了,但他总归是小葵的爸爸!”
杨丹大方地笑道。
“爸,大嫂人真的不错!”
杨丹和徐小葵上楼,徐有恒对自己老爹道。
“你大哥那人眼拙鲁笨,小四儿,你可不能跟你大哥一样!结发之恩不能忘,什么时候还是结发之妻靠谱,特别是有孩子了,再怎么的,也比外人强!”
徐部长谆谆教导道。
这些时日,徐有恒觉得自己老爹似乎变了。
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对大哥惹了那样的事情,他老爹徐部长这次竟然破天荒地没发脾气训斥,而是耐心地教导了一番。
看到自己老爹后脑勺白花花的头发,徐有恒感叹自己的老爹真是老了!
“知道了!”
徐有恒讷讷道。
……
初三一大早,周蜜难得早早地起床。
六点多她被徐仲恒叫醒,皮皮还在呼呼大睡。
周蜜简单吃了早餐,她想先去陵园那边祭奠刘老师一家,然后回来接孩子一块出发。
放假除了做饭的人,都在睡懒觉。
徐部长习惯早起,跟他们一起吃早饭。
听周蜜说要回老家祭奠父母,徐部长去卧室又拿了一沓钱出来。
“爸,我们有钱!你也给过我钱了!”
周蜜急忙拒绝。
“那钱是给你们养孩子小家庭用的,咱们家的情况,结婚孩子满月酒都不能大操大办,那些钱本来我们作为父母应该操持的。
咱们不能大办,钱省下来直接给你们花。你这回娘家,算是我们作为亲家招待的钱,你大嫂她们早些年都给的有。
到了你们也该有,拿着吧!”
徐部长直接道。
“拿着吧,爸的心意!”
徐仲恒倒是不客气。
周蜜便将那些钱塞到包里。
吃过饭,周蜜本来带着祭品自己开车要过去,徐仲恒直接坐进车里做司机。
周蜜没跟他客气,夫妻两人去了陵园那边。
刘老师他们葬的陵园距离也不算远,跟他们住的位置在一个区。
不过周三的车倒是不少,好在他们去的早,七点就到了,周蜜没让徐仲恒到墓地的位置,自己到位置摆了祭品,给两个墓碑烧了纸钱,悼念一番出来。
好在他们到的快,出来的时候路上陆续有车子过来,路况渐渐变得有些拥挤。
回到家,皮皮已经醒了,被吴梅抱着站在门口等周蜜。
这些时日,周蜜带着皮皮,小家伙对妈妈产生依恋,一醒就要找妈妈。
周蜜看着儿子的大眼睛湿漉漉的,不免有些心疼,上去抱了儿子。
徐仲恒和吴梅便收拾再次出发要带的东西,杂七杂八后备箱几乎要装满,主要不少都是给王新安的。
他们收拾的功夫,魏忠过来了。
他过年回去了三天就又过来了。
他听说自己家徐书记要跟着周蜜回去祭祖,还要自己开车,觉得不安全,主动请缨过来帮忙开车。
周蜜本来想自己开车的,让徐仲恒看着儿子,看魏忠那样坚持,也由着他。
他这人面对徐仲恒的事情总是一根筋儿,害怕累着他们徐书记。
……
祭奠时间不能超过中午十二点。
路上魏忠开车,他开车倒是很平稳,绝对保证人不晕车,还能舒舒服服地睡觉。
周蜜却有些急。
魏忠开了几十公里,她便有些不耐烦,在一个高速口让停下休息,她自己坐上了驾驶室的位置。
“书记……”
商务车内,魏忠手紧紧地抓握头顶拉拽扶手,看着前面周蜜开车,一路风驰电掣一般。
他们家徐书记坐在那里,也抓握着扶手,显然也对于车子速度有些敏感。
只有坐在婴儿安全座椅上的皮皮倒是兴奋得很,摇动着小胖手,哇哇地跟自己老爹指着开车的老妈,咿咿呀呀。
这遗传呀!
魏忠心里感叹,但话却没敢说出半分。
幸好那周蜜车技纯熟,她似乎人车合一一般,在魏忠觉得三个小时的车程,她两个小时多一点的功夫,就到了云邙山陵园那边。
“你不用过去了,我过去祭奠一下,说你和孩子都来了就行。”
周蜜将车停在停车场的位置,下车准备拿祭品。
徐仲恒倒是快她一步,打开后备箱。
周蜜虽然带了孩子过来,但并不打算带皮皮和徐仲恒进入墓地。
她是无神论者,只是她们这里的风俗,孩子太小的时候不能进去,说是有什么不好,周蜜不信那些,只是皮皮毕竟是她的孩子,让周老头他们知道就行。
“我去吧!让魏忠看着孩子!”
徐仲恒直接道。
自己提了祭品,示意周蜜带路。
周蜜便没再客气,两人去了周老头和周妈的目的。
摆了祭品,烧了一些纸钱,周蜜和徐仲恒弯腰鞠躬。
“我去看看皮皮,免得他闹腾,你先跟他们说些知心话,再待一会儿吧!”
徐仲恒看周蜜站在那里迟迟不动,主动离开。
“爸妈,你们吃好喝好,我成家生孩子了,一切都很好!”
半晌,周蜜道,眼泪顺着眼角落下。
……
回去的路上,周蜜开车慢了许多。
王新安在陵园那边工作,今日应该很忙,周蜜想着快中午的时候,他应该会清闲下来,刚好跟他说会儿话,看他有什么需要的。
约莫半个小时的功夫,到了镇子陵园那边。
果然车子和人很多,都是前来祭奠的人。
周蜜将车停在路稍微远的位置,让徐仲恒他们等着,自己去了陵园大门的位置。
只是在大门口,周蜜却没有看到要见的第439章不干了?
站在大门口指挥车辆的是一个五十出头更年轻一些的人。
“您好,请问王新安在不在?”
趁那人指挥完新进一批的车,周蜜上前问道。
“王新安?”
那人有些迷惑。
“就是先前在这里看大门的那个大爷,他原先还在公墓那边房子住。”
周蜜指指大殿后侧的屋子道。
她想着万一问不到,就去房子那边看看。
“那人啊!不干了!”
那人直接道。
“不干了?”
周蜜有些惊异。
王叔不干了?
“那他还在这边住吗?”
“不干了,肯定不让在这边住了,人已经走了!”
那人有些不耐烦道,有车子进来,他开始继续忙着指挥车子停车。
“怎么了?”
徐仲恒看周蜜有些闷闷不乐走过来,有些担忧上前问道。
“他不在这边干了?”
周蜜叹口气道。
王叔很看重这个工作,虽然每月只有几百元钱,但算是他的全部收入。
他一个年纪大的老人,出去打工也没人要,根本没有赚钱的营生,他先前还说他这位置附近村子里的不少人盯着,幸好他在这里多年,也算有些根基,领导们不好辞退他,害怕落不好的名声。
怎么就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我找人打听打听!”
徐仲恒直接道。
那个老人他先前那次陪周蜜来的时候见过,一个看起来很忠厚的老人。
他们家蜜蜜有些重情重义,显然是有些担心。
“我知道他有个好友的家在附近,我先前去过,我们去他们家问问。”
周蜜直接道。
她想起了那个姚叔,他们家就在这附近。
如果问了姚叔,他不知道情况,周蜜准备回自己原先老家的村庄再去问。
那个地方,有她不是很美好的回忆。
从早些年周老头带他们离开村子,周蜜基本没怎么回去过,当中她考上大学,周老头回去办庆祝宴,也只是在附近的饭店举办。
上了车,周蜜凭着记忆找到了姚叔所在的村子。
村子里的房子造型基本差不多,周蜜记不得是哪家,好在村子不算大,周蜜问了人,便找到姚叔家里。
“你……你是新安的那个侄女?”
姚叔看到周蜜很是激动。
“姚叔,我是!这不是过年了吗?我刚好回来祭奠我爹,顺便看看王叔你们,对了,姚叔,王叔怎么不在公墓那边了?他回家了吗?”
周蜜直接问道。
“哎!丫头……老王……老王是个苦命人,早先时候还念叨你,他……他去了!”
姚叔叹口气道。
“什么去了?”
周蜜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他去世了,九月份的时候得了病,不能干活了,公墓那边又找了人,他侄子把他拉回去了,那小子不地道。
宅子、田地都给了他,他还把老王送到了敬老院,在那边没待一个月就没了,我那老伙计真是苦命了一辈子啊!”
姚叔显然很同情王新安。
“丫头,你也别难过,他虽然命苦,还遇到了你,后来的日子也过得算是可以,经常提到你。”
姚叔看周蜜难过,急忙劝道。
徐仲恒也上前扶着周蜜。
“人埋到什么地方了?”
徐仲恒问道。
“就在……就在那公墓大殿里,先前我去给家里老人烧纸,也给他烧了一些,哎!我那老伙计哎!”
姚叔擦了下眼睛道。
他早听王新安说他这侄女是个有本事的,在系统里做官儿,姚叔见过周蜜,觉得小姑娘斯斯文文的,说话不像是做官的。
只是跟着她来这男人,这气势,还有他们开那车,这人绝对像是当大官的。
“谢谢你,姚叔,我想去看看,你帮我们带带路吧!”
周蜜平定了下情绪道。
姚叔欣然同意。
姚婶这会儿也从外面回来了,她先认出了周蜜,也跟着一块坐车到了公墓这边。
人生真是世事无常,好人不长命!
周蜜祭奠过王新安,出来的时候心中忍不住感叹。
说不伤心是假的,毕竟那么善良的一位老人,就这样悄然地离世了,还去的那么辛苦。
这个世界很多时候就是这样的不公,所谓的善而终有报,其实也只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罢了。
人能做的只是好好把握当下!
王叔没了,周蜜将给王新安买的一些礼品送给了姚叔,又给了姚叔一些钱,拜托他如果去墓园祭奠,也顺便看看帮忙祭奠一下王叔。
姚叔倒是个实诚人,坚决不要那些钱,不过礼品还是收下了。
他们开车离开,车子走远,周蜜透过窗户还能看到两位老人挥手的身影。
“生老病死,人之常事!”
徐仲恒握了她的手,叹道。
“知道了!”
周蜜知道,他是想安慰她。
“嘛嘛嘛嘛嘛……”
皮皮嘴里吐着小泡泡,朝周蜜嘟囔,还不时拿小脸朝周蜜脸上蹭,吐的口水都弄到周蜜脸上。
“臭小子!”
周蜜擦了下脸,拍儿子的小屁股。
生老病死,人之常事!
人生真的很短暂,能把握的只有当下,看着可爱的胖儿子,周蜜才明白人生孩子真正的意义。
并不是传宗接代,养老!
人之所以生孩子,真正的原因,是新生命诞生,代表着新的希望,让人有盼念,继续前进的勇气和动力!
……
折折腾腾回到云城,已经是晚上将近七点,天黑了下来。
“哎!我还以为你们不回来了呢?”
徐有恒正领着人在院子花房搞烧烤,看到车子进来,迎了上来。
“皮皮,来!叔叔抱抱!”
周蜜抱着儿子下车,徐有恒接过侄子。
“你日子倒是逍遥!”
徐仲恒闻道花房那边烤肉香味,看了眼小弟道。
“哎!这不是托你们的福吗?你别说这有个花房烧烤就是方便,以后我们搬到我们那边别墅,冬天也盖了,不然大冬天在外面搞真是冷!”
徐有恒感叹道。
以前他觉得三哥这边的小别墅太陈旧,虽然是系统里配置的,比着他的房子确实破旧,说是小别墅,其实跟一些农家院没多少区别。
但现在觉得这里确实住着方便,里面装修设置都合理,特别是这边院子有花有草,还有新鲜的蔬菜,不像他那边冷冷清清的。
“你让人多弄些,我们都还没吃饭。”
徐仲恒带着魏忠卸车上的行李。
今天在外面赶路,吃饭都是凑合,这会儿早就饿了!
“得嘞!”
徐有恒应声。
“爸呢?”
徐仲恒从房子里出来,没看到老爹,凑近小弟儿问第440章探望
“在医院,他说要在那待两日再回来。”
徐有恒道。
徐有恒和三哥徐仲恒原先去部队医院接老妈时,田茹云神情还有些呆呆的,受到惊吓,引发轻微中风,好在在医院抢救及时。
这几日状况倒是好了些,相比较原先的焦躁脾气,如今倒是听话和顺。
兄弟俩放心不少,只是徐部长还是有些不放心,留在医院。
少年夫妻老来伴!
虽然徐部长对妻子有微词,但到了年老,其实相比较孩子们,他还是最操心。
“嗯,你有空也多去看看,他们年纪大了。老爸要是想待在那里,干脆也做一下保养。”
徐仲恒叮嘱道。
老妈住的自然是单独的病房,里面的条件不错,吃饭只要花钱自然有专人送到病房。
“嗯,知道了,我已经跟医生交代了,给他打打营养针,疏通一下血管。”
徐有恒回道,他看起来大大咧咧,真要做起事来,还算心细。
……
周蜜这折腾了一天有些累。
皮皮也是,他今天算是第一次出远门,很是兴奋,一路上咿咿呀呀的,没怎么睡觉。
周蜜吃过饭给他洗了个热水澡,出来后徐仲恒给沏好奶粉,喂他喝完,就头一歪,直接呼呼睡去。
徐仲恒给皮皮喂奶的功夫,周蜜洗了澡。
等她吹干头发出来,看到徐仲恒还抱着孩子盯着看。
“已经睡了,你怎么还不放床上。”
周蜜看了眼道。
皮皮这些时日跟他们睡在一个房间,他们大床一侧放了孩子的婴儿床。
“蜜蜜,你有没有觉得很奇怪?”
徐仲恒盯着孩子,眼神有些呆愣。
“奇怪什么?”
周蜜有些不明所以。
“就是……就是这胖乎乎的小家伙真是我们自己生的吗?好神奇!”
徐仲恒摸摸儿子肉乎乎的小脸,似乎还有些不可思议。
“看你傻的,不是我们生的,还是别人生的?你赶紧也去洗洗早点睡觉吧,今个儿跑了一天,你明天不还要去单位吗?”
周蜜忍不住笑道,催促徐仲恒也赶紧洗澡。
听了媳妇的吩咐,徐仲恒才将儿子放到婴儿床上,起身去洗澡。
周蜜也只是说说,并没有觉得徐仲恒是真傻,徐仲恒的想法其实她也有,特别是刚生了皮皮坐月子期间,每次看到小小的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有些不敢相信,这小人竟然是在自己肚子一天天长大,还是自己生下来的。
“你不累?”
周蜜刚躺下有些睡意,徐仲恒就洗完凑了上来,动手动脚。
“这事儿怎么会累?”
他低笑一声,继续挨近,上下其手。
“我累!”
周蜜推人。
“蜜蜜,没事,我出力,你躺着不动就行,一会儿我给你按摩……”
周蜜:这人真是越来越臭不要脸!
……
初四,徐仲恒上午去了单位。
农历初五已经是返程的高峰期,他去单位要提前开春运安全保障的会议。
徐有恒让李军找的保姆也提前过来上班。
加上钱姐,徐有恒请了四个保姆看孩子和做家务,让钱姐做主管,管理三个保姆。
钱姐直接带人去了河源尊邸那边熟悉环境。
人一下子少了很多,家里瞬间就安静下来。
皮皮醒得早,被吴梅抱出去玩,周蜜干脆又躺下补觉,这一睡就睡到了将近十一点。
一众人正准备开饭的功夫,徐仲恒回来了。
“你不是说中午不回来了吗?”
周蜜接过他的提包,有些疑惑问道。
他早上出去的时候,跟她说中午可能回不来,今天的会议开得晚,下午可能还要出去视察。
“下午视察取消了,线上汇报就行。省里的领导家里有些事儿,没过来。”
徐仲恒洗了手坐下道。
周蜜点头,他昨天就说了,今天视察原因就是省里领导要过来。
“那刚好,你也可以在家休息休息!”
周蜜倒是高兴。
他这说是过年,基本上每天都有事情,似乎都没有个放松的时间。
这人享受了某些权利富贵,其实无形中也要失去很多东西。
比如他们现在的情况,就不能跟普通人一样过节放假,不用考虑工作的事情,尽情玩耍,甚至想出国就出国。
好在周蜜也不是特别喜欢出去玩的那种,她的生活一向就有些宅。
“蜜蜜,我……我想跟你商量些事儿……”
吃过饭,徐仲恒突然道。
“什么事儿?”
周蜜疑惑徐仲恒说话迟疑。
“我们下午去医院一趟吧,妈在那边,咱们去看看。”
徐仲恒顿了下道。
自己家里这杂七杂八的事情已经够麻烦周蜜了,她还要看孩子照顾自己,徐仲恒现在对周蜜真是越来越内疚了。
还有自己老妈先前那样对周蜜……
“嗯,确实应该去看看了,她还好吗?要带皮皮去吗?”
周蜜直接应道。
虽然她对田茹云没太多好感,但毕竟是徐仲恒母亲,两人结婚成为一家,不可能没有一点来往。
且昨日徐仲恒积极参与自己父母的祭奠,跟着她跑了一天。
夫妻作为利益共同体,在家庭关系上,付出必须有来有往,才能持久。
周蜜深知道这些,只要不跟田茹云一起居住,让她去伺候她,周蜜其他的一切都无所谓,包括适当特殊情况下,对他家人的看顾。
“差不多了,主要是休养,孩子不用去了,医院那边细菌多,皮皮那么小,抵抗力太差。”
徐仲恒直接道。
周蜜心安了下来。
有了孩子后,孩子在她心里排第一位,她的想法其实也是孩子还小,尽量不去医院。
只是担心男人们心中的那种愚孝,觉得孙子应该去看奶奶之类的,好在徐仲恒没有。
……
吃过午饭休息了会儿,徐仲恒开车带周蜜前往医院。
一附院周蜜熟悉,也算来过不少次。
“您好!”
徐仲恒和周蜜刚上楼,值班的护士就迎了过来,毕恭毕敬,显然是认识徐仲恒。
“她今天怎么样?”
徐仲恒问道。
“还……还……”
“老三!”
护士正准备汇报情况,徐部长的声音从走廊一侧传了过来。
“爸!”
徐仲恒摆摆手,示意护士不用说,带着周蜜迎了上第441章遇熟人?
“你们过来了?”
徐部长出去踱步转圈了。
“嗯,周蜜很关心妈的状况,只是家里事情忙,还有孩子,只能抽空过来看看。”
徐仲恒笑道。
“没什么事儿,我在这守着,再过两日就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去疗养院住,那边比这边方便,也有人帮忙看顾我们。”
徐部长领着两人进病房。
周蜜是有些忐忑的,田茹云说不上人多坏,只是一路顺风顺水,需要人捧着,周蜜不擅长那些。
真有些担心她万一心情不好,再给她脸色看。
只是进了房间,田茹云却躺在病床上,睡得很沉。
只是神情有些憔悴,相比较先前确实消瘦了不少。
“用过助眠的药了吧?”
徐仲恒看了眼自己老妈问道。
“嗯,昨天不是跟你们说了吗?她现在恢复得很好,就是睡眠不好,有时候有些躁动。医生说这是脑梗后遗症,慢慢恢复就好了。”
徐部长解释道。
几人说了会儿话,徐部长就提议徐仲恒带周蜜回去,说这边没什么事儿,孩子还在家,没必要在医院待着。
徐仲恒便带了周蜜离开。
“老徐,你家孩子真孝顺,这又来看你们老两口了吧?”
徐部长转身的功夫,碰到了隔壁病房的病友。
“嗯,都还可以,孩子们忙,都有自己的生活,还得咱们老家伙们互相照顾。”
徐部长感叹道。
“那是!”
对方也表示赞同。
哎!
徐部长进房间的功夫,心中深深叹口气。
他们家这老三心思重,滑头,这带媳妇过来,专门趁自己老伴沉睡的功夫,这是为了避免他媳妇尴尬。
徐部长其实也有些担心,田茹云如今虽然大部分时间温顺,但睡眠有障碍,有时候不免焦躁。
万一看到媳妇,她心情不好,再做出些什么,对谁都不好。
老三媳妇走这一趟,也算是做了孝道,说不出也不会落人口舌。
……
“走吧!回去!”
下了楼,徐仲恒领着周蜜走向停车场位置。
“不去看你大哥了?”
周蜜有些疑惑。
“先不用去了!”
徐仲恒直接道。
“会不会有些不好?”
周蜜顿了下道。
徐伯恒也在这个医院,来看了婆婆,总不能当做没看到大伯哥吧?
“他人太爱面,我去他都觉得没面子,你去更尴尬!你是弟妹,又不是嫂子,等有空再说吧!”
徐仲恒直接道。
他大哥那性子,他还不知道吗?
……
徐伯恒病房。
“爸,医生说了,你的伤重,不能吃这些刺激性食物,先注意清淡,不然容易留疤。”
徐小葵看自己老爹盯着自己的猪脚饭,直接拒绝道。
“整天喝这清汤寡水所谓的营养汤,嘴里没有一点味道,淡死了!”
徐伯恒靠在床上,心里有些抱怨。
徐小葵不搭理他,自己继续吃得香甜。
“小葵,你妈她……”
片刻,徐伯恒迟疑道。
“爸,我跟你说了,我妈那天来是我给你带的东西多,她帮忙一起带过来。一日夫妻百日恩!做不了夫妻,你们以后还是朋友,她作为朋友来看看你,你不要想太多。”
徐小葵不客气道。
“你这丫头,你还是我女儿,这胳膊肘怎么往外拐?有人介绍对象给你妈,你是不是想瞒着我?”
徐伯恒有些生气。
很多东西,失去以后才会慢慢觉得珍贵。
以前徐伯恒不觉得杨丹怎么样,家庭妇女,她身体不是很好,早早办了病退照顾女儿,退休金也不高,这些年基本都是他养着家,他更是一家之主。
只是如今那杨丹不怎么把他看在眼里,离婚后竟然还有人给她介绍对象,徐伯恒有些受不了。
“你也知道我是你亲闺女啊?我还以为你只有亲儿子!爸,我来照顾你,是因为你是我亲爹,我们国人的礼仪孝义让我不得不扮演孝顺的女儿。
不管怎么样,你也算养大了我。还有我第一次自杀的时候,你救了我,为了我做了几年的妥协。
不过第二次闹腾的时候,你也跟我说了,你不能没有儿子!对我已经尽了养育责任,以后让我自己独立,不会再管我。
还有,你当时可是说了,以后不靠我养老!
爸,你不能如今又变,提起我是你亲生女儿了!”
徐小葵不客气站起来道。
“你……”
徐伯恒手指向徐小葵,半晌颓败如落败的斗鸡。
“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照顾。”
徐伯恒脸色灰败道。
“我拿了爷爷的钱,需要扮演几天的孝女,我不能拿了钱不做事。还有我现在工作了,还在考核期,需要树立我孝顺勤快的形象。
你放心,我明天就要回去了,这过年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我也跟爷爷说了,爷爷给你找了看护,明天就会过来。”
徐小葵笑道。
……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一点多。
徐有恒带着壮壮和牛牛在家里。
“你们怎么又过来了?”
徐仲恒有些不满道。
“周蜜,你看我三哥,这也是当伯伯的,抠唆得真是让人看不过!”
徐有恒不满道。
“他也只是说说,面冷心热,最多不欢迎你,壮壮和牛牛例外。”
周蜜笑道。
“你们两个啊!怪不得人家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你们两口子!”
徐有恒直接气笑。
徐有恒带孩子们过来,其实是邀请三哥一家去西郊泡温泉的,那边新开发的温泉,他也投资了一份。
壮壮和牛牛来了之后,皮皮也很兴奋,一直咿咿呀呀地叫。
周蜜知道小孩子都喜欢玩,干脆同意。
一众人前去西郊那边的温泉。
因为孩子多,家里的几个保姆也都一块去了。
开了几个房间,有一个大房间有儿童的爬爬垫,孩子们在里面玩,倒是方便。
周蜜泡温泉的功夫,徐仲恒他们去游泳,他喜欢游泳,周蜜没去。
游泳池里的水温度有些低,她有些受不了。
且那游泳池修得规整,里面很多人都是熟手,技术很好,周蜜只会狗刨式的,还不熟练,不想过去丢人现眼。
泡了一会儿,有些闷热,周蜜便出来,洗澡后进房间换了衣服去了就餐的餐厅,想拿些吃喝的。
餐厅里人稀稀落落,有自助餐还有喝咖啡的地方。
“徐书记!”
周蜜准备喝温水的功夫,听到一个有些娇俏的声音传来第442章仝姐姐
徐仲恒今日积极来泡温泉,主要是觉得周蜜在家这个年都在忙,想带她一块过来放松放松。
还有就是他觉得这个年吃荤的太多,作息运动都不规律,他想出来锻炼放松一下。
本来他想带着周蜜也游几圈,顺便纠正一下她的游泳姿势,只是她有些抗拒,还有水温对于他们这些习惯游泳的人来说温度是可以,对于周蜜有些太凉,便放弃。
徐仲恒去拉小弟儿徐有恒一起锻炼,只是那小子滑不溜丢的,早早就不知道跑什么地方了。
等他游了数十个来回出来,徐有恒就突然冒了出来。
“三哥,累了吧?我让人磨了咖啡,你要不要喝杯?”
徐有恒笑嘻嘻道。
“嗯,先让我喝杯水!”
徐仲恒瞪了一眼小弟儿道。
运动完,直接喝咖啡对身体不好,这小子似乎没有一点概念。
不过他这样子,根本就没怎么锻炼,先前不定又去什么地方悠闲了。
他斜眼看了下小弟披着浴袍下面的身材:
这小子长了一副好皮囊,只是这身材跟瘦猴子一般,没一点男人的气概,他有些看不过。
温泉这边分两个区域,一个是外面的大池区域,还有游乐设施之类的,主要面对大众开放。
后面是VIP区域,池子相比较干净幽静,专门配备的规格化游泳池,价格自然也相比较贵些,必须要包房套餐。
有免费的自助餐、饮茶、喝咖啡的区域,可以自带茶叶、咖啡,有人帮忙冲泡。
徐仲恒他们自然选择的是套餐。
冲了澡,换了衣服,徐仲恒出来坐下,徐有恒小跑着帮忙拿温水,伺候三哥喝水,还招呼工作人员研磨带来的咖啡豆。
喝了些水,坐下休息了会儿,新磨的咖啡也泡好了。
“味道还不错!一会儿给你嫂子也带过去一杯。”
徐仲恒的工作没少加班,自早养成了喝咖啡的习惯,觉得这咖啡不错,也想让自己媳妇尝尝。
“知道了!”
徐有恒白了自己三哥一眼,他本来就给周蜜准备的就有。
如果是别人这么妻子奴,他定然要戏谑几分,只是他三哥的对象是周蜜。
周蜜对于徐有恒来说就是家人,是自己人,自然不会有那些外气(见外)得话。
“小四儿……”
徐仲恒正要再说些什么,一声娇俏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徐书记!”
声音有惊异,更多是惊喜。
“哟!这不是仝主任吗?”
徐有恒首先叫起来。
仝主任,仝岚,32岁,市卫.健委的副主任、谠组成员。
仝家和柳家还有细致末端的姻亲关系,确切来说,柳老大的妻子就是仝家的姑娘,至于仝岚,仝家旁支的姑娘。
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虽然不怎么经常往来,都也知道彼此。
徐家兄弟跟仝岚一早就认识更是熟悉,说到底是因为仝家透过柳家的关系将仝岚调到云城这边工作,仝岚刚到云城时,就带着仝父仝母拜访了徐部长和田茹云。
还有个隐秘的事情,那就是田茹云一开始给徐仲恒看好的媳妇其实是仝岚。
只是那个时候徐部长觉得自己儿子太年轻太耀眼,为避免惹人眼红,选择了小门小户家的姑娘秦蕊。
为此没少遭到田茹云抱怨。
还有个更隐秘的事情,田茹云曾探风仝家,想让小四儿徐有恒跟仝家结亲,被仝家委婉拒绝了。
仝家的措辞自然是委婉的,说的是他们家仝岚比小四儿还大一些,他们家姑娘有些娇气,喜欢找个年纪大些的,懂得疼人云云……
这事情就此结束。
其实在仝家内部的谈话,仝母义愤填膺在家骂田茹云猪脑子,介绍她那不着调的小儿子给自己的女儿,纯粹是恶心他们家。
他们家姑娘名牌大学毕业,长相娇俏漂亮,以后走的是仕途,徐家小儿子,说是大专学历,确切来说跟中专学历没多少区别,一个浪荡子,给他们走仕途的姑娘介绍,不就是恶心人吗?
仝父虽然骂仝母乱说,不过心里其实也是那样以为的。
他很看好徐家老三徐仲恒,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得知徐仲恒跟系统里一个小领导的女儿结亲后,仝父便动了些关系,将女儿下放到下面的一个县级市历练。
经过几年的历练,仝岚如今年纪不大就进入了云城卫健委的领导班子,算是里面最年轻的成员。
“小四儿,你又说我笑话了,前几年我还去你的绿阁吃饭,生意真好,你真是有些大本事的!”
仝岚看着徐有恒笑道,眼睛的余光瞟向的却是一侧正襟危坐的徐仲恒。
对于徐仲恒,仝岚很早就接触过,那个时候他还在县里做一把手,仝岚那个时候还是学生,跟着自己的哥哥见过那个时候的徐仲恒。
那个时候徐仲恒经常在县里深入一线,灰头土脸的,有些脏兮兮的,跟仝岚接触的那些办公室领导不同,仝岚觉得有些脏,跟乡下人一样,根本无感。
后来再见到徐仲恒,是徐家回上京探亲,仝岚那个时候已经大三,回京探望家族里的长辈,再次见到徐仲恒,他自然又升职了。
圈子里的常说的就是徐家的三儿子厉害,以后就是坐火箭的速度。
仝岚看他谈笑风生、游刃有余在一圈子弟当中寒暄,人人都给三份薄面,老一辈更是带着欣赏的眼神看他。
有事业的男人在圈子里的那种待遇,无形中带着的魔力,怎么能不让女性动心呢?
仝岚从那个时候就有些欣赏喜欢徐仲恒!
她大学毕业跟临时男朋友分手后,家人要给她介绍对象,提到徐家老三时,仝岚自然是同意的。
不想徐仲恒那边竟然有女人捷足先登!
徐仲恒结婚的时候,仝岚也去了,见过那个叫秦蕊的女人,长得不错,娇滴滴的,只是仝岚却有些看不过眼,甚至有些失望,徐仲恒竟然看上了那样的女人。
父母提出让她下基层锻炼的时候,她头也不回就去了!
“过奖!过奖!”
徐有恒笑得得意。
“徐书记……”
仝岚看向面前即使穿着汗蒸衣,仍然气势凌人的男第443章狭路相逢
“徐书记,关于后天工作汇报……”
“仝主任,现在不是工作时间,工作汇报的事情等上班的时候我们再详谈,我现在还有些私事……”
徐仲恒看看手表。
“那不好意思,徐书记,你们忙,我现在去那边跟朋友汇合……”
仝岚还算懂得察言观色。
“嗯,去吧!”
徐仲恒挥手。
“仝主任,这边温泉的老板是我朋友,一会儿你提我的名字,给你们打八折!”
徐有恒笑道。
“那谢谢徐总了!”
仝岚笑着挥手离开。
周蜜坐在绿植后侧的沙发座椅位置,全程目睹了徐氏兄弟的“熟人社交”。
她坐的位置隐蔽,但透过她坐的位置,却能将那个仝主任的神情和动作一览无余。
那个女人对徐仲恒的神色是钦慕崇拜的,作为女人,周蜜一看就能看得出。
她一开始想过,自己要不要冲过去,自我介绍一番,将那女人的心思扼杀于摇篮当中。
只是只有一瞬间,那想法就止住了。
徐仲恒有颜有能力,还处在那样的位置。
女人慕强,系统里的女人,她在里面工作,更是了解,当然也不只是系统里,任何职场都一样,包括动物世界。
徐仲恒虽然有时候故意开玩笑,吹嘘自己魅力盛,让她好好对待他。
周蜜虽然嗤嗤一鼻,说自己不稀罕,他如果能被人勾走,她就不要了。
但其实也只是说说,如果在以前,周蜜说那话自然不是假话。
只是如今有了孩子,人的心境是不一样的!
这个家庭不只是她,还有她的孩子,她要守护的不只是这个家庭的男人,而是自己儿子的利益和保障。
在能守护维护的范围内,她还是要尽力的。
不在一个单位工作,周蜜知道以徐仲恒的情况,免费不知廉耻扑上去的女人不至于说不计其数,但至少不乏有之。
野火烧不尽,春风春又生!
靠她给那女人点眼药水没用!
给一个女人点,还有另外一个,甚至后面几十年真有无数个,她不能落个悍妻的名声。
治贼先治王!
要管还得管徐仲恒!男人是要靠管的!周蜜想起李红的话。
那仝主任离开后,周蜜准备起身,去找徐仲恒“震慑”他一下。
只是又思虑了下,还是止住了。
她弯了腰从一侧悄悄离开,她想好了另一种策略,那就是要试试徐仲恒的态度。
……
“三哥,仝岚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你别说,看她平时穿得一本正经的,这身材还不错,看起来还有些料!”
徐有恒看着仝岚离开的袅娜身影,笑道。
男人在一块说话无所顾忌,徐有恒更是无所顾忌,这几年还是收敛了些。
他阅女无数,看女人的眼神就知道什么心思。
这女人表面一本正经,内里不说了……
他们那个圈子,不少人都是那样,外面一个样子,私下一个样子,女的也不少。
不过走正途的女人会收敛一些。
“瞎说什么!”
徐仲恒瞪了一眼小弟,漫不经心地喝杯子里的咖啡。
只是那语气并不严厉,显然对那仝岚没有多少维护。
“三哥,周蜜人不错,你可不能被这种女人……我跟你说,女人人品怎么样,我一看就能知道。这仝岚虽然不至于私生活不好,但对你的心思肯定不简单,还有这种女人表面看起来知事懂礼,私下真正在一起,那脾气……”
徐有恒说出自己的经验。
“闭嘴吧,我用你教?”
徐仲恒直接骂道。
“三哥,你别不听我的。我跟你说,年纪大没结婚的女人,一般分两种。一种人家可能就是无欲无求,就想一个人过,这种人是一种选择,没什么。
就怕的是另一种,既要又要,一般都是脾气古怪的,我看着仝岚真正的性格差不多就是那样的。
先前我有个朋友年轻的时候认识一个白月光,没能在一起。后来又碰到了,那白月光离婚了,说是她丈夫经常对她家暴,还不给钱花,反正挺可怜的。
他很可怜那女的,小时候还有情义在,就心软想接受了,大家都劝,也没能阻止。
你猜后来怎么着?”
“说就说,卖什么关子?”
徐仲恒不耐烦瞪小弟儿。
“结果他也因为家暴那女人被抓了!哈哈哈!”
徐有恒嗤嗤笑起来。
“三哥,我说……我说,你别走!”
看三哥要起身,徐有恒急忙将人拉住。
“打人确实不好,还打女人。不过那伙计说,他先前也是可怜那女人,想着跟她在一起,对她好些。只是真想相处了,才知道那女人的丈夫为什么会家暴,太奇葩了!
他也忍不住揍她了!哈哈哈……”
徐有恒说完,又大笑起来。
……
周蜜离开后,去了开的包房。
孩子们都在地毯上爬着玩。
为了干净卫生,吴梅带了一个棉线大单子铺在客厅的地面上。
牛牛和壮壮玩了会儿开始争玩具,一言不合就干起来。
皮皮看两个哥哥干架,兴奋地拍着小手,显然是把哥哥们干架看成表演节目了。
“傻儿子!”
周蜜进屋看到这场面,忍不住拍了下儿子的厚墩墩的屁股。
“周老师,您预约的技师是18号,说是这里技术最好的一个,我帮您排了号,你可以过去按了。”
吴梅帮周蜜拿出带来的水杯,接了一杯水给周蜜。
“好的,辛苦你了,我一会儿按完过来看孩子,你们也可以按按。”
周蜜同看孩子的吴梅、钱姐还有小余以及新来的保姆道。
“我们晚点再去,我们自己就可以轮流去,周老师,您只管忙自己的。”
钱姐急忙道。
她们这周老师人淡淡的,话不多,看似不好相处。
但相处时间长了,都知道这位是个心善但很有原则的。
只要认真干活,没什么歪心思,在这种人家做活是最舒服不过的。
“嗯!”
周蜜点头,前往按摩区域的位置。
她今天要做的项目是全疗,身体全保养,主要是精油按摩。
到了区域,门口有几个人,都是在交号,然后服务人员分派技师。
“18号,我们先前预约过了!”
周蜜将手牌递给服务人员道。
“我们也是18号,应该是我们先吧!”
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突然传第444章见人下菜
周蜜抬头,看到先前见到跟徐仲恒搭话那姓仝的女人,带着另外一个年纪相仿的女人走过来。
相比较先前她笑容甜美,这会儿倒是显出几分凌厉之势。
周蜜想到了先前去上级单位开会时,见到的那些女领导。
尽管同为女性,周蜜觉得自己最不喜欢厌女,雌性竞争。但日常生活中见到太多女性领导,优秀跟男性比肩的有之,但不多。
不知道是不是社会大环境教育使然,很多女性喜欢雌竞,还有有可能是荷尔蒙的原因,情绪化严重,对待领导特别是男性,跟面对女性时两幅面孔。
这个所谓的仝主任现在就是这样的态度,相比较先前的甜美和颜悦色,这个时候的她脸色很臭,说话更是强硬。
如果她只是礼貌的质疑,周蜜不觉得会有什么,对于眼前的女人对徐仲恒的示好,周蜜并不觉得有什么。
她跟徐仲恒是隐婚,知道他们结婚的人不多,徐仲恒那样的身份,不说他长得可以,就是长相很一般,想扑上来的女人定然不少。
周蜜没时间也没有精力跟那么多女人为敌,她想做的只是了解徐仲恒的态度,管住自己家男人而已。
只是眼前这女人咄咄逼人的态度,还是让周蜜有些不喜。
“不好意思!我先前就挂了18号,提早就预约号了。”
周蜜直接道,并不相让。
“仝女士,不好意思,这位女士确实先挂了18号。”
服务人员看到两人有争执,急忙出来解释道。
“我们是VIP,有优先权!我是你们这里的老顾客了,你们对待老顾客就是这样的态度?”
仝岚不高兴地训斥服务人员。
显然当领导习惯了,在外面也把人家工作人员当做自己的下属训斥。
“不好意思,仝女士,这位女士确实一开始就挂了号,我给你安排我们另外一位技师,也是很有经验的……”
服务人员小姑娘年纪不大,神情有些为难。
“不行!我们就要18号,我们以前来的时候就是18号,其他人我用着不合适!你要是不会做事,叫你们领导过来!”
仝岚瞪了眼周蜜,看着这女人站在那里不说话,眼神甚至带着一丝斜睨,更是有些不舒服,再次朝服务人员训斥道。
她家庭出身好,从小可以说是宠着长大的。
工作后,因为家庭关系,单位里的人包括领导更是让着,她的事业更是一路顺风,作为女性,三十出头的女性,她现在算是单位里最年轻的领导,晋升之路在女性领导中也算是飞速。
年纪算不得太大,仝岚盛气凌人的领导架势倒是十足!
“仝主任,你这当领导的,在外面这么盛气凌人,是唯恐很多人不知道吗?还是说你想让人知道你在外面对待普通群众就是这样架势十足?”
周蜜本不想多事儿,这会儿早已有些按捺不住心中的情绪,直接道。
“你……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我?”
仝岚一下子有些懵,说话也结巴起来。
“你是作为什么的?哪个单位的?”
仝岚身后的女人也急忙问道。
“你们别管我是谁?如今自媒体时代,既然是有身份的,就低调些,把在单位那盛气凌人的态度收收,懂点礼貌,懂点先来后到!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小妹,技师在里面吧?我先进去了!”
周蜜说完,冲服务小妹道。
“哎!在……在里面,您里面请……”
服务小妹匆忙道。
周蜜不再理那两人,拿了杯子直接走进了里面包厢房间。
……
也许是上班喜欢坐着,也许是过年这段时间太累,周蜜做SPA的时候,颈肩微微疼痛,不过技师手艺确实好,刚开始有些疼,一会儿功夫疼痛消失,只剩下舒服享受。
按压完后,周蜜喝了些水,眯了会儿才起身。
身体瞬间通畅了很多,有种运动后大汗淋漓洗了热水澡的舒爽感,颈间更是舒服了许多。
做了美容的面部更是光滑泛着红润的光。
“欢迎下次光临!”
周蜜走出来,前台服务小妹笑道。
“那两人呢?”
周蜜低声问道。
“帮她们选了其他技师,谢谢您!”
前台小妹真心感谢道。
“不客气!”
周蜜拿了杯子离开。
……
周蜜刚到包间,就听到里面咿咿呀呀的声音,显然是皮皮的声音。
“叫爸爸!叫爸爸!”
男人的诱哄声响起,显然是徐仲恒的声音。
“呀呀!呀呀!”
皮皮只是咿咿呀呀的哼唧,并不应承。
“他该睡了吧?”
周蜜进来,发现客厅里只有他父子两人。
“壮壮和牛牛都玩累了,睡了,这小子还精神得很,喝了奶还不睡。”
徐仲恒抱怨道,拍了下儿子胖屁股,一副又爱又怜的神情。
在孩子没有生下之前,周蜜想过自己是慈母,徐仲恒一张扑克脸,是严父的景象。
只是生下皮皮后,周蜜发现,徐仲恒这做父亲的,对于儿子也很宠爱。
一下班回来,对儿子是又亲又抱的,不过他胡子茬硬,孩子并不喜欢他的亲吻,还有育儿书籍上说孩子小,免疫力低。
大人身上的细菌多,且男人的胡子茬硬,婴儿皮肤嫩,亲孩子会引起婴儿不舒服。
徐仲恒最多也就是抱抱,至于亲吻,最多亲吻下孩子的头颅上的头发。
可能是老年得子,年岁大做不得严厉吧?
周蜜只能这样猜测!
徐仲恒将近四十才有孩子,对国人来说,也算是生子比较晚了。
特别是如今的时代,城市和农村男女结婚年龄断层,城市男女很多三十多岁还有四十岁才结婚,农村一些偏远地区结婚早。
在城里三四十生第一胎的时候,农村一些早婚地区同年纪的男女已经做了爷爷奶奶。
这样来说话,说徐仲恒老年得子,其实也不为过。
“嘛嘛嘛嘛嘛!嘛嘛嘛!”
看到周蜜,皮皮直接伸手要周蜜抱,嘴里还发出类似“妈妈”的叫声,惹得徐仲恒有些酸酸眼红。
“臭小子,我教你这么多次,也不见你叫我!”
徐仲恒再次拍了下儿子。
皮皮却不搭理,钻进妈妈的怀里找了个安稳的位置,直接闭眼呼呼睡去。
“这做做护肤确实不错!你以后可以常做做!”
徐仲恒看周蜜皮肤红润泛光,跟剥了壳的鸡蛋一般光亮,人凑过了过去,手更是直接忍不住朝她腿上摸去。
“毛手毛脚做什么?”
周蜜用脚踢他的手。
“对了,你今天是不是遇到熟人了?”
徐仲恒正有些心猿意马,不妨周蜜直接问第445章熟人再见
“熟人?”
徐仲恒似乎有些迷惑。
要说熟人,其实他今日遇到了好几拨。
刚到温泉停车场,周蜜她们带着孩子们进包厢的功夫,酒店的老总杜陵听说他来了,就带人过来见徐仲恒。
杜家跟徐家的关系不错,杜家早些年也算是圈子里的人,不过这些年在政治圈里淡化,子弟们不好转入商圈。
其中杜陵还是徐仲恒大学的师兄,不过他读的是商科,徐仲恒还没进入职场,杜陵已经跟着外公家开厂做实业。
杜陵沉稳低调,徐仲恒每到一处任职招商引资、激活当地经济方面,杜陵都没少出力。
当然徐仲恒也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给了杜陵不少优惠。
徐仲恒跟杜陵一起喝了几杯茶才去的包厢,路上还遇到了杜父杜母还有杜陵的妹妹一家,应该也是趁过年没事儿,过来休闲的。
他们热情打招呼,徐仲恒自然也寒暄一二。
“嗯,是遇到了好几个认识的人,都在云城这地界,这温泉虽然小四儿也有参与,但主要是我一个大学的师兄开发的项目,来玩的有不少圈子里的熟人。”
徐仲恒笑道,神情很是淡然。
周蜜看他神色,知道他应该是并没怎么注意那女人。
想想也是,那女人应该也是系统里的领导,严格来说是他的下属,这样的人他见过太多,不是太注意也很正常。
自己真是要管的话,也应该抓住可以说项的事情说事儿。
就此直接挑明,以周蜜对徐仲恒的了解,这人肯定会戏谑她,说不定还会嘚瑟几分。
算了吧!
她今日总归是没怎么吃亏,还让那两人吃瘪,也挺好的。
……
上班时间难捱,假期似乎白驹过隙般快,过了初七就是上班的时日。
谈姐昨日已经过来,吴梅她们两人正式上班,多一个人,家里的工作就轻松很多。
周蜜现在都有空闲能坐下来喝喝咖啡。
皮皮的意识一日比一日强,白天还好,他皮实,心情好谁抱都行,在毯子上爬来爬去,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会黏着周蜜。
所以,周蜜和徐仲恒卧室的婴儿床就没能移出去。
不过夫妻两人都也不急,倒是有些享受亲子时光。
孩子黏着父母的时间其实也就区区几年,等过了几年,想让孩子跟着他们也不会愿意。
皮皮也好带,他现在晚上喝过奶之后,很多时候一觉竟然睡到天亮。
偶尔也会喝一次夜奶,但并不频繁,并不怎么影响睡眠。
过了初六,皮皮已经六个月了,周蜜这几日正跟谈姐商量给皮皮加辅食。
谈姐对婴儿辅食很有经验,周蜜跟她商量的结果是她们自己做辅食。
皮皮算是很能吃的宝宝,胃口很好,但也就是个娃娃,吃不了多少。
外面虽然卖的有辅食,也有不少孩子吃,周蜜还是有些不放心。做了妈妈就是这样,一次冒险的事情都不想做。
特别是看了那么多负面新闻还有视频健康的事情,很容易上头,想到自己的孩子。
做辅食的炊具还有各种器皿,周蜜一早就买了,谈姐来的时候带来了老家自己种的稻子加工的大米。
大米一早淘洗干净晾干,用买的磨米粉的小机器磨成了米粉,米粉煮熟后,加入的医院找医生添加的含铁的药粉,就成了高铁米粉。
加多少,周蜜一开始不能确定,还是咨询了熟悉的医生才确定。
周蜜自己先尝了一口,有淡淡的香味,味道还不错。
她挖了勺子尖点点,送到皮皮嘴边。
小家伙先前都是用奶瓶喝奶喝水,倒是没怎么用过勺子,看到妈妈递过来的勺子,竟然略有迟疑。
“皮皮!尝尝!”
周蜜哄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听懂了,小家伙竟然伸出舌头舔了下,然后直接就睁圆溜的眼睛,直接一口将勺子上的米粉吞下。
再然后就是迫不及待地要扒周蜜手里的小碗,吓得周蜜急忙将碗放在一侧。
“他这是吃着对味了!”
谈姐看到皮皮贪吃的神情,忍不住笑道。
她说小孩子整天吃母乳,换了辅食,只要不是黑暗料理的那种,一般孩子会觉得换个口味很好吃。
正如她说的也一样,皮皮片刻功夫将碗中的米粉吃得一干二净,还咿咿呀呀想继续吃。
第一次添加辅食不能太多,要循序渐进。
周蜜不能再给他吃多,干脆将小碗给了他。
他小手倒是有劲儿,抱了碗直接啃了起来,小碗瞬间功夫盖在脸上,弄得跟小花猫一般。
不过,周蜜并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她现在养孩子基本就是看书养,还有就是谈姐给她介绍的经验。
皮皮现在正处于食欲期,要培养他自己吃食兴趣,弄脏些就脏些,大不了吃完洗一下,让他自己折腾就行。
这样的孩子一般自己能尽早学会独立吃饭。
“怎么吃得跟个小花猫一般?”
徐仲恒中午回来,看到坐在宝宝餐椅上抱着碗啃的儿子,惊异道。
“刚吃了辅食,也不想喝奶了,直接抱着碗啃,要都要回来!”
周蜜忍不住笑道。
“小贪吃!”
徐仲恒凑近,想将碗从儿子手里拿出来,却被一双小手直接拍在脸上,黏黏的米粉直接落在他脸上,让他瞬间呆愣。
“我说他护食不撒手吧,你还不相信!”
周蜜看徐仲恒狼狈的样子,直接笑出声。
“臭小子,你就啃吧,直接把碗啃下一块!要不要再给他添加一些?”
徐仲恒看儿子贪吃得可怜,有些心疼。
“已经又添了两小勺,第一次吃辅食不能吃太多,明天再给他尝些水果泥。不用管他,一会儿累了,他就放下了,他快困了!”
周蜜解释道。
“嗯,我饿了,饭好了没?”
徐仲恒上午出去开会儿,早上在家也就简单吃了些,开完会就赶回来饿了,这会儿早就有些饿了。
“已经好了,我让吴姐她们端饭。”
周蜜直接道。
“下午还要去单位吗?”
吃饭的时候,周蜜随意问道。
“嗯,下午有几个项目要听相关部门的一些汇报,晚点才能回来。”
徐仲恒道。
……
下午两点半,徐仲恒刚刚结束跟组织部的简短谈话,秘书付强就敲门进来了。
“书记,卫.健委仝副主任来了!按照安排她是来汇报市里老人医疗保障以及孤寡老人就医绿色通道等一些问题的第446章鸡对鸭讲
“仝副主任?林阳呢?”
徐仲恒皱眉抬头。
按照约定,今日应该是主任林阳来汇报工作安排的,怎么来个副职的?仝副主任,那定然是仝岚了!
徐仲恒眉头皱得更重了!
“林阳先前打过来电话,说是他妈妈的病又犯了,进了医院,他临时要去医院一趟。工作安排总结,他都已经做好了,安排仝副主任过来汇报。”
付强回道。
政治也是要讲究人情的,没有人情的政治都是短命的。
下属母亲发病,身为人子到医院去看看,人之常情。
这次只是年后重点项目安排汇报,正职主抓,有急事儿安排副职汇报,也很正常。
“嗯,让她进来吧!”
徐仲恒将手中的干部考察方案的报告册合上,又顺手将桌子上铺开的其他文件整理整齐,放到右侧的办公桌里面。
他做这些工作的动作利落娴熟,细微分寸尽显露在细节当中。
他手头的文件很多都算是需要保密的文件,自然要避免外来人员接触。
“徐书记!”
仝岚微笑着站在半掩的门口,手里抱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她今日打扮还算得体,穿着黑色正装,头发更是盘成娇俏的丸子头,一丝不乱。
“进来吧!”
徐仲恒淡声道。
听了指令,仝岚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来,进来的空档,顺手将门往回带,想将门掩上。
“将门开些!房间内的空气不是很好!”
徐仲恒看到他的动作,皱了下眉直接道。
“好……好吧!”
仝岚顿了下,将门打开了三指宽的缝隙。
在系统里,她不是不知道女下属跟领导谈话的避嫌规矩,为了避免不好的流言,一般门都不会紧闭。
只是她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她们家跟徐家关系近,说起来甚至可以说是远亲关系,她自己也觉得跟徐仲恒熟悉。
今日来汇报工作,林阳林主任确实是他母亲住院了,不过他母亲一直身体不好,三天两头住院,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儿。
今个儿的汇报工作自然是她在林主任那边极力争取过来的。
林阳知道她的背景,更是知道她跟徐家的关系,只是个汇报工作,也就借花献佛了。
“坐那边吧!”
仝岚朝徐仲恒办公桌走近,刚走近一点点,他直接阻止道,手指向他对面的沙发。
仝岚顿了下,还是朝单人沙发的位置走去。
“说吧!”
徐仲恒抬了下眼皮道。
“书记,我今天是代表我们单位向您汇报两项工作,一项是关于咱们云城市六十周岁以上的老人医疗保障落实推进安排;另一项是关于孤寡老人以及特殊困难情况老人绿色通道就医工作的推展安排。
这两项情况都是年前您调研养老院的时候,叮嘱我们要抓实的工作。”
仝岚看徐仲恒神情严肃,正襟危坐回禀道。
为了今日的工作汇报,昨天一天她加班加点熟悉背诵工作内容和安排。
“嗯,把你汇报的内容说具体一些,年前一个月我已经将任务下达给你们了,年终工作忙,没让你们汇报工作进展情况。
这过了年了,一切步入正轨,既然已经初步开展,今日你就说说重点落地情况如何,当中存在着什么问题,你们下一步具体措施情况,都展开说一下,不要讲任何空话、废话、套话,浪费时间!”
徐仲恒神色严肃。
“好……好!”
仝岚有些结巴道。
“我……我首先要汇报的是六十岁以上老人的医疗保障情况。按照目前的情况,我们云城老人参保情况良好,参保率为百分之九九点七,高龄老人,也就是八十岁以上的老人,全部实施免费参保。
按照政策,保费是由财政全额支出,我们联合了民政部门和财政部门进行了专项核查,尽量保证不遗漏一人……
这……这是台账,徐书记,您可以看看!”
仝岚起身将手里的文件夹要递给徐仲恒。
“放在那里吧!”
徐仲恒指指沙发一侧的茶几桌,并没有去接。
“这上面是云城各个县区以及乡镇、社区上报的台账,里面有详尽的信息数据,还有相关管理人员的签字和联系方式,方便您查阅了解情况。”
仝岚继续道。
“嗯,林阳算是一个干实事的领导,我相信在他的带领下,你们初步工作应该是落实到位的。只是只盯住参保工作还是不够的。
参保只是基础,好好宣传,民众一般都会配合。但要让民众心甘情愿参保,报销流程简化完善,就医便利才是重要的。
做好上面两项,让民众切实体会到医保政策的好处,到时不用宣传,他们也会积极参保。
对了,上次我调研的时候,很多老人,特别是高龄和孤寡老人最关心的报销比例问题,还有取消住院押金政策,让老人敢看病、愿意看病,这些落实了没有?”
徐仲恒没有看那些台账,继续问道。
“那……那些应该……应该落实了,台账上应该……应该都有……”
仝岚开始结巴起来。
里面的内容自然有很多,她也就记了一些大致场面上的问题,还有很多工作都是下面的人干的,她对于很多事情并不是很清楚。
今日来汇报工作,她本来想着说一下大致情况,然后将台账各种资料数据给徐书记,他自己看就能知道。
然后借助汇报工作的机会,也好跟徐书记“叙叙旧”!
没想到徐书记还真的一本正经地问工作问题,还问得那么细致,她怎么能不露马脚?
“既然来汇报工作,就应该对整个工作流程熟悉!连工作流程都不熟悉,怎么能把工作做好?你不会告诉我你那些台账和数据都是闭门造车造的数据吧?”
徐仲恒眉毛紧蹙,语气严厉,显然很不高兴。
“书记,我……我只是辅助工作,我们系统对您提出的工作很重视,我们林阳林主任亲自主抓,他对工作最为熟悉。
这次工作本来应该他来汇报,只是他临时有问题,我也是临时接到任务,就……”
仝岚被徐仲恒的气势镇住,急忙解释。
眼前这位的威名,她自然再熟悉不过,职位比她高很多的人,如果工作做得不到位,他一点面子都不会给,甚至还直接将人职位撸掉过……
“徐……书记?”
仝岚看徐仲恒看过来的眼神,身子忍不住抖动了第447章鸡同鸭讲(2)
“既然你不熟悉工作,今日汇报工作就此结束,回去跟林阳说,谁熟悉工作,谁来汇报!
汇报工作不是儿戏!”
徐仲恒冷声道。
“是……是!”
仝岚急忙点头道。
“回去吧!”
徐仲恒顿了下,缓了口气道。
“是!”
仝岚站起身,合上文件夹。
徐仲恒看看时间,时间已经不早。
今日本想着会加班回去得晚,幸好赶了赶工作,一会儿再开个小组会议就能回家,倒是不耽搁跟老婆孩子一起吃晚饭。
“怎么还不走?”
徐仲恒高兴盘算的功夫,并没有注意身边那仝副主任还站在那里,并没有挪动身体。
待明白过来,蹙眉道。
“徐三哥,我爸妈听人先前在医院看到田阿姨,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我爸妈说这两天想去医院看看田阿姨。”
仝岚犹豫了下道。
这其实是她今日来的目的,想拉拢一下关系,只是没想到徐仲恒在工作上那么严厉。
刚开始仝岚被徐仲恒的气势有些吓到。
这会儿稳定了下情绪,倒是觉得眼前这男人越发有魅力了。
特别是手中握着权利的男人,那种气定神闲、高高在上,都让她心神荡漾。
仝岚无疑是高傲的!
相比较徐仲恒接触过的女人,包括先前的孙芷蕾,严格来说,仝岚属于家庭条件最好的一位,可以说含着金钥匙出身的。
她的一路才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从小在上京上学,小学到大学,上的都是顶尖的大学,虽然资质一般,但因为各方面的政策优惠,让她享受了政策的红利。
她自然是骄傲的,人生所有最大碰壁,不过也就是感情婚姻不顺。
因为眼光高,她高不成低不就,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男人。
家里介绍的也不少,只是都不符合她的要求。
对于仝岚来说,她慕强,喜欢的男人定然要比自己有权势有能力。
但比她有权势的男人基本都是上年纪的,要么头发花白,要么大腹便便!
仝岚很发愁,但看到徐仲恒的那一刻,仝岚明白,自己真正喜欢的男人就是这一款!
今日,她更是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嗯,只是一些小毛病,老年人年纪大了,去做一下保健!你回去跟叔叔阿姨说不用麻烦。”
徐仲恒其实有些不耐烦。
但想想毕竟还有一些姻亲的关系,也算是一个圈子里的,两家关系现在还算不错,控制了下不耐烦的情绪,回道。
“嗯,我回去跟他们说一下!”
仝岚声音温柔道。
但心中却盘算着回去如何跟父母交代,一起去看一下田茹云,就此将两家关系更推进一步,以后能有更多的联系,那样,她也有更多的机会。
徐仲恒先前的婚姻什么样,仝岚不知道,但她却知道,徐仲恒先前的妻子去世了。
那个女人,她本来就看不上,吃不了细糠,小门小户小家子气的女人,本就不合适进入徐家。
圈子里门当户对联姻的很多,仝岚以前很不稀罕,但如今她知道也就圈子里的男人,尤其是跟徐仲恒一般优秀的男人,才入得她的眼!
“嗯,你出去把门带上,以后工作的问题,谁负责的工作谁来汇报,有什么问题需要解决,就通过市.委办统一上报,一切按照流程来,不要私下来找我,做事要遵守规矩。”
徐仲恒直接道。
“我知道了,徐书记,谢谢您的教导。”
仝岚急急忙应道,声音中带着微微的激动和兴奋。
仝岚觉得这是他们徐书记专门对她的谆谆教导,特殊照顾,怎么能不高兴?
出门的功夫,她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
徐仲恒愣怔了下,看着出去的下属,有些莫名其妙:
对她斥责提醒,还把她说高兴了?
什么毛病?
仝岚离开不久,付强推门走了进来。
“卫.健委那边做的工作汇报,不完善,你登记一下,通知林阳周五过来做二次工作汇报,他自己作为一把手,做不好工作就把位置空出来,什么人都能替代他的工作,他也没必要在那个位置待了!”
徐仲恒冷声道。
“是!”
付强应声,知道他们徐书记这显然是有些生气。
只是他先前进来时,在门口不远处看到那仝副主任,一脸笑意,还跟自己打招呼。
付强以为汇报工作进展很顺利!
惹徐书记这么不高兴,她还那么高兴,脑子不是有大病吧?
“还有,跟督查室那边说一下,找几个人下去,随机选几个乡镇,针对他们统计的情况,调查一下政策的落实情况。
主要调查一下,是不是只浮于形式,有没有弄虚作假的情况,如果有,马上通报!”
徐仲恒继续道。
“是!我马上安排!”
付强应声的同时,在工作簿上记下徐书记分配的工作,然后转身离开。
……
林阳是四点多回单位的,他今日确实是去医院了。
五十出头的年纪,老爹老妈都八十出头了,人跟机器一样,磨损到一定年数,不是这里出毛病,就是那里出毛病。
对于父母三天两头住院,早已习惯。
家里兄弟姐妹多,且他在卫.健委一把手的职位,家里保姆看顾的人从来不缺,自然用不到他去医院照顾,偶尔也就是过去一趟。
今日去医院,除了确实想看下父母,还有就是既然做事就要把事情做足,免得落人把柄。
“主任!”
林阳刚下车,秘书小陈就迎了上来。
“人回来了吗?”
林阳问道。
仝岚代表他去徐书记那边汇报工作,两点多去了,这会儿应该也快回来了吧?
“回来了!回来一会儿了。我问了,她说汇报工作顺利,徐……徐书记好像对她很关心,还指点了她一些问题。
不过说还要第二次补充汇报什么的,我问了,她说到时候跟您商讨……”
小陈神情有些迷惑。
“真他酿的麻烦!”
林阳忍不住爆粗口。
小陈惊异,急忙看了下周围。
“我没说徐书记,我说是那女人,哎!小鬼难缠!先上去!”
半晌,林阳忍不住叹气。
“主任!”
林阳刚到办公室坐下,仝岚就笑意盈盈地走了进第448章内斗
“仝主任,你回来了?工作汇报情况还好吧?我听小陈说”
林阳笑着问道。
心里对这个下属心里其实有很多不满,只是妖精打架,小鬼难缠。
他一个没什么背景的人在职场兢兢业业这么多年,有时候也很无奈,没人家根基后,很多事情做起来掣肘不说,还得照顾人家的情绪,给人做嫁衣,怎么不憋屈?
“挺好的,徐书记对我们的工作做了很多肯定,还亲自给我了不少建议,当中也只有略略几点问题需要补充……”
仝岚道,神情带着骄傲和略略得意。
这林主任五十出头了,如果没有意外,最多再做一届,就该让位……
叮铃铃!
叮铃铃!
林阳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来。
他伸手示意了下,接起了电话。
座机电话话筒距离林阳很近,仝岚没听清楚电话里面的内容,只知道林阳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仝主任,有个文件刚好需要您签名,您看……”
小陈从门外进来,低声朝仝岚道。
仝岚起身带小陈回自己的办公室。
林阳挂了电话的功夫,小陈拿了文件走了进来,看到自己家领导手扶额头仰躺在靠椅上面。
“主任,您没事吧?”
小陈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家领导。
“仝岚呢?”
林阳尽力压着心里的怒气道。
先前的电话是付强打过来的,电话中付强代表徐书记对他一阵劈头盖脸的输出,林阳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仝岚那娘们做的是他娘的什么汇报啊!
汇报的事情本来就是林阳要做的,虽然是一把手,但徐书记交代下来的事情,他自然要全权跟进,甚至深入一线调研。
只是那仝岚知道徐书记亲自跟进这项目后,事事强出头,拿她的背景、家世压人,明晃晃地想抢功,显得她很有能耐。
“在办公室给人打电话闲聊呢!又炫耀自己去市委的事儿,得瑟得很!主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小陈看了眼外边,顺手将门合严实。
“你说她是不是脑子有病,得了失心疯还是怎么的?她去汇报工作,弄得驴头不对马嘴,回来竟然说是汇报很顺利,还徐书记专门指点……
指点她娘个屁!你不知道,付秘书在电话里将我骂得狗血喷头,说徐书记百忙之中专门抽取时间听我汇报,结果我随便派个什么都不懂的人过去凑合……我这张老脸……”
林阳脸色涨红,气得鼻子冒烟。
“主任,那怎么办?她非要抢功,先前徐书记分配下来工作,让她也分担一些,她却嫌弃下一线辛苦,坐在办公室里躲清闲。
这需要汇报工作了,说自己熟悉业务,明晃晃地跟您抢功,您说……您能怎么办?她上面有人,也不好得罪……”
小陈也替自己家里领导憋屈。
他们领导草根出身,五十了能混到如今的位置,也是一步步辛苦爬上来的,也算是很优秀了。
徐书记在云城大刀阔斧地改革,任用了很多有能力的人才,他们主任也是趁着这股东风上去的,不然还真没这种机会。
“主任,她这样搅事儿,你也没办法,要不把这事儿跟徐书记说说,让徐书记也知道您的苦衷。付秘书那边不是说让你周五过去继续汇报工作吗?”
小陈提出建议。
“算了吧!你傻啊!徐书记是领导,他让我们上来是做什么的,那就是做事的,单位里的内斗我都搞不定,被人抢功随意拿捏,一点屁本事都没有,只会告状的话,领导怎么信任我的能力?”
林阳直接否定道。
徐书记虽然年轻,林阳却知道他能到如今这个位置,尽管有出身和家族关系的原因,他也是一路从基层杀出来的,当中经历过多少腥风血雨,这个圈子里的人都是知道的。
他林阳,连一个蠢女人都搞不定,还当什么一把手?
早早退休回家含饴弄孙得了!
“小陈!”
“主任!”
“周五我去汇报工作,你跟仝岚说,徐书记觉得她工作努力,能深入一线,老年人社保方面工作经验最足……”
林阳叮嘱小陈道。
“主任,我知道,捧她就对了!她那人最经不住捧,她弄出些什么事儿,有徐书记在那里,她们家也兜不住她……”
小陈脑袋瓜倒是灵活。
“嗯,去办吧!就她那个样子,还对徐书记有想法!不怕蠢人懒,就怕蠢人积极还爱做事!”
林阳冷笑道。
……
周蜜初八开始上班。
“你那车子换了吧,那车跟个玩具一般,你开着我不放心。”
初七晚上,周蜜收拾上班要带的东西时,徐仲恒抱着儿子哄睡,低声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不是开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开车的技术你也不是没见过……”
周蜜有些不解,他干嘛总纠结那车子的问题。
“改天我给你看一下云城交通部门上一年交通事故的报告,出交通事故的新手司机其实并没有老司机多,越是老司机越容易大意。
你那车子不耐撞,我不放心,小四那有好几辆车闲置,我给你选了一辆,你开着上班,你那车你不舍处理,就留给家里的保姆上街买菜什么,附近开开就行了!”
徐仲恒直接道。
今日看了交通部门的报告,再想想家里媳妇开的那车,有些不放心。
“那好吧,你可不要弄太招摇的,单位里人多眼杂。”
周蜜最多不想将钱投资在车子上面,至于自己那辆车,是自己的第一辆车,她留着也是个纪念,她开车小心,保养也很好,第一辆车都是有感情的,她可没想过出手。
“嗯,是一辆合资车,不是太招摇,你只管开就行,不会有问题的。”
“好吧!”
周蜜应道。
她知道徐仲恒做事谨慎,很多事情考虑比她还要心细,便应承下来。
看皮皮闭了眼睛,显然已经睡着。
周蜜接过孩子,放入一侧的婴儿床上。
……
初八。
周蜜八点起床,徐仲恒已经锻炼回来,洗了澡,坐在饭桌旁吃饭。
“你以后也跟我一起锻炼吧!”
徐仲恒看看周蜜的小身板建议道。
“等等再说吧,等天暖和一些。”
周蜜含糊道,她不喜欢锻炼,徐仲恒总想拉她一起,她是能拖就拖。
“周蜜,听说了吗?”
周蜜九点半刚到办公室,李红就凑上来神神秘秘第449章心有山海
“听说什么了?”
周蜜有些疑惑。
“马主任要升职了!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李红低声问道。
她以为周蜜知道,也只是探寻一下,看周蜜的神情,李红猜测周蜜估计应该不知道。
也是的,周蜜的老公那可是徐书记。
马展鹏虽然这两天春风得意,有徐书记的原因,但他只是一个街道办主任,徐书记应该不会关心一个街道办领导的升迁。
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领导的一句话甚至一个眼神,就有可能改变一些人的命运。
马展鹏何尝不是这个原因?
按照马展鹏的原先的情况,他能在副主任的位置退休,已经比很多普通职员要好很多,甚至可以说是成功了。
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即使是行政编,如果自己能力一般且没有贵人提点,一辈子也就是个小职员退休。
马展鹏是在云城暴雨洪水被徐书记看到,当面评点他还算工作努力,且在表彰大会上,将他们街道作为典型模范表彰,马展鹏一举成名。
虽然之后,徐书记并没有再提过马展鹏,但他露了脸,有功绩,在徐书记那边挂的有名,继续晋升之路很快就展开了。
先由副主任升任主任,且因为书记出了问题,他直接就成了单位的一把手,一肩挑,如今更是直接又升职了!
怎么不让人羡慕呢?
“要去区里工作了吗?”
周蜜疑惑。
这事情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她现在基本都是在忙孩子和家里面的事情。
以前除了上班,就是想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常常黯然神伤,有很多小情绪。
如今有了孩子,周蜜觉得时间真是不够用,早上起床后,简单洗漱吃些饭,皮皮一般就醒了。
给孩子换了尿片,简单擦洗,孩子就开始嗷嗷待哺要吃的,小东西睁眼都要吃喝。
安排好吃喝,接着就是给孩子换洗衣服之类的,杂七杂八忙完,基本就到了快十一点,就这样还是家里有保姆帮忙看孩子做饭。
周蜜现在终于感受到养个孩子不容易,她这种情况还是好的,至少不会因为钱作难,还有帮忙的。
想想一些女人,特别是抖音视频上一些单亲妈妈带孩子的,要赚钱还要带着孩子,有些甚至背着孩子讨营生,苦了自己,更是苦了孩子。
每当看到那些,周蜜都有些庆幸,她至少在婚姻和生孩子方面表现得还算理智,才不至于日子过得太糟糕。
“嗯,听说要升副区.长了,我以为你知道。”
李红低声道。
“不是太清楚,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家一直忙孩子,晕头转向的。”
周蜜笑道。
“也是,有了孩子就是那样。我先前生两个孩子也是一样,都没有自己的一点时间,整天给孩子的屎尿打交道。
不过也就几年,等孩子上幼儿园你就空闲很多了。”
李红安慰道。
其实上了幼儿园,也不得消停,还要接接送送的,等上了小学,又该补习功课,关心升学问题。
大学毕业就是孩子工作问题,然后是找对象结婚!
反正当饿了父母,就没有不操心的,只能自我安慰罢了!
享受天伦之乐,就要承担很多负担,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白白得的幸福。
“嗯,我就期望着孩子大点上幼儿园了!”
周蜜笑道。
周蜜想过马展鹏会升职,他那人八面玲珑,做事也很有一套,升职很正常,只是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只是这新主任和新书记到底是谁来做呢?
是他们单位里内部升任还是空降呢?
……
上班第一天,没什么事儿,基本就是打扫卫生、整理内务。
段黎拖地,周蜜和李红拿了抹布将桌子擦拭干净,一直到十点多,才清理好,开始商量中午吃什么饭的问题。
刚过完年,大鱼大肉的,基本没什么胃口。
最后还是决定,在单位食堂简单吃些就行。
“周蜜,你这会儿有时间吗?”
整理完,刚坐下喝口茶水,曹秘书就颠着肥胖的身子过来了。
“曹秘书,有什么事吗?”
周蜜抬头问道。
“马书记请您过去谈些事儿,你看你这边方便不?”
曹秘书小心翼翼道。
自从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后,曹秘书面对周蜜时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甚至心里还有些发怵。
“也没什么事儿,我一会儿过去!”
周蜜点了下头道。
她又喝两口水起身,跟李红和段黎交代,说自己如果回来晚了点,她们可以先去食堂,帮她先打些饭。
李红急忙应了,周蜜起身朝马展鹏办公室走去。
……
“主任!”
周蜜拍了门,马展鹏直接跑过来开门,见到人,周蜜笑着打招呼道。
马展鹏现在虽然是一肩挑,相比较一些人叫他书记,周蜜还是习惯性称呼马主任。
马展鹏红光满面,显然很高兴,周蜜觉得过了个年,马主任似乎又发福了一些。
要升职了,按照情况,这种事情,年前马展鹏应该是已经知道了。
毕竟像马展鹏这种跨部门转任,流程不少,首先上级部门要酝酿沟通一到两周的时间,此外还有考察和公示,这也需要一到两周的时间。
真正到了交接和报道,时间再短也得一个月到一个半月的时间。
如今能在单位消息传开,年前领导们应该就已经找马展鹏谈过话,走过一定的流程。
“周蜜,这个年过得不错吧?”
马展鹏笑道。
“还可以!主任,你脸色不错,应该是遇到什么喜事了吧?”
周蜜笑道。
“嘿嘿!你看出来了,周蜜,托你的福,我……我可能要到区里工作了,再过一周交接完工作,就要去那边报到……”
马展鹏也不隐瞒,显然是很高兴。
“主任,您的工作能力和工作业绩,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上级领导也算是明察秋毫,自然能看到您的能力,恭喜了!”
周蜜真心恭喜道。
对于马展鹏,周蜜早些时候,觉得这人太虚与委蛇,油滑,有些些不是太喜欢。
但真正接触熟悉了,才明白,这人其实也算是心有山海、认真做事之人。
在这政治场上,马展鹏这种人能够利己不损人,已经算是很好的领导。
“周蜜,你有没想过也动动位置?”
马展鹏突然第450章犹豫
“换位置?”
周蜜有些疑惑。
“周蜜,我……我觉得咱们合作一直比较好,先前暴雨洪水咱们合作,你帮了我很多。我现在要调任到区里了。
这街道杂事多,你现在有孩子,工作太忙,也不利于照顾家庭孩子,还有咱们街道会调过来新的领导,虽然也会对你有照顾,但毕竟没有咱们关系熟,我是建议你到区里工作比较好,你可以考虑一下……”
马展鹏说道。
“你是不是担心到时候不适应,我跟你说,你要去,我给你安排最清闲的科室。你现在不是在优抚安置科室吗?
到时候你还去退役军人局,去那边最清闲的内设科室,内勤和档案你看你喜欢哪个,那边事情最少,不会有什么加班,方便你照顾孩子。
等孩子大了,你想做其他的也可以去其他部门……”
马展鹏又补充道。
“谢谢主任,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下吧!”
周蜜感谢道。
她先前没想过离开街道,就是不想适应一个新环境。
只是街道本就是个事情多而杂的地方,为了她的工作更清闲一些,办公室最忙的时候,都要调其他部门的人过来帮忙。
段黎到他们办公室,说实话应该就是马展鹏做的一些特殊安排。
周蜜自然知道是什么原因。
一个萝卜一个坑,周蜜知道她现在在街道属于占了一个坑,如果因为自身忙,少做事,相当于给别人增加活,虽然没有人有异议,但她不想欠人人情。
徐仲恒有好几次问她要不要去妇联、图书馆等一些比较清闲的岗位,周蜜没同意,说到底是那些地方集中了太多领导的家属,很多都是女人,女人多的地方事情太多。
如果去区里,还是自己熟悉一些的工作部门,其实未尝不可,且区里那边距离她现在住的地方更近一些。
不过这事情,她想还是要跟徐仲恒商量一下。
“对!对!你确实该回去商量一下,看看徐书记是什么意见。”
马展鹏急忙应道。
周蜜回到办公室,发现李红和段黎都端饭回来了。
“饭也给你打回来了,在你办公桌上。”
李红看到周蜜,急忙道。
“你们怎么打回来吃了?我正准备去食堂呢!”
“今天食堂吃饭的人特多,都坐不下,我干脆去后勤处那边拿了几个餐盒带回来吃,免得在那边吵吵嚷嚷的。”
李红解释道。
上班第一天,打扫卫生,还有杂七杂八的事情,再加上过年在家里吃的油水多,很多人中午时间短,也不想回去吃饭,干脆凑合了事,结果造成第一天食堂餐厅竟然爆满。
“那谢谢你们了,刚好在办公室清净。”
周蜜感谢道。
饭菜很简单,两素一荤的米饭套餐,简单吃上几口,倒是还爽口。
单位食堂口味后勤领导把关,他们年纪大了,喜欢清淡,食堂饭菜就相比较清淡一些,不过过年大鱼大肉后,吃些清淡的,倒是还挺爽口。
“周蜜,马主任是不是真要调到区里了?”
吃过饭洗手的功夫,李红凑过来问道。
“嗯,说是要去那边,你年前是不是就听说了?”
周蜜笑道,李红果然是消息通,这单位里的事情似乎就没有她不知道的。
“嗯,年前我就听人说了,上边领导找马主任谈话了,不过你孩子小,比较忙,年前你也放假早,没来得及跟你说。
听说新领导都是外调过来的。”
李红试探着问道。
“好像说是,不过马主任也没说,我也没问。”
周蜜笑道。
李红这人聪明会做人,即使换了新领导,凭她的能力,照样能在这单位稳住。
就是她只是个事业编,要想晋升换位置,基本上有些难。
……
周蜜下午三点多下的班。
第一天也没什么事儿,想想家里的孩子,她还是提前下班回去。
李红也提前走了,她家里也有孩子,孩子们寒假还没有结束。
段黎准备复习考试,年前已经报了班学习,她说她的不少同学排队去图书馆抢座位,有的还花钱找的自习室,办公室挺安静,她以后就在办公室加班学习。
有她坐镇,周蜜和李红倒是能安心提早下班。
周蜜下班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开车去了附近的孕婴用品店,家里的尿不湿不多了,她准备再囤一些。
皮皮个头大。吃得胖,现在用的号码又大了一码,周蜜将家里没用完也没开封的带了过来,替换成更大一码的。
置换加上新买的,买了三袋,看到一些新的益智小玩具挺有趣,周蜜又选择了两款,杂七杂八弄了一堆。
太多东西,有两个店员帮忙,才将东西全部放在车上。
过年的时候天天在一起,如今这大半天没见到孩子,周蜜倒是有些想的慌。
周蜜急匆匆开车回去,车子刚到院子门口,就看到了抱着皮皮站在门口的谈姐。
小家伙脸上还挂着泪珠,看到周蜜下车,直接哇哇地哭起来,惹得周蜜一阵心疼。
“你们上班走之后,他醒来就一直要找您和书记,让我抱着各个房间、院子里找。找不到哭了一通,下午这睡醒之后又让站在门口等。
他现在真是有意识了,知道你们上班下班了!”
谈姐解释道。
“你这小傻瓜!在家好好玩,等爸爸妈妈下班就行!”
周蜜抱着儿子,拍了他的小屁股,心疼地哄道。
皮皮撇撇嘴,又钻到妈妈怀里。
吴梅也出来了,帮忙将车子里买的东西一起拿到家里。
看到很多有趣的小玩具,皮皮挣脱周蜜的怀抱,开始到垫子上玩玩具,玩到尽兴处,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完全没了先前的伤心。
“哈哈哈!哈哈哈!”
周蜜买的玩具,有一头电动小马,不仅会发出叫声,还会打滚。
皮皮笑得前仰后合,发出的笑声粗而憨厚的笑声,惹得周蜜和谈姐他们都忍不住笑起来。
看到大人们笑,小家伙跟耍宝一般,又故意发出粗粗的笑声。
“他这是做什么?怎么这么笑?”
徐仲恒从外面进来,听到自己儿子的憨笑声,忍不住问第451章外貌协会
“耍宝呢!”
周蜜笑道。
这个年纪的宝宝,逗弄一下,咯咯笑,看大人笑,他就会觉得好玩,继续笑,讨大人欢心。
“臭小子,你这笑声可真有些瘆人,以后有对象也把对象吓跑了!”
徐仲恒忍俊不禁,洗了手上去抱儿子。
皮皮不笑了,伸手要自己爸爸抱。
徐仲恒抱过孩子,举高高了几下,皮皮继续笑起来,不过这次的笑声变成了咯咯的笑声,不那么粗狂!
“叭叭!叭叭叭!”
徐仲恒刚放下儿子,皮皮就叫了起来。
“干嘛呢?这是要拉粑粑了吗?”
徐仲恒有些疑惑,鼻子还凑到儿子的尿不湿位置闻了下。
“好像没味道!”
他有些也疑惑。
“两点的时候他拉过大便,给他洗了澡,这会儿应该没有吧?”
谈姐道。
“叭叭!叭叭叭!叭叭!”
皮皮朝自己的老爹吐着小泡泡叫道。
“不会是叫你爸爸了吧?”
周蜜看向父子两人道。
皮皮现在已经慢慢会叫妈妈,虽然发音算不得清晰,但看到她,心情好了,都会叫。
徐仲恒有些些吃醋,私下偷偷总是教皮皮叫爸爸,只是小家伙根本不学,只顾玩自己的。
“真的吗?”
徐仲恒有些没反应过来,幸福似乎来得有些太突然,感觉接受不了一般。
“儿子,叫爸爸!叫爸爸!”
徐仲恒有些激动道。
“叭叭!叭叭叭!咯咯咯!”
皮皮叫道,看老爹的神情,更是咯咯咯笑出声来,惹得一众人忍不住也跟着笑起来。
……
“马振鹏跟你说建议你去区里工作?”
晚上,周蜜跟徐仲恒说了今日上班马展鹏说的话,问徐仲恒的意见。
两人是夫妻,也就是一体,说直白些,以后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周蜜愿意选择跟徐仲恒在一起,说到底是因为怀孕了,他作为孩子爹,条件还算不错。
不可否认,跟徐仲恒在一起,周蜜也有很多困扰,比如他家庭情况有些复杂,如果不是她一开始就各种预防,当中肯定会有不少问题。
但实惠好处那也是很多的,徐仲恒的身份,让她在工作中不用担心再有小人针对,还有如今很多人对她毕恭毕敬对待,自然也是因为徐仲恒的身份。
至于物质上的丰富,更是不用说!
周蜜知道,有徐仲恒坐镇,且不论孩子以后是否有大成就,至少这辈子不用担心生活问题。
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只得到不付出之事儿。
周蜜得到了生活上的保障,她知道事业上只能以徐仲恒为主。
且不说她工作上能力只是普通人之质,没有多大的野心。就算真是事业型女性,也只能先考虑徐仲恒,才能考虑到她自己的工作问题。
人不能既要又要!
徐仲恒的情况,以后还要往上升,作为家属,周蜜知道,为了避嫌,她最合适从事的工作,那就是闲职,以免给人留有口实。
“嗯,他说街道事情比较多而杂,来了新领导,我可能要重新适应,如果我去区里,可以去退役军人管理处的内设科室,那边比较清闲,跟我现在的工作也算是差不多。
我说要回来跟家人商量下。”
周蜜说了具体情况。
“嗯,其实去区里也好,街道工作人员名额有限,工作如果忙时,万一有些什么事情,也不能请长期假。
去区里也好些,能机动灵活一些,马展鹏倒是说了实话,先前我想你去妇联等一些单位,也是考虑如此。
咱们家里没太多帮手,我工作也比较忙,家里的事情以后还要辛苦你,单位如果太多事儿,确实不太适合。
你要想去区里,就去区里好了,应该比街道要轻松很多,去内设办公室,做后勤档案都行,也清闲些。
马展鹏那老小子倒是滑头!”
徐仲恒直接道。
说到马展鹏,忍不住笑道。
“他人虽然滑头心思多,但人品还可以,也算能做事儿!”
周蜜虽然觉得马展鹏有时候过于油腻,但总体他也算没少帮过她,她还是要说句公道话。
徐仲恒这人在家里对待家人还算和善,但在工作当中,周蜜知道他做事雷厉风行,不讲半点情面。
“他要不是还能做事,我会让他乱蹦跶?人还可以,就是形象管理有些差,吃那么胖,也不说减减肥,锻炼锻炼!”
徐仲恒吐槽道。
这人真是外貌协会!
人家是去工作干事的,管人家胖不胖的!
如果马展鹏是他熟悉的人,说不定他还真跟人说让人锻炼。
想起马展鹏那膨胀笨拙的身子跑步的样子,周蜜觉得那画面似乎有些怪异……
“那我是去后勤还是档案?”
周蜜想起这两个选择,有些不确定。
在街道,因为人员经费有限,说是有各个科室各自负责的工作,但遇到特别忙的情况,有时候是哪里需要哪里搬,反正是领导一句话的事儿。
周蜜刚进单位的时候,没少做各种杂活。
“去档案处吧,那边事情少没那么多杂七杂八,适合你的性格。后勤处看似工作简单,杂活不少,他们即使不给你安排很多活,但忙的时候,大家都忙,你一个人清闲,以你的性格,也做不到。”
徐仲恒还是了解周蜜的性格的。
在街道工作,周蜜的情况完全可以搞特殊,只是她还是尽心尽力地上班,把工作当作认真的事情干,从来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徐仲恒喜欢周蜜的一个重要原因,那就是跟周蜜在一起,他的心是安定的,不用操心她太多,更不用担心她给自己工作带来什么麻烦。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喜欢,所谓的喜欢,色相只是荷尔蒙上头的短暂效应,长久舒适的相处,特别是夫妻之间,那就是能彼此卸下戒备担心,舒适相处。
周蜜对于他来说就是如此,工作一天,下班归家似乎就是一种心灵的放松。
没有人喜欢永远处于紧绷的状态当中!
“嗯,知道了!”
周蜜应道。
她毕业后的第一份真正工作也就是街道职员,她的生活范围其实很狭窄,对外面很多事情了解并不是太多。
“对了,蜜蜜,有件事我跟你商量一下!”
徐仲恒突然第452章同意
“什么事儿?”
周蜜疑惑。
“我爸妈准备去南方休养一段时间,周六准备送过去,这周五我们回老宅看看他们,一起吃个饭吧!”
徐仲恒停顿了下道。
“嗯,好,我周五干脆请假一天吧,中午一块吃饭。”
周蜜直接应道。
“辛苦你了!”
徐仲恒心中叹口气道。
媳妇太懂事知礼,想想自己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还要周蜜跟着善后,徐仲恒不免愧疚又增加了几分,觉得以后更要对媳妇好一些。
……
春节后的第一周其实只有三天上班,周三周四周五,周五周蜜提前请假。
马展鹏那边,周蜜回了信息儿,说了愿意去区里的医院,马展鹏高兴得瞬间都结巴了,说他会马上安排好一切。
“她……她同意了吗?”
曹秘书进办公室的时候,看到马展鹏哼着小曲儿,整理桌子上的文件。
马展鹏的工作这几日交接差不多了,下周就会到区里走马上任。
“嗯,同意了!我早就跟你说了,周蜜旺我,只要有她在,我做什么都顺!我以前跟你说过,你还不相信,说你不会看人,你还不信!”
马展鹏嘚瑟道。
“你也不瞅瞅人家是谁的老婆,真是得了便宜还卖乖!”
曹秘书嘟囔道,显然心里有些不服气。
“你嘟囔什么?”
马展鹏有些不满道。
“没……我……能说什么!”
曹秘书急忙道。
……
周五,周蜜没有去上班,皮皮醒来看到妈妈,那叫一个高兴,胖身体直朝周蜜怀里钻。
徐仲恒九点才去单位,他九点半有个会议,开完就能回来。
在家没事,周蜜干脆抱着喝了奶的皮皮躺在床上睡懒觉。
十点半她才带着孩子起床,洗漱后简单喝了杯奶,吃了个鸡蛋,门外就传来吵闹声,是徐有恒带着孩子们过来了。
“哟!你们这是刚起来啊!”
徐有恒进门看到周蜜和皮皮还坐在早餐桌旁。
“嗯,刚吃了早餐,没敢吃多,一会儿留着肚子吃午餐。”
周蜜笑道。
让吴梅收拾桌子剩下的饭菜。
“我也吃些吧!昨天晚上没怎么吃,现在肚子还真有些饿,等不及中午的饭菜了!”
徐有恒看到桌子上还有小炒和饼子,直接坐过去,拿了就大快朵颐起来,显然也确实饿了。
“你中午不打算吃了?”
周蜜看他吃得欢快道。
“中午聚餐我准备让饭店送些菜过去,我爸却说不用,说家里有保姆做饭,无非就是饺子凉菜,他们吃的清淡,没什么吃的。”
徐有恒道。
“那你还是订几个菜过去吧,你三哥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中午肯定也饿!”
周蜜直接道。
“哎!还是有老婆的人会被心疼!”
徐有恒不免有些酸意。
他现在带着两个孩子,虽然大部分都是保姆帮忙,但总归相比较先前的自由,如今需要操心很多,看到三哥和周蜜不时在自己面前扮演恩爱,想想自己的生活,不免有几分酸楚。
再看看自己家那俩小子,来三哥这里,看皮皮吃蒸蛋加餐,一个个跟小饿狼一般,也争抢着吃。
皮皮的蒸蛋被分给了两个哥哥一些,直接护住小碗,不让那两人过来,那俩小家伙则虎视眈眈看着弟弟碗里的蒸蛋,拉都拉不走。
徐有恒觉得有些没眼看。
“你们在家里不给他们两个做吗?”
徐有恒看向钱姐。
“徐总,不是的,这几天辅食给他们两个加的也有蒸蛋,他们并不是太喜欢吃,谁知道今个儿……”
钱姐神情有些为难。
“小孩子都这样,什么东西都是争抢着吃!人家不是说养猪都要多养几头吗?争抢着才香!”
周蜜忍不住笑道。
然后吩咐谈姐再去蒸一碗,让小家伙们吃饱,到时候去徐父徐母那里也不用操心孩子的吃饭问题。
徐有恒想想自己小时候也总觉得三哥的东西好,连上学的时候用的笔和本子,都要偷三哥的,就是成年以后,有些习惯还是不能完全改变,想想也忍不住哑然失笑。
“笑什么呢?”
徐仲恒十一点的时候回来,看到客厅里小弟一家,忍不住皱眉。
家里不能安静两天,这家伙就会带人过来。
“你家里没饭吃吗?”
徐仲恒看到小弟拿着桌子上的蒸饺吃,是他早上吃早饭剩下的,知道这小子又在自己家吃早饭。
“我这不是饿了吗?先前在家想着直接吃午饭得了,这一直等你等饿了,你也不早点回来。”
徐有恒直接辩解道。
“走吧!老爸那边打电话过来了,说饭已经做好了,请了厨师过去。”
徐仲恒道。
“昨天我问的时候,他还说让家里保姆做些就行,刚才周蜜还怕你吃不饱,说让我订菜,我给厨师打了电话,让十二点送过去。”
徐有恒看看时间。
“不用送了,你打电话让他们在餐厅当做明堂菜卖了就行,免得浪费。”
徐仲恒直接吩咐道。
“好!”
……
这是周蜜第一次进入徐家老宅。
老式房子,院子里住了很多离退休老人,虽然老房子,但环境很不错。
徐部长还有一个小院子,院子一侧种着不少蔬菜,另一侧是一些简单的花草,倒是怡人。
“我听到你们的车子了!”
他们过来的时候,徐部长站在门口张望。
相比较前些时日,周蜜觉得徐部长似乎又苍老了一些。
孩子们都回来了,原先冷清的小院,一下子热闹起来,尤其是三个孙子,那就是三重奏一般。
先前帮忙照顾的时候,徐部长真有些吃不消,太吵了,但隔一段时间不见,倒是想的慌。
周蜜跟着徐仲恒进入房子内,她手里提着一些衣服,买给徐部长和徐母的。
这些衣服是徐仲恒吩咐魏忠买的,给周蜜提着,说是她作为这媳妇买的。
衣服都是春夏款的,方便徐部长和田茹云到南方那边穿。
北方过了年还有三月倒春寒,前些天还下了场雨夹雪,服装店的春装倒是上得早,但很多人还穿着冬装。
周蜜将衣服递给徐部长,徐部长夸赞她有心,让她费心了。
周蜜说都是自己家人,这是她应该的。
“你田姨呢?她怎么还没出来?”
徐部长进了客厅,看到保姆小张,问第453章交代
“我刚推田姨上卫生间了,这会儿应该好了,我去推她出来。”
小张急忙道。
这是周蜜跟田茹云在生孩子前闹翻后真正见面的第一次!
虽然前些时日周蜜跟着徐仲恒去医院看过田茹云,但那天她刚打过针,正在沉睡。
周蜜也就是在一侧远处,看到人消瘦了很多,并没有看到人真正的状态。
今日看到田茹云,周蜜吃了一惊!
田茹云虽然七十多了,但她是那种圆润不显老的长相,七十多岁的人平时看着跟五十多差不多,精神状态也很好,至少要比徐部长要好很多,毕竟徐部长也大田茹云五六岁。
只是今日的田茹云坐在轮椅上,脸颊消瘦凹陷,整个人也有些微微呆滞。
“妈!”
周蜜跟着徐仲恒上前打招呼。
田茹云看到自己儿子,神情好了很多,点了头。
“现在还每天坐轮椅吗?没有尝试走路锻炼?”
徐仲恒上前问道。
“先前每天都尝试走路一段时间,还算不错,不过前两日阿姨锻炼有些频繁,去检查,医生说有些缺钙,开了补钙的药液,正在喝。
今日走了两圈,阿姨说有些腿酸,就先让坐着轮椅。”
小张解释道。
“嗯,钙补上去,锻炼循序渐进就行,不要贪多,我看现在比前些时日状态已经好了很多。妈,你要听医生的话,只要好好锻炼,放平心态,不操心管事儿,很快就能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徐仲恒劝道。
“嗯!”
田茹云听话地点头。
“妈,明天我送你们去春城那边,那边气温比咱们这边高,现在穿长袖就很舒服。
我大伯和大妈说他们在那边很舒适,刚才我来的时候,他们还打电话问,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到?
等到那边了,你们也有聊天对象,我看比在家强多了。我要不是有两个小崽子,我送你们过去,也在那边住一两个月再回来!”
徐有恒也过来,笑着上前给田茹云按捏肩膀。
兄弟两人推着田茹云朝客厅走去。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打断骨头连着筋!
周蜜忍不住感叹。
徐仲恒和徐有恒兄弟俩再对自己老妈不满,但田茹云还是他们的亲妈,骨子里其实还是孝顺的。
其实这何尝不是养孩子的意义!
养孩子不是为了孝顺自己,但孩子跟父母骨子里都是亲近的。
周蜜抱着怀里的胖儿子,小家伙正抱着她的脖子,有些好奇地看着自己老爹和叔叔推着轮椅上的老太太。
“啊!啊!”
小家伙指指轮椅,又转头看向自己妈妈,显然对那轮椅有些感兴趣。
“那是奶奶坐的,不能玩!”
周蜜低声叮嘱道。
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咯咯笑了两声,没再闹腾。
午饭还算丰盛,请的专业厨师在家里做的饭菜,满满登登一大桌。
田茹云可能精神不济,也可能是因为这场病对她的打击有些大,话少了很多,也不怎么管事儿,家里倒是一片和谐,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吃过饭,三个孩子玩了一会儿有些困,都去睡午觉了。
田茹云吃得不多,吃过饭后,吃了药就去休息了。
徐部长叫两个儿子进书房谈话,父子三人说了好一会儿,周蜜才见徐有恒出来。
“做什么?”
周蜜正坐在沙发上耍手机,看到徐有恒朝他招手。
“爸让我叫你过去!”
“叫我?”
周蜜惊异。
“怎么了?你现在基本算是长媳,让你过去谈事儿很正常。我三哥还在里面,你怕什么?”
徐有恒看周蜜的神情,忍不住笑道。
“我算什么长媳!大嫂……”
她可没想过自己是什么长媳,还有杨丹,但想想徐伯恒已经跟杨丹离婚,还是止住了口。
“你是不是知道大哥想跟大嫂复婚?大哥是想,但他只是臆想,大嫂虽然没说,但应该在外面已经谈了对象,只不过因为小葵的关系,没有公开罢了!
所以,你现在就是咱们徐家的长媳,老爸找你谈话很正常。”
徐有恒低声道。
周蜜听了徐有恒的话,更是惊异,她没想到徐伯恒和杨丹还有这么多事情,先前看徐伯恒住院,杨丹去看他,周蜜还以为两人有可能和好。
她倒不是赞成杨丹要跟徐伯恒那样不负责任的人复婚,只是杨丹也五十了,周蜜觉得那个年代的女性受传统思想影响更厉害。
她觉得杨丹既然为了徐小葵还跟徐家保持往来,也有可能为了女儿做其他牺牲。
没想到杨丹还能真的展开新生活,其实想象也不错,一个人的一生其实也就那几十年,转眼说过就过,有时候真要为自己活。
……
“爸,您找我?”
周蜜整理了行绪进了徐部长的书房,徐仲恒仍然坐在那里。
她朝他眨眨眼睛,意思是有些疑惑,让她过来做什么。
徐仲恒只是呲了下牙,并没有说什么。
“周蜜,你过来坐,我有些事情正想跟你商量。”
徐部长招呼周蜜过来坐。
“爸,您说!”
周蜜不确定是什么事儿,只能先听听。
“我听老三说你准备调到区里工作了?”
徐部长问道。
“嗯,是我们领导征询我的意见,我也不太确定,就问了他,他建议我去区里的档案部,说那里清闲。
爸,您也知道我出身农村,不是八面玲珑的性格,仲恒工作忙,顾不得家里,家里还有孩子需要照顾,也只能找个稍微清闲的职位去做。”
周蜜看看徐仲恒朝徐部长道。
她有些疑惑徐部长说这个做什么,难道是觉得她没什么事业心?
还是对她的事业想有什么指点不成?
“你这个性格就挺好!不,很好!你学历不低,学习能力强,人也稳重,其实要好好做,前途也是不错的,只是咱们家老三这情况,你以后只能做辅助他的工作,委屈你了!”
徐部长叹口气道。
周蜜有些迷惑,徐部长怎么突然说这些?
她看向徐仲恒,他只是冲笑笑,还故意眨了下眼睛。
“爸,不算……不算委屈,一个家总有个主次,有一个人要多牺牲些时间照顾家里。”
周蜜只能客气道。
“哎!还是你懂事儿,周蜜,我跟你妈要去春城那边住一段时间,有些事情想交代你一下第454章交代(2)
“都怪我跟你妈不是太会教养孩子,老大家过得妻离子散,老四家他一个男的两个孩子鸡飞狗跳。也只有你跟老三着调,这日子过得和睦。
这个家以后可能就要靠你们两口子支点了!
这是家里的钥匙,虽然咱们这里的小区管理很严,但我们长时间不在家,老三工作忙,只能靠你有时间过来看看。
这钥匙有门锁的,还有家里保险柜的钥匙,虽然算不得多值钱的东西,也是我们家这些年的积蓄,都是留给你们的。
你看怎么安置,你跟老三商量就行!”
徐部长将一串钥匙递给周蜜。
周蜜有些没反应过来,有些呆愣。
“爸,还有大哥……我们……”
周蜜道。
“你大哥脑子不好使,手里还是不要留太多东西的好。需要给他的东西,我们自然会给他,这里的东西你们只管拿着。
以后咱们老徐家这一支,还是要靠你们两口子。”
“拿着吧!”
徐仲恒看周蜜犹豫,直接道。
周蜜听了他的话,接过了钥匙。
吃过饭,徐仲恒带周蜜录了老宅大门和房子的手指纹。
虽然徐部长给的有备用钥匙,但大门的锁都是指纹锁,录入指纹相比较方便,至于钥匙,放到家里备用就行。
“那些东西,真的要拿到我们家吗?”
回去的路上,皮皮已经睡着了,周蜜抱着皮皮朝前面开车的徐仲恒问道。
魏忠这个春节回去相亲了,听说对象他还算满意,直接带到这边来了,徐仲恒干脆给他放了几天假。
跟着徐仲恒,魏忠虽然享受了不少好的待遇,但忙是真的忙,一年到头都没有多少休闲的时间。
周蜜原本以为魏忠经过先前恋爱的失败,会在云城找对象,比如自己的上司或者同僚介绍,毕竟先前对象吴晓丽还是老家介绍的。
没想到这次找的还是老家的对象!
“怎么?你不是说养孩子费钱,先前咱们结婚的时候,你有意掌握财政大权,这会儿看到大钱怎么又犹豫了?”
徐仲恒笑道。
徐部长给了周蜜钥匙后,徐仲恒就带着周蜜去开自己老爹侧房保险柜的门锁,看到里面的东西,周蜜还是有些震惊。
虽然徐仲恒说那里不少东西都是他爷爷辈留下的,作为穷苦底层人出身的周蜜还是免不了感叹,朱门酒肉臭!
人家几代人的努力,普通底层学子怎么能赶得上呢?
“那些东西真要弄到咱们自己家吗?”
两人看过那些家底好东西,徐仲恒就说过两日他会带人将保险柜拉回去。
周蜜还是有些不确定,毕竟徐家三个儿子一个女儿。
这家里值钱的东西,都弄回自己家,其他人会不会不满意,万一老爷子和老太太走了之后,会不会因为家产矛盾出现纷争?
周蜜有些些担忧。
“爸既然钥匙都给你了,你还犹豫什么,养皮皮以后还是要花不少钱,如今的养孩子跟以前不一样。
还有你不要有那么多负担,个别人家可能我不清楚,但我们这样的家庭,能者多得!我们得的虽然多些,以后家里的孩子后代都要照拂一二。
还有家里那么多事儿都需要咱们出头,总不能只看活,没报酬。
咱们家,我大哥那边,爸妈给的也有东西,不少都给小葵了,他脑子不清楚,但有工作再过些年该领退休金了,也花不了多少钱。
给他太多,说不定还惹出什么事来。
姐那边,她虽然没结婚,妈把陪嫁的东西早早就给她了,她也不生养孩子,没什么负担,她自己赚的还有家里给的,只要她不乱折腾,不用担心花销的问题。
小四儿这些年我也没少帮他赚钱,他不会争那些,他好好培养两个孩子就行!”
徐仲恒耐心解释。
周蜜心中的担忧少了不少。
反正这钥匙虽然说给她了,事情都有徐仲恒在那里顶着,周蜜自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徐仲恒说的委婉,周蜜也算听明白了。
说到底他们家还是上下五千年大家族思想,即使生很多孩子,家族的财富资源还是集中到有能力的孩子手中。
这些钱财说是给这人一人用,说不到底还是希望他发展好,能带动好后面的子弟,让家族能长盛。
在古代早期叫长子继承制!
一个家再昌盛繁荣,就好比经营一个大企业,如果孩子多,经营者去世,企业平分,再大的企业也很快分崩离析。
……
周六,徐有恒去送徐父徐母去春城。
周蜜让保姆带牛牛和壮壮来家里过周末。
小家伙们在一起虽然吵闹,但皮皮有了哥哥一块玩,倒是欢快,叽叽喳喳的,话都多了很多。
牛牛和壮壮来了伯伯家,也很高兴,饭都比平时多吃了不少。
徐仲恒周末难得休息,刚好在家也可以帮忙看孩子。
家里人多,周蜜倒是能睡个懒觉,还是能在床上刷刷手机看看书,过得倒是悠闲。
过了年,天一天天暖了起来,春暖花开倒是踏青的好时节。
周日,周蜜还想躺床,徐仲恒却不同意,说她身子虚就是缺乏锻炼,应该多出去转转,建议带孩子们一起去郊区公园转转。
周蜜想想孩子们天天窝在家里也不好,便同意。
让吴梅她们做了一些吃食带着出去郊外野餐,大包小包将商务车弄得满满的,干脆开了两辆车前去。
折折腾腾到了郊区公园,已经十一点多。
不过阳光明媚,公园里的桃花、樱花很多花已经开花,景色确实漂亮。
皮皮这是第一次真正到郊外,睁着大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忙的胖脑袋跟个拨浪鼓一般,周蜜几乎抱不住。
壮壮和牛牛也兴奋得很。
徐仲恒这次带陆兵一起过来,赶紧吩咐陆兵将爬爬垫在一处景色不错的地方铺开,让孩子们在垫子上爬着玩。
周蜜看着不亦乐乎的儿子,决定以后还是带孩子多出来看看外面看看。
虽然家里有院子,但总归不能跟郊外的视野比。
太阳很暖和,但还是有微微的风,孩子攀爬着玩没事儿,只是中午喝过奶,就有些困意。
露天睡觉担心感冒,徐仲恒便带着陆兵搭帐篷。
吴梅她们看着孩子的功夫,周蜜去了不远处的公共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周蜜突然看到一个躲躲闪闪的身第455章流程
周蜜觉得那身影有些熟悉,有些疑惑,只是抬头细看时,那身影不见了。
“看什么呢?”
周蜜愣怔了功夫,徐仲恒走了过来,他安排好孩子睡觉,这会儿也过来上卫生间。
“有认识的人过来了吗?”
周蜜有些疑惑。
“没啊!怎么了?陆兵在那边沏了茶水,还给你冲了一杯咖啡,你过去喝吧!”
徐仲恒道。
孩子们在帐篷睡觉了,他们也可以悠闲休息会儿。
周蜜放下疑惑,朝帐篷那边走去。
……
周一,周蜜去上班的时候,街道已经张贴了关于她调任的公示。
按照一般流程,首先是私下沟通,这种情况一般是调入方和调出方都认同的情况下。
然后是条件核查,比如在单位5年的时间,周蜜的情况加上试用期已经算是五年多一点,刚好符合条件。
至于处分、未结案件和档案问题,周蜜自然是没有任何问题。
至于商调手续和考察问题,这只要区里那边没有问题,还有街道这边无异议,很多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区里那边欧庆春自然是明了的,得到周蜜要调区里的消息,欧庆春一晚上都没有睡好。
“老欧,那女孩子什么背景,一个小职员调任还要你参与?”
妻子看欧庆春接了电话,一直琢磨事情,电话里的内容她听了个大概。
“那是徐书记的夫人!”
“徐书记?徐书记结婚了?”
欧太太惊异。
她也在系统里工作,家里也算是有些关系,对于云城的一把手虽然不算熟悉,但也知道大致情况。
那位早些年太太去世后,好像一直没有结婚,很年轻,一直拼搏事业,在他们年纪这代人觉得不可思议。
只是年轻一代,如今大龄的未婚族太多。
不过在系统里的领导结婚晚的不少,但不结婚的想走更高一些,基本都会步入婚姻。
稳定的家庭关系,组织才能更信任!
毕竟不扫一屋何以扫天下?
只是徐书记属于妻子去世,跟一般不结婚的不一样,好几年不曾再婚,虽然不少人关注,但明面上还是不能多说什么。
人家一句对亡妻挂念不能释怀,多情人设在那里,倒是好箭牌!
男人们身处高位,身边自然应该是不缺乏女人的。
对于有能力的男人来说,如果有选择,很多人宁愿不结婚交众多男朋友。
拥有功名利禄,夜夜当新郎,估计是很多男人的终极梦想!
“嗯,结婚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估计忘记了,早先徐书记来区里调研,那姑娘就是接待人员之一。
我当时就觉得徐书记对那女孩子的态度不一般!只是人在街道,还是让马展鹏那小子捡了便宜!”
欧庆春叹道。
“那敢情好,徐书记夫人能到你们单位工作,你多照顾一些,说不定以后的好处就是你的,你看那马展鹏现在晋升的速度,跟坐小火箭一般,接连升迁。
我还以为他那情况,能在街道坐个副主任就不错了。我记得早些年他还想托你的关系当正主任,那个时候我还觉得他有些异想天开,没想到如今都要要区里来了。
那以后他是不是要担任你这个职位?”
欧太太叹道。
“他年岁也不算大,肯定会升到我的位置,不过我在这位置也好几年了,即使他不升上来,我也不可能一直在这个位置。
他能攀上徐书记夫人这棵大树,即使不能接替我的职务,以后也会去其他区或者更好一些位置。
他那人虽然喜欢拍马屁,人也有些油滑,能力还是有的!”
欧庆春也忍不住叹气,他自觉还算认真做事,但总归差些时运。
在系统里,其实有能力的人不乏优质,特别是自己混到一定位置的,基本都有几把刷子。
但是要想更进一步,很多时候都要有些时运、贵人相助。
“那你也多跟人学学,跟人搞好关系!”
欧太太知道自己丈夫很多年都想再动动,只是一个萝卜一个坑,很多事情并不容易。
“嗯,马展鹏这不是要调过来了吗?我探探情况,总不好直接去打扰,年轻一代不比我们那一代,当中有太多代沟。
徐书记那人也是很强硬的性格,我们太主动上前落人口实,徐书记估计不会喜欢……”
欧庆春道。
“嗯,你做事考虑全面。不过人家调任的事情尽快办好,徐书记他们那边住的地方应该距离区里这边最近,早些调任过来,人家上班也方便。”
欧太太提议。
“你说的是!”
……
“周蜜,你要调到区了了?”
告示刚贴上,李红就知道了。
急匆匆进了办公室,趁段黎出去的功夫,李红有些激动地问道。
“嗯,李姐,我也是最近才下的决定,孩子小,那边距离我上班的地方要近一些,方便照顾家里。”
周蜜笑道。
“嗯,也是的,你们住的地方距离那边更近一些。我是刚看了公示才知道的,你这说走就走了,真是有些舍不得。”
李红说着说着红了眼睛。
弄得周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李红虽然性格八面玲珑,人情世故上相比较油滑一些,不过她对周蜜的感情还算是真挚的。
在不知道周蜜跟徐仲恒关系时,就挺喜欢周蜜。
上班能遇到个好相处的同事,其实也是很大的好运气。
毕竟很多单位,一些同事相处的时间甚至比自己跟丈夫相处的时间还要长,遇到个好相处性格好的同事,那跟中六合彩没多大区别。
周蜜虽然如今身份不一般,但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对同事高高在上、颐指气使,跟先前态度没多少区别,李红怎么会不喜欢跟这样的同事相处?
“我其实也挺不舍得你的,我在这里上班,其实你也没少照顾我,谢谢你了,李姐。即使我以后去了那边,你也经常去那边办事,到那边也可以找我玩,距离也不远。”
周蜜安慰道。
其实她先前愿意留在街道,也是因为觉得办公室关系简单,已经适应了。
“嗯,等到时候我过去找你玩!”
李红拭了下眼睛道。
“周姐,你要升职了,可得请我们吃饭!”
段黎从外面过来,应该也看了告示,进了办公室直接道。
“好!中午在咱们就在门口新开的那家小北郭吃饭,一会儿我打电话订个位置!”
周蜜直接道。
只是她刚想拿出手机打电话,手机叮铃铃响起第456章魏助的姻缘(1)
周蜜拿出手机,是徐仲恒打来的电话。
“蜜蜜!”
她刚接通,里面就传出徐仲恒的声音。
“嗯,有什么事吗?”
徐仲恒这些时日又忙了起来,开年为了拉项目、推产业,各种出差招商引资会,各个城市跑,特别是南方一线经济发展好的大城市。
周一在市里面,周二可能去省里汇报工作,周三去外地招商,周四很可能就会回来开会,似乎跟个空中飞人一般。
周蜜有时候觉得徐仲恒虽然算是云城的一把手,但他这职位似乎就是个不在云城的岗位。
先前上去的几个月,接手熟悉各种业务,还算在云城待的时间长一些,如今似乎跟个外地工作的人差不多。
跑项目,跑政策,跑会场,似乎成为了徐仲恒的日常。
周蜜现在终于明白她公公徐部长走的时候,为何有那么多招待,说以后家里的事情估计都要交给她来打点之类的话,这是他知道他家儿子的工作流程,很多事情只能安排家里这个唯一的儿媳妇。
周蜜现在也明白徐仲恒一直鼓动她去一些闲职单位的原因,作为领导们的家属,很多时候就是找个差事干,因为家里很多事情都要女性来做。
没有孩子还简单些,有了孩子,真是上有老下有小。
看着家里说是有保姆,但保姆也只是一份辅助工作,很多事情都有周蜜拿主意。
家里吃喝拉撒以及孩子的琐碎事情,都要周蜜来安排,即使她不做,也要安排人去做。
如今徐有恒那边,也要她时不时过去看下,虽然钱姐是个可靠的人,又找的几个保姆干活也算尽力,只是没个人时不时问问,盯着,谁也不能保证会有什么问题。
好在徐有恒送徐父徐母去了两天就回来了,他在偶尔盯着,周蜜也能休闲几日。
“我今个儿临时接到重要会议,需要去上京那边,时间有些急……”
电话里,徐仲恒的声音有些歉意。
他昨日刚回来,这家里的床铺还没有暖热,这马上拍屁股就要走了。
“好吧!你的衣服吴姐都从干洗店拿回来了,你看要带什么衣服,你去衣柜里拿,我下午估计不用上班,就回去了。”
周蜜叹口气,身之所命,也是没有办法。
人家不是说书记越忙,出差越多,说明城市有活力,书记越能干!
徐仲恒天生精力充沛,对于工作更是乐此不疲,他是事业心很强那种,心中带着使命感。
这些周蜜一开始就了解,虽然还是有些感叹,但还是很快能接受,且熟练地安排他出差的事情。
公示已经出来,接下来就是调令下发和工作交接问题。
早上过来上班时,马展鹏就跟周蜜说,调令其实已经下来了,她的工作直接交给李红就行,下午如果不忙就可以先回去忙家里的事情。
周蜜的工作其实也没多少可交接的,她们的工作其实也不算很麻烦,除了咨询就是统计之类的。
统计工作现在是段黎负责,周蜜主要负责咨询一些工作,整理存放都是李红那边存放。
工作要交接的内容根本就不多。
马展鹏将工作交接单给了李红,李红直接让周蜜签字,然后自己签字就算通过了。
中午三人在饭店吃了午饭,周蜜还给李红和段黎买了一些水果零食,让两人空闲可以吃,将东西放到办公室,周蜜便收拾东西下班回去。
“李姐,周姐真的就要调到区里工作了?”
段黎看周蜜离开的身影,有些不解。
她很喜欢这位周姐,人漂亮还和气,就是有些佛系,感觉事业心不是很强。
“那还有假,公示都贴出来了,一般就剩下最后的流程了,工作已经开始交接了。”
李红收拾着桌子上的东西,笑道。
“哎!周姐真幸福,早早考上了公务员,她老公看起来还那么帅,还生了孩子,如今又升职了,真是让人羡慕!”
段黎忍不住羡慕道。
“嗯,确实让人羡慕。”
“李姐,我听说这升迁也不是很容易,一般都得有些人脉,贵人提点,周姐能升上去,应该是有些关系的吧?”
段黎好奇地问道。
“你周姐暴雨的时候立功,还有先前养老院捐助项目,可是有工作业绩的,她升上去明正理顺。要说贵人,咱们马主任不是升到区里了吗?
马主任升职也是因为先前的灾情,你周姐帮忙很多,马主任提点她也是也应该的!”
李红笑道。
“也是!我也听说了一些,不过马主任可不像是随意帮人的性格!对了,周姐的老公不也是在系统里工作吗?
是不是也是领导?”
段黎继续问道。
“算是吧!不过小段,打铁还得自身硬。”
李红最后的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
周蜜回到家,徐仲恒已经离开。
他赶飞机,提早离开。
魏忠倒是在家里抱着皮皮玩。
吴梅说徐仲恒先前坐飞机要走,皮皮醒了,一直要让自己老爹抱,徐仲恒偷偷从一侧的小门离开才脱身。
察觉自己老爹不见了,皮皮大哭,魏忠被留下善后哄孩子。
“嘛嘛嘛!嘛嘛!”
看到周蜜下车,皮皮直接朝周蜜这边喊叫。
“你怎么没跟着去?”
周蜜从魏忠怀里接过皮皮,疑惑问道。
“这次是去开会,付秘书和陆兵他们跟着去了,我留下善后。书记说家里人少,徐总最近也有些忙,家里如果有事儿,怕没人帮忙,让我留下。
周姐,你要是有什么事儿,只管跟我打电话就行。”
魏忠笑道。
自从周蜜跟徐仲恒结婚之后,魏忠对周蜜的态度直接转变成小弟儿的态度和状态,跟以前真是判若两人。
周蜜有时候想想他以前狗腿子针对自己的样子,还有些不可思议。
不过她也不是那种小心眼的人,更何况,他本来就是徐仲恒那边的贴己人,偏向徐仲恒很正常。
“对了,我听你们书记说你谈了新女朋友,怎么没带过来让见见?不会回去了吧,我听说还是你们老家的。”
周蜜看他神情,忍不住八卦第457章魏助的姻缘(2)
“她……她脸皮薄,有些社交恐惧,我本来想让过来,让您跟书记看看,她有些不敢,等过几天徐书记回来,我……我请你们吃饭,也让你们看看人,给我拿拿主意。”
魏忠难得有些结结巴巴道。
看他有些囧的神情,周蜜有些忍俊不禁。
“主要是你喜欢,两人合的来就行。关起门过日子是两个人过,其他人关系再近只是辅助!”
周蜜笑道。
“周姐,还是您说得对,我们男性在婚姻家庭方面确实不如你们了解得多。”
魏忠真心道。
本以为周蜜跟他们徐书记是最不靠谱的一对,结果结了婚还有了孩子,过得倒是和睦快乐。
他魏忠自觉比自己家徐市经验要多一些,结果到现在还没成家开枝散叶。
前几年他家里还有老父亲,操心他的婚事,那场大疫过后,他老爹也走了,没能看到他结婚不说,他还跟吴晓丽劳燕分飞。
虽然魏忠一早就感觉跟吴晓丽性格价值观不合,但毕竟处了几年,吴晓丽落得那样的下场,魏忠还是要有些心生不忍的。
今年回家,魏忠听说吴晓丽去了南方的一座小城生活,在那里找了工作,还找了新的男朋友,已经谈婚论嫁。
魏忠的心放了下来,她能好好生活就好。
毕竟在一起一场,魏忠还是希望她能幸福的。
“对了,我托人买了一些无添加的米粉,买的多,一会儿给小四儿家那俩孩子送些过去,你一会儿去快递点取一下,下午我给他们送过去。”
周蜜想起先前收到的快递信息,自己回来的时候想取,结果给忘记了。
“好的,您把取件码发给我,我帮您去取。”
魏忠急忙应道。
……
魏忠中午是在周蜜这边吃饭的。
周蜜本来只是客气留他,想着他女朋友应该在他那边。
结果他直接应下来,说他女朋友去上班了。
“上班了?这么快就找好工作了?你安排的吗?”
周蜜疑惑,她记得徐仲恒好像说魏忠跟女朋友认识还没多长时间。
“她自己找的工作,在一家食品公司做库管,朝八晚六的忙得不亦乐乎。”
魏忠笑道。
嘴里说着戏谑的话,周蜜看出来他应该是对那女孩子还算满意。
“那倒是挺踏实的。”
“嗯,我也是看了您跟徐书记,觉得还是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比较好。”
魏忠道,心中有不少感叹。
他虽然读书不多,但绝对是聪明那一卦的,他也看出来了,徐书记跟周蜜能过得比较好,说到底周蜜是个踏实过日子的。
魏忠跟着徐仲恒多年,也见过他们徐书记接触过的不少女人,有职场认识的,还有很多徐书记他们那个圈子里的女性,大部分都是家境不错的。
至少是比他们这些农村出身的要好很多,就是那个秦蕊,在徐书记他们家看来是小门小户,对于魏忠他们来说,那也是很不错的条件。
秦蕊的父亲也是系统里的小领导,至于她妈妈也是公家企业工作的,基本都算是铁饭碗。
这种女孩在魏忠看来已经算是城市的娇娇女,只是他们徐书记的能力太强,家势太好,对比下来,那些娇娇女倒是有些小门小户。
城里的女孩子都是娇气的,至于那些跟徐书记门当户对圈子的女性,很多更是高高在上的傲娇。
他们徐书记那是做事儿,根本没有精力在男女情情爱爱的方面,处理感情能力更是欠缺。
好在他遇到了这个周蜜,虽然没少虐他们徐书记,但两人打打闹闹,倒是成了一家,说到底都是踏实过日子的那种,不矫情,才有如今让人看起来有些羡慕的生活。
魏忠现在真是有些羡慕他们徐书记了,虽然徐书记现在总拿处对象的事情挤兑他,说他当年还扮演军师儿,结果自己是个白脖儿(就是没什么经验,什么也不懂的意思)。
尽管有不少人冲着徐书记的关系,给魏忠介绍对象,但犹豫决断过后,魏忠还是选择了如今的对象陈彩铃。
陈彩铃是魏忠的老乡,两人也是通过亲戚朋友认识的。
魏忠一开始并没有太多感觉,也只是礼貌加了微信,知道在外地工作。
后来有一次魏忠喝醉了打微信电话打错了,阴差阳错聊了几句,后来渐渐有了些许联系。
今年回老家,见了一面,魏忠觉得人踏实,两人才真正渐渐处了起来。
经济不景气,陈彩铃原先所在的公司裁员失业,魏忠便鼓动人来云城找工作,那姑娘真的就过来了,暂住魏忠这边,这刚过完年魏忠还说说帮忙给她介绍,她自己就找了工作。
说不工作赚钱心里没底儿。
“好吧,我就当你是在夸我!”
周蜜白了一眼魏忠道。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魏忠跟徐仲恒时间久了,这人还当过兵,骨子里说到底就是直男的性格。
结过婚有了经验,周蜜知道这样的男人如果好好调教,也算是踏实过日子的人选。
只是女性特别是没感情经验的女性,跟这种男人相处,很多时候有些无语。
就好比当初的徐仲恒,周蜜常常觉得无语至极。
如今的所谓好好先生,其实也是她一点点掰过来的。
没有办法,婚姻就是如此,那些婚姻中成熟懂事贤惠的男人,根本不可能就是天生的,背后的妻子最懂那些打磨璞玉的不易!
吃过午饭,魏忠回河源尊邸。
周蜜听吴梅说皮皮上午睡了一会儿懒觉,知道小家伙估计午觉应该不会怎么睡了,便用小推车推他到河源尊邸那边看看。
壮壮和牛牛住在那边,周蜜让人带了米粉还有一些给孩子买的钙铁锌口服液,准备也送过去一些。
徐有恒虽然现在比先前靠谱了很多,下班后出去应酬少了,开始学会陪孩子,只是对于养孩子方面还是没有多少经验。
钱姐虽然懂这些,但要买这些东西,总还是要申请说明,徐有恒也不怎么懂,他有时候也忙,钱姐就会跟周蜜商量。
周蜜没有时间的话,会让她看着买,如果有时间,周蜜给皮皮买的时候,也会帮忙带回来一些,三个孩子都分着用。
谈姐跟着一块过去,不过东西多,魏忠也帮忙提了一些。
三人加上皮皮一起前往河源尊邸。
车库在负一楼,到了小区门口,周蜜先带皮皮下车,她从大门进。
进入大门,周蜜朝徐有恒所在的楼栋走去。
只是刚走进楼栋不远的位置,周蜜突然听到一阵吵嚷第458章心情复杂
“就是这个人,我在小区里没见过她,一直看着我们带的孩子,说不定是人贩子,你们快把她控制住,报警把她抓起来!”
周蜜听着好像是小余的声音。
“我……我不是人贩子,只是看看,只是看看……”
有诺诺的声音传来。
“怎么了?”
周蜜疑惑,疾步朝吵嚷的人群奔去。
谈姐推着,魏忠也提着东西快步跟了过去。
人群不少是小区的人,一个个有些义愤填膺,走近,周蜜看到几个衣着是物业工作人员的穿着。
“你们物业有些不作为啊!咱们小区物业费不低,怎么什么人都能进小区?不是有门禁吗?”
有抱着孩子的妈妈不满道。
“她……她说了具体住的楼栋和单元,还说了业主的名字,这刚过完年没多久,先前上门串亲戚的人多。
我们物业也是听从业主的建议,允许业主亲戚走亲访友方便,只要说清楚楼栋楼层还有业主的名字,我们都让进来。
上面那些咱们都是通过业主表决同意的。
不过这年基本结束了,出了这种问题,我们物业也有一定的责任,我们以后一定会反思,加强进小区的人群的审核。”
物业经理有些尴尬地解释。
“先不要让她走了,打电话报警!”
物业经理跟一众业主道歉完,吩咐一个下属道。
“我……我不是人贩子,我认识……认识孩子……”
女人哽咽着嗓子道。
周蜜在她辩解时挤过人群看清楚里面的状况。
看到被保安拉着的女人时,周蜜瞬间被惊住,那人竟然……竟然是黄小米!
她旁边正站着小余,她抱着壮壮,警惕地站在一边,控诉黄小米是人贩子。
黄小米不是出国了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周蜜有些迷惑,不过目前这种状况,容不得周蜜思虑。
“不好意思,大家都误会了,她不是人贩子,都是误会!小余是家里新来的保姆,她不认识我们这位亲戚,亲戚也是刚从外地回来。”
周蜜直接上前道。
她先前在河源尊邸壹号院住,这里是二号院,徐有恒住在这里后,周蜜这段时间没少来这边的小区,跟物业方面还有一些小区的人也算照过面。
“认识啊?那看来是误会了!”
有业主跟徐有恒一栋楼,见过周蜜,看到周蜜说话,在一旁帮腔道。
高档小区虽然住的大多是高精尖人群,比较注意自己的隐私,一般不会随意打扰邻居。
但见面后,有些人也会客气打个招呼,点点头。
徐有恒人本就招摇,不少人认识,还有他家两个双胞胎,保姆帮忙的人三四个,在小区也算是有些小名气。
“周姐!”
小余看到周蜜,急切朝她喊道。
“小余,这位是熟人,跟你们徐总很熟悉,她也认识壮壮,你误会了!”
周蜜朝小余笑道。
黄小米看到周蜜,原先紧张急躁的神情瞬间缓了下来,不过很快转为尴尬和难为情。
魏忠走向物业经理,低头跟他说了几句。
物业经理很快将控制黄小米的保安招了回来。
“没什么事了,都是误会,是误会,不是人贩子,他们都认识,这是新来的小保姆,不认识他们家里在外地回来的人。”
物业经理大声道,让围观看热闹的人散开。
“这样啊!还以为是人贩子呢?”
有人显然喜欢看热闹,看到不是真热闹有些失望。
“这小保姆也是的,不认识人家家里的人,有些太大惊小怪了,吓我也一跳,还以为咱们小区管理得不好,让人贩子都混进来了。”
“咱们小区是什么小区,那可是高精端小区,物业费交那么多,养那么多人,想想也是怎么会把人贩子弄进来?”
“哎!都怪这小保姆有些大惊小怪,还真以为咱们小区也进人贩子了!进入小偷已经是很了不得的事情,我都怀疑咱们小区的房价会跌。
如果咱们小区要进来人贩子,这房价还不马上腰斩?
如今房市不景气,你是不知道一些大城市房价除了市中心,降得厉害,一些偏僻经济不发展的小城市更不用说了。
我听说咱们北边的一些小城市,五六万都买一套七八十的房子了,真是白菜价了!
也就咱们云城这几年发展好,经济活力强,房子比周围的价格还算坚挺。咱们这河源尊邸也算是坚挺的高档小区。
我当年也算是买到高价,如果降得跟别处一样,真是赔钱太多了!”
“这小保姆不错,人家谨慎,说明工作认真,我要找保姆也找这种,防患于未然!总比消极怠工要好很多。
至于房价,你放心,咱们云城有徐书记,他当年可是从市长干过来的,如今又升为书记,云城就是他的当政的样板城市,肯定要大刀阔斧干一场。
周围房价我不能确定,咱们云城绝对不会跟那些穷没有一点经济活力的城市一样。”
“就是,多亏徐书记,听说最近咱们云城又要上几个大项目了……”
“好像是,跟新科技有关的,我老表前段时间还跟我打电话,说他们公司也有意搬迁到咱们云城,说云城算是咱们附近最有发展潜力的城市,还考虑过来咱们这边定居!”
“我觉得可以考虑,地理位置再好,也比不上一个好的领导,领头羊的作用是很大的!”
有两人嘀嘀咕咕议论着离开,人群也很快散去。
“她……她认识徐总?”
小余有些不解地看向周蜜。
“嗯,很熟悉!”
周蜜叹口气道。
……
“既然想看看孩子,就上去吧!牛牛在上面!”
周蜜看着抱着壮壮的黄小米,叹口气道。
壮壮这马上快一岁了,已经认人,黄小米抱着他时,他扭动着身子朝小余和周蜜,显然不想让黄小米抱。
“壮壮,这是妈妈!”
周蜜哄着壮壮道,然后给孩子了一个小玩具。
壮壮拿了玩具,对黄小米的怀抱不再那么抗拒。
周蜜看黄小米不说话,吩咐小余上去将牛牛抱下来。
谈姐、小余上楼,魏忠不放心,站在一侧不远处。
“谢谢……谢谢你,姐!”
黄小米哽咽出第459章事情有些复杂
“人送走了吗?”
魏忠回来的时候,周蜜带着孩子们在徐有恒家里吃辅食。
“嗯,她只让送她到地铁站,坚持不让送了,不过我找人跟着她,看她住在什么地方。”
魏忠回道。
“嗯,这事情等小四儿回来了,我跟他商量。饭菜已经做好了,你中午也在这边吃吧!”
周蜜指了指已经满桌菜热腾腾的饭桌。
她本来是过来送完东西打算回去的,只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耽搁了不少时间。
钱姐也回来了,她出去采购东西了,买了不少菜,直接带人烧好了中午饭,让在这边吃。
“不用了,我女朋友今个儿调休,她在家,说也做了饭。”
魏忠拒绝道。
做的菜多,周蜜还是让钱姐打包了两个菜让魏忠带回去,算是给他们添个菜。
魏忠没有客气,带着菜离开了。
“魏助的女朋友人很和善,厨艺应该不错,很会过日子,我晚上去蔬菜店买菜好几次都碰到她。”
钱姐跟周蜜道。
“那确实是个会过日子的!”
周蜜笑道。
钱姐这人很得徐有恒重用信任,周蜜也很喜欢的她,就是她这人很实在。
她买东西的时候也尽量选择性价比比较高的买,就是买菜,很多时候也会趁晚上价格低的时候去买,且报账做得很细致。
徐有恒自然是不差钱的,但对于有钱人来说,内心并不在乎靠日常生活简单花销省那些钱,吃饭其实人的生活中,其实算是很小的花销,花不了多少钱。
关键是态度,一个保姆能时刻想着替主人家省钱,这份认真真诚的态度,绝对是让人信任和喜欢的。
魏忠女朋友晚上买菜,还被钱姐夸会过日子,那自然是节省懂得踏实过日子。
周蜜听徐仲恒说过,魏忠先前的女朋友虽然家境也算不得好,但考了大学上了研究生,消费就跟普通家庭的女孩子不一样起来,很多时候表现得有些名媛风,喜欢去奢侈豪华的地方。
且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吴晓丽也很少做饭,两人基本都是吃的外卖,偶尔做饭,也是魏忠做。
魏忠虽然如今的工资待遇不算低,但他当兵出身,跟着徐仲恒虽然出入不少高档场所,但人日常生活还是比较低调。
且单单靠工资薪水,根本不足以过那样奢侈的生活。
不说系统里没有家庭支撑的普通人,就是好几代系统家庭的人,如果洁身自好,没有冒险做一些事情,其实很多人并不能跟那些富二代比奢侈生活。
魏忠跟吴晓丽这种组合,那样过日子,自然是寅吃卯粮,有矛盾自然不可避免,更何况吴晓丽还跟了一帮不靠谱的所谓朋友。
如今这个也许确实符合魏忠的性格。
男女要想结婚后能好好生活在一起,很多时候需要价值观生活观一致,直白些就是能吃在一起,才能好好睡在一起。
“周老师,徐总不知道明天回不回来,万一那个她……她再来,我们怎么应对?”
吃过饭,周蜜准备带皮皮回家,钱姐走上来问道。
徐有恒这两天去隔壁城市看一个新项目,算是短途出差。
他如今酒店生意转型到其他行业,越发忙起来了。
其实先前以酒店为主时,他的工作其实也不少出差,那个时候他什么也不用操心,一出去有可能小半月,当然当中有做事也有玩的成分。
如今家里有两个孩子,虽然钱姐还算靠谱值得信任,但总归只是保姆,不是孩子的父母。
徐仲恒先前也找过小弟儿谈过话,让他承担起养孩子陪伴孩子的责任。
徐有恒现在出差最多也就三两天,非必要出差一般不会出去,毕竟家里还有两个小崽子。
男人对孩子的感情,有血缘的成分,其实所谓的血缘并不是万能的,真正的感情其实来自于陪伴,孩子是如此,大人也是如此,
徐有恒跟孩子现在陪伴多了,一两天不在家,也对孩子不放心,这次出差就给周蜜打了好几个电话。
周蜜这次来送东西,其实也是帮忙看下孩子,好放心。
“她如果只是想看看孩子,情绪还稳定的话,就让她看看吧,毕竟是孩子的亲妈。不过看孩子的时候,你们多几个人看着,免得出什么问题。
晚点的时候,我跟你们徐总打个电话沟通一下。”
周蜜叹口气道。
黄小米在小区的园子里看了两个孩子,抱着孩子直哭。
二月底云城这几天,天气暖和,白天气温已经达到二十四五十度,春暖花开,空气舒适。
周蜜领着黄小米他们到了小区的小花园,让两个孩子跟她见了一面。
孩子们这么久没见到妈妈,有些陌生,壮壮皮实一些,只顾玩自己的小玩具,牛牛看到黄小米哭,直接也哇哇哭起来。
周蜜干脆让小余抱着牛牛看一侧的花儿,让壮壮陪着黄小米。
黄小米哭了一会儿不哭了,从包里拿出一些衣服,说是给孩子买的。
只是衣服试穿的时候,才发现号码都小了,两个孩子根本穿不上。
“他们……他们长这么多了?”
黄小米显然没有意识到孩子突然长这么大,还能小心翼翼走路了,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她买的衣服还是临走的时候,给孩子买衣服的大致号码。
“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快,一个月跟一个月都不一样,衣服也是更新换代得快。”
周蜜在一旁打圆场道。
“这……这都浪费了……”
黄小米喃喃道。
“你如果在童装店买的,可以去那边换大一些的号码也行。他们两个的身高现在是72厘米左右,壮壮要胖一些,20斤,牛牛17斤。
你换衣服的时候,可以报身高体重,让售货员帮你选。”
周蜜提醒道。
先前三个孩子去做体检,周蜜知道几个孩子大致的身高体重。
壮壮和牛牛如今算是正常的身高体重。
皮皮发育要更好一些,身高和体重有些略略超同龄人。
皮皮出生就比较壮实一些,比同龄人个头大,还有遗传徐仲恒身材高大的原因。
“我……我记下来!”
黄小米掏出手机,记录了信息。
……
“那行,我让人注意些。”
钱姐听了周蜜的吩咐,直接应道。
周蜜跟谈姐带着皮皮到家,皮皮有些困,周蜜让谈姐带孩子去午睡。
她在沙发处坐下,拿出手机寻找徐有恒的电第460章直男徐书记(1)
周蜜拨打徐有恒的电话,只是拨了好一会儿,那边并没有人接电话。
周蜜知道徐有恒应该是有事儿,不方便接电话或者没有听到电话,知道他看了来电显示,应该会给她回电话,便挂了电话。
吴梅端了泡好的花茶给周蜜端过来。
“谢谢!”
周蜜端了茶水喝了几口,胃里舒服了许多,中午饭有些油腻,喝些茶水倒是解了不少油腻。
周蜜躺在沙发上刷了会儿手机,有些累,便上楼想睡会儿午觉。
刚在床上躺下,周蜜的手机微信电话就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徐有恒回的电话,想想徐有恒跟她联系一般就是直接打电话,很少打微信电话。
能打微信电话的也只有一人!
“喂!”
周蜜有些有气无力地接了微信电话。
“怎么?睡午觉了?”
电话那头是徐仲恒低沉的声音,他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好像是在餐厅。
“嗯,你还没吃午饭?”
周蜜知道他在省外开会,很忙,但没想到快一点了才吃午饭。
因为家里有孩子,周蜜去徐有恒那里,让钱姐她们早早开餐吃午饭,好方便安排孩子们午睡。
早睡早起,中午午休,皮皮在周蜜的安排下,早已习惯了这种生物钟。
壮壮和牛牛在周蜜那里几天,也养成了这个习惯。
先前他们下午睡得晚,时间也有些长,晚上很晚都不睡,大人也得跟着熬夜,生物钟都有些受影响。
“会开得有些晚,又跟人聊了会儿,这会儿刚到餐厅这边,皮皮睡了吗?”
徐仲恒问道。
“书记,那边是新上的热菜,要不要我帮您先弄些。”
旁边传来陆兵的声音。
“嗯,你帮我拼一些,我这边弄些米饭找座位。”
徐仲恒道。
显然他们是在自助餐厅吃饭。
“你先吃饭吧,吃过饭再聊。”
周蜜知道他工作忙,好不容易挤出吃饭时间,不想他那么辛苦。
“嗯,你先睡会儿,我晚点儿有空了再跟你聊。”
徐仲恒想着周蜜这会儿应该是困了,便想着挂了电话让她好好休息。
“对了……”
周蜜想顺口说下黄小米的事情,听听他的意见。
“徐书记!”
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传来,那边的电话很快也被挂掉。
……
仝岚没想到能在餐厅碰到徐仲恒。
她跟主任林阳来防城参加医改、公共卫生会议,也听说防城有大型综合性会议在同一时间段召开,周围停着很多车辆。
只是没想到徐仲恒也来参加了。
她们会议结束的早,林阳他们十二点的时候让人叫仝岚去餐厅吃饭。
仝岚吃了零食不饿,就在房间内躺着刷手机,同事过来邀请她一块吃饭时,她说刚开完会儿,有些累,歇会儿再一块儿吃饭。
同事心里有些不满,但也不敢反驳什么,去林阳那边回禀了消息。
“那就听仝主任的,一会儿再吃吧,咱们不好都去吃,让她一个人留下。咱们也休息也一会儿,一会儿跟仝主任一块。
大家伙都先回房间也休息一会儿吧!”
林阳笑了下道。
“就她搞特殊,先前开会前,她去买吃的,大家伙都差点迟到。”
有人小声议论。
“可不是,她开会时偷偷吃零食,当然不饿了,我们大家可没吃。”
有人附和道。
“也是的,她总搞特殊,不守规矩,林主任怎么不说说她?”
“你不知道她有关系吗?最喜欢给人穿小鞋。”
有人低声道。
“什么关系!咱们这里有关系的多了,比她关系硬的也不少,也没见像她那么张狂。”
“小声些,林主任都不敢惹她,我们能有什么办法!”
众人议论纷纷。
林阳自然听到了那些议论声,只是他状似未闻。
先前到徐书记那边汇报工作后,林阳一直夸仝岚工作能力强,说他去徐书记那边二次汇报时,徐书记没少夸赞仝岚工作做得好。
林阳还问仝岚是不是跟徐书记认识,仝岚自然傲娇地表示,两家有亲戚关系。
林阳对待仝岚的态度更是恭谨,说自己在这正主任的位置也就是过渡,让仝岚多帮忙自己,在徐书记那边说说好话云云。
仝岚心里自然是高兴的,那态度叫一个高傲,看得林阳心里直窝火,但总归是没说什么。
这次来参加会议,本来没有她的份,还是加上了她的名字。
餐厅里的人这会儿不多,毕竟算是过了十二点左右的饭点,看到徐仲恒跟陆兵进来时,仝岚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
她其实已经打了饭,准备跟几个同事坐在一起了,结果看到徐仲恒,直接端了盘子凑了过来。
徐仲恒刚端了米饭找了一个位置准备坐下,就听到叫声,且看到仝岚那张脸。
看清楚人,徐仲恒眉头不自觉地地皱了下,脸上原先还有些柔和的神情瞬间冷硬了许多。
“徐书记,我们也过来开会,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您。”
仝岚笑道,声音变得尖细柔软,还带着一些微微拉长的嗲声。
“嗯!”
他淡声道,坐在桌子里侧的位置,目光不曾在仝岚身上停留一分,显然不想搭理眼前厚脸皮、没有一点眼色的女人。
“哟!仝主任也过来吃饭了?你们不是早就散会了吗?”
市.委办秘书长付强打了饭端着盘子过来,看到仝岚道。
他先前去了趟卫生间,徐书记和陆兵先来餐厅这边。
打饭的时候,他远远就看到了仝岚在这边“骚扰”他们徐书记,简单选了些菜和主食,就奔了过来。
“嗯,付秘书长好!”
仝岚应承了付强一声,眼神还是黏腻在徐仲恒身上。
“徐书记,您这整天出来开会考察,辛苦了!您看你就打这点菜,我要不给您再打一些!”
陆兵给徐书记打了一盘菜过来,放在徐仲恒面前,仝岚看到那些简单的菜品有些皱眉,这里有那么多好吃有营养的饭菜,怎么打的还有土豆丝和一些小咸菜?
那些菜怎么上得台面?
徐仲恒面前还有一个空的盘子,仝岚说着就起身去拿他面前的盘子,姿态有些亲昵。
“吃饭就好好吃饭,你这是做什么?注意你的行为举止!”
徐仲恒抬头,看向仝岚,语气更是冷硬了几分,眼神也带着不第461章直男徐书记(2)
“徐书记,我就是觉得你太辛苦,过来问候一下,我们毕竟还是亲戚,我爸妈最近也去春城那边度假了,我姑姑让他们去的,他们说还见到您父母,他们现在身体都挺好的……”
仝岚被徐仲恒冷硬的话吓了一跳,神情有些僵硬,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服气,觉得徐书记这人就是不好意思。
他这人就是面冷心热!
这是仝岚听自己本家姑姑,也就是徐仲恒大伯娘对这位徐书记的评价。
柳老大夫妇这几年冬天基本都在春城那边生活,还在那边买了房子,还建议不少亲戚朋友过去过冬,为的就是热闹。
人老了,最害怕孤独。
仝岚的父母也是受了鼓动去的那边,仝岚春节的时候也飞过去在那边跟父母过年,自然见到了柳老大夫妇,她的本家姑姑和姑父,还意外见到了徐父和徐母。
仝岚很是欣喜,对徐父徐母那叫一个热情,当中也打听了徐仲恒的很多事情。
不过徐部长说自己的儿子,当然都是夸,在亲戚面前自然说他们老三面冷心热之类的话。
对于老三的婚姻,徐部长没有说太多。
田茹云虽然身体状况好了不少,但脑子也不算很灵活。
她如今的状况,说到底就是太操心孩子们的婚姻状况,自己家四个孩子,也只有老三一个人婚姻还算健全。
这是家丑,徐部长自然不想谈。
还有妻子对老三媳妇有意见,徐部长为了不给自己添加太多麻烦,对自己家孩子的婚姻那是闭口没提。
面冷心热!
仝岚听了这话,心里倒是舒坦。
徐仲恒对她冷冷的,仝岚不是没能感受到,只是如果他就是这个性子,对所有人都冷冷的,那就不成问题了。
站在他那个位置,对人看起来冷很正常,如果是她,她也会很高傲。
仝岚觉得自己就是拯救高冷男神的救世主,她相信徐仲恒如果跟她在一起,肯定是不一样的。
几位老人还谈到了孩子们的亲事。
仝岚的父母自然说了自己家女儿年纪也不算小了,还挑三拣四,没找到合适的。
还说如今的孩子们就是晚婚,年纪不小了也不结婚,还不喜欢相亲云云。
徐部长不耐烦听这些家长里短,直接说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做主,作为父母什么都不用管,管也管不住,更管不好,让孩子们自己看着办就行。
这些话自然是徐部长的心里话。
他跟田茹云管了一辈子,结果几个孩子的婚姻都在他们管理下分崩离析,没一个是幸福完好的。
如今也就老三这二婚过得不错,问题这是人家老三自己找的,当初他们还反对来着。
徐部长是看明白了,孩子们对象就让他们自己找,实在不行给点点意见就行,怎么做让他们自己做主。
他们自己找的,情感心理上接受,过好的概率就大些。
就好比老三,面对女人时整天冷着一张脸,找了个自己喜欢的,态度就变了,在人家面前各种讨好,现在在家里做饭看孩子打扫卫生,样样都做。
上次去老三家,徐部长还看到自己家那老三除了帮孩子清洗衣服,还看到他将儿媳妇换下来的内衣送到专属的内衣洗衣机里清洗,徐部长看了都觉得尴尬。
至于老四,跟那黄小米结婚生下孩子,也是他自己选择的。
虽然两人如今分开了,但那是老四自己的选择,也没有抱怨的理由,现在更是懂事了很多,自己担起当父亲的责任。
徐部长有次过去,看到一向吊儿郎当的老四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换尿不湿、熟练地擦屁股,感叹最小这孩子终于长大了。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谁能又说不是好事呢?
很多事情,换个角度看问题,说不定就是一件好事儿!
徐部长现在完全想开了,将妻子带走,两人好好养老,至于孩子,就让他们自己折腾好了。
只是徐部长没想到自己佛系不管事儿的想法,会给自己家老三带来了烂桃花。
“好的,我知道了!”
徐仲恒直接不耐烦打断仝岚的话,这女人真是没眼色,说难听些,甚至有些恬不知耻。
“你的同事都在那边吃饭,你应该去你本该去的位置去,我们这边还有工作要谈。”
徐仲恒直接道。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没留一点情面给仝岚。
付强和陆兵没都敢说话,低头扒拉盘子里的饭菜,仿佛没有听到身边两人的谈话。
仝岚这会儿终于有了羞臊之意,脸一阵红一阵白,捏着盘子的手紧了又紧。
她还想说些解释的话,表明自己只是以亲戚的身份过来打招呼和关心,只是看了徐仲恒冷硬的面孔,话在喉咙里,没发出一个字。
“那……那徐书记,你们慢用,我……我去找我同事了!”
半晌,仝岚终于站了起来,勉强挤出一句话,端着自己的盘子灰溜溜地离开。
“主任!好像被撵回来了,你看她的脸色,猴屁股一般!”
小陈低声同关注那边状况的林阳道。
自从仝岚朝徐书记那边桌子过去后,他们这边一直偷偷地关注那边。
林阳心情很烦躁,这个姓仝的女人,真是让他头疼。
她自己恬不知耻地跟徐书记套近乎,他这边很被动。
不是说他林阳非要跟仝岚抢出风头,他现在真的没太多想法,那些有背景的他没多少助力,完全靠自己,自然也无力对抗,只想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只是这仝岚非要在他的眼皮底下嘚瑟,根本不给他留半点情面。
就比如现在这么个情况,按照人情往来,他应该去徐书记那边打个招呼。
只是徐书记这人做事儿分明,不喜欢被人打扰。
先前二次工作汇报,徐书记对他一阵劈头盖脸的批评,不留一点情面。
不过好在他工作认真负责,做的比较完善,汇报工作也细致,徐书记没找到纰漏,最后对他的工作适当表示了肯定。
林阳临走的时候,徐书记还交代,工作就是工作,别搞那么多虚的,他不喜欢看!
一切按照流程,不要搞那么多人情往来、弯弯绕绕!
林阳就此明白徐书记的意思,今日其实他也看到了徐书记,只是没想过过去打扰。
领导已经很忙很辛苦,不喜欢这种打扰,如果需要他,肯定会让人叫他过去。
只是那仝岚直接就过去了,林阳有些如坐针毡,她这样就是即将他架在火炉上一般,有些难为。
不过如今看仝岚狼狈奔过来的样子,心中的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畅快。
“仝主任,真是巧!徐书记也在这里啊?”
仝岚刚奔过来,林阳就笑着第462章透露消息
“嗯。”
仝岚有些闷闷不乐,不想搭理林阳。
小陈用眼神示意了下自己家主任,暗示仝岚估计在那边碰壁了。
先前那边的情况,小陈坐在另一侧看着,他是小助理不起眼,他们家主任不敢直接看,不然视线万一对上了徐书记,估计得上前问候,说不定还得挨训。
只是他们林主任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停止的架势。
“仝主任,先前我去徐书记那边二次汇报工作的时候,徐书记还提到你!”
林阳压低声音道。
“什么?徐书记提到我了?”
仝岚有些低的情绪瞬间升了不少。
“他……他说我什么了?”
但一瞬间,仝岚想起先前徐仲恒对她的态度,又低落下来。
“徐书记自然是关心你的,你们不是亲戚吗?跟我们这些只是下属的自然不一样。
不过徐书记那人,工作比较严谨,在工作中一视同仁,批评也是为了让我们进步。
他就是跟我说,让我多在工作中多照顾你,让你进步更快,我看徐书记还是挺关心你的!”
林阳笑道。
“徐书记真的那么说吗?”
仝岚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徐仲恒他们那边的饭桌,心里虽然有些酸涩,但还是忍不住去看,看那个挺拔英挺的身影。
有些女人的喜欢就是一种感觉,喜欢上了就不管不顾,即使撞得一鼻子灰,也无法改变那种爱恋!
仝岚觉得自己真的是陷进去了!
“那自然是的,我能瞎说吗?”
林阳直接道。
在他汇报工作的时候,徐书记自然是提到了仝岚。
直接骂林阳管好自己的下属,尤其是仝岚,让她好好做好自己的事儿,守好本份。
那些话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林阳瞬间就明白了,徐书记根本就没把这女人看在眼里,什么亲戚,只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罢了。
林阳是老江湖,自然也看出了仝岚对徐书记的那种眼神。
心中更是鄙视,徐书记能看上她才怪呢!
要说漂亮,这仝岚也就是中人之姿,至于年岁也算不得小,徐书记那情况身份,随便在身边扒拉一个,都比这位强!
更何况徐书记是学霸,学霸最大的特色是看不得人蠢!
眼前这位就是蠢人界的典范,还是那种生活在自己世界自恋型的蠢货。
平时别说正常工作做的稀烂,就是那签字写得也歪歪扭扭,跟小学生一般。
没办法,仝岚是艺术生出身,大学学的专业是啦啦操,又蹦又跳的那种。
说起这些艺术生,林阳就觉得头疼。
如今的很多大学生不比早些年的大学生,都是真枪实刀千军万马干出来的。
即使是艺术生,早些年的艺术生也是对文化课有很高要求。
不少都是考上高中之后才开始学所谓的艺术,那个时候高中的艺术生也不多,最多也就是体育和美术专业。
大学扩招,高中分流,初中考入高中就艺术选拔,还艺术多样化,不仅有体育和美术专业,还有什么跳舞、体操、琴棋等五花八门的专业出现。
政策一开始是好的,目的是让更多特殊人才能被选拔出来。
结果被不少有些人脉懂门道的人钻了空子,一些曾经连高中都考不上的学渣,凭借着艺术加分进入了高中,然后又靠低得可怜的文化分进入了所谓的重点大学。
不少人还进入了所谓的211以及985,甚至几个顶级学府也不乏有这些钻营子弟的身影。
以前所谓的艺术生分配到相关专业单位也好,比如绘画弹琴跳舞的,进入学校或者艺术类单位从事本专业的工作还好些。
但一些人却进入了跟自己专业不相符的工作单位,还担任了一些职务……
做事做不好无所谓,只是有些人没能力还想比自己升迁快,林阳自然是不服气的。
他出身一般,当年是凭着带干粮苦读,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的。
“那谢谢林主任了!”
仝岚的笑容瞬间在脸上荡漾开来。
徐书记是个面冷心热的人,说到底对她还是不一样的。
……
“主任,你也看出来了,那徐书记根本对她不感冒,甚至有些讨厌,你干嘛让把她推到徐书记面前?”
吃过饭,小陈跟林阳出来,没人的时候,小陈忍不住好奇问道。
“她一副主任,动不动就想架空我的工作,她不是很能耐吗?那以后什么事情都让她去做,我落个逍遥自在。
她不是说徐书记是她亲戚吗?我倒要看看徐书记会多支持她?”
林阳笑道,只是那笑容中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
周蜜是在晚间才接到徐有恒的电话。
“周蜜,你给我打电话了吗?”
周蜜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徐有恒有些沙哑,显然刚睡醒的声音。
他今日陪了几个投资人喝酒,喝得有些多,睡了一下午,这会儿才醒。
醒了看到有未接电话,还是周蜜打过来的,急忙回了电话。
周蜜那性格,无事不登三宝殿,徐有恒感觉应该是有什么事情。
“嗯,有件事情我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情?”
徐有恒漫不经心问道,听声音点了一支烟,准备吸烟。
“小米回来了!”
“什么?”
徐有恒惊异出声。
“我说小米回来了!她今天来你们小区了,想看看孩子,我让她看了下。”
周蜜如实道。
这种事情她自然不会瞒着徐有恒,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自然要他们自己处理。
“她……她回来做什么?谁让她回来的?”
徐有恒大声叫道,显然是有些激动。
“我也不清楚情况,问她什么时候从国外回来的,她也只是含含糊糊的,没说个什么原因,看到孩子只是抱着孩子哭。
估计应该是想孩子了,毕竟是孩子的妈妈。
她还给孩子买了衣服,还有一些用的东西,衣服有些小,说是要换大的,估计这两天还会来。
无论是什么情况,她总归是孩子的妈妈,有看孩子的权利,我也不能拦着。
你如果在那边不是太忙,可以先回来,跟她谈谈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蜜道。
两个大人无所谓,最让人担心的是孩子。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安排回去的事情!”
那边徐有恒直接道,很快挂了电第463章相见
周蜜早上起床有些晚,晚上看了会儿书,有些失眠,一直到半夜才睡着。
早上皮皮起得有些早,一直要找妈妈玩,被谈姐给抱了出去。
皮皮过年时一直睡在周蜜和徐仲恒的房间,亲子时间是多了,但孩子太黏腻周蜜,她上班走的时候,皮皮都要闹腾。
徐仲恒觉得这样不太好,还是让皮皮睡单独的宝宝房间。
他自然也是有私心的,有孩子在一侧睡觉,虽然孩子还小,晚上他不敢太肆无忌惮。
周蜜酣睡之际,听到手机响,她不想动,翻了下身。
能给她打电话的人应该也不多,工作上有什么事儿,一般不会给她打电话。
家里也没有太多事情,真有大事儿,徐仲恒都让魏忠去解决了。
至于徐仲恒知道她休息日喜欢睡懒觉,一般不会打扰。
周蜜猜测应该是广告骚扰电话,干脆不接,想着再打一会儿,说不定就挂了。
只是电话挂断后,又响了起来。
周蜜只得伸出手拿了床头一侧的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周蜜有些疑惑,接了电话。
“喂!”
“姐……你……你在睡觉吗?”
电话里是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小米?”
“嗯,姐,我……我让人换了衣服,想去给壮壮和牛牛送过去,只是……只是我联系不上人,进不了小区,你能不能……”
电话里黄小米小心翼翼道。
周蜜有些愣怔,看了下时间,刚九点多一些,黄小米就过来了。
她这是一大早就去换衣服了吗?
很多店开门一般九点才开门!
周蜜有些头疼,徐有恒还没有回来,黄小米还是那种有些一根筋的性格,如果真不管,她担心会出什么事情。
真是让人有些烦!
干脆起身过去看看,了解黄小米到底是什么态度。
昨天第一次见孩子,黄小米有些激动,一直抱抱这个孩子,又看看那个孩子,两人能对话的时间并不是很多。
周蜜问了几个问题,她含含糊糊,显然心思并不在跟人交流上面。
“你等一下吧,我一会儿过去。”
周蜜只能安慰道。
挂了电话,周蜜迅速起身,简单洗漱就骑了小电车朝河源尊邸那边奔去。
这小电车还是周蜜先前上班的时候,骑的那辆车。
买了电汽车后,周蜜并没有将小电车处理掉。
除了是因为自己在云城置办的为数不多的资产,有感情外。
还有个原因,那就是如今汽车越来越普及,车子太多,很容易交通拥挤,骑电车倒是方便。
特别是近距离出行,骑电车可以避免拥挤,还有就是不用操心停车位的问题。
前些天,周蜜还给车子前面安装了婴儿座椅,在院子里让皮皮坐上面,骑着车在院子里转悠。
徐仲恒看到了直喊要她们小心,说是不安全,在家玩玩就行。
周蜜没有理他那么多,他那人在生活方面乏味古板,除了早些年上学的时候骑过自行车,根本不曾骑过电车,体会不了骑电车自由的乐趣。
几分钟的功夫,周蜜到河源尊邸门口,在小区外面的花坛旁看到站在那里的黄小米,她手里提着一个大袋子,应该是给孩子换的衣服。
“姐……”
黄小米有些讪讪地看着周蜜。
“你衣服换回来了?”
“嗯,我……我想给孩子把衣服送过去,他们……他们不让我进……”
黄小米神色有些难堪。
“你昨天突然进去,一些业主误会了你,说物业不尽职,物业也是按照规矩行事。我一会儿带你进去,孩子们这会儿应该已经醒了。
只是小米,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周蜜道。
说到最后,她顿了下,想把一些事情挑明。
“姐,什么……什么事情?”
黄小米小心翼翼道。
“小米,你是孩子的妈妈,你自然是有权利看孩子的!你先前照看孩子,也付出很多,我也有自己的孩子,很能感同身受。
只是孩子是你跟小四儿你们两个的,你如果要看孩子,还是要跟小四儿一起商量。
对于孩子来说,除了你们两个,其他人无论是哪个,都是外人,我也一样。昨天我作为妈妈,能感受你作为妈妈的心情,让你跟孩子见面。
只是这事情我不能完全做主,昨天我把事情跟小四儿说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如果真想名正言顺看孩子,就跟徐有恒联系,你们两个好好商量,你是孩子的妈妈,他没有权利不让你看孩子的。”
周蜜看着黄小米道。
这事情是他们夫妻的事情,周蜜不想担责任。
电话中徐有恒的态度显然是有些动怒的,虽然她劝了几句,但这两人以后怎么安排相处,她只是一个外人,自然不能有太多参与。
“姐,我……我……只是害怕他不让我看……”
黄小米眼神瞬间惊慌起来。
“你跟他好好谈谈,商量下,应该是没问题的,你毕竟是孩子的妈妈。他今天有可能就会回来。我先前带你进去看孩子,看衣服合适不合适。”
周蜜看她眼神,叹口气道。
跟门卫打了招呼,两人一起进入小区。
停电车的空档,周蜜跟钱姐打了电话。
两人上楼,皮皮和壮壮正在吃辅食,早上喝了些奶,这会儿显然已经饿了。
“周老师,徐总一会儿就回来了,他已经下飞机了。”
黄小米进来,就奔向两个孩子,钱姐拉周蜜到一侧低声道。
“嗯,知道了,让她先看看孩子吧,毕竟是孩子的妈妈,等你们徐总回来再说吧!”
周蜜叹口气道。
徐有恒虽然脾气爆些,但也是在外面混,但对于女人属于大方还有些义气的。
先前黄小米不愿意回来,他还给人一笔不菲的补偿,算是断了关系。
他得知消息生气,应该是气不过黄小米反悔吧!
壮壮和牛牛吃了辅食,黄小米帮着钱姐她们帮孩子擦拭干净,去掉身上的吃饭罩衣。
“妈妈给你们买了衣服,来试试大小!”
壮壮和牛牛现在都能摇摇晃晃走路,从餐椅上下来,就围着沙发乱走。
周蜜看黄小米拿了衣服,要给孩子试穿,手忙脚乱的,看不下去,上前帮忙。
“哐啷”!
房门响动声传来。
周蜜抬头,看到一脸怒气的徐有恒提着包走了进第464章质问
“你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蜜惊异徐有恒的速度之快。
黄小米看到徐有恒回来,眼神慌乱,手也哆嗦起来。
“这外衣大小合适,裤子有些长,暂时不用穿,孩子们长得快,过几个月就能穿了,买大比买小好。”
周蜜笑着建议黄小米不用再给孩子们试穿衣服。
然后示意钱姐她们将衣服收起来,放到房间里。
“小米给孩子们买了不少衣服还有玩具,她这刚回来,你们可以谈谈,她是孩子妈妈,很想孩子。我先回去了,皮皮还在家里。”
周蜜看徐有恒脸色有些不好,打圆场道。
“谢谢你了,三嫂,你先回去忙吧!”
徐有恒放下手里的包,对周蜜歉然道。
“嗯,我回去了,小四儿,冷静些,多想想孩子。”
周蜜临走的时候叮嘱道。
……
周蜜回到家,皮皮正坐在小车里被谈姐推着,在院子里转悠。
天气暖和了,穿的衣服少了许多,小家伙越来越皮实,不愿意在屋子里坐着。
现在喜欢坐在能站立起来的简易婴儿车里出来转悠,时不时地抓一下身边的花啊草啊的!
周蜜喜欢花,不舍得孩子抓自己花,干脆让孩子抓徐仲恒种在一侧蔬菜。
周蜜这几天还考虑要种一些包菜之类的大课菜让皮皮撕着玩,不打药绿色健康,锻炼孩子的手动能力。
还有即使塞到嘴里吃些也不打紧,甚至比玩具还健康安全。
“麻麻!嘛嘛嘛!”
看到周蜜,皮皮直接在车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要妈妈抱。
他现在虽然能含糊叫麻麻巴巴,但发音还是不清晰,很多时候也有些无意识。
周蜜抱过胖儿子亲了一口。
皮皮个头大,相比较一般小朋友无论是身高还是体重都要高一些,周蜜现在抱着都有些吃力。
“周老师,徐书记说他一会儿就下飞机了。您看是一会儿吃饭,还是再等他一会儿。”
吴梅从房子走出来,朝周蜜问道。
“他打电话了?”
周蜜有些疑惑。
“嗯,他说给您手机打微信电话了,您没接,就打家里电话了。我跟他说您去徐总家里了。”
吴梅回道。
周蜜将皮皮放到婴儿车里,从包里拿了手机,果然发现有一个微信电话没接。
先前在徐有恒那里,她将包挂在了门口洞洞板挂衣服和包包的位置,手机也在里面。
看看时间,那会儿她跟忙着帮黄小米给壮壮和牛牛试穿衣服,有孩子太吵闹,估计没有听到。
“那等一会儿再吃吧,我这会儿也不是太饿。你们可以先吃,我们的饭菜留着就行。”
周蜜吩咐道。
吴梅应“是”,趁周蜜看孩子的功夫,她们先吃饭。
家里有孩子就这样,吃饭基本都是轮流。
……
徐仲恒是在一点多的时候才回来。
皮皮已经睡午觉。
“这小子是不是又吃胖了一些!”
徐仲恒回来抱了下老婆,又去看儿子。
男人年轻的时候不觉得,到一定年纪,血脉和家庭意识就会觉醒,特别是自己亲手参与养大的孩子。
徐仲恒以前在外面别说出差一周,就是半年一年,对于回家也没多少意识,一心都扑在事业上。
如今一两天不在家,就有些不放心,想的慌。
“他胃口好,喝奶喝得足,辅食也吃得香,怎么能不胖?不过还是婴儿期,体检了,说体重还在正常范围内,再抽抽个子就没婴儿肥了。”
周蜜笑道。
“你不是还没吃饭吗?饿了吧?快去吃饭吧!饭都给你留着呢!”
周蜜示意徐仲恒出去吃饭,他这一路风尘仆仆的,估计没吃什么东西。
“嗯,确实有些饿!”
徐仲恒笑道,朝媳妇脸上偷了个香,手也有些不老实。
周蜜打掉他的手,推他到楼下到餐厅吃饭。
“黄小米回来了。”
徐仲恒吃饭的时候,周蜜在一旁陪着。
因为徐仲恒回来的晚,她先前先吃了些,这会儿坐在那里,喝着花茶陪他吃饭。
徐仲恒工作太忙,近距离的出差,他能回来就尽量回来,包括吃饭,能在家里吃尽量就不在外面吃。
原因就是想多陪陪老婆和孩子,他的时间太珍贵。
对于这对夫妻来说,吃饭和睡觉也算是两人交流对话的宝贵时间,对于徐仲恒来说也算是放松时间。
他很喜欢周蜜坐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一些家里的日常琐碎。
对于周蜜来说,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也算是倾诉交流,还有日常遇到的一些难题,只要跟眼前的男人说说,就会变成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让她不觉地对他产生了不少依赖。
“小四儿知道了吧?”
徐仲恒淡声道,似乎并不惊奇。
“知道了,小米突然过来看孩子,自己跑到小区里,吓到了小余。我也不清楚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她也不说。
我只能给小四儿打了电话,让他回来处理。”
周蜜解释道。
“嗯,你处理得对!他们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处理就好。他们是孩子的父母,养孩子的问题肯定得他们自己处理好,谁也不能替代。”
徐仲恒直接道。
“你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其实我就想告诉你这事儿,当时还没想好这事情怎么处理,带不带黄小米去看孩子。
对了,你们这次出行去的人多吗?”
周蜜突然问道。
“也不算多,就市委办的几个男同志,这次出差时间长,带女同事不方便。”
徐仲恒直接道。
市委办有很多女工作人员,女性有一个优点,那就是比较心细,比如一些文件整理之类的工作,她们做的比较细致一些。
但徐仲恒身边工作人员大多数都是男性,不是觉得女性不够好,而是他性格属于大大咧咧、比较粗狂一些,感觉跟男同志合作比较好合作,也不用那么多忌讳。
且细心方便,男工作人员当中也能选择不少。
比如魏忠就算是比较心细的那种,付强更不用说,两人合作多年,升职之后,徐仲恒直接将人也调了过去。
“只有男同事啊?”
周蜜小声疑惑道。
“怎么了?”
徐仲恒抬头看向周第465章于民有利
“没什么!”
周蜜状似无意道。
那天她明明听到里面有嗲嗲的女声传来。
女人最了解女人,女人发出那样的声音,听声知人,周蜜不是愚傻之人。
不过在没有了解真正情况前,周蜜知道她不能随意猜忌。
夫妻之间偶尔猜疑吃醋,能适当加深感情,但习惯性猜疑是大忌。
徐仲恒吃好饭,周蜜将碗碟收拾好,放入洗碗机,趁徐仲恒洗澡的功夫,又将他换下来的内衣放入专属洗内衣的洗衣机清洗。
至于他外面穿的衣服,一般都会到专门的洗衣店干洗。
周蜜先前觉得他这样有些太讲究,说直白些,有些奢侈浪费。
但得知他在这方面也有生活补助,便没再说什么。
人都是相互影响的,跟徐仲恒相处久了,周蜜的一些生活习惯和思考问题的方式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徐仲恒说的直白,经济发展,一部分人先富起来,造成了贫富的差距,大多数钱集中在少数人手中。
有钱人少数,即使消费也消费不了太多,真正需要消费的人手中没钱,是当前存在的问题。
对于他们来说,在自己承受能力的范围内,适当消费,不刻意节省也是促进消费做贡献。
消费促进经济发展,金钱流动,于民有利!
并非所有的俭省节约都是好事!
徐仲恒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拿出来晾晒。
回到楼上,皮皮还在熟睡,小家伙能吃能睡,中午觉睡得时间长。
徐仲恒忙了这么多天,也有些疲惫,在周蜜催促下进卧室躺下,片刻功夫便进入梦乡。
周蜜歪在婴儿车一侧的躺椅上看了会儿书,也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周蜜睡梦中感觉沉重的闷压传来,呼吸也有些急喘。
睁眼时,却发现儿子皮皮不知道什么时候爬到了她的躺椅上面。
整个胖身子压在她的胸口上,还用两个手指塞到她的鼻孔,大胖脸更是啃在她的脸上“嘛嘛嘛”直叫。
“臭小子!你这是要闷死我!”
周蜜推开儿子的手,抱起他,并在他的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下。
皮皮却以为妈妈跟他玩,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楼下,吴梅和谈姐领着人正在大扫除。
周蜜在家她一般会自己看着孩子,吴梅她们刚好有空将家里清理一遍。
别墅虽然住着宽敞舒服,但清理打扫是个大活。
平时小清理,每周大清理一次。
人少不好清理,大清理会请两个专业的清理家政上门,谈姐和吴梅在一旁协助。
他们现在楼下进行收尾工作,地上还有些许水渍,周蜜和皮皮不好下楼,便在楼上等着地面阴干。
“叭叭叭,叭叭叭!”
皮皮指着周蜜和徐仲恒卧室的门口喊。
“爸爸正在睡觉,他出差回来有些累,让他多睡会儿!”
周蜜哄儿子道。
有些疑惑这小家伙怎么知道自己老爹回来了?
徐仲恒回来的时候,小家伙明明在睡觉。
抬头的功夫,却看到徐仲恒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皮皮显然在窗户口看到卧室里面的老爹。
“你怎么起来了?不多睡会儿?”
周蜜看徐仲恒出来,从她手中接过儿子。
“已经睡一个多小时,快两个小时了,睡太长时间,生物钟就乱了,刚好解乏。在家有没有听妈妈的话?臭小子,怎么有拽人头发的毛病?”
徐仲恒抱了儿子,要亲,却被拽了头发。
“你胡子扎人,他不喜欢你亲他!”
周蜜笑着将他的头发从儿子手中拽回,小家伙的手劲是越来越大了。
“我知道,只是亲亲他的头,他倒是挺会防御。”
徐仲恒看着自己家的胖儿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欢快的笑声盈满房间,只是这笑声很快被门口汽车的喧嚣声打断。
“小四儿来了!”
徐仲恒的笑声淡了下来。
他个子高,站在他的位置,刚好看到房子外面的区域。
周蜜去看时,徐有恒已经下了车,推开大门走进院子内。
“徐总!”
徐有恒进入房子,吴梅她们上前打招呼。
“我三哥他们在家吧?”
徐有恒问道。
“你上来吧!”
徐仲恒在楼上喊道。
“好!”
徐有恒抬头,看到了二楼栏杆处站着三哥和周蜜,皮皮看到小叔,发出“哇哇”的叫声。
这小叔他自然是熟悉的,很喜欢逗弄他,还喜欢将他扔高高的再接住。
周蜜最担心这种逗弄孩子的方式,只是徐家兄弟胆肥,喜欢这样逗弄孩子,小孩子也喜欢这种冒险。
不过在周蜜的强烈反对下,他们现在也只能对家里的孩子举高高。
皮皮最喜欢小叔和爸爸举高高,他们力气大,举得也高,不像自己妈妈举两下就说他太肥,举不动。
“三哥!”
徐有恒上楼来,脸上带着些许沮丧,显然遇到了不好处理的事情。
想想黄小米的归来,周蜜知道徐有恒这是来找他三哥商量拿主意来了。
“你们到书房谈吧!”
周蜜看了下两人,抱着儿子准备离开。
皮皮却伸手要让小叔抱。
徐有恒接过皮皮,抱在怀里,用手捏了下侄子的胖脸蛋儿。
“三嫂,你也一块过来吧,我处理家事儿没什么经验,你是女的,也给些经验。”
徐有恒直接道。
虽然说是来找三哥来拿主意,徐有恒一开始来的时候,就想着也让周蜜参考。
他三哥虽然处理大事那绝对是拿手有主见,但家事儿,感情的事儿,徐有恒觉得还是要再多个参谋会更好一些。
“那都一块过来吧!”
徐仲恒看了下周蜜,招呼人一块进自己的书房。
周蜜在那两人进书房的功夫,去婴儿房将小地毯拉了过去,顺便拿了皮皮爱娃的纺织鼓。
将毯子铺在书房的一块空地上,将玩具放进去,周蜜从徐有恒手里接过皮皮,让他在毯子上爬着玩。
皮皮看到纺织鼓,直接撅着屁股爬了过去,开始拨拉着鼓玩起来。
“黄小米回来了,她想以后看孩子!”
徐有恒坐定,喝了一口三哥倒的茶,长叹一声道。
“她不去国外了吗?”
周蜜疑惑。
“她根本就没有去第465章三哥的建议
“她没去国外?”
周蜜疑惑出声。
“没,她当时在机场信誓旦旦要走,好像跟着我养孩子是刀山火海一般的日子,我真放她走了,她却没有走,她这小半年在南方打工。
这次回来说是想孩子了,想以后多陪陪孩子……
三哥,她这种性格不确定,一天几变,有个什么事情憋在心里,性格太怪异,我有些受不了,你们给我个意见,这事情我该怎么处理?”
徐有恒揉搓了下头发,显得也有些懊恼。
他最害怕处理家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特别是女人,回想以前逍遥自在的生活,徐有恒某个瞬间其实真有些后悔结婚了。
“当初结婚也是你要结婚的,生孩子也是你的决定。我其实一直不太赞成你跟她结婚生孩子,她家里情况有些太复杂,造成她的性格有些缺陷,你是贪玩的性格,你们两个过不上来很正常。
不过孩子出生后,你确实改变不少,既然生下了孩子,你就得负责到底,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没父母管教的孩子,你也看到了,大哥在外面的那孩子,还有黄小米如今的性格也是父母缺失的原因。
你不想你自己的孩子跟他们一样,孩子这方面你就得多费心。
爸妈那情况,以后是不可能在人力上帮衬你,他们甚至有事情还要你出面出力。
我这边的情况,我跟你三嫂也不可能永远帮衬你,且不说我们也有自己的孩子和生活,以后这云城……你的产业很多在这边,不可能跟着我们……”
徐仲恒叹口气道。
他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明白,但徐有恒不傻,一下子就听清楚了。
他三哥徐仲恒这情况以后自然还是要高升的,他现在已经是云城一把手,如果再高升,自然是要离开这云城,到其他地方任职。
徐有恒的产业在云城,他有自己的生意要做,自然不可能举家跟着三哥搬家。
这样已经适应依靠三哥的徐有恒心里有些难受。
“三哥,那……那我该怎么办?总不能为了养孩子再结婚找个贤惠点的女人帮忙操持家看孩子吧?
还有黄小米这情况,就是我再结婚,有她在一旁,估计也是鸡毛蒜皮,一个女人我都难应付,更何况两个女人……”
徐有恒更头疼了。
“你还想找个女人结婚?你是不是又搭上什么女人了,想带回家了?”
徐仲恒冷笑。
“哪有?我现在天天忙得跟什么似的,我可没非要搭上那些急切找下家想结婚的女人,如果有我也会更谨慎一些。
至少找个跟周蜜,不,跟三嫂这样贤惠过日子的……”
徐有恒急忙辩解道。
“你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你问问你三嫂会不会找你这样的人给你看孩子?”
徐仲恒嗤之以鼻看向小弟,又看向周蜜。
“我……我怎么了?我很差吗?我两个孩子怎么了?想嫁给我的女的云城排队至少得几公里!”
徐有恒有些受打击,不满地辩解道。
“小四儿!你有钱有颜,条件确实不错,男人长得好,还有事业,多大岁数都不缺异性。
但只是不缺,有女人想嫁给你不假,甚至对你爱慕也有感情,但是能真心对待照顾、爱你你孩子的人,基本是哪个没有!”
周蜜直接道。
“你们女人不是很有爱心母爱吗?”
徐有恒不满道。
“有爱心和母爱是针对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别人的孩子!也许是看到某个可爱的孩子,喜欢或者欣赏一把,那跟对阿猫阿狗的态度没有两样。
但嫁给你的女人不一样!没有女人会真心去爱和照顾别人的孩子,还是有可能是竞争对象的孩子,人性都是自私的,那有些违背人性!
你会娶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对她的孩子比对自己的孩子还要好吗?
情况也有,那就是自私只爱自己根本不顾孩子的人,他在那个女人那边能得到有利于自己的利益!
女人也是一样,能全身心对待丈夫前妻留下孩子的女人,除非她自己完全不能生育,一旦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很多情况就会发生变化。
你看社会新闻,就会发现有多少后母虐待孩子的事情。人性最容易嫉妒的,善良的人能做到不虐待孩子,不管不顾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周蜜说出自己的想法。
这个社会上有徐有恒想法的男人其实不少,他们有了孩子还希望娶一个女人进门,不少抱着的违背人性的想法。
那就是那个女人爱他,还能全身心地照顾家,照顾他的孩子!
他们不知道,重新娶妻子,不是给孩子找了可以照顾他的对象,而是找了个竞争的对象!
“那……那你的意思,你如果嫁给我三哥,我三哥前面有孩子的话,你就不管不顾了吗?”
徐有恒显然不能接受。
“你三哥如果有孩子,我不可能跟他结婚。我结婚的目的是想过和睦正常的家庭生活,那么复杂的情况,我肯定不想参与。
我更不会替他照顾抚养他以前的孩子,我没那么伟大,更没有责任和义务。”
周蜜没想到徐有恒也算是聪明人,竟然有这种执拗的想法。
“三哥?”
徐有恒看向自己三哥,他没想到周蜜说话如此直白。
“她说的没错,小四儿,婚姻不是儿戏,是合作,两个人能踏实过日子,没有利益竞争心向一块,才能真正和睦恩爱!
你选择了一次,第二次就别任性选择!你的责任是把孩子养大,想谈恋爱就谈,别再想着结婚生孩子的事情了,两个孩子够你养了!”
徐仲恒说的直白。
周蜜眼神惊异看了下徐仲恒,但神情很快变得淡然。
徐仲恒给自己的小弟儿的建议很简单,那就是可以让孩子有黄小米这个亲妈,她想看孩子就看,可以起半个监护人的作用。
至于徐有恒可以继续过自己左拥右抱的逍遥生活!
他们这次彻底将黄小米变成半个保姆的角色。
黄小米虽然性格古怪,脑子不算清醒,但
人性都是自私的,徐家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徐有恒不是,徐仲恒更不是!
不然徐仲恒也走不到如今这个位置。
他如果冷血耍起手段……
“怎么了?”
察觉似乎有质疑的视线看向自己,徐仲恒扭头周蜜第466章别人的人生
“没什么!”
周蜜抱起要钻到桌子下面儿子道。
“没什么事儿,你就回去吧!孩子们在家,你多陪陪他们,你自己玩,别忘了你还是当爹的!”
徐仲恒送小弟儿离开。
“我不能过来蹭顿饭吗?”
徐有恒显然不想离开。
他那家哪能算家啊!还是三哥这里有生活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来了就觉得心情好踏实。
“蹭什么饭?中午饭早已吃完,晚饭还早着!你真要是饿了,回去让人给你做,不行,你就点外卖!”
徐仲恒直接撵人。
“我在你家吃碗面也行,一会儿吃晚饭……”
“晚饭我们不在家吃,出去吃!”
“三哥,你们去哪吃?我一块……”
徐有恒还想继续纠缠,但看三哥的脸色,最后还是讪讪地离开。
“晚上你想出去吃?”
周蜜看了眼徐仲恒,他这人一向不怎么喜欢在外面吃饭,能在家吃一般都会在家吃。
“对了,西边路边那路边摊还在不在,好久没去了,换换口味,我还记得你以前在那边请我吃饭。”
徐仲恒觉得那天的饭菜格外香甜。
“你还记得啊?你不觉得那里很吵很脏吗?”
周蜜想起那次请徐仲恒吃饭,这人明明很干净龟毛,但还是去那边吃饭。
后来再说去那边吃,他就不怎么去了。
“卫生条件确实有些差!算了,有皮皮,不去那边了,去御宾吧,你先前请小四儿去那边都没有请过我,对了,还有你那个老乡……”
徐仲恒道。
“你想翻旧账?”
周蜜瞪他一眼。
“没……没,晚上不让她们做咱们的饭,出去吃吧,就当锻炼,吃完顺着河滩路走一走,那边花都开了,空气不错。
我记得当初你还在那边流鼻血来着……”
徐仲恒说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嘴贱,但看周蜜的神情,马上又止住了嘴。
……
周蜜是在月底的前一天收到调任通知的。
马展鹏已经到了区里走马上任一周。
周蜜的交接工作早在十多天前已经做好,各种手续完毕,最后又请李红和段黎吃了一顿饭,就此别过。
“李姐,我……我听说周姐的老公是市里的一把手,是不是谣言啊?”
段黎疑惑问道。
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知的消息。
“应该是吧,我也没见过,你周姐人低调,不喜欢谈家里的情况,我们最好也不要打扰。”
李红含糊道。
“哎呀!李姐,我那不是亏大发了,错过了跟书记夫人交好的机会。周姐真是太低调了,我想起来了,那天她视频电话,我说她老公怎么那么熟悉,还那么帅啊!
原来是徐书记,我可是他的粉丝,咱们云城网红书记!”
段黎有些想捶胸顿足。
“小段,既然你知道了,就不要随意打扰,你周姐是喜欢低调的人吗,徐书记的做事作风你也清楚。”
李红提醒道。
“李姐,我知道。先前我跟我爸妈也说了周姐调任的事情,他们也说周姐应该是有些关系。我说我的怀疑,他们也说不让我声张。
哎!周姐是徐书记的夫人,那么低调,还跟咱们一起做事,真是太平易近人了,我还以为都是高高在上的那种。
以周姐这种情况,调任的区里,也够低调了!”
段黎忍不住感叹。
……
距离到区里报到还有三天的时间,单位那边的领导给周蜜打了电话,说她刚好可以休息三天,休息好再上班不迟。
周蜜没有推辞,徐仲恒又出差了。
皮皮这会儿变得越来越活泼,只要不是睡着,就活蹦乱跳的,就是抱着或者坐在婴儿车上,身子也跟上了发条一般,扭来扭去,不好好待着。
且他现在学会蹦跳,就是一抱着坐下就要站在大人腿上蹦跳,他的个头大,体重也不小,周蜜抱一会儿就累得不行。
谈姐也是一样,虽然有吴梅帮忙替换,但还有做饭和家务等活,周蜜只要在家,就尽量分担一些。
且先前徐仲恒在家,吃过饭,都会拉周蜜推着皮皮去门口的河滩公园散步,皮皮似乎形成了生物钟一般,现在每天都要到外面溜一圈,扯扯路边的花花草草,家里的园子已经不能满足他了。
壮壮和牛牛也很皮实,已经能走路,住的还是大平层,更不想在家里,钱姐只能带着小余推车在周围转悠。
徐有恒知道周蜜经常推皮皮到河滩公园那边,也让钱姐她们推自己家俩儿子过去一块转悠。
周蜜想皮皮有个伴儿玩,干脆让吃过饭,孩子们在外面的公园相聚玩一会儿,孩子用“婴语”交流,皮皮的语言系统开发似乎更好了,如今叫爸爸妈妈一点也不吃力,还时不时嘟哝一些周蜜听不懂的语言。
“姐!”
这日周蜜推着皮皮到河滩公园时,看到了推着壮壮的钱姐和推着牛牛的小余,一侧还站着神情有些讪讪的黄小米。
周蜜点头寒暄了句,便没有说太多的话。
周蜜不想以最大的恶意揣测黄小米,说她是品质很不好的人。
但她性格上的缺陷也确实是存在的,她太过于自卑和敏感。
周蜜了解这种性格,她也自卑敏感过,只是她是初级阶段的话,黄小米那就是中高级阶段。
初级阶段的自卑和敏感,最多就是不喜欢过多的社交,有些微内耗。
中高级阶段的自卑和敏感,很多时候就会变成一种无礼的嫉妒,严重者就会有攻击性。
先前因为体谅同情黄小米,周蜜对徐家人义愤填膺,甚至倾囊给黄小米意见,只是她却背刺了她。
那次背刺,让周蜜明白人性的复杂,很多时候,有些人只能浅浅认识就好,不能深交,纵然她是从内心还是同情黄小米。
但她一个人的人生已经不容易,不想背负别人的人生。
“周老师,徐总跟我们说,她想看孩子就看,我们跟着就行。她倒是勤快,帮忙孩子穿衣服,喂奶,还洗了尿布。
我其实是不让的,她非要坚持,周老师,我打电话给徐总,他太忙,没接……”
钱姐趁黄小米抱孩子喂水的功夫,低声同周蜜道,她显然有些难为。
“嗯,她现在住在家里吗?”
周蜜问道。
“没!”
钱姐看了下黄小米,又压低声音道。
“那她住在哪儿第468章新单位
“徐总给她在小区租了房子,她现在住在这边小区的壹号院。”
钱姐低声道。
周蜜看了下似乎很耐心照顾孩子的黄小米,心中忍不住叹口气。
徐有恒显然已经跟黄小米从夫妻关系中跳了出来,这是直接将黄小米只当作孩子妈看待了。
她折腾这一通到底图什么呢?
……
“人到了吗?”
区档案处处长吴建波第三次拨了档案处办公室电话,问道。
“处长,现在才八点四十,九点才上班,估计一会儿才过来吧?”
接电话的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朱霖,年纪41,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好,知道了,人到了,跟我说一声!”
吴建波道。
“好的!”
朱霖挂掉电话。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
朱霖刚挂了电话,陈小云就走了进来,她也是办公室的工作人员之一,年纪比朱霖要小5岁,36,刚调到如今的办公室不足两年的时间。
“还是领导吩咐,说今天有新人报道,让我早点过来!”
朱霖有些不耐烦道。
“早点过来?你几天过来了?”
“八点二十,我说八点半,吴处长还说不行,最晚八点二十。你说报道就报道呗,人家来报道,最多快九点过来,谁会来那么早?”
朱霖有些无奈道。
“会不会有些背景?处长这么重视,肯定不一般!”
陈小云压低声音道。
“没背景能来咱们这吗?现在到处都在精简,你当初过来也是胡大姐退休了,你刚好补上。我打听了没打听出什么来历,说不定是吴处长的亲戚吧?”
朱霖笑道。
“应该不至于,如果是他亲戚,他不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
周蜜晚上就考虑第一天上班什么时候到合适。
第一天迟到自然是不能的。
太早的话,不开门,傻傻站在那里也不是个事儿,她不是刚毕业进入新工作的毕业生,早已过了那个单纯热血的年纪。
“你说我明天什么时候到比较好?”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蜜问了徐仲恒。
“什么时间都可以,按照正常上班时间就行了!”
徐仲恒不以为然道。
在他概念中就是个上班,媳妇儿有些兴师动众。
“你说的都是废话!”
周蜜白他一眼不搭理他。
“那你踩着点到就行,去那么早,别人不开门,你站外面喝风吗?在家多睡会儿懒觉多好。”
徐仲恒笑道。
“算了,不跟你说那么多,我定了闹钟,你再关我闹钟,我给你没完!”
周蜜直接警告道,显然她的闹钟被他关了,他早起上班看她睡得香没叫她,弄得她迟到一个多小时。
为避免尴尬,只能跟人说家里突然有些事儿。
明天是第一天上班,周蜜自然是不想迟到的。
思虑后,她准备提前五到十分钟到就行。
区政府那边是近些年新搬迁的位置,靠近郊区一些,距离周蜜现在所住的地方不算远。
周蜜本想着骑电动车上班,但早上还是有些些冷,天还有些阴,干脆考虑开车。
十分钟左右的车程,很快就到了门口。
“周……周蜜!”
周蜜到了单位门口,正准备拿出相关证件跟门卫说一下要进去,就看到了马展鹏的车也在门口一侧,正冲她招手。
“主任!”
遇到熟人,周蜜很高兴。
“进去吧!”
马展鹏示意道。
门卫看到马展鹏的车,直接开了门闸放行!
“主任,你也是刚到?”
周蜜将车停到停车位,下车看到马展鹏的车问道。
她叫主任叫习惯了,都忘记改口了。
“嗯,刚到不久,我想着今个儿你来报到,对这边状况不是很熟悉,我领你去你们办公室熟悉一下环境。”
马展鹏直接道。
“主任,不,区长,您的身份跟着去会不会有些太招摇?”
周蜜笑道。
“有什么招摇的,咱们是自己人,我去了打声招呼,他们看着我的面子,也能对你照应些,走吧!”
马展鹏直接道。
……
“马区……长?”
吴建波刚出办公室门口,就看到了从走廊过来的马展鹏和一年轻的女孩,呆愣片刻,急忙迎了上去。
这位新上任的副区长吴建波自然是熟悉的,他们区的网红街道主任,区里但凡注意些动向的人都知道。
先前在暴雨洪灾中表现突出,还参加了市里的表彰大会,也是他们区里树立的典型。
这家伙官运好得别说他吴建波就是如今的欧庆春欧区长也羡慕得眼睛发红,人家这升迁的速度真是跟坐小火箭一般!
人跟人真是不一样啊!
吴建波看到马展鹏忍不住感叹。
他其实跟马展鹏的年纪相差不大,先前在下面的县里面也算是混得响当当的人物,只是想往上升太难了,特别是大些的城市。
人往高处走,吴建波知道如果在县城自己的日子应该会很舒适,只是再舒适也只是在县城。
吴建波的妻子考到云城这边的教师岗,为了跟妻子团聚,也为了孩子以后有更好的发展,他费尽心力调到了云城这边。
只是能调任的岗位最多也就是清水一些的部门,比如档案处这边。
好在他能力还算可以,再加上还有有些人脉,如今也混到了处长的位置,
吴建波对此也算是满意了,他知道他如果想再动往上也不容易,干脆就佛系了很多,毕竟四十好几的年纪了,以前年轻时候那些心性也消散了不少。
只是马展鹏的好运道,让很多本已有些佛系的人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特别是得知这次调过来的职员的身份,吴建波这几天都没睡好,一大早就早早地过来等着了。
“吴处长,挺好,你刚好在,我正准备找你的!这是周蜜,从福兴街道新调到你们部门的,手续文件资料,我显然已经嘱咐人发你这边了。
周蜜,这是吴处长,你们档案处的处长,工作多年,很有经验,你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问吴处长就行。
当然,也可以问我这边,我这边现在也不算忙。”
马展鹏介绍道。
“吴处长好,我是周蜜!”
周蜜笑着同吴建波打招呼。
这人个子不算高,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没有油腻奸猾之相。
吴建波看着周蜜,愣怔了下,这么年轻?
他听说来的这周蜜也是有来头的,好像是某个领导的妻子。
马副区牵头,这领导官职应该不低,年龄自然不会太小。
吴建波觉得应该是个中年妇女,这么年轻!
那……那位领导算是老牛吃嫩草第469章试探
“周蜜,你好,我是吴建波,刚才马区也说了,有什么事情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我领你你们去办公室,先认认位置,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吴建波也就是愣怔片刻,察觉自己盯人不礼貌,迅速反应过来道。
“这已经是九点了,人还没过来,这派头也忒大了吧……”
陈小云看朱霖一直看时间,忍不住道。
她丈夫是审计局的领导,前年调到云城这边,陈小云和女儿在老家,因为女儿上学的缘故,晚了一年过来。
至于她选择在区里这边工作,是因为她女儿选择这边区里的一附中,算是市里比较重点的初中,房子也买在这边。
“这边请,您要办公的地方就是这边!”
陈小云还要说什么,很快门被打开,吴建波处长领着两人走了进来。
前面的是一个很年轻漂亮的女人,长相不惊艳,但温婉还带着些些娇媚的那种,让人很舒心的长相。
这位……
陈小云和朱霖有些惊异地看着进来的女人。
后面跟着的人,更是让她们有些惊呆。
这……这新上任的马副区长怎么也来了?
两人正随意地坐着,看到这种状况,急忙站了起来。
“朱霖、陈小云,这就是你们新来的同事周蜜周老师,以后她跟你们一块工作,周老师,这是朱霖,这是陈小云,你有什么问题不清楚或者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问她们。”
吴建波道,他的称呼陈老师,更是让陈小云和朱霖有些呆愣。
马区直接领人过来,应该是跟他有关系,只是这层关系,至于称呼周老师吗?
她们能到这档案处工作,说直白些,也都是有些些关系的,也没见领导称呼陈老师或者朱老师之类的,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你们好,以后请多指点!”
周蜜笑道,同两位同事打招呼。
三个女人一台戏,周蜜看眼前这两位,都算是中年妇女,除非是李红那种精明人,其实现实中这个年纪的女人其实并不是多好相处。
虽然周蜜知道自己再过几年,基本也算跨入中年妇女的行列,她自认为她即使成为中年妇女,但在职场上,也是那种不多事,只想做好自己工作的那种。
如果人人都跟自己这种性格的想法一样,工作就不会有难做的!
不过她现在也看淡了,工作就是个赚钱找点事儿干的地方,她不想牵扯杂七杂八那些关系。
马展鹏说带她过来时,周蜜直接就答应了,她就是想着能借助马展鹏的关系,让人际关系简单一些。
她这人,只要别人对她没有恶意,她跟人都会和谐相处。
“欢迎!欢迎!你的办公位在这边,我们已经帮你收拾好了!”
朱霖还算反应快,急忙走过来,引着周蜜看工作位的位置。
吴建波前几日已经按照她们收拾了,说要来个新同事。
“谢谢!”
周蜜将包放在桌子上。
“你看看电脑或者什么需要的东西有没有问题,如果有什么需要,让他们添置!”
马展鹏直接道,这说话的语气似乎是相当招呼护短。
“马区长,您不用担心,我这边都安排好了,电脑各种办公需要的东西,都检查过,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吴建波急忙道。
“没事,都很好!马主……马区长,您工作忙,只管忙自己工作就行,我这边,同事和领导都挺好,您不用担心!”
周蜜看马展鹏在这边,大家都有些不自在,急忙道。
“我今日工作不忙,刚好帮你一起办理入职事宜。吴处长,周蜜的入职文件我让人都发给你了,需要什么,你跟我这边联系就行。
还有,趁这会儿有时间,你领着在你们处几个办公室都转转,介绍一些咱们档案处各个部门,以后有什么工作打交道,也好跟同事们熟识。”
马展鹏继续道,显然是带周蜜熟识整个档案处,他跟着露面,以后无论哪个办公室还不给几分薄面。
“那谢谢马区长和吴处长了!”
周蜜只能无奈道。
想想也好,让大家知道她是马展鹏这边的人,也算对她有个照应,避免很多麻烦,还有避免太多人打听她的来历。
她不想那么多麻烦!
“咱们去档案处,共有三个科室,分别是办公处,政策法治宣传科和档案工作指导科。
刚才咱们去的就是办公处,也是你以后工作的地方,主要负责综合协调、公文处理以及会议保障等工作,你以后的工作就是负责群众咨询工作。
我听说你原先在街道做的就是这方面的工作,应该驾轻就熟,不会有什么问题。”
吴建波介绍道。
“周蜜工作很认真,在街道也是先进工作典型代表,在咱们这边绝对不成问题。”
马展鹏在一旁给周蜜脸上贴金,弄得她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是!我看周老师也是严谨、认真工作者!周老师这边是宣传科,我领你见见咱们宣传科的同事,以后有什么工作需要交接和接触,也方便大家认识。”
吴建波领着周蜜和马展鹏到宣传科办公室,他们一进去,办公室的工作人员迅速站了起来。
紧接着又去了档案指导科!
一圈下来,周蜜知道档案处确实算是个简单的部门,编制名额总共也就是是11名,领导2名,一个处长,一个副处长。
还有几个合同工,主要是年轻人,负责的工作是档案信息技术方面的工作。
人员总体来说算是比较简单。
特别她们办公室3人,人员算是比较简单,工作也相比较清闲。
了解了工作流程,周蜜知道这比街道的工作更简单清闲一些,基本不会有什么加班,很方便看孩子照顾家庭。
人有了孩子后,心境会跟原来有很大变化,周蜜现在的重心确实一心只在孩子身上。
办理了入职手续,周蜜回到办公室。
第一天上班也就是熟悉环境,没有什么工作分配给她。
周蜜整理好办公室上面的东西,已经十一点多。
“周老师,你家距离这边远吗?”
朱霖首先凑过来搭讪道。
叮铃铃!叮铃铃!
周蜜正想说话,手机突然响了起第470章新生活
电话是徐仲恒打来的,还是微信电话。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周蜜有些不好意思笑笑。
“那……那先接电话。”
朱霖急忙道。
“蜜蜜!”
周蜜朝一侧靠靠,打开微信电话。
“嗯!你在家?”
周蜜看到视频中徐仲恒的背景在家,他怀里抱着皮皮,小家伙看到她咿咿呀呀地凑到屏幕前朝她叫喊。
“嗯,今天上午本来有个会儿,不开了,下午没事儿就回来了,你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
徐仲恒问道。
“做好饭了吗?”
“嗯,我让人做了几个你喜欢吃的,距离也近,回来吃也行。食堂也就那些饭菜,没什么吃的。”
徐仲恒又将镜头照向饭桌,满满登登的一桌子。
“嫂子!”
徐有恒也在一侧露出头,显然又过去蹭饭了。
“嘛嘛!嘛嘛!”
皮皮咿咿呀呀地叫着。
“嗯,我一会儿回去!”
周蜜应道。
“朱姐,陈姐,你们中午在食堂吃还是回去?”
周蜜挂了电话,跟两人寒暄。
“我在食堂吃,家里稍微远些,我孩子大,大的都上大一了,小的初中,都住校,也懒得回去做饭。你孩子还小吧?孩子小就得回去!”
朱霖笑道。
“嗯,孩子马上七个月了,黏人,我中午回去。”
周蜜笑道。
“孩子小还好些,最多吃奶,我们家的一个初中,中午在学校吃,另一个小学,一天好几次接送,烦死了,幸好家里请了两个保姆。”
陈小云抱怨道,说到保姆的时候,故意加重了语气。
“那挺好,你也不用辛苦。”
周蜜附和道。
工作相比较清闲一些的单位,女人们多了,就喜欢攀比什么的。
不过这种人虽然嘴碎,但心思也就那些家长里短。
……
“哎!听电话里说话声音,老公年纪也不算大,孩子也很小,老公倒是对她挺体贴的。”
说是十二点下班,十一点半其实就可以收拾东西去食堂吃饭了。
看她们起身,周蜜也收拾了东西下班。
朱霖走出门口的功夫,陈小云跟上低声嘀咕道。
“我看她人不错,待人有礼貌,也不傲气,挺好的。”
朱霖道。
“马区长亲自过来掌门面,我还以为是她攀上哪个老领导了!”
陈小云嘀咕。
“看你说的,万一是哪个老领导的女儿还是儿媳妇呢!”
朱霖笑道。
“朱姐,你是没仔细想吧!如果是老领导的女儿,出身那么好,肯定不会来咱们这样养老处!
咱们身边领导的女儿你也不是没见过,就咱们这样家庭出来的女儿,一个个都强调自我享受的,不会这么早结婚要孩子。
高不成低不就的,最后基本都是大龄剩女!你想想咱们单位那些热门的部门都多少个,跟咱们年纪差不多还没结婚的都好几个!
难道真是老领导的儿媳妇?那运气倒是不错!”
……
“你这到新单位上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要不要我去给你长长面子,震慑她们一下!”
周蜜回到家,刚下车,徐有恒就上来笑道。
“你算了吧!你去了我就成为话题的重心了,你不是去给我长面子,你是让我成为舆论中心!”
周蜜直接拒绝道。
徐有恒那名气和名声,他去了,别人不一定传谣成什么了,周蜜可不想给自己添那么多麻烦。
“我真是好心没好报!”
徐有恒不满。
“你就给我消停些吧!家里两个孩子不够你忙的!”
徐仲恒白了一眼弟弟。
他这个正主没去,什么时候轮到他露脸?
他可是没忘记先前不少人还真以为自己这个小弟跟自己媳妇……
“她没什么问题吧?”
吃饭的时候,徐仲恒朝徐有恒问道。
周蜜吃饭时,皮皮不时凑过来,盯着她的嘴看,咿咿呀呀的。
他碗里其实也有辅食,只是小家伙这会儿不吃自己的,一直盯着饭桌上的饭看。
周蜜只能将用勺子挖了一些没有刺的鲈鱼,也没沾酱汁放入他的碗中,小家伙直接下手抓着吃起来。
“就是吃苦的命!我先前给她的钱,她倒是没花多少,自己存着,现在在奶茶店兼职摇奶茶赚钱,休息的时间过去帮忙看孩子,我看她也没什么想法。
就这样吧!如果没问题了,我后面给她一套房,距离孩子近,她想看就看看,钱姐那边我也叮嘱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徐有恒道。
周蜜没有说话,知道他们说的是黄小米。
关于黄小米,周蜜没再说过什么,更不会提什么意见。
一个人很难跳出自己认知的圈子,特别是几十年文化和环境的造就,周蜜自己跳出来就很难,她能想通很多东西,也得益于所受的教育,能跳出一部分而已。
徐有恒和黄小米出生环境原先可能相同,但后来的种种,两人已经成为不同世界的人,如今的局面也许是最好的局面了。
“还好吧!”
周蜜上班要走时,徐仲恒送到门口问道。
“还可以,就是个上班。”
周蜜道。
“不用我过去吗?”
徐仲恒看向周蜜。
“你过去做什么?”
周蜜瞪向她。
“不是给你长门面,让人不敢欺负你!”
“我有那么弱吗?”
周蜜白他一眼。
“还不够弱吗?你当初在单位时……”
徐仲恒的话里不言而喻。
“那个时候我还没有结婚,现在已经是孩子娘了!”
周蜜知道他说的是当初她在单位被那登徒子骚扰的事情。
“你脸上也没有写着……”
徐仲恒看了眼周蜜,其实内心有些不放心,考虑是不是再打个招呼。
她先前是小姑娘,更多的是娇俏白嫩,如今不仅仅是娇俏,更多了娇媚……
是男人就懂……
“不是人人都跟你一样!”
周蜜看徐仲恒的眼神,知道他想到哪个方面了,这人看起来一副正人君子样,内里跟很多男人一个德行!
不过想想自己跟这人认识,他本身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我怎么了?”
徐仲恒表示有些冤枉。
“你算了吧!我今天过去报到,马展鹏带我过去的,没什么事儿,同事都挺客气!”
周蜜上车前补充道。
“他还算上道!”
徐仲恒轻嗤一声道。
“是不是谁念叨我了?”
办公室,马展鹏感觉脸颊一阵闷第471章结婚
换了新单位新工作,周蜜还算适应。
工作的性质跟先前大差不差,严格说比先前还要轻松许多。
主要是针对档案窗口咨询接待的工作。
因为马展鹏的关系,她跟那两位同事相处还算过得去,不过也仅仅是寒暄的同事关系。
那两人私下应该没少讨论她,还有明面上也探寻过她一些问题,周蜜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
因为距离家比较近,周蜜很多时候中午会回家吃饭,不过偶尔不想动了,也会在单位食堂吃饭,倒是多了陪伴孩子的时间。
区食堂的菜品比街道确实要不少,中午的菜品也比较多一些,但价格也比街道要贵一些,午餐8元一餐,早上和晚上是5元钱。
其他菜品周蜜觉得中规中矩,不过食堂里的包子味道倒是很不错,周蜜有次拿了两个包子没吃完带回去,徐仲恒吃了也说不错。
暑期天热的时候,皮皮已经十个月。
小家伙长得更壮实了,已经开始摇摇晃晃要走路了。
周蜜担心走路太早不好,去儿保检查的时候说了情况。
医生看了情况说他发育比较好,现在的孩子不缺营养,骨骼强健,走路早很正常,只要不是人为干预早走路没问题。
周蜜方放下心来。
壮壮和牛牛快两岁了,在家里闹腾得厉害。
徐有恒听人建议让先送去了早教中心跟着上课,为后面孩子上幼儿园做准备。
虽然距离不算远,但两个孩子接接送送也挺耗费人,刚开始是钱姐和小余。
当中钱姐家里有事儿,回去了几天,黄小米也被徐有恒安排接送孩子。
黄小米现在还打零工,有空就去看孩子,人倒是比着以前精神状态好了许多。
两个孩子还有家里的事情,有些耗费人力,先前兼职的保姆因为家里有事不干了,任务倒是落到黄小米身上,她打工的工作也不好做了。
徐有恒便提议将员工的工资划到黄小米那边,他过来蹭饭的时候,顺嘴跟周蜜和徐仲恒说了。
周蜜觉得这样有些不妥,但黄小米跟徐有恒如今的关系本就古怪,且男女关起门过日子的事情,就是一个猴一个栓法,外人很难理解参与。
思及此,周蜜并没有发表什么看法。
过了两日,周蜜便看到黄小米和小余一起去早教中心送孩子,往日这个时间段,黄小米都是要去奶茶店打工的。
显然她接受了安排!
周蜜当中也见过徐有恒领着别的女人,不过都是在外面,他基本不领回家,除了对孩子还算尽心,似乎又过上了原先逍遥的生活。
周蜜当中也带着皮皮去早教中心了几次,她想皮皮跟小朋友们多接触。
皮皮刚开始还算感兴趣上了几节课,后面便不怎么喜欢,玩自己的,也有些抗拒去上课。
周蜜便不勉强孩子,买了点读的书和笔,让他在家点读着玩,他倒是挺感兴趣,玩得不亦乐乎。
徐仲恒下班回家时,就看到儿子拿着点读笔咿咿呀呀地跟着又读又跳的。
他点读的是一首儿歌,还配的有音乐,小屁股跟随节奏还一扭一扭的。
“我原先还想着这小子是个笨拙的,这样看还算遗传了我些,不算笨!”
徐仲恒看到这场景,有些欣慰道。
“你是想着他会多笨?”
周蜜白他一眼。
其实她有时候也想着孩子会不会笨,只是自己能这样想,别人就是徐仲恒说出来,她也会不高兴。
自己的孩子只能自己说。
“也是,咱俩都不算是笨人,我先前听人说有可能正正得负!不过我的孩子笨点也没什么,快快乐乐就行!唯愿我儿鲁且钝,健康顺遂过一生!”
徐仲恒发出感叹。
他后面的话,倒是让周蜜听了舒服。
自己的孩子,就是笨点,也是自己最爱的孩子。
无论聪明还是愚笨,更无关性别,投胎到自己这里,作为父母,她定然一生爱护孩子!
在这方面,徐仲恒跟她的价值观是一样,她也算没有选错人。
“对了,小魏要结婚了,我包了红包给他,你看看要不要再买些什么。”
吃饭的时候,徐仲恒突然道。
“这么快?”
周蜜有些疑惑,魏忠跟女朋友好像谈了才小半年,周蜜有次无聊问他什么时候结婚,他还说要再等等,多接触接触再说。
他那人为人处世谨慎又谨慎,这次怎么突然这么快就愿意领证结婚了?
“他媳妇怀孕了,都怀孩子了,不赶紧领证像什么话!”
徐仲恒直接道,那神情似乎理所当然。
“嗯,知道了,我跟人了解下,看看买些什么合适,给他媳妇儿送过去。”
周蜜道。
不管怎么说,魏忠作为徐仲恒的助理,不仅工作的事情,家里大大小小,杂七杂八的事情,他没少帮忙。
他要结婚了,周蜜确实也要表示一下,不仅仅是包个红包就行的,人情上面也要表示一下。
徐仲恒这意思,就是想让她买些东西给魏忠媳妇送过去。
周蜜见过魏忠的对象陈彩铃,前段时间魏忠领过来吃了一次饭,应该是两人住在一起了。
很朴实的女孩子,不是太爱说话,但很勤快。
她自己找了小公司库管的工作,工资算不得高,但还算轻松,一个月四千元钱。
周蜜问魏忠为何不给介绍其他待遇更好的工作,陈彩铃却说自己在那边做熟了,同事关系都挺好的,距离住的地方也近。
周蜜想想也是,一些行政之类的工作看似简单体面一些,工资待遇有的还不错,但人际关系也有些复杂,倒不如小些的公司简单一些。
“他们要回老家办婚礼吗?”
周蜜有些好奇。
“魏忠爸妈不在了,他说不想回老家招摇,到时候在云城请几桌,让老家的近亲过来几个就行,这样也好,免得犯错误。”
徐仲恒道。
魏忠虽然只是助理,但他在徐仲恒身边做事,身份也敏感,过年回去两天也是偷偷回去,待一天就回来了。
“那女方呢?他媳妇儿娘家那边不办了?”
陈彩铃家里好像是农村的,农村有很多礼俗,即使简化,人家父母在,也不能太简单吧?
“你们过来了?在客厅吃饭呢!”
周蜜的问话刚出口,外面传来吴梅跟人搭话的声音,好像有人第472章争执~
周蜜抬头,看到魏忠带着女朋友,不,确切来说是媳妇陈彩铃走了进来。
徐仲恒先前说这两人已经领过结婚证。
“徐书记,周姐,我们要结婚了,给你们来送喜帖!”
魏忠进来笑道。
“恭喜!恭喜你们了!”
周蜜起身招呼魏总和陈彩铃坐下,从他们手里接过喜帖和喜饼。
魏忠的家乡有结婚通知送喜帖还有一些糕点的风俗,也就是所谓的喜饼。
“这喜饼包装得真好看!”
周蜜赞道。
云城没有送喜饼的风俗,乡下风俗多,到了城市快节奏的生活,很多风俗都简化了,就是喜帖前几天送的人也不多,很多地方最多打个电话或者发个微信通知一下。
这两年一些形式礼节倒是又复古起来。
“糕点都是彩铃自己做的,没有添加剂,少糖原味的,包装也是她自己买的材料自己包的。”
魏忠笑着解释道。
“那我可要好好尝尝,我们皮皮也尝尝好不好?”
周蜜笑道,又朝爬过来想抓喜饼的皮皮道。
包装有很多红丝绳,上面还覆有一对红色的古装小情侣,别致好看,皮皮这是看到了稀奇。
“周姐,糕点我是用小米、紫薯、山药还有一些水果做成的,纯原生态无糖,打磨得很细腻,皮皮也可以吃。”
陈彩铃笑道。
她个子高挑,皮肤虽然有些黑,但属于很耐看的那种,笑起来脸颊还有一个小酒窝,很有些讨喜。
好像年纪也比魏忠还小五岁!
这魏忠也算是老牛吃嫩草了!
关键是人还这么勤快,魏忠真是捞着了。
“那挺好,我给皮皮加入辅食吃,他现在最喜欢吃饭,奶都不怎么喜欢喝了。”
周蜜笑道,招呼陈彩铃坐下,问了一些两人婚礼安排的情况。
魏忠带着陈彩铃这次过来,其实也是说他们婚礼安排的。
徐仲恒是他的老领导,虽然两人朝夕相处,比徐仲恒跟周蜜待在一起的时间还要多,当中自然也跟徐仲恒报备过一些情况。
这次来除了说一些具体的细节,确切来说魏忠两口子主动上门跟周蜜报喜。
魏忠虽然部队出身,心思却是细腻聪明的那种,徐书记这个家,在外面看似是徐书记当家,但家里面特别是日常生活私事,谁当家,他再清楚不过。
“我们准备在徐总西边的小庄园举办个简单的草地婚礼,徐总帮我们联系了婚庆公司,请的人不多,都是关系近的。
我几个要好的战友会过来,还有就是如今的同事,付秘书长还有陆兵他们,老家那边我哥哥和嫂子他们来几个人,还有彩玲的几个朋友,大致五桌人。
徐总说给我备用了两桌,方便人来坐不下。
周姐,我这边都是关系亲近的人,大家随意,彩玲那边的朋友,是从远地方过来的,在咱们这边不熟悉。住宿什么我们都安排好了,就是到场地的时候,需要您找人帮我找人招待下,您看,您这边……”
魏忠说着自己的安排。
“小魏,这样吧,我跟小四儿说一下,再多备用一桌。结婚喜事热闹一些,我这边保姆和孩子,还有小四儿那边保姆孩子都过去,凑凑热闹。
家里的保姆也能做事,到时候帮忙看孩子还能招待人,你周姐也能匀出时间。
户外婚礼,主要是自由喜庆,你婚礼的酒席我这边给你包了,也算你送你们的结婚礼,你们不用操心那些。
你们两家老家来的亲戚朋友都是亲人,到时候坐一块,招待人的事情,你周姐还有小四儿那边安排个人,到时候安排坐好就行。
如今的婚礼主要喜庆随意,吃好喝好,男宾那边让陆兵帮你招待安排就行。”
徐仲恒直接道。
“那好,徐书记,我就不用操心了!”
魏忠笑道。
两人坐了会儿便离开了。
吃饭的时候,周蜜将喜饼打开,尝了下,味道不错,虽然清淡,但一口就能吃出食物的原滋原味。
给皮皮挖了一口,他抓着吃得不亦乐乎。
“小陈的手真巧,就是也是个苦命的!”
周蜜忍不住叹道。
陈彩铃也是个很不容易的姑娘,母亲没了,父亲再婚不管她,她跟着爷奶长大,高中没毕业,爷奶也没了,辍学出去打工。
后来打工赚钱后,又复习考了大专,毕业后自己一人在外面打拼。
跟魏忠认识,也是一个本家的堂姑跟魏忠家认识,看她年纪也不算小,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顺口人情介绍了两人认识,不想两人还真成了。
“命苦什么?魏忠条件不错,也是个踏实过日子的,找到魏忠也算是她捞着了!”
徐仲恒听了周蜜的话笑道。
他自然是偏向自己的得力助手、忠心追随者。
“小陈这么贤惠,干净利落,她现在手里存的钱比魏忠都多,魏忠去年还拉饥荒欠钱,魏忠能找到她也算是捞着了!”
周蜜直接反驳道。
魏忠前几年跟吴晓丽生活属于超前消费,两人基本是寅吃卯粮,别说存钱,信用卡还欠钱。
先前吴晓丽出事儿,在一起一场,魏忠还给了吴晓丽一些钱。
魏忠手里自然是没有钱的,徐仲恒看他可怜,借给了他几万块钱。
徐仲恒自然是动用了工资卡,主卡在周蜜这边,他用的时候自然跟周蜜这边提早做了商量。
“好!好,互相捞着,他们半斤八两,刚好相配是不是?跟咱们一样!”
徐仲恒看周蜜脸色不悦,急忙告饶。
“你下午看着孩子,我跟吴姐一起去商场挑选两套床上用品,给他们做结婚礼品。”
周蜜吩咐道。
魏忠和陈彩铃下周六结婚。
虽然徐仲恒包红包,周蜜这边也想做些表示,考虑了下,还是觉得送他们床上用品比较合适一些。
“好!知道了,你们只管去。”
周末徐仲恒难得休息,媳妇要逛街,他自然要在家做好善后。
“皮皮,妈妈要逛街,留咱们在家!”
徐仲恒趴在儿子的爬爬垫上,朝儿子诉苦。
“噗!噗!”
皮皮呲牙朝自己老爹吹小泡泡。
“皮皮,叫爸爸!哎!爸……爸!”
徐书记教儿子。
皮皮现在叫嘛嘛很熟练,对于叫爸爸,偶尔心情好,才会叫上两声。
“哎!”
皮皮长长地应了一声,咯咯地笑起第473章倒反天罡
皮皮的“哎”声应承得响亮清晰,还发出咯咯的笑声。
周蜜和徐仲恒都愣了下。
“臭小子!”
徐仲恒忍不住笑骂。
周蜜反应过来,随即爆笑出声。
“臭小子,你倒反天罡了!叫爸爸!”
徐仲恒拍了下儿子的屁股,命令叫道。
“哎!”
皮皮再次响亮应道。
“哈哈哈……”
周蜜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特别是看到徐仲恒有些憋闷的表情,更是笑得控制不住。
“臭小子,老子才是你爹,你倒是占我的便宜起来了,真是欠打,你要我叫我爸爸,来叫爸爸!”
徐仲恒真是有些无语。
“哎!”
“哎!”
皮皮一声声地应着,还得意地咯咯笑个不停。
“你这会儿就别教了,谁让你教的,他跟你学,你这会儿再教也没用,你反应这么大,他还以为做了值得夸赞的事情,正得意!”
周蜜强忍止住笑声,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劝道。
“这臭小子!”
徐仲恒也忍不住再次笑出声来。
……
下午的时候,周蜜跟吴梅去了商场,逛了一圈,选了几套蚕丝的四件套,素雅淡色的,是畅销款。
又去了婴幼儿店买了一些尿片和几件婴儿纯棉睡衣,天气热,孩子小,房间内的空调虽然是恒温,皮皮火力大,喜欢出汗。
且现在他能自己抓着吃辅食,一天换好几次衣服,先前的衣服也小了些,周蜜就又买了两套。
刚好遇到店里搞活动,干脆给牛牛和壮壮每人也挑了两套。
买好之后,周蜜跟陈彩铃通了电话,得知她在家,直接带了吴梅去了魏忠家里。
魏忠不在家,说是跟徐有恒出去了,商量场地和酒席菜品的事情,陈彩铃一人在家。
魏忠河源尊邸这边的房子,周蜜其实来过,先前她跟徐仲恒晚饭后散步,两人来魏忠这边拿一份魏忠帮徐书记带回来的文件。
那个时候魏忠一个人住,虽然房间也算干净,魏忠当兵出身,还算是爱干净,但房间冷清清的,跟个大的单位宿舍差不多。
这次来,周蜜发现房间内温馨太多,且不说布置了红色喜庆的婚房,房子内还养了不少花草,楼台一侧还用盆子种了小青菜,烟火气十足。
“我喜欢没事儿养些花草,周姐,我看你们院子养的也挺多,魏忠说你很有经验,让我跟你多学习。”
陈彩铃笑道。
“什么经验,我都是胡乱养,不过喜欢养是真的,我那又培育了几个新品种,你喜欢的话,有空可以去看看,分给你一些养养。”
周蜜笑道。
陈彩铃应下,两人倒是相谈甚欢。
从魏忠家出来,周蜜去了徐有恒那边,给壮壮和牛牛送衣服还有一些吃的。
钱姐在家,孩子们并不在家。
她说黄小米和小余送两个孩子去上早教课了。
孩子一周有三次早教课,周末有一次大课。
黄小米现在把送孩子上早教课当成工作,平时还去做些兼职,闲时过来帮忙看孩子,倒是跟徐有恒相处还算不错。
周蜜有次过来,看到两人还有说有笑,不免感叹,夫妻的相处模式也是各种各样!
她跟徐仲恒说过黄小米和徐有恒的情况,徐仲恒只是叹气,说那两人本就是个奇葩,小四儿本就是个不着调的,特别是男女关系。
黄小米早些年家庭欠缺,对她的心理健康有不小影响,还有在国外那些年,中西方文化冲击,不中不洋的思想,这俩人能凑合把孩子养大不闹腾就行了。
周蜜想想也是,他们现在这种也好,至少两人不吵架不闹腾了,孩子也算有了爸爸妈妈。
“三嫂!”
周蜜刚从徐仲恒家里出来,就看到了带孩子回来的黄小米和小余,她们两人推着婴儿车,一个推一个孩子。
黄小米首先看到周蜜。
“你们回来了?我给两个孩子买了睡衣和吃的,刚送过去,你们这是上课回来了?”
周蜜迎了过去。
“娘娘!”
“娘娘!”
皮皮和壮壮快两岁了,叫人叫得很顺口,看到周蜜很高兴。
周蜜上去跟孩子们亲热了会儿,黄小米让周蜜再上去坐坐,周蜜找借口拒绝了。
她现在跟黄小米算是正常往来,黄小米见面倒是打招呼还算热情,只是两人之间没有太多共同话题,也就客气往来,这样倒是省却了很多烦恼。
……
八月,徐部长带着田茹云坐飞机回到了云城。
八九月份是云城天气比较舒服的时间,不热不冷,还有就是徐部长八月份过生日。
往年都是一块去老宅帮他庆祝,今年他跟田茹云一直生活在春城,那里虽然还算住着不错,一年四季春暖花开,但时间长了,就有些寂寞。
毕竟孩子孙子都在云城这边。
且他在那边过生日,徐仲恒这边太忙,他的身份随意去外地也不是很方便,徐有恒家里有两个孩子,徐部长也想孙子想得厉害,干脆趁生日直接带老伴儿回来了。
这事情周蜜并不知道。
老两口都回来到家了,徐仲恒才跟周蜜提老人回来,还有过生日的事情。
“在饭店过吧,人多,饭店省事。”
往年过生日,徐部长都是在家里。
那个时候主要田茹云当家,她总觉得自己包的包子、饺子好吃,家里也有保姆,还想孩子到家里来,一般在家里庆祝。
田茹云这人也不能说多坏,就是思想原因,早些年在家里没多少话语权,老了喜欢寻找存在感。
还有母亲对孩子有依赖性,她喜欢自己孩子夸自己做的饭好吃。
如今田茹云身体不好,还在家里,自然不是太好。
田部长不喜欢管杂七杂八的事情,这事情就想交给老三两口子做,其实是想让周蜜拿主意。
“那就饭店吧,你想选什么饭店,你选好让魏忠去交涉,小四儿那最近有些忙。”
徐仲恒道。
徐有恒酒店关闭后,现在跟人承包农场,这段时间一直在外边。
“就选在御宾吧,距离家里近,有孩子也方便。”
周蜜直接道。
“嗯,御宾也不错,选什么菜品,你过去看看,定下了,让魏忠跟经理商量。”
徐仲恒表示赞同。
“有多少人参加?”
“小葵和二姐都也要回来,大哥还不确定,我晚点给他打个电话!”
徐仲恒叹口气道。
“大哥不是在云城吗?他没空?”
周蜜疑惑。
“嫂子要结婚了第474章愧疚~
“她……她要结婚了?”
周蜜被惊到了。
她听说杨丹跟着徐小葵过着退休的自由生活,在下面乡镇小区租了个小院子,平时养养花种种草,还跟一众退休的朋友到处旅游。
现在很多人退休后喜欢到乡间租个院子过田园生活,乡村旅游一时火热起来。
周蜜也隐约听说杨丹好像谈了新对象。
对此周蜜已经觉得有些惊异,她倒不是老思想,只是觉得杨丹思想先前那么保守,没想到会再朝前走一步。
如今还要结婚了?
“嗯,谁知道,找个对象就得了,还要办婚礼,先前小葵打电话,大哥去闹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显然有些不耐烦家里的这些事儿,尤其是老大的事情。
他知道自己家大哥脑子不是很灵光那种,有些一根筋还有些笨拙,最多没有多少建树,倒不至于这样。
老了老了,倒是叛逆起来。
不是侄女徐小葵打来电话,徐仲恒还不知道大哥和杨丹的那些事儿。
先前杨丹谈对象,大哥就去闹腾了,只不过杨丹没让他进门,还跟人出去旅游了,倒是去侄女小葵那里哭诉,小葵不胜其烦,告诉了三叔徐仲恒。
徐仲恒不耐烦,让小葵不要理大哥。
谁知道这杨丹怎么又结婚了?
徐仲恒虽然讨厌自己的大哥,但对于这个大嫂的操作也有些不耐烦。
人心都是偏的,他大哥再让人讨厌,毕竟一母同袍,徐仲恒内心觉得大嫂跟大哥不对付想找对象就找,年纪大了找个陪伴的谈谈恋爱也没什么,干嘛老了老了,还结婚。
这不是刺激他大哥吗?
家里这些懊糟事儿,徐仲恒一开始就没想告诉周蜜,主要是觉得丢人,还有就是不想周蜜跟着操心。
前几日,杨丹要结婚的消息传出后,徐伯恒知道了消息,一怒之下去闹腾,还打伤了人。
徐小葵哭着打电话给徐仲恒,徐仲恒头疼得要死。
他能做什么?
他这种身份难道要去处理那样的事情?
“人家想怎么处理就处理他吧,不行让他住几天!这是你爸跟你妈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就不要掺和了!”
徐仲恒一气之下,直接宣称不管了。
两个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让他这个弟弟和小辈们管,像话吗?
“别管他们了,太闹心!小葵自己回来,至于我大哥那边,我爸妈会给他通知,他爱来不来,不来清净。
不用太麻烦,一家人吃个饭就行。”
徐仲恒叹气道。
“好!知道了!”
周蜜看徐仲恒懊恼的神情,不再问什么,应承道。
……
徐部长的生日在八月底,在魏忠的婚礼之后。
生日宴周蜜向魏忠征询了意见,大致了解了往年的情况,魏忠跟御宾的经理打了招呼,周蜜带吴梅过去挑选了菜品,其他事情就交给了经理安排。
魏忠和陈彩铃的婚礼办得虽然小,但温馨热闹。
周蜜和吴梅还有陈彩铃的两个同事代表娘家人,帮衬着陈彩铃从酒店出嫁。徐有恒带着李军还有魏忠的几个战友作为男方接亲人,准备了几辆车将新娘从酒店接出来。
皮皮作为压车的男童也参与了送亲,一众人热热闹闹地赶往郊区的庄园。
天高气爽,庄园里景色很美,婚礼场地布置得更是漂亮。
司仪为新人简单的主持仪式,徐仲恒和周蜜上台作为代表对新人做了简单的祝福发言,婚礼仪式结束,进入宴席环节。
魏忠和徐有恒原先商量的五桌酒席,备用两桌。
徐有恒听说周蜜带家里的孩子、保姆都去,干脆又让多准备了一桌,总共八桌,让家里的保姆孩子还有黄小米都过来了。
反正酒席是他三哥出钱,这庄园还有做饭的厨师都是他那边的人,也就收个成本,给厨师和帮工的人发外快,没多少钱。
没有刻意敬酒,一众人吃了丰盛的酒席,热闹温馨。
徐仲恒倒是喝了几杯,脸有些红红的,回来的时候是周蜜开着车,他抱着孩子。
“蜜蜜,委屈你了!”
抱着睡着的儿子,徐仲恒脸上带着歉意道。
皮皮今天很兴奋,第一次参加婚礼,还见到那么多人,不停地咿咿呀呀的。
周蜜和徐仲恒上台讲话时,小家伙在谈姐的怀里窜个不停,一心也要上台。
吃饭的时候更是坐在宝宝椅里,随着音乐蹦个不停。
折腾了一上午,小家伙累了,早早就午睡了。
“什么委屈?”
周蜜觉得他有些莫名其妙。
“别人都有婚礼婚纱,咱们就扯了个证,确实委屈你了!”
徐仲恒今日跟人一起喝酒,听人说女人最喜欢那种形式的东西,比如穿上婚纱,办个婚礼什么的。
他以前没想过那些,觉得那都是形式主义的东西,特别是有司仪的那些,一套套的,跟耍猴一般儿。
今日看那小魏的媳妇笑得灿烂,还有小魏被司仪调侃,还有被下面的人起哄,一直呲着大板牙没怎么合拢,突然觉得有些对不住自己家媳妇儿。
“怎么?你也想办婚礼?”
周蜜白他一眼道。
周蜜对婚礼其实没什么期待,她骨子里其实害怕太多社交,有些社交恐惧症。
跟徐仲恒扯证的时候,她还庆幸他这样的身份,不用办那些所谓的婚礼,应酬太多关系。
“我不是觉得委屈你吗?你们女人不都喜欢形式……不,都喜欢仪式感吗?你如果喜欢……”
“我喜欢,你能办个世纪豪华婚礼吗?”
“蜜蜜,你知道我的身份,咱们得低调,如果你真的很想,我们可以偷偷办个小型一些的,比如魏忠他们这种……”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上台被人关注,今个儿上台你非要拉我一块,我都有些紧张尴尬,孩子都有了,就别整那些了!”
周蜜直接拒绝。
“你真的不想?”
“真的不想!”
一个女人如果爱一个男人,就想穿上婚纱跟这个男人走向婚礼的舞台……
徐仲恒想起婚礼时,司仪嘴里深情款款的开场白。
他家蜜蜜不想举办婚礼,不想穿婚纱,难道是因为第475章校友杨蕾
“下车了!你还愣怔做什么?”
媳妇的话很快打断了徐书记的沉思,车已经到家了。
“嗯!”
徐仲恒打开车门,抱着孩子下车。
“你先把孩子放到他房间的床上。别忘了把他的外衣脱了再盖被子,不然他起来会冷,车里的东西我拿。”
周蜜叮嘱道。
如今的天气变凉了,孩子睡觉的时候,外面的衣服得脱掉,不然刚起床会觉得冷,很容易感冒。
皮皮吃得胖,体重也不轻,周蜜如今抱着都有些吃力。
还有他睡得熟,周蜜担心换人,会把小家伙惊醒,只能让徐仲恒先将孩子抱上楼。
“知道了!”
徐仲恒没时间再想那悲秋怀月的事情,抱了儿子匆忙下车。
……
魏忠婚礼过后,徐仲恒又忙了起来。
为了徐部长生日能调出时间,他将工作都安排提前,自然就更忙了。
魏忠请了一星期婚假,带媳妇出去玩了。
如今每日开车接徐仲恒的便成了陆兵。
周蜜的生活倒是恢复了以往的节奏,上下班,照顾陪伴孩子……
好在工作并不算忙,相比较在街道优抚安置,每到退役季忙得脚不沾地,如今的工作确实清闲。
且如今都是自动化办公,节省资源不说,流程也变得更加简单很多。
周蜜的工作也就是有人来咨询材料档案,接待出具流程手续。
且办公室有她和朱霖、陈小云三人,那两人清闲的时候,甚至开始钩织冬天要穿的毛线拖鞋。
特别是朱霖,她喜欢钩织,这还没有入冬,已经钩了十多双拖鞋,还送周蜜了一双。
周蜜其实并不想要,如今这棉拖其实并不怎么实用,天热用不上,天冷家里有暖气,徐仲恒怕热,家里开暖气,冬天他都穿短袖,周蜜也是穿春秋天的睡衣,更不用说穿棉拖了。
盛情难却,她还是收下了,将自己钩织毛衣用不完的毛线送给了朱霖。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停个车位也要你指指点点?”
“你怎么骂人?”
“我骂你怎么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周一,周蜜刚开车到单位平常常用的停车位,就听到有吵嚷声传来。
“哎!周蜜,好像有人在吵架!”
周蜜刚下车,陈小云就锁了车到她身边神神秘秘八卦道。
刚才在门口,两人开车相遇,在车里打了招呼。
“好像是!”
周蜜下车锁门,应承道。
陈小云这人她谈不上反感,但也不怎么喜欢,有些太八卦,还喜欢看热闹微微挑事儿的性格。
办公室三人,周蜜相比较喜欢朱霖一些,她就是个直性子,没那么多事儿。
不过这陈小云自从知道周蜜有马展鹏罩着,有些她不知道的背景后,对周蜜倒是热心起来。
周蜜对她则是不远不近,也就当个普通同事处着。
“哎!好像是杨蕾!”
两人朝前走的功夫,陈小云还是忍不住朝吵架那处走近。
周蜜抬头,也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是杨蕾,自己那个大学校友。
不是杨蕾出现,周蜜都快忘记她在区里还有两个熟悉的校友,一个是谢晴晴,一个是杨蕾。
当初周蜜犹豫来区里,也有这两人的原因,杨蕾还好一些,虽然她对周蜜有敌意,先前针对她。
但周蜜觉得她那人只要不跟她有交际,基本不会有什么往来,杨蕾恨不得都躲着她,永远不跟她见面。
周蜜担心的是谢晴晴,她那人有些难缠。
不过周蜜来区里工作这段时间,没怎么见过谢晴晴,至于杨蕾也是第一见。
周蜜所在的区办公处,说大不大,说小还真的不小,28个部门,工作人员近千人,如果不是在一个部门还是一个办公楼,真要碰巧遇到的机会其实并不是很多。
且周蜜在朱霖和陈小云的聊天中得知,这两年改革,单位不养闲人,很多工作人员都被下放到一线工作。
周蜜觉得谢晴晴只是合同工,说不定应该被派到一些一线的地方也是有很大可能。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可能,那就是被裁员了。
经济不景气,缩减各种开支,一些单位裁员,自然先裁的就是合同工。
跟杨蕾吵架的是停车场的管理人员,确切来说是杨蕾跟停车场的管理人员吵架。
原因是停车场的划分了位置,一些车位专门用来给外来招待人员或者领导的车停放。
杨蕾的车子原先停过那些位置,如今已经不让人随意停,但她非要停,管理人员自然上前劝阻。
杨蕾觉得那人是不给她面子,跟人吵起来。
“走吧,别迟到了!”
周蜜看到已经有其他管理人员上前劝架,扯开拉着自己看热闹的陈小云。
“哎!没意思,还以为会继续吵呢,她也就这点脾气,跟以前真是不一样了!”
陈小云有些意犹未尽,更是有些遗憾道。
周蜜真是觉得有些无语,这个女人……
……
“朱姐,你知道吗?组织培训部的那个杨蕾今日过来上班了!”
刚到办公室,陈小云就兴奋地朝朱霖道。
“她……她来上班了?”
朱霖显然有些意外,她今天过来的早,没看到刚才的情况。
“嗯,我跟周蜜刚才停车的时候,刚好遇到她,她还要停到西边停车场的位置,被管理人员阻止了,还在那里叫嚣跟人嚷嚷呢!
真是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还以为雷霆山在的时候啊!”
陈小云幸灾乐祸道。
“她那人刚来单位的时候,我还觉得文文静静的,一小姑娘找那么老的男人可惜了,后来才知道都是一路人!
人家不是说了吗,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都是一个货色!
她也是个蠢的,你说那老雷也没了,还不低调消停些,弄这一出,不是丢人吗?我看着以后雷灿少不了给她点眼药水!”
朱霖感叹道。
她们显然都对那杨蕾很熟悉。
“周蜜,你听说过杨蕾吧?她老公就是先前退休的雷霆山,原先在XXX任职……”
朱霖看周蜜在一旁不说话,担心她跟陈小云这样嘀嘀咕咕,跟排挤周蜜一般,朝周蜜搭话道。
“好像听说过。”
周蜜笑笑含糊道。
她跟杨蕾认识,这会儿如果说不知道什么的,以后穿帮总归不好,她只能含糊应承。
“他在咱们这里确实出名,就是晚节不保,你说老了老了,跟这杨蕾在一起,让人笑话不说,人也没了,真是不值当!”
朱霖感叹道。
“人没了?”
周蜜有些疑惑。
“雷霆山死了,你不知道吧第476章小叔子
“是杨蕾的老公吗?”
周蜜惊异。
她好像记得谢晴晴说过杨蕾的老公姓雷,周蜜为了留个心眼儿,回去的时候查过资料,在某百科上查到过雷霆山这人。
原先在他们这个区里做过领导,有些人脉能力,运气也不错,因为做的项目成功,上京那边最大的媒体报道过,后来到市里工作,此后业绩平平。
再之后,好像年纪也不算小,身体也不算好,就内退了。
雷霆山确实比杨蕾要大很多,不过他好像内退的时候五十多,如今最多接近六十,怎么这么早就走了?
杨蕾还这么年轻……
“看来你也知道雷霆山是他老公啊!”
朱霖有些惊异。
“我原先在街道那边工作,来这边培训,当时培训老师就是她,听人说的。”
周蜜道。
杨蕾这人,周蜜也分析过她的性格。
她们两人在学校的时候交际不多,最多也就是认识,还不是一个系的人,更没什么恩怨。
杨蕾先前之所以针对她,说到底是骨子里的自卑和虚荣。
杨蕾家庭条件不好,学的还是播音主持艺术类专业,她们那些专业,很多学生家境都不错,家庭经济条件不好,跟那些同学相处受冲击会很大。
杨蕾选择找大自己那么多岁数的雷霆山,周蜜对于这种状况并没有太多想法,男死妻女未婚,怎么选择是人家自己的事情,跟她没半毛钱的关系!
只是杨蕾内心虚荣,给自己下绊子,周蜜自然是不喜欢她的,更不想跟她有过多交际。
至于两人是大学校友的事情,杨蕾不想人知道,周蜜更不想人知道。
“她那人最喜欢拿着鸡毛当令箭,估计培训的时候没少折腾你们。”
朱霖忍不住说道。
“就是,她那人真正是山鸡变凤凰,觉得自己多了不起,听说她家里是贫困户,她父母还有些残疾。按说这种家庭出身,应该坚强自爱。
为了个工作,把自己嫁给那么大年纪的男人,嫁就嫁了,还那么嘚瑟,真是让人不喜欢。
那雷霆山也是,我听我老公说,他以前当领导的时候,也算是真正做事,有些魄力的,男女方面也没那么多见不得人,你说怎么老了老了就一点也不顾忌了!
我听说他跟杨蕾结婚的事后,他儿子雷灿可是很明确反对,父子俩差点打起来。
他可倒好,为了美娇娘,连儿子都不想要了!”
陈小云显然也是知道内情的。
“小云,你比我年轻几岁没感觉,等你到了四十岁以后就会有感觉了,四十岁后,不少人的身体机能会发生变化,体力下降,精力跟二三十的时候也没法比。
到了五六十会感觉更明显,身边不少人会得病,还有些人甚至去世,对人的冲击特别大。
雷霆山的妻子得病去了,他自己身体不好,手术台上走了一遭,事业心就没那么强了。
他老婆你没见过,其貌不扬的,两人感情很一般,以老雷那条件,年轻的事情如果不是为了进步,估计早就换了。
他媳妇死了,他自己也上过手术台,心思突变很正常。我跟你们说,这年轻的时候,为了事业装老实的人,年纪大了最容易叛逆。
因为他觉得自己没多少年活头了,年轻的时候没逍遥,有些亏了,为了享受什么体面都不要了。
找了个那么年轻的小媳妇,别说儿子了,跟爹娘翻脸,他也敢!
我们小区有个老教授一辈子体面正派,退休后找了个按摩女,直接跟妻子离婚了,连女儿都断了往来,就为了跟那女人在一起,这人啊!真是没法说……”
朱霖絮絮叨叨道,显然很是感慨。
周蜜听了也忍不住叹气,人确实是多变性的动物!
在朱霖和陈小云的八卦中,周蜜也得知雷霆山是因为心脏病发作去世的,过年的时候发的病。
据说是过年时,雷家一众亲戚聚餐时,雷灿跟杨蕾因为争房子的问题,在饭店大打出手,雷霆山气的当场心脏病发作。
在医院里住了大半个月,还是没能熬过去。
杨蕾年前放假后,一直没有上班,这年后刚来上班。
人都是喜欢看八卦的,雷家这些事儿早就在单位传开了。
先前因为雷霆山的原因,单位里很多人给杨蕾一些面子,如今老雷死了,且雷灿跟这个继母不对付,人都是趋利避害的,自然对杨蕾没那么客气。
杨蕾是个爱面子敏感的性格,今日跟停车场管理人员的冲突在所难免。
……
周蜜中午没回去吃饭,吴梅和谈姐带着皮皮去婴儿游泳中心游泳了。
周蜜先前带皮皮去一家孕婴品连锁店衣服,那家店铺有配套的游泳中心门店,买东西多了还送游泳卡。
家里有暖气,还有很大的洗澡盆,周蜜一般都让皮皮在家洗澡。
那天买衣服时,皮皮一直朝一侧看,周蜜才发现那边是玻璃墙,对面就是游泳池,有不少小朋友在那边游泳洗澡。
周蜜看皮皮好奇,就带过去玩。
谁知道小家伙非要跟着进去游泳,干脆就让他尝试了一次。
谁知道他竟然很喜欢,每次经过那边就想进去游泳。
周蜜看店里换水消毒还算严格,这段时间,就让吴梅和谈姐每周两次带过去,让皮皮学游泳。
中午周蜜没去食堂吃饭,她这边的办公楼距离食堂还有一段距离,还有这段时间她也吃了好几次食堂的饭菜,也没多少胃口。
干脆就点了外卖,让人送餐过来。
朱霖中午回家吃饭,陈小云上午上完班就说自己有事儿请假,下午不过来了。
周蜜倒觉得清静,中午干脆关了办公室的门,将折叠床拉出来,美美地睡了个午觉。
昨天晚上徐仲恒不在家,周蜜晚上看了本喜欢的小说,看的时间有些长,这会儿早就困,很快进入梦乡。
这个午觉睡得时间有些长,朱霖过来上班叫她,周蜜才醒过来。
看看时间,竟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十多分钟了。
“你晚上是不是没睡好,睡这么沉,你的手机响了好几次,应该是有人给你打电话!”
朱霖提醒第477章滑头
周蜜打开手机,是徐有恒打来的电话,他怎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尽管徐有恒现在工作有时候也有些忙,他酒店生意转型后,投入了很多新的领域,新年刚过也是到处出差考察,快赶上他三哥徐书记了。
加上两个儿子,徐有恒去三哥那里的次数已经少了很多,不过每次在家,只要有机会还是时不时过去转一圈。
有时候周蜜和徐仲恒正要吃饭的时候,突然就过去了。
明明饭菜不多,还是厚脸皮坐下来要吃些,用他的话说抢来的饭菜格外香。
不过吴梅她们看到徐有恒过去,如果饭菜不多,都会再重新做些饭菜添盘。
不是重要的事情,周蜜也很少收到徐有恒的电话。
“喂!”
“你做什么去了?打你电话都没人接,什么机要工作那么忙?你不会还跟软柿子一样,被那些屁同事安排累活都让你干了吧?”
徐有恒一接电话,就是一顿吐槽。
“我睡觉了,晚上没睡好,你有什么事吗?”
周蜜打断他的吐槽。
“小葵回来了,我到时候去接她,先安排去你们家住两天吧,晚上在你们家蹭饭,做些好吃的吧!”
徐有恒不客气道。
“好吧,我一会儿给吴姐她们打电话,让她们晚上多做些菜。”
周蜜应道。
“我想吃锅巴溜肉段、麻辣鸡丁还有……”
徐有恒报着菜名。
“有什么你吃什么!”
周蜜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你老公?
周蜜刚挂断电话,朱霖就好奇问道。
“我小叔子,晚上要到家里吃饭。”
周蜜回道。
“你小叔子?你们关系处得倒是不错。”
朱霖笑道,刚才周蜜打电话,跟电话里的人说话随意,看似很亲近,还以为是她老公呢!
“嗯,还算不错。”
“你老公跟小叔子年纪是不是相差有些大?一般相差年纪大,相处就比较好些。”
朱霖说出自己的观察心得。
多子女家庭,关系相处和谐的其实并不是很多,说到底就是多子女家庭牵扯着成年之后,家里财产分配问题,还有子女养老问题。
还有成年之后,都有自己的家庭,很多兄弟姐妹关系变淡,渐行渐远是很正常的事情。
特别是城市,很多多子女家庭,因为工作调动或者其他原因,兄弟姐妹一旦父母不在,来往就变少了,到了再下一代,基本上就没什么往来了。
“算是吧,好像五六岁!”
周蜜含糊道,她还真有些不确定徐有恒的具体年纪。
“那确实是,相差岁数多些,小时候肯定是跟在屁股后长大的,跟年岁相近的不一样,年岁如果相近,估计就剩下干架了。
还有年纪小没结婚就走得近,结婚了就不一样了。
我老公也有个弟弟,先前没结婚的时候,我们走得近,后来结婚有孩子了,来往就少了。”
朱霖感叹道。
“对了,你小叔是做什么的?大学毕业了吧?如果没对象,我给介绍个吧!”
朱霖热心道。
这周蜜能跟马展鹏关系走近,还有她穿的衣服开的车,这一看就知道老公家条件不错,那小叔子肯定也差不了。
且有这样的关系,工作自然也是差不了!
朱霖还有个侄女毕业两年了,还没有找对象,一直寻摸。
在城市,女孩子多,漂亮的女孩子更多。
城市优秀条件好的男性却不多。
如今年轻人找对象两极分化,农村是男性光棍多,女孩子少,城里是没结婚的女性多。
城里有很多剩下很难找到合适对象的女孩子,但真正城市的男孩子,一般条件都不差,根本不缺对象。
但凡是城市二代以上的男性,只要不是性格有问题,过分挑剔,一般都有对象,且选择的机会多。
有心眼儿的城市女性家庭,在女儿刚大学毕业时,就会想着提早帮忙张罗对象。
特别是周蜜他们这些单位,但凡能进来工作的男性,只要不是有什么大问题,很多时候刚进单位就会有不少人帮忙介绍对象。
“早毕业了,他三十出头了,孩子已经两个了!”
周蜜笑道。
徐有恒最不缺的就是对象,现在就是他跟黄小米没离婚,他在外面跟没结婚一样自由。
就是他没有对象,周蜜也不会多事给他介绍对象。
“那有些遗憾了,我有个侄女二十三,马上二十四了,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你那边有合适的帮我们介绍介绍。”
朱霖有些遗憾道。
“好的,不过我认识的人也不多。”
周蜜只能含糊道。
“你老公单位有没有?如果有,也跟我们牵牵线……”
朱霖殷切地看向周蜜。
“我到时候问问他吧,不过他身边熟悉的能聊的来的都是老头子,估计不是太多。”
周蜜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办公室的弯弯绕绕啊!
朱霖确实有个侄女到了找对象的年纪,周蜜听她跟陈小云聊天的时候说过。】
不过今日有一半确实是想给她侄女牵线找对象,还有一半原因不过是想打听她家里的情况,确切是想打听她找的丈夫的情况。
姜还是老的辣!
她这三句两句就问到了徐仲恒的年纪。
先是知道了徐有恒三十出头,还比自己哥哥小五六岁,那不是就知道徐仲恒的年纪了吗?
还有想隐约套单位的情况。
“没事,年纪大些也没问题,只要人不错,大上十多岁都可以考虑,年纪大些,成熟,知道心疼人!”
朱霖忙不迭补充道。
她倒是油滑!
年纪小些的,特别是刚毕业不久的,还正在考公,就是有些门路的也是等机会,等那些名正言顺的机会进入单位。
像朱霖侄女这个年纪的男孩子,不少工作还没有稳定下来。
她寻摸年纪大些的基本工作已经固定,还专门寻找家庭条件好的,自然不是那么容易。
“好的,我跟他说说让他留意些。”
周蜜只能含糊客气应承。
……
下午五点刚到,周蜜就收拾东西,背了包下班。
虽然跟吴梅她们打了电话,但皮皮在家,家里只有两个保姆,还有很多事情要安排,她得快点回去。
“周老师,您回来了!”
周刚下车,谈姐就抱着皮皮走了过来。
“嘛嘛!嘛嘛!”
皮皮摇动着小手,要妈妈抱。
“你们徐书记回来了?”
周蜜将包给谈姐,抱过儿子问道。
“嗯,徐书记四点多回来了,还有小葵和徐总他们刚早您一步回来!”
周蜜这才想起好像在门口看到多了一辆车,应该是徐有恒的。
“呜呜呜!三叔,小叔……”
周蜜抱着皮皮刚进房间,就听到里面的哭第478章家庭和婚姻
“哭什么!不就是结婚生孩子吗?你是准备一辈子寄生在他们身上吗?你现在多大岁数了?还没成年吗?”
里面是徐仲恒的训斥声。
里面的哭泣声瞬间止住,只剩下微微的抽噎声。
“叭……”
皮皮咯咯笑了声,要喊,被周蜜捂住嘴,母子俩疾步下楼。
……
“三婶,麻烦你了!我们那边的房子很久没人住,有些乱……”
周蜜领徐小葵到给她安排的房间。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你还没回来,你两个叔叔已经让安排你住的地方。
家里有地方住,你也就是偶尔回来几天,没必要再整理那边的房子。
等你过年或者其他假期如果回来住的时间长,提前打个电话,我请人去你那边提早帮你打扫整理下。”
周蜜笑道。
“那谢谢三婶了!我先在你们这边住,不过趁这几天有空,我想找人帮忙打扫一下房子,您这边帮我介绍几个靠谱的家政吧!”
徐小葵真心感谢道。
这姑娘似乎一夕之间就成熟了。
人就是这样,经历大事儿,经历打击的大事情,会瞬间变得成熟。
“嗯,没关系,这两天我让你帮你找找。”
……
“小葵是怎么回事?”
晚上睡觉时,周蜜洗漱完,走进卧室看着睡前习惯性看书的徐仲恒问道。
她自然知道杨丹要结婚的事情。
杨丹谈恋爱的事情,已经是去年的事情,这事情徐小葵自然是知道的,听说还支持自己妈妈第二春儿,虽然徐伯恒恼怒反对得厉害,徐小葵还是站在自己妈妈的立场。
很多人说是女儿贴心,女性理解女性。
周蜜却觉得跟儿子女儿没有太多关系,主要是遗传还有陪伴。
只要遗传没有太大问题,父母谁陪伴多,孩子对谁有感情。
徐伯恒大男子主义比徐仲恒要厉害得多,且他先前在部队,即使杨丹随军,但工作性质的原因,徐小葵基本是杨丹一个人带大。
先前杨丹来周蜜这里,一众人聊天时,杨丹看着皮皮,还诉说自己当年一个人在部队带孩子的艰辛。
只是刚才徐小葵哭什么呢?
“还不是她妈妈结婚的事情。”
徐仲恒放下书叹口气。
家里都什么事啊,乌七八糟的,看得他心烦。
如今有了老婆孩子家庭,他的脾气好了太多,如果要是在以前,他根本不会有耐心调解那些纠纷。
“小葵不是赞成她妈妈谈恋爱吗?也就是扯个证,也没多大的事情吧?”
周蜜不解道。
老年人扯证,就是个证罢了。
杨丹的条件找的对象应该不会太差,不至于图谋她的财产,虽然杨丹五十出头,她比徐伯恒要小几岁,也算是中国老年人婚恋,很多时候分的很清楚,搬到一起过日子罢了。
“大嫂怀孕了!”
徐仲恒不轻不淡地爆出炸雷。
“怀……怀孕了?大嫂……大嫂那么大年纪了……”
周蜜惊得说话都结巴了。
“那谁知道,怀孕这事情玄乎,她跟大哥生了小葵后,几十年没动静,跟那男人没多久就怀上了,该怀的时候不怀!
都这么大年纪了!他们倒是痛快了,小葵……”
徐仲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真也是一个大无语。
这事情杨丹自然隐瞒得紧,徐小葵知道消息没几天。
自己妈妈找对象结婚,其实影响不大,但是有个孩子,那情况是不一样的。
“她想生孩子无所谓,也不想想对小葵的影响,小葵大了,不需要他们全身心的陪护和关心,问题是要找对象!
一对离婚的父母已经够让她找对象的时候受影响一些,如今有一个离婚还又生了孩子的妈,正常条件好家风正的人家,说愿意跟这样的亲家结亲!”
徐仲恒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这亲侄女也算是看着长大的,说是半个女儿也差不多!
哪有叔叔不希望自己侄女好的?
有不靠谱的老爹,徐仲恒对于那个大哥也是不抱什么期望了。
反正是转业到地方,他折腾也折腾不到什么地方。
他那个大哥虽然脑子混些,但一根筋,倒不至于说再随意找个对象,把家产败没了。
他那些家产,徐仲恒联合自己的老爹都给了嫂子杨丹和侄女小葵。
就是剩些工资,吃吃喝喝,也就剩下一些些,翻腾不了什么。
徐仲恒为侄女铺的路,就是找个工作,好好历练,有点小事业,找个靠谱的对象,平平淡淡一辈子也挺好。
徐小葵娇生惯养长大,徐仲恒知道侄女吃不了什么苦,想着为侄女找的对象也就是圈子里品质靠谱老实一些的子弟,能力大差不差,靠着祖辈踏踏实实过日子,不至于太向下就行。
好在徐小葵也算听话,去了地方历练,再等等进城,就能介绍旗鼓相当的对象。
谁知道这个节骨眼儿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
大哥大嫂离婚分居各自过生活没什么,圈子里貌合神离的夫妻多了去。
但很多为了孩子为了家族,都要维持基本上的体面。
没办法,这个社会就是这样现实。
孩子找对象的时候,只要家庭是完整的,父母没有另成立新家,这个家就是孩子的,资源都会集中到这个孩子身上。
如今杨丹怀孕,这事情的走向基本就变了,徐仲恒怎么就能不烦呢!
“她真的要生下来吗?”
周蜜听了情况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别说是这样背景的家庭,就是在农村普通人家也是一样。
父母离婚,只要都不找,很多人都会觉得是一家人。
一旦有一方找了对象生了孩子,性质完全就不一样了,人心就是偏的。
别说帮孩子了,那就是给孩子找了负担!
徐小葵也真是不容易!
……
徐小葵躺在软和舒服的床上,闻着被子的花香味,眼泪顺着眼眶点点渗出。
距离房子不远的客厅里,传来三叔的声音。
“皮皮醒了吗?醒了让他喝些奶。吃饭的时候不吃睡着,这会儿醒来,这家伙是要生物钟颠倒。”
三叔徐仲恒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显然是照顾自己的儿子去了。
徐小葵有些羡慕,羡慕皮皮幸福的生活,曾经她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叮铃铃!
叮铃铃!
手机电话的铃声响起。
徐小葵看了眼,是妈妈杨丹打来的电第479章思想固化
“小葵!小葵!”
徐小葵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杨丹急切的叫声。
“听到了,你大半夜打电话做什么?”
徐小葵止住哽咽的声音问道。
“小葵,你是不是去你三叔那里了?”
杨丹声音急切道。
“嗯,我住在我三叔家里,咱们那个家你又没时间提早清理打扫,我上班忙,回来不住三叔这里,我住哪里?”
徐小葵强打精神道。
如果在以前,她如果要回来提早给爷爷庆祝生日,她妈妈都会提早回来,将云城的房子清理打扫一遍,床被也给她提早弄好,等她回来。
只是如今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她最最亲近的妈妈,孩子都怀孕六个月了,她发现了情况,才告诉她!
她知道这消息也没几天,还跟她说她要当姐姐了,好像是一个很高兴她要感天动地的消息!
徐小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自私,她只知道她很难接受!
她以后要成为一个没妈妈的孩子了。
想到这里,她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
“小葵,对不起,我现在没精力去做那些,等我以后生下你弟弟,能空出时间了……”
杨丹絮絮叨叨,似乎有些愧疚。
杨丹爱女儿徐小葵吗?
答案自然是爱的!
她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且这些年都是她一手带大了女儿。
跟徐伯恒离婚后,杨丹曾经沮丧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来跟着女儿徐小葵去了下面地方,结识了不少退休群体后,心情渐渐缓了过来。
徐小葵下去工作的地方是个镇子,也算是旅游区,不少退休人员在那边租住,过着退休后的田园生活,养养花、爬爬山,日子倒是惬意。
杨丹还加入了一个退休人员模特队,经常一块走模特方队、跳跳舞什么的。
在当中她结识了杨剑,一个企业的管理人员,他年纪跟徐伯恒相差不多,不足六十岁,也是内退人员,杨丹五十二。
相处过程中两人有了感情,谈起了恋爱。
这事情徐小葵也知道,她是年轻人,受的是新思想,对于父母离婚后谈恋爱并不反对,相反觉得母亲吃苦太多,父亲徐伯恒大男子主义,粗糙,杨丹跟着没少受气,晚年能找个温柔的对象谈谈恋爱也不错。
两人刚开始在一起也想着就当男女朋友陪伴,一起过日子就行。
杨剑妻子过世,有个女儿,女儿在国外,已经结婚生子了,很少回来。
只是没想到年纪半百的两人,竟然怀孕了!
刚开始两人纠结是否要这个孩子,杨剑先坚持要的,他女儿不经常回来,觉得孤单,检查确定第三天他就决定要让杨丹留下来。
后来得知是个男孩子,两个人直接统一了意见。
“你生下那个孩子,能丢下孩子跟我在一起照顾我吗?”
徐小葵直接问道。
“小葵,他那么小,等他大些……”
杨丹迟疑。
“等他大些,你能不管他跟我在一起吗?”
徐小葵直接道。
“小葵,他是你弟弟,你们是有血缘关系的,你们是最亲的,应该相亲相爱,以后能互相帮助……
杨丹有些痛心。
“妈,我们没有多少血缘,是同母不同父!因为他,我失去了母爱,我的妈妈不能再陪伴照顾我,我现在连回家都需要寄住在叔叔家里。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出生,我失去了自己本来拥有的,你说我为什么要爱他呢?”
徐小葵有些歇斯底里。
“小葵,你怎么能这么想,你们都是妈妈的孩子,妈妈都爱你们,再等些年,你就明白了,你有了弟弟,也算有了依靠……”
杨丹不死心劝道。
“我有什么依靠?他分本属于我的财产,我就想依靠,也是依靠我以后的孩子家庭,你的哥哥弟弟让你依靠了吗?
我外公外婆去世后,你跟我爸爸离婚,我舅舅们接你回去住,让你依靠了吗?还是他们给你了什么?”
徐小葵原先有些激动的声音平静下来。
她现在明白三叔和四叔让自己成熟长大的原因了,三叔说她谁也依靠不了,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只有她自己争气有能力内心强大了才会过好,依靠谁都没用!
“小葵,你让妈妈怎么办?他已经六个月了,你难道要我打掉,残害一条生命吗?你有个弟弟,以后互相帮助,等我们老了,帮你分担难道不好吗?你怎么就那么自私呢?”
杨丹似乎有些痛心疾首。
杨剑说孩子大了靠不住,他大女儿他是不用依靠了。
杨丹觉得他说话有些过激,今日听了女儿的话,她似乎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
“你自己的孩子你自己养自己做主就好,跟我没有太多的关系。妈,你想跟那杨叔叔还有你们的孩子相亲相爱一家人,我不反对。
你跟爸爸离婚分的东西,当初说是给我的,过户到我的户头上就好。
还有,你如果生了孩子,我希望你不要再跟我这边有太多人际关系往来,我不想人知道我妈妈五十出头又跟人生了孩子,人家会看轻笑话我的!”
徐小葵冷声说完,挂了电话。
……
“楼下是什么情况?”
周蜜和徐仲恒准备睡觉,听到楼下皮皮闹腾的声音,知道小家伙醒了。
周蜜要去看孩子,徐仲恒却阻止,说自己过去看看。
他下去后,周蜜在楼上隐约听到楼下有打电话的声音。
“应该是大嫂打电话过来了!”
徐仲恒道。
刚才他在楼上自然是听到声音了,不过并没有过去打扰。
“小葵也真不容易!”
周蜜叹道。
她先前听说徐小葵自杀的事情,觉得徐小葵应该是太娇生惯养,承受能力差。
如今看来,父母都是不太清醒的人,家里的糟糕状况可想而知。
先前跟杨丹接触,就觉得她受传统思想影响比较大,能离婚走出来,也算是好事儿。
只是没想到她竟然走了再婚生子的道路。
人啊,说到底都是自私的,想的只有自己!
特别是传统思想影响的老一代,她们受重男轻女思想毒害,看似可怜,但她们自己何尝不是施虐者的一环。
“三叔!三叔,你睡了吗?”
徐仲恒还要说话,门口传来小葵的声第480章劝慰
“好像是小葵叫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周蜜捅了下徐仲恒,提醒道。
这已经晚上十一点了,徐小葵叫徐仲恒,定然是有什么事。
“我下去看看!”
徐仲恒无奈起身。
“你也一块去吧,家事难缠,我只能从大方面上给她指点,你们都是女性,你帮忙劝劝也许好些。她虽然成年了,说到底还是年轻,很多事情想不清楚。”
徐仲恒刚走了两步,回身对周蜜道。
“那好吧!”
周蜜起身跟着走了出去。
“三叔!”
徐小葵声音有些哽咽。
“出什么事了?上来聊吧!”
徐仲恒朝一脸无助迷茫的侄女道,引着进楼上的书房。
“三婶?”
“你三婶也很关心你,你有什么事情只管说,我们都会支持你。”
徐仲恒招呼人坐下。
“谢……谢谢!”
徐小葵朝周蜜道。
“都是一家人,不用见外。”
周蜜看着小葵茫然痛苦的神情,也安慰道。
“三叔,我……我刚才跟我妈说了重话,还挂了她电话,她怀着孩子,我担心……担心气着她……”
徐小葵搓着手有些紧张道。
她先前挂电话前,听到她母亲杨丹的哭声,还有叫那个杨叔叔的声音,有些担心出问题。
“三叔,三婶,我有些乱,我不想我妈妈生孩子,她说那个孩子是我弟弟,跟我有血缘关系,我们应该相亲相爱。
可……可我真的不喜欢那个孩子,我对他没有一点感情,甚至有些讨厌他抢走了妈妈对我的爱。
我还说让我妈妈……把我爸爸给她的那些财产给我,你们说我……我是不是有些太自私,太坏了?”
小葵嘴唇颤抖,有些语无伦次。
“你没有错,那个孩子虽然跟你有少许血缘关系,只是同母,你也没见过面,他的到来,让你跟你妈妈少了亲密联系,没有感情很正常。
就是很多父母,孩子没生下来时,其实也没多少感情,很多感情都是后期慢慢相处培养才有的。”
周蜜看她的神情有些担心,安慰道。
“那……那你跟三叔对皮皮先前也是一样吗?也是生下来才有感情吗?”
徐小葵看向周蜜。
“嗯,差不多,孩子在肚子里也算不得生命,生下来天天相处,感情才一步步加深。
我是在跟三叔结婚前怀孕的,当时想着如果你三叔不负责的话,孩子我也不打算要了。一个人养孩子太难,不能给孩子提供好的生活环境,让孩子生活太累,不如不要。
你三叔也是皮皮出生后,喂养皮皮,擦屎擦尿慢慢处出来的感情,你说是吧?”
周蜜捅捅徐仲恒。
“你……算是吧!”
徐仲恒眼睛圆瞪看向周蜜,她前面的那些话……
不过看看侄女期待的神情,还是含糊表示认同。
“小葵,我先前你说过,你已经是大姑娘了,如果在一些偏远的农村,你的年纪说不定已经是孩子妈了。
就是如今,我还跟你爷爷商量,等年终你下乡赴任期满,就调你到云城这边。工作稳定下来,也该考虑找对象,成家立业的问题。
到时候你会有你自己的小家!
你记住,你是成年人,早晚有自己的小家,即使父母,也不能跟着你一辈子,日子总归要你一个人过。
你看看你爸爸、我还有你三叔,都有自己的生活,你爷爷奶奶也有自己的生活。
无论你爸妈是否在一起或者有他们自己的小家,跟你的关系不大,你过好你自己的日子就行。
至于你妈妈那边,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当然她生的孩子跟你也没有关系,你没有义务帮她善后照拂孩子,她跟她丈夫既然自己生了,就需要自己负责。
你妈妈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如果因为一点家庭问题没处理好,身体出问题,说明她不适合要孩子。
这些事情,我会跟你妈妈商量,你以后不需要操心,过好你自己的小日子就行,回去睡吧。”
徐仲恒直接道。
“好的,三叔,我知道了。”
徐小葵听话地起身。
“对了,我听你小叔说,钱家还有赵家几家的男孩子有追你的,那两家的家风还不错,那俩孩子还算实在,你喜欢哪个,早点定下来。
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就行,李家那小子,野心太大,跟你不适合,少些往来,确定了关系后,带来我看看,合适的话,早些成家。
别想着跟你二姑一样,这个世上并不是每个人都需要婚姻,但大多数人没有不结婚的资本,想跟你二姑一样,得能赚钱还内心强大不怕孤独,从小独立,不依赖家人亲情。
那些条件你不具备,你需要个人照顾,互相依靠。那两家的孩子不是独生子,没有生孩子的压力,结婚了相当于有个人陪伴,有个自己的小家,很适合你,你多考虑考虑。”
徐小葵起身的功夫,徐仲恒又道。
“我……我听三叔的!”
……
“你盯着我做什么?”
周蜜看向一直盯着自己,脸色带着怨气的徐仲恒不解道。
“你……你当初真的想把孩子打掉?”
“你说我跟小葵说的那些吗?我不是说了吗?你如果不负责的话,我也没办法,我自己一个人养孩子辛苦,还有不能给孩子好的生活和光明正大的身份,我自然不想他生下来跟我受苦。
你不是已经负责了,还纠结那些做什么?”
周蜜觉得他的生气有些不可理喻。
“蜜蜜,我跟你说,皮皮在你肚子里,我就觉得那是我的种,我的孩子,我对他是百分之百的爱,不是后来相处中才爱孩子的。
我是他亲爹,有亲爹不爱孩子的吗?”
徐仲恒显然对于先前周蜜说他的话不赞同。
“知道!知道了!你的心情可以理解,毕竟你是年纪大了……”
“你什么意思?这跟年纪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我跟你说,并不是任何父母一开始对孩子有感情,很多父母,特别年轻没多好准备生下孩子的,一开始其实并没有多少感情。
你年纪大了,老来得子,对孩子有期盼很正常,那些多年不孕不育的父母对于胚胎孩子也很爱……”
周蜜还想往下说,看徐仲恒的神情急忙止了第481章突变的徐母
“好!我不说了!不说了行吗?我不是为了安慰小葵吗?
我要是说我们对皮皮全身心地爱,那不是刺激她吗?
我知道你很爱孩子,我也一样,如果不是爱孩子,当初我能去找你吗?我当时还想着你要是耍无赖不负责任,我就出去给你宣扬宣扬……”
周蜜说到最后忍不住有些想笑,男人都忌讳说老,徐仲恒也不例外。
那天她确实有些昏了头直接就去了,现在想想还真是有些孤勇。
“哎!你做什么?”
周蜜刚躺下,身子就被拉了过去。。
“你不是说我老吗?我让你验证验证到底老不老?”
徐仲恒随即压了上去。
“呜呜……”
周蜜想告饶,却没机会说出话来。
……
接下来的几天,周蜜有些忙。
一方面让谈姐联系家政帮徐小葵清理打扫她的房子,另一方面还张罗徐部长的生日安排。
徐部长的生日参加人员也不多。
徐娇恒在国外说是因为工作关系回不来,徐伯恒先前去杨丹那边闹腾跟人打架,被关了几天。
这事情徐部长知道后直接将人叫回来一顿痛批,徐伯恒一气之下,直接背了行李跟着一些所谓的旅游去参加所谓的徒步,连自己老爹即将到来的生日宴也不参加了。
“不用管他,他不在落得清净,我现在看见他就头疼!”
徐部长说起自己的大儿子,现在都忍不住摇头。
他痛批大儿子时,田茹云正跟吴梅一众人炫耀自己买的养生益寿贴,说那膏药贴贴在肚脐上还有手腕上,能养气益神,促进睡眠,延年益寿云云……
这是徐小葵回来的第三天,徐仲恒刚好没什么工作,难得休息,天气也好,便请厨师到家里搞烧烤,顺便也让徐父徐母过来吃饭,去去家里这些时日的晦气。
徐有恒自然也过来了,带着两个孩子和保姆,黄小米又去上班做兼职了。
徐有恒说她现在跟人学习做美甲,在美甲店里兼职,忙的不亦乐乎。
徐有恒带孩子们来的时候,田茹云还在说自己买的那些膏药,多么好用,她现在晚上睡觉都一觉到天明。
看到小儿子带孙子过来,她急忙从包里拿了一小袋子递给自己儿子,说很有用,他经常熬夜用不错,孩子大些也可以用。
徐有恒有些无奈,但看到自己三哥的眼神,笑嘻嘻地接下来,还对自己老妈表示感谢。
这些膏药,徐部长带田茹云来周蜜他们这的时候,她也拿了一小袋子给徐仲恒和周蜜,说是限量供应,只能给他们这么点,祝福儿子徐仲恒多用些,给周蜜的只有五贴。
虽然昨天晚上,徐仲恒给周蜜提前打了预防针,说他老妈如今迷恋养生产品,变化有些大,周蜜还是对田茹云如今的变化有些难以适应。
相比较先前病后有些痴痴呆呆、不太灵敏,如今的田茹云经过一番疗养,身子骨似乎恢复了不少,整个人的精神状态至少变得正常灵敏,脸上也红润了不少。
只是先前那个事事操心想做主的田茹云似乎不见。
如今的她见人就说自己的养生经,还有那些所谓的养生产品,说到激动处,甚至跟打了鸡血一般,神神秘秘。
她来三儿子家还有一个小时,已经分享了自己买的三种养生产品以及心得体会,听得徐部长直想翻白眼,看到三儿子和三儿媳似乎不以为意,为了家和万事兴,生生止住了。
如今的田茹云虽然沉迷养生,但好在不在搅和家里了,因为心思都在养生上,对家事也没了兴趣,就是见到孙子们,也就逗逗,发个红包,没了多少热情。
关于自己老妈的变化,徐仲恒给周蜜的解释是,他老妈经过先前的重病,差点丢了性命,有些吓着了。
基本痊愈的她现在对死亡很是畏惧,痴迷于养生和延年益寿,有些走火入魔……
徐仲恒说的时候不时叹气,看到自己老妈变成那样,作为亲儿子的他自然心里不好受,但只要身体还好就行。
膏药想贴就贴,只要不出大问题就行,反正都是些没用也没有什么效果的膏药。
至于买的那些延年益寿床,还有强筋健体摇摇椅等,徐部长见了儿子就忍不住吐槽。
反正春城家里塞满了整个屋子,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徐部长一气之下,干脆跟田茹云分房间睡觉,让她随意折腾自己的房间就行。
徐老三和徐老四对于母亲的举动如今是默许,家里不缺钱,他们老妈也有退休金,田茹云用自己的退休金只管花就行,只要她高兴。
不过田茹云买的养生类东西都是用的,吃的倒是没有,倒是让兄弟两人放了心。
如今的养生产品公司也是滑头,担心卖吃的老人吃了出事儿,现在的产品都是用的,坐的,躺的,趴的,各种名目都有,抓的就是老人害怕生病死亡的心理。
周蜜听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田茹云如今的状况,她倒是觉得还不错,至少对人和蔼亲热了许多,也没那么多事儿,一家人倒是难得和谐敦睦。
田茹云除了给三个孙子一个孙女发了红包,还给三个小孙子买了摇摇锤,说那锤子是用稀有木种制作而成,每日在身上滚几滚,可以除病气。
周蜜看了那小锤的木料,感觉是枣木。
早些年间,周老头收破烂废品,有时候也会收一些木头、家具之类的,她对普通木料还是算有些了解。
不过她自然不会拆穿。
皮皮拿着那小锤倒是高兴,在自己的小鼓上锤个不停,他现在的力气大,几锤之下差点将自己小鼓锤烂。
田茹云看了心惊,直接从孙子手里拿了递给徐仲恒。
“这东西珍贵,可不能弄烂了,你给孩子收着,晚上睡觉前,你也滚上几滚,作用好得很!”
她低声叮嘱自己家老三。
“嗯,知道了,妈,吃饭吧!”
徐仲恒难得耐心应承道。
周蜜看他有些憋闷的神情,差点控制不住差点“噗嗤”笑出声,挨了徐仲恒一记“警告示意”的眼神,急忙止住。
“你电话响了!”
一众人坐下吃饭的功夫,徐仲恒的手机在衣服里响起来。
他正将弄烂的肉糜喂给儿子皮皮,没注意。
周蜜从他衣兜里掏出来第482章杨丹的想法(1)
徐仲恒斜睨了一眼手机,将手里的勺子给了周蜜,起身到一侧接电话。
周蜜先前只想着帮他拿手机,并没有看清楚来电的号码,只看到徐仲恒脸色有些凝重,神色也有些不悦。
爵高者忧深,禄厚者责重!
徐仲恒虽然成功坐在权力中高层的位置,其身上也承受着很大的压力,单单就手机24小时基本不能停机,随时待命,就容易让人神经紧绷。
不过好在徐仲恒属于精力旺盛、内心不是一般强大的那种,他自己似乎习以为常。
人生下来就是使命不同的,周蜜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佛系混日子的角色,别说承受压力了,精力就跟不上。
……
徐仲恒接的电话不是工作电话,电话是杨丹打来的,她已经在来云城的路上。
“老三,小葵又钻牛角尖了,你帮我劝劝她吧,我担心她又该做什么傻事!”
电话里杨丹的声音有些焦躁,她身旁有些个声音些微苍老些的男人一直劝她不要激动,小心伤着孩子。
“她现在还好,你不用太担心,你要来云城吗?”
徐仲恒淡声道,看了一眼坐在妻子周蜜旁边,逗弄皮皮的侄女徐小葵。
相比较先前的焦躁,今日她的情绪好了很多。
“嗯,车子已经要下高速了,我一会儿就过去,小葵在你家吧?”
杨丹边问边吩咐司机抄近道,说前面的路容易堵车。
“小葵在我这里,你先不要到我家这边来,我爸妈在这边,我担心他们不欢迎你,你找个酒店先住下,就在我们附近的丽华酒店,我晚点过去跟你聊小葵的事情。”
徐仲恒直接道。
“额……那……那好吧!”
杨丹愣怔了下,急切的话音停顿下来。
吃过饭,徐父徐母离开,徐父跟老伙计约了下棋,徐母说跟什么保健医疗中心约了疏筋按摩的项目,也忙不迭地要走。
徐有恒吩咐李军送老爹老妈离开。
皮皮吃过饭玩了会儿要睡午觉,壮壮和牛牛还精神,在房子里骑着小车子哇哇乱叫。
徐仲恒觉得俩侄子闹腾影响皮皮睡觉,便让小弟儿带着壮壮和牛牛回家,他们小区院子里有游乐场,那两个小家伙喜欢在那边折腾玩。
“你没事儿跟朋友出去看看电影,跑着玩玩!”
看到徐小葵刷手机,徐仲恒指挥道。
“知道了!我一会儿要跟朋友去看电影,马上要走了!”
徐小葵正用手机跟人联系。
“开你三婶的那辆小电车吧,路上不容易堵!”
徐仲恒将车钥匙给徐小葵。
徐小葵拿了钥匙背了包出门。
原先热热闹闹的园子,很快变得安静起来。
周蜜晚上没睡好,哄睡了儿子,这会儿也有些困了。
“我一会儿出去一趟!”
周蜜上楼,看徐仲恒正在换衣服,他在家穿的是居家休闲服。
“有工作要做吗?”
周蜜疑惑。
“杨丹回来了!”
“她……她回来了?回来做什么?要参加爸爸的生日宴吗?”
周蜜疑惑,杨丹不是怀孕了吗?
还有她既然结婚生子,应该不会来参加徐部长的生日宴,不然有些太不合适。
“应该是小葵的事情,我一会儿去跟她聊聊,看她是什么想法,你如果困,只管睡觉,不然一会儿儿子就醒了,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徐仲恒解释道。
“嗯!知道了!”
……
丽华酒店。
“老三,你过来了?小葵怎么样?她不会还任性跟我置气吧?”
徐仲恒刚到酒店杨丹入住的房间门口,杨丹就神情焦躁地要冲过来,只是被一个男人拉住了。
徐仲恒看向那男人,听徐小葵说五十多接近六十的年纪,不过确实看起来年轻,至少比他大哥徐伯恒看起来要整洁年轻很多。
头发梳得光光的,应该是打了摩斯,是一个很注重修饰自己的男人!
“你……你好,徐书记!”
男人似乎知道他的身份。
“嗯!”
徐仲恒只是微微点点头。
“老三!”
杨丹再次看向徐仲恒,这个以前在徐家,她认为亲近最喜欢主持公道,她觉得比自己丈夫还容易让人依靠的男人,脸色生冷,没了以前温和的神情。
“你不是想要跟我聊聊小葵的事情吗?进去聊吧!”
徐仲恒淡声道,然后眼神看向杨丹身边的男人。
“我……我出去转转……转转!”
男人还算有眼色,讪讪道,然后疾步走出了房间。
“老……老三,那是我对象黄峰,我们……我们前段时间领了证,他对我挺好的。我……我跟你大哥性格不合,在一起也是互相难为难受,分开其实更好些。
先前他性子急,还打了黄峰,警察也来了,都曾经是一家人,其实我想撤诉的……”
杨丹看徐仲恒脸色,不知道为什么,原先有些激动的神情这会儿冷静下来,也有些讪讪的。
“你跟我大哥分开,我一开始就同意的,甚至说做主让你们分开。还有既然离婚,男婚女嫁符合法律法规,任何外人都不能干预。
我们也不会干预!
还有我大哥做出冲动举措,我让人关他几天,也是他也应得的,该长个记性!
只是你们大人的事情不该牵扯孩子!”
徐仲恒冷声道。
“老三,我……我没有牵扯小葵,你大哥的事情我都没有让小葵参与,跟她说是我跟她爸爸的事情,如今事情已经解决了,你大哥也说以后不会再找我们的麻烦。
谢谢你,我知道这是你的帮忙……”
杨丹急忙道。
“你知道我今日来不是说你跟大哥的事情,是你生孩子以及跟小葵的事情!”
徐仲恒神色有些不耐。
“老三,我……我知道我年纪大了,很多人说我这个年纪不该生孩子。只是这孩子突然就来了,我们也没想到。
这都是缘分,毕竟是一条生命,我……我们也不想就残害这生命。
老三,你也是有孩子的,我也见到你对你家孩子很宝贝,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情,我想把孩子生下来。
还有我只有小葵一个女儿,她还是个女孩子。
我想着生下这孩子,以后小葵也能有个伴儿,有个娘家人…第483章新旧思想
杨丹絮絮叨叨道。
说到后面还用手抚了下肚子。
“你结婚生孩子是你的自由,也是你的选择,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干预你。只是我觉得你生孩子是你自己的意愿,是你跟那个让你怀孕男人的决定,你不是为小葵生的!”
徐仲恒冷声道。
“老三?我生这孩子,他是小葵的弟弟,以后也能给小葵做个伴儿,他们是亲姐弟,你怎么能这么说?
你先前还叫我大嫂,现在一句也没再叫过,对我说话也这么冷,老三,是不是因为我再婚的事情,没跟你商量,你有些生气?”
杨丹的脸色有些变。
“你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先前你说要跟那男人领证,我大哥想去闹腾的时候,我还叫你大嫂,你不会这么快就忘记了吧?”
徐仲恒看向杨丹。
“老三?那……那是为什么?”
杨丹有些不解,虽然她先前是徐家的大嫂,但一直对老三很敬畏。
因为在徐家她经历徐伯恒背叛,包括后面的离婚,都是老三帮她,她才能在徐家有底气,离婚的时候也能带大部分财产离开。
“丹姐,咱们两家以前关系也不错,我还是称呼你丹姐好了,你嫁到我们家那么多年,操持家里也算尽心,只是那些年我们家也没少帮衬提点你娘家。
我大哥人虽然固执笨了一些,早些年你侄子跟人打架将人打成伤残,他去帮忙还直接拿了近三十万给人家做抚恤,将事情平息下来,他也算对你们家有恩!只是你不该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着为小葵着想的想法损害她的利益!”
看着眼前的女人,徐仲恒不想那么委婉了。
“我……我怎么损害小葵的利益了?就是因为我生了孩子了吗?”
“是!就是你以为你生了孩子!没人关心你再婚和生孩子,这是你的自由!只是你再婚生孩子前,作为亲生母亲,是不是该为小葵的以后做些打算?该不该将小葵的那些房产过户到她的名下?
你做了没?你一句话不说,倒是绑架起孩子,说给孩子生了个弟弟!你想做什么?想让那个孩子共享我们徐家给小葵的财产吗?还是让小葵以后帮你养孩子?
你明明知道小葵因为你们以前闹腾我大哥私生子的事情自杀过,她心理脆弱,你还总把自己的那些懊糟事儿告诉她,让她为难,逼迫她参与你的生活,你不觉得你很自私吗?你算是个合格的母亲吗?”
“老三,你……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
杨丹眼泪汪汪,显然不能接受徐仲恒这样的指责。
“你说我说的不是实情吗?当年我大哥有私生子的事情,除了我大哥,也就你我还有我父亲我们三人知道,连我妈和小四儿都隐瞒了。
你为何要告诉小葵,要告诉一个还在上学的孩子,说她爸爸有了儿子,不要她这个女儿了?如果不是你当中这样挑唆引导,孩子能受那么大的伤害?她能想不开自杀?早些年我心思不在家庭上面,对如何做父母不是太了解,对了,你说我也算是当了父亲的人。
我当了父亲,有了妻子和孩子,才知道你根本不算合格的母亲!你的事情如果发生我妻子身上,她首先想的是孩子,保护孩子,绝对不会将自己的负面情绪倒给孩子,让孩子替自己出头去质问自己的父亲,让孩子受到伤害。
你只顾自己自怨自艾,跟我大哥无休止争吵,小葵才会出现心理创伤疾病。我让你跟他离婚,也是希望你能重新生活,有新的生活,只是你这人太蠢笨自私!你既然有了新家庭和新的孩子,我希望你以后不要在干涉小葵的生活!”
“老三,你不能这样说话!她是我女儿,怎么能说我干预她的生活?我再生个孩子,跟她也算是有血缘关系,以后互相帮衬不好吗?你也是兄弟姐妹几个,难道没有互相帮衬吗?”
杨丹神情有些崩溃撞,她自觉自己做的没什么错。
她一个怀孕的孕妇,大老远跑过来,其实也是担心自己的女儿小葵,想着过来让徐家最能说上话的老三劝劝她。
怎么道这里,老三对她怒颜而斥,都成了她的错呢?
“互相帮衬?你说你生的孩子能帮上小葵什么?你现在马上六十了,你的孩子长大也得二十年,小葵那个时候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她需要什么帮衬?
你是想小葵帮衬你的孩子吧?你如果想生,就想好自己怎么养,别打着为孩子考虑的名义!至于我们兄弟之间的帮衬,也只是在平等基础上的互相帮衬,还有就是我父母给我们打下的家庭基础做保证。
你想那么多不如想想你们怎么给孩子做好保障的事情,不是你生了孩子,让你的孩子给你做保障,没能力养,就不要生!
还有你知不知道小葵已经到了要找对象结婚的年纪?她有一个再婚要生孩子的母亲,对方如果是正常条件好的家庭,会不会选择这样的姑娘?
你会把自己亲生女儿嫁给一个父母再婚马上要生孩子的家庭吗?如果小葵内心足够强大,她接受你再婚生孩子绑定她,我作为叔叔的没话可说,我不是她的父亲!
你明明知道她自杀过,心理脆弱,却没有想过为她着想一点点,你但凡在怀上这个孩子后,说上一句生孩子是你自己的事儿,我今日也会高看你三分!
今日你既然来找我谈小葵的事情,咱们就把财产的事情说清楚。离婚的时候,为了让你好好带着小葵,我让大哥把家里大部分房产门面都给了你和小葵。
部队那边的房子算是你跟我大哥的共同财产,给你,算是你这些年的辛苦!至于云城的房产还有其他地方的门面,那些说是你们家的财产,严格来说是徐家留给小葵的,写你的名字的都过户到小葵名下。
小葵结婚成家的事情,我们包了,不用你操心!如果孩子结婚的时候,你愿意来就过来参加,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但你生孩子的事情,我希望你口风严些,偷偷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生,在小葵结婚前闭紧嘴巴,也算你这个做母亲的为孩子做的最后事情第484章一致
周蜜午觉睡得有些长,醒来时候,听到外面有咿咿呀呀孩子的说话声传来。
她起身下床到了客厅。
徐仲恒正躺在沙发上看书,他身旁的爬爬垫上,皮皮正拿着点读笔咿咿呀呀地跟唱。
“醒了?茶台上有温茶水,天干你喝些。”
看到她出来,徐仲恒放下书,指指不远处的茶台道。
周蜜走过去,倒了一杯温茶水喝完,身体舒畅,刚睡醒有些迷蒙的大脑也清醒了许多。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蜜记得自己睡觉前他出去见杨丹了,好像是说小葵的事情。
“回来好一会儿了,看你睡得熟,就没打扰你。”
皮皮点读书累了,晃晃悠悠地扶着沙发起来,要去拿沙发上的小鼓槌。
到十月份,皮皮就一岁了,他这会儿已经能扶着沙发走路了。
对于孩子走路,徐仲恒和周蜜都没有刻意干预,让孩子跟着自己的身体状况节奏走。
“噗通”!
皮皮因为没控制好身体,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垫子上。
“哇!”
皮皮看到爸爸妈妈都在场,咧嘴想哭。
徐仲恒和周蜜默契一致地将头转到一侧,假装没看到。
看父母似乎没有关注自己,皮皮又挪动胖墩墩的身体爬了起来,起身沿着沙发去拿沙发上的小鼓槌。
他的动作这次慢且小心翼翼了许多,片刻功夫,抓到了想要的小鼓槌,得意地拿着小鼓槌摇摇晃晃朝自己妈妈身边挪去。
“傻小子!”
周蜜笑着起身抱起儿子。
“吃亏了能长记性,挺好!”
徐仲恒对儿子做出评价。
“人不都这样,在吃亏中慢慢长大成熟!”
周蜜表示赞同。
“不一定,人跟人不一样,有些人一辈子也清醒不了,长不了记性!”
徐仲恒轻嗤一声道。
他想起今日杨丹虽然同意将房产过户给小葵,但还是一副自觉委屈的样子。
“你今天跟大嫂谈的不愉快吗?”
周蜜好奇问道。
“蜜蜜,当初咱们最后闹崩分手,你回头找我,真是因为怀孕了,要给孩子找个爹,找我复合的?”
徐仲恒看向周蜜,突然提起以前的事情。
“徐仲恒,你对目前的生活满意吗?”
周蜜叹口气,没有回答徐仲恒的问话,似乎换了个话题。
“满意,很满意!以前下乡时,乡下的那些农人对生活的向往就是老婆孩子热炕头,家里有余粮。
那个时候,我觉得那些人读书少、视野很狭窄,一辈子跟井底之蛙一般,稀里糊涂活得很可悲。如今人到中年,才明白,踏实能安心,够得着落地的幸福才是真正的幸福。”
徐仲恒对于周蜜转换话题并没有不满,回答道。
“我对目前的生活也满意!你事业成功,还勤快顾家,对孩子很有耐心,是个好父亲,对我也不错。徐仲恒,我先前认识你的时候,也说过我要过普通人的生活,其实我要求的生活就是跟如今生活差不多。
当然,因为你的原因,生活质量,特别是物质生活要高很多,这我要感谢你!”
周蜜看向徐仲恒道。
“你想知道我最后找你结婚,是不是因为怀孕了,只是为孩子找个爹?我不想说假话,是的!
我虽然算不得是很聪明的人,但我从小就是过苦日子长大的,我不想我的孩子跟我一样熬苦日子长大。人活着不是为了体验苦难的!
如果我要生孩子,我一定要做好万全准备,尽量给孩子最好的生活条件。他是来体验生活的,尽可能体验更好的生活。我没有经过孩子的同意将他带到这世间,我得对他负责。
你可能听了不高兴,但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胎儿大了,打胎对身体不好,我得将他生下来,为他谋划尽可能有保障的生活。我当时的想法是,如果你不能合格当一个父亲,我就问你尽量多要房子和钱,那样我就能好好养孩子!
徐仲恒,我就是这样现实的人,你其实也是知道的!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虑其余。
咱们的出身和面临的环境不一样,我不可能在那个时候想那么多情情爱爱的东西,如果自身安全温饱不能解决的情况,只想情情爱爱,我那是脑子有问题,你应该也不希望我是那样的人。
当然,选择你当孩子的父亲,我现在自然也是高兴的,我也算是赌对了!
当中也有很多事情,我曾经很心烦,比如家里鸡毛蒜皮的事情。但好在你还算清醒,不是愚孝的那种,都解决了。
婚姻都是要磨合的,我知道自己也有很多毛病,但只要两个人对生活的期望是一样的,都是踏实过日子的,这样的婚姻何尝不是很好的生活?”
周蜜直视徐仲恒看向自己的的眼神。
眼前这男人是聪明人,不,可以说是绝顶聪明人的,她不想隐藏自己的想法。
“蜜蜜,我应该是幸运的,给我的儿子找了个好妈妈,也给自己找了个有成熟思想的妻子!你能评价我是个好爸爸好丈夫,我很高兴。你说的对,咱们俩生活目标思想价值观一致,我很满足如今这样的生活!
但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有其他女人看上我,想介入咱们这个家庭,你会怎么做?”
徐仲恒再次看向周蜜,问道。
“徐仲恒,你如果想要做事业完成你所谓的那些梦想,我劝你想都不要想,你要是敢跟你大哥一样,偷偷让别人分我孩子的东西,故意欺负我和孩子,我会想法把你拉下来,你得计算一下损失!
当然如果你有一天真喜欢上别人,不想要这个家了,尊重我们,跟我开诚布公地谈,分给我孩子该得的东西,咱们也可以谈谈和平分手的事儿……”
周蜜直接道,脸色有些冷。
“你想什么呢?你这辈子就别想了!我马上四十了,好不容易有了家,有了孩子,有了如今踏实的生活,谁也别想毁了我这样的生活!”
徐仲恒脸上的笑容瞬间如新开的花儿,直接上前将周蜜和孩子抱在怀里。
“你要勒死人啊!”
怀里抱着孩子,周被他勒得喘不过气,不耐烦拍打他的拥抱胳膊。
“叭叭!叭叭!打!打!”
皮皮坐在妈妈怀里正玩小鼓槌,看自己老妈拍打自己的老爹,也上手帮忙。
“蜜蜜,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不能跟他们一样,妻离子散的,孩子也受苦!”
徐仲恒鼻音有些微重。
“你怎么了?”
周蜜本来心里有些气,气他试探自己。
她自然知道他那些话有试探她的意思,他今日应该是跟杨丹谈话有些受影响。
周蜜觉得他是大男子主义病犯了,看到杨丹再婚生孩子,站在徐家人的立场有些不高兴,还设想到自己婚姻,对她有防备。
周蜜自然并不是很赞同杨丹那么大年纪生孩子,总感觉是个冒险的冲动,但对于杨丹再婚倒是觉得没什么。
只是徐仲恒的反应似乎有些太强烈了!
“当年小葵割腕是我发现抱着去医院的,那血啊……晚一点就没命了…第485章各怀心思
丽华酒店。
“他……他走了?”
徐仲恒离开,黄峰从走廊一侧疾步奔向他跟杨丹开的房间。
“老黄!”
杨丹看到黄峰,直接泪汪汪地扑到他怀里。
“怎么了?你得小心,你可是怀着孩子的。”
黄峰有些担心,急忙扶着杨丹坐到床边。
“老黄,你说这孩子我们是不是不该生?”
杨丹哽咽着看向自己的新老公老黄,神情有些纠结。
“你说什么呢?你现在刚过五个月,到第六个月,人家医生已经说孩子都成型了,还是个儿子,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你先前不也说一直想生个儿子吗?”
黄峰有些生气。
“嗯,对了,是个儿子!是个儿子!是我糊涂了,被他们那样说,呜呜……”
杨丹再次委屈地哭出声来。
她对生儿子自然是有执念的,虽然这种思想先前没有说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丈夫的身份,还有早些年生育计划的原因,她们那个年代的人,生儿子的执念融入在骨子里。
一些人经过政策的变化,基本已经释怀。
但徐伯恒在外面生儿子的做法对杨丹影响更大,她觉得她跟徐伯恒走到那样的状况,都是因为两人没有生儿子的原因。
跟黄峰在一起怀孕确实出乎杨丹的意料之外,但知道是儿子的那一刻,她跟黄峰直接默契地达成一致,那就是将肚里的孩子生下来。
她觉得他们的条件,还有女儿的帮衬,生养个孩子应该是很简单的事情。她跟黄峰才五十出头,按照如今城市老年人的平均寿命来算,他们至少还有三十年的活头。
三十年,他们的儿子应该早已成家立业了!
只是为什么那么多人反对她生孩子呢?
“你那三弟……那徐书记找你来说什么?”
黄峰等杨丹哭够了,情绪稳定下来,小心翼翼问道。
先前来的那人竟然是徐书记,好年轻,好有气势!
对于徐书记的大名,黄峰自然是知道的,但也只是在电视上认识,没想到线下还能见到真人。
杨丹跟徐仲恒的关系,黄峰自然是知道的。
她长得不错,跟徐家有个女儿,那绝对是跟徐家是断不了的联系,杨丹有了这层光环,黄峰自然是喜欢的。
只要徐小葵在,家里有个什么事儿,找点关系之类的,那不是很容易的事儿?
“他……他不是很赞成我生孩子……”
杨丹说起这事儿,又忍不住想哭。
“为……为什么?我们生自己的孩子,咱们可是结婚有合法证件的,他……他怎么能管我们生孩子,他当书记怎么了,他就是当漂亮国总统也不能管我们生孩子吧?”
黄峰有些不愿意了,神情激动。
他本想着拉拢关系呢!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他说我生孩子是连累小葵,说我自私,让我把小葵的财产过户给小葵……呜呜……”
杨丹越说越委屈。
“财产?什么财产?杨丹,你的财产为什么都要过户给小葵?”
黄峰有些不愿意了。
“我原先离婚的时候,老三帮我要了家里大部分财产,说是给小葵准备的……”
“都什么财产?”
“就是一些房子和门面之类的……”
“都在你名下?”
“有一部分是,还有一部分在小葵名下。”
杨丹如实道。
“那是你的为什么都要给小葵?那不是你跟前夫的共同财产吗?既然给你了,就是你自己的!是你的,那以后就有我们孩子的一份!”
“老黄,那些不是我们赚的,是徐家给小葵的,老三说,部队那边的房子是我跟小葵爸爸的共同财产,那个给我,我觉得也可以了……”
杨丹解释道。
“你傻什么傻?杨丹,你想想我们两个都多少岁了。咱们虽然有退休金,我和你都是事业编退休,工资根本跟那些行政编的比。
咱们养老是花不了多少钱,但要生下儿子,以后可不少花。且不说养孩子要喝奶粉用尿不湿,以后傻瓜幼儿园小学高中还有大学,对了,孩子以后还要结婚生子,这些钱咱们都得准备出来,不然以后儿子怎么办?”
黄峰一听说杨丹要将那些房产门面给徐小葵,直接急了。
“可是我已经答应老三,过两天就给小葵过户了,怎么能反悔呢?”
杨丹有些迟疑。
“有什么可反悔的?那些东西既然在你名下,就是你的,你有做主的权利。怎么?他们家因为有权有势就可以强拿走你名下的东西吗?
他们敢,我们就出去嚷嚷,不行咱们就找媒体或者去网上宣传,我就不信他们不怕,他们当官儿的比咱们更要脸面!”
黄峰气愤道。
杨丹说的那些房子和门面,可不是一笔小的财产,怎么能不让人心动呢?
他虽然也有退休金,早些年也算有些家底。
只是独生女当年去国外读书,家里卖了一套房不说,还花费了他存的不少财产。还有妻子得病去世,也花了不少。
本想着女儿出国留学后能回来养老尽孝,只是那个女儿在国外找了老外后,就很少回来。
女儿和女婿虽然在国外赚的是美刀,但也只是简单的小工薪阶层,赚的也不多,别说接济他,他们自己都是寅吃卯粮,赚的不够花的。
且女儿在国外多年,思想也西化了,说什么子女跟父母是两个不同的家庭,都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云云。
黄峰早些年也想过去国外投奔女儿,只是当中探亲去了两个月,根本跟女儿女婿合不来,他们甚至还提出给黄峰租房子让他搬出去,说不习惯跟父母住在一起,有代沟什么的。
黄峰这代人基本都是传统思想,觉得养大孩子除了天伦之乐,就是为了养老,希望年老的时候跟孩子们住在一起,让孩子伺候自己养老。
结果还要被女儿撵出去,父女俩发生剧烈冲突后,黄峰直接就回来了。
国外枯燥的生活他更是过够了!
跟女儿冲突后,几乎断了往来,黄峰本想着老了之后靠侄子养老,只是黄昏恋竟然让女友怀了儿子,自然心思发生了变化。
“那……那后天他们来我找,我该怎么办?”
杨丹迟疑了下第486章跑了?
“三哥!”
徐有恒声音有些喑哑接电话,他先前喝了些酒,这会儿睡得正有些香,被打扰,有些想发脾气,看是自己三哥,那点脾气瞬间烟消云散。
“明天你代表小葵拿着她的证件,去让杨丹将那些房产门面过户一下,别忘了,我已经跟她说好了。”
徐仲恒吩咐道。
“嗯,我知道!到时候我带个律师过去,也好说清楚,你放心三哥,那些事儿我一定办个明明白白。”
徐有恒直接道。
……
周一,周蜜上班的功夫接到徐仲恒的电话。
“蜜蜜,小葵是不是在家?我电话联系不上她。”
“我出来上班的时候,她还在睡觉,昨天她也说今日没事应该不会出去,在家帮忙看皮皮的。我给谈姐打个电话问问。”
周蜜直接道。
“嗯,好,联系上了,让她回我电话!”
徐仲恒声音有些严肃,显然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家里早上一般吴梅会去市场买些新鲜的菜,早市的菜相比较新鲜一些。有时候也会去徐有恒那边的采摘园买,他那边有有机蔬菜供应基地。
谈姐一般在家里看着皮皮。
小家伙现在活动量越来越大,不喜欢待在屋子里,早上起床吃过饭后,谈姐一般会推着皮皮在院子里玩或者去外面的公园玩。
徐仲恒事情多,家里的事情他也没时间管,有什么事情都是联系周蜜这边或者打家里的座机电话。
家里保姆的电话,徐仲恒那边有吴梅的,家里的杂活一般她来主导,谈姐的电话,徐仲恒应该没有,这会儿打不通电话,应该是联系不上谈姐和小葵。
周蜜挂了电话,直接打了谈姐的电话,打了好一会儿,谈姐才接起来。
“皮皮有些刚才在外边玩拉屎弄到身上了,我和小葵正在卫生间给他清洗。”
谈姐道。
周蜜听到里面有皮皮哇哇叫着玩水的声音。
显然是有些忙,孩子吵闹得厉害,没注意到有电话打进来。
“让小葵接下电话吧!”
“好!”
“三婶!”
小葵清脆的声音传来。
“小葵,你三叔给你打电话,我也不知道什么事儿,你给他回个电话!”
周蜜知道道。
“好,我知道了,我这就回电话给三叔!”
小葵应声道,很快挂了电话。
“周蜜,你中午在单位吃饭吗?”
周蜜挂了电话,朱霖过来问道。
“不了,中午回家,家里做了饭。”
周蜜看看时间,这么快就十一点了。
皮皮现在大了些,贪玩,不再像七八个月的时候追她追得厉害,有时候不想动,中午她也会在食堂吃饭。
今天中午她打算回去。
徐仲恒早上走的时候说他上午开个会儿,安排完工作,下午可以休息。
……
周蜜开车中午到家时,谈姐正带着皮皮在院子里玩。
“他爸爸没回来吗?”
周蜜刚下车,皮皮就推着小推车晃晃悠悠朝她这边奔来,周蜜担心他摔倒,只能快步上前,将人抱在怀里。
“徐书记快十一点时回来了,现在正跟徐总和小葵在书房说话。”
谈姐道。
……
徐仲恒的书房内。
“三叔,好像也打不通!”
徐小葵打了第三次电话,还是没有打通母亲杨丹的电话。
嘟嘟嘟嘟!嘟嘟嘟!
终于,第四次打的时候,那边终于接通。
“喂,小葵,你打我电话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里杨丹的声音压得很低,有些神神秘秘。
“妈,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徐小葵直接问道。
“我……我跟你黄叔叔……黄叔叔出去玩了!”
杨丹的声音有些慌乱。
“去哪里玩了?”
徐小葵穷追不舍。
“就是……就是去外地,小葵你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要挂电话了,有些……有些忙!”
杨丹声音急促。
“妈,你不是来云城了吗?我三叔说他跟你商量把原先落在你名下的我的房子和门面转给我,你不是同意了吗?怎么不过来办手续了?
你要到什么时候过来?还说话算数不算?”
徐小葵直接道。
“小葵,妈有些忙,那些事情以后再说,你现在也不是没房子住,也有钱花,那些东西我先给你放着……放着……”
嘟嘟嘟!嘟嘟嘟!
电话里传来声音,显然是挂了电话。
“三叔,小叔,我妈……我妈怎么就那样呢?她这是不想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呜呜……”
徐小葵忍不住哭起来。
她今天在家帮皮皮洗完澡,就接到三叔的电话,问她是不是在家,还问她有没有跟她妈妈杨丹联系过。
徐小葵有些懵,说她先前跟她妈谈话闹崩后,这几天没有联系。
三叔就说让她在家不要出去,一会儿他就回来。
徐小葵有些忐忑,她三叔这样说,定然是有比较重要一些事情。
没过多久,三叔就开车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小叔徐有恒。
经过他们叙述,徐小葵才明白,她妈妈杨丹竟然来了云城,三叔先前还跟妈妈见过面,只是现在联系不上了。
杨丹觉得她虽然跟自己妈妈吵架了,名义上闹崩了,但也只是意见不合。
她先前说要把自己的东西要回来,其实也有很多气话的成分,她觉得妈妈有了自己孩子会忽视她,也是一种吃醋的想法。
虽然跟着母亲这些年,杨丹觉得自己家里过得鸡飞狗跳,父母经常争吵,母亲的哭泣和抱怨似乎贯穿了她的童年。
但毕竟是母女,相依为命生活这么多年,杨丹怎么不爱自己的母亲呢?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的母亲会要自己的那些财产,在她的概念里,母亲的一切都是她的,她所有的苦难也是因为她,是她造成的!
徐小葵对母亲从记事儿起,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愧疚感!
这种感觉直到母亲结婚怀孕后,才逐渐出现了点点质疑,她母亲的所有苦难真的是她造成的吗?
“他酿的,他们真是不要脸,还真是跑了!”
徐有恒神色也有些不好,气急败坏的话没顾着侄女,直接脱口而出。
“小葵,把眼泪给咽回去,擦干!”
徐仲恒冷声吩咐道。
徐小葵听了三叔的声音愣怔了下,反应过来,忙不迭地擦眼睛,她的手边没有纸巾,直接用袖子将脸上的泪慌乱地拭第487章做好考虑
“三叔……”
尽管强压委屈痛苦,徐小葵声音还是有些人忍不住哽咽。
“小葵,她是你妈妈,我不想过多的评价。她结婚生孩子是她的权利和自由,包括你要如何处理你跟你妈妈之间的关系,这都是你自己需要拿主意的,我跟你小叔也只能做辅助帮助作用。
那些房子和门面,当初过户给你们的时候,我和你小叔就说了,那些是你以后的嫁妆和生活保障。当初有一部分落户在你妈妈的名下,是觉得你年纪不算大,都放在你名下没多少保障。
你妈妈那个时候也说过那些都是你的!
先前我找她谈话时,她也答应将那些东西过户给你,你爸爸部队那边的房子我也许诺给她。今日你小叔过去找她就是商量过户的事情,不想他们直接退房离开,打电话也不接。
这些情况我告诉你,是想你有个决断,那些财产是徐家给你的,你的东西你有处理的权利。你妈妈的想法很明了,她又生了孩子,想给那个孩子做个保障。
你是想顾及母女之情,将那些东西给他们,还是想要回来,这些事情你说了算,你说说你的想法!”
徐仲恒直接道。
“三……三叔,那些东西我还能拿回来吗?”
徐小葵迟疑了下问道。
“你如果想要,自然是可以拿回来的,徐家给你们那些房产门面,都是从你小叔名下划过去的,当初挂你妈名下的那些,写的都是赠予,都是有条件的。
你妈当初应该没仔细看,也可能她根本没看懂!你只要愿意要,就能拿回来。不过你如果要拿回来,你以后要跟你妈妈生分了,你做好考虑了吗?
徐仲恒看向侄女。
“三叔,你们跟我妈妈说了要把那些房产过户到我名下,她然后就退了房拉黑你们的电话吗?”
徐小葵看向自己的两个叔叔。
“你刚才不是打电话了吗?”
徐有恒叹口气,看向侄女道。
“三叔,小叔,那……那你们帮我把我的嫁妆要回来吧,我能力一般,以后还要靠那些钱结婚生子……”
徐小葵闭了下眼睛道。
“那行,既然你同意,这事儿让你小叔去做。做了决定的事情,不要犹豫不定!”
徐仲恒喝了一口茶水道。
“三叔?”
徐小葵眼睛红红看向徐仲恒。
“还有什么事儿?”
“三叔,我……我这段时间不想见我妈,我想清静清静!”
“也好!本来想你年后调到云城这边,这也没几个月了,我让魏忠跟人打个招呼,你先休假一段时间,出去玩玩,等休息好直接到云城这边的单位报道就行!
小葵,你已经是大姑娘成年人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以后的日子过成什么样,都要靠你自己,谁也不能替代你的生活,包括我们,做什么事情前都要先动动脑子,多三思!”
徐仲恒语重心长道。
“三叔,我……我知道!”
徐小葵再次哽咽出声。
“出去吧,去你们的房间洗洗脸,你三婶回来了,一会儿吃中午饭!”
……
“三哥!”
徐有恒心里觉得闷,拿出烟,准备吸,看看自己三哥还是停了下来。
他三哥已经烟瘾虽然不算很大,但一天也要吸上几根。
这有了老婆孩子,倒是戒烟戒得干净,如今他们家就是无烟区。
徐有恒很喜欢来他三哥家里,但唯一让他不舒服的一点,那就是吸烟不方便,有时候实在忍不住了,也只能跑到院子里的角落吸上一根儿。
“你看着去办吧!事情应该不难办,你吩咐律师去做就行,不用跟他们联系太多,直接按照政策流程走就是。”
徐仲恒直接道。
“嗯,我知道。我只是觉得有些难受,我没想到大嫂怀了孩子竟然变成这样,我以前觉得她属于性格好贤惠那种,跟大哥关系虽然不好,但对小葵没有二心,现在怎么……怎么就这样呢?”
徐有恒有些接受不了。
他做生意多年,自然见过太多黑暗一面的东西,自然不是什么小白花,心思单纯。
只是他在外面混狠厉,但在家里,对自己家里人没有任何设防。
小葵算是徐家第一个孩子,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跟自己半个女儿没有区别。
这也是大嫂带着小葵跟大哥离婚时,徐有恒跟三哥一致站在大嫂这边,原因不外乎,他们觉得大嫂跟小葵是一体的!
徐家总体上是政治之家,家里那些明面上的财产很多都是在徐有恒的名下。
没办法,三哥徐仲恒身份特殊,至于大哥徐伯恒先前在部队,自然都要保持清廉,不能做生意,更不能有太大宗的财产。
徐家能赚钱持有大量房子门面之类的财产的,只能是徐有恒,他的那些财产,严格来说算是徐家家产。
徐有恒自然是没有外心的,很多生意的主意都是三哥给他出谋划策,自然分三哥的算是大头。
大哥那人不爱操心,他的工资虽然不低,但花钱也算是大手大脚,就让他象征性的投资一些,每年给他一些分红,这么多年也积攒了一些房产和门面在徐有恒名下。
杨丹和大哥离婚的时候,老三和老四说要那些财产给徐小葵,徐伯恒虽然有些不满,但也知道那些房子门面算是老三和老四接济他才有的,想想是给自己女儿的,也就心不甘情不愿地默许。
“人心不就这样!有什么稀奇的!”
徐仲恒不耐烦跟小弟儿分析人性的问题,这些事情早些年他自然提点过自己这个小弟儿。
如果这会儿还需要他提点,他觉得自己家这老四就不用做生意,回去养老得了。
“三哥,还是你聪明,多留了个心眼儿,让我做过户的时候,让律师多写了个条款,不然虽然是赠予的,已经过户,要想要回也没那么容易!
哎!如果你不提醒,我还真差点掉到坑里!大哥当初就不怎么情愿,如果知道了,还不定多恼怒呢!”
徐有恒庆幸道。
……
“老黄,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黄峰开车。
杨丹看着有些陌生的道路,有些不确定地问第488章想法
“咱们去山城那边玩一段时间再回去,我听说那边有镇子民宿,空气不错,咱们去那边待一段时间!”
黄峰直接道。
“为什么……为什么要去春城?我这怀孕六个月了,医生先前还说不让咱们到处乱跑,我这是标准的高龄产妇!”
杨丹有些不解道。
这次过来云城这边,黄峰刚开始就不同意,觉得不安全。
“你是不是傻啊!他们一直打电话找你,不就是想把你名下的房子商铺过户要回去吗?你回去被他们找到了不麻烦啊!咱们先躲一段时间再说!”
黄峰直接道。
“老黄,咱们不可能永远躲下去吧,总要回去,还要生孩子呢!还要孕检呢!”
杨丹有些担心。
“先躲一段时间再说吧!他们要想过户,肯定要得你去,咱就躲着,他们找不到人,能有什么办法,反正是你的东西!
孕检那边镇子上有医院,有不舒服先去那边看看,住个两周咱们看看情况再说!”
“我担心小葵……”
“小葵要真孝顺你,就应该把那些东西给你,她以后还有弟弟,她要那么多做什么?她自己还有一些,还有徐家那么有钱有势,她应该多问徐家要些,根本不想着孝顺你。
我看她也不是怎么能依靠的!你以后还是靠我和儿子吧!”
黄峰直接道。
“哎!好吧!”
杨丹想想,还是下定决心道。
她想等她回来了,见到女儿小葵后,再跟她讲讲道理,让她多替自己的弟弟着想一些。
老黄说的的对,徐家那么有钱,他们赚钱的门路也多,还有徐老三那能力,以后肯定会越走越高,小葵真不该因为那些门面和房子跟她弟弟争抢。
……
周蜜是晚上的时候才得知杨丹跟新丈夫逃跑的消息。
“你们还没有联系上人?”
“嗯,应该是躲起来了,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后来小葵打通了。小四儿又用小葵的电话再次拨过去也打不通,应该是把小葵也拉黑了。”
徐仲恒淡声道。
“那……那小葵的房产是不是就要不来了?大嫂也真是的,就是想生孩子,也不能伤了小葵,该孩子的东西给孩子。
这不是说钱的事情,主要是态度!”
周蜜叹口气。
先前看到小葵的神情,周蜜都觉得她有些太可怜,爹娘都不靠谱,对她的心灵该有多大的伤害啊!
周蜜觉得以前自己日子有些辛苦,但她跟周老头最多也就是物质和条件上的艰苦,周老头一直对她很疼爱,彼此都是对方最亲的亲人。
在周老头没有得病之前,父女俩过得的日子也是温馨快乐。
周老头收破烂的生意看起来有些脏乱差,赚的并不少,两人存的钱虽然比着城里中产以上的家庭是少了些,但对比一般农村家庭特别是城市打小工一族,并不算很穷。
且周蜜上了大学,父女俩还凑够了可以买一套老破小房子的钱,彼此对未来生活充满着美好幻想,周蜜现在想来,那时候的生活都是甜蜜的。
徐小葵这种看似独生子女,家庭出身富贵,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之人,其实内里的苦楚,只有了解她的人才知道真实的情况。
周蜜刚开始不太了解,知道徐小葵自杀,还以为她是从小娇宠长大,太过于娇贵,承受不了一点压力的才想不开。
如今看来,不靠谱的父母对她心灵的伤害才是最主要的原因。
“嗯,皮皮幸好有我们这样的父母!不过那些房产早晚会追回的,也就等些时日。”
徐仲恒叹口气道。
这事情虽然他留了后手,但当时也只是觉得为了避免万一,杨丹虽然算不得靠谱,但毕竟那么大年纪了,除了一些负面情绪外,小葵毕竟是她亲生女儿,平时关心关爱还是有的。
徐仲恒一直觉得是大哥的原因,将杨丹跟大哥徐伯恒离婚也是他想到让家里和睦安静一些的原因。
只是没想到五十岁的杨丹竟然怀上了孩子,这也太出人意料之外了!
虽然新闻上也有六十七怀上孩子的,但毕竟是少数,上得新闻的,那基本是异类1
只是这异类出现在自己家中,这……
如今也只能让小四出面,起诉,通过正规程序拿回那些财产,杨丹露不露面不重要了。
……
周五,是徐部长的生日。
徐仲恒特意调了一天休息,周蜜也请了假。
一家人在徐有恒安排的庄园饭店热热闹闹庆祝
一众人在徐有恒的饭店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算是做了庆祝。
虽然当中有田茹云絮絮叨叨抱怨徐部长不让她买什么价值六千的安养枕,但大家都把她当做病号看,并没有过多人搭理她,倒是还算和谐。
当中徐伯恒倒是给徐部长打过来视频电话,祝老爷子生日快乐。
父子没有隔夜仇!
徐部长虽然对长子有很多意见,但毕竟是自己的长子,第一个孩子总是寄予父母很多期望,感情也不一样。
且视频电话里,老大看起来又黑又瘦,徐部长心里的那些不满消散了不少,叮嘱老大在外面多注意安全,年纪也一大把了,不要任性云云。
徐仲恒和徐有恒也跟大哥打了招呼,先前还有些隔阂的兄弟倒是也难得和谐。
徐小葵上前喊了“爸爸”,她的声音有些哽咽,那边徐伯恒的声音也有些艰涩,父女之间倒是难得一见的温情。
周蜜不免有些感叹,徐伯恒那个儿子不见后,似乎对徐小葵这个女儿倒是关心了许多。
先前杨丹结婚,他去闹,听说除了不满杨丹结婚外,还有就是觉得自己先前离婚给杨丹不少财产,杨丹结婚,他担心那些财产流到别人手中。
那个别人就是黄峰,他冲动之下,还将黄峰揍了一顿!
人性就是这样复杂!
血缘关系之下的亲情更不是一两句简单的话就能概括!
生日宴过后的第二天,徐小葵在朋友的邀请下去边疆地区游玩。
周六徐仲恒临时加班,周蜜送徐小葵到机场跟朋友汇合。
“你到那边了,别忘了跟你两个叔叔回个信息儿,他们都很关心你!”
路上,周蜜叮嘱道。
“嗯,知道了,三婶!”
徐小葵听话应道。
“三婶,三叔这次让你送我过来,其实还有别的原因。”
周蜜快到机场门口时,徐小葵突然第489章请教?
“什么原因?”
周蜜疑惑。
今日虽然徐仲恒上班,但要送徐小葵去机场的事情,陆兵也是能帮忙的。
就是陆兵有事儿,徐有恒那边也不缺人用,他的司机都好几个。
只是徐仲恒却跟周蜜商量说让周蜜去送徐小葵。
按照他以往的态度,除了上班,偶尔远些的距离都不建议她开车,说她开车有些猛。
就是她技术熟练,就怕那些不开眼技术差的,直接朝她撞过来,万一出个什么事儿总不好。
周蜜不耐烦他唠叨,如今去远路,一般都是让陆兵开车。
今日送徐小葵,徐仲恒主动提及,周蜜当时有些疑惑,但也只觉得徐仲恒可能担心小葵经历了先前杨丹的事情心情不佳,希望自己能多规劝一些,并没有想太多,不想内里竟然还有乾坤不成?
“就是……就是我……现在有两个男孩子追我,我不确定跟哪个谈,我三叔说可以让你见见,你帮我参考参考……”
徐小葵有些不好意思道。
“我……我帮你参考?”
周蜜惊异出声,这种事情……
“我三叔说你人聪明也比较务实,对经营婚姻家庭很擅长,说我可以听听你的意见。”
徐小葵看向周蜜,眼神带着些许崇拜的意味。
在徐家,徐小葵最崇拜的就是三叔,爷爷年纪大了,这些年不怎么管事,还有即使早些年爷爷管事的时候,很多事情都是先问问三叔的意见。
自己爸爸性格暴躁不常在家,且早些年因为母亲的杨丹总是哭诉父亲徐伯恒的种种不是。
徐伯恒在徐小葵眼里没有光环,更没有所谓的崇拜。
对于徐小葵来说,三叔才是指点她人生困难的明灯,可以说是半个老爹。
三叔对于周蜜呵护尊敬,在徐小葵面前总夸赞周蜜的好、懂事,有能力,徐小葵自然对周蜜有了更多尊敬和崇拜的成分。
“我……小葵,我也就比你大几岁,说实话经验也不是很足,没谈几个,我去看看,但不确定我能看对人,最多给你些表面意见,下决定还是要你自己下!”
周蜜急忙道。
这种事情她可不敢拦,万一徐小葵要是以后不幸福,她那不是要背锅。
更何况,她看一眼怎么能看出人品什么的,很多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第一印象做不得准。
就好比自己先前对靳凯第一印象还不错,谁知道竟然爆了那么大一个雷!
至于徐仲恒,她对他的第一印象可不怎么好,当中更是对他不耐烦,谁也没想到他结婚之后竟然还是不错的老爹和爸爸。
徐仲恒这是要做什么?
“三婶,你不要紧张,就是看看,我三叔也说了,最后都还要我自己做主,他跟你也就给个意见,即使选错人,我也不会抱怨的,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
徐小葵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来。
周蜜知道她应该是想到她的父母了。
正常家庭的孩子,这种事情一般都是父母去见给意见的,小葵的父母……
哎!不说了!
“小葵,你放心,我一会儿一定仔细看看,又不是马上结婚,咱们先认识认识,等你回来,可以请他们到咱们家里玩,到时候多观察观察再决定。
还有你到时候也可以去他们家里看看,了解一下他们的父母还有兄弟姐妹之类对你的态度,如果他们父母慢热冷待的,这种情况也不行。
我跟你说,这婆媳关系……”
周蜜絮絮叨叨讲着自己的一些经验,两人将车子开到了机场停车场。
“小葵!这边……这边!”
周蜜跟着徐小葵刚到大厅位置,远处就有个女孩子朝他们这边叫喊道。
那女孩身边还有三个青年!
小葵也朝他们招手。
“那是我朋友小芮,她身边那个高个的是他男朋友,白净的那个是李泽明,黑些的那个是杨坤涛,那……那两个就是对我有意思的男性朋友,我三叔说他们两家人都还算可以,跟我们家也算门当户对。
还有一对情侣先出发了,我们到旅游地汇合。”
徐小葵絮絮叨叨说着情况。
周蜜和徐小葵过去,一众人很快迎了上来。
徐小葵介绍了周蜜,一众人亲热地打招呼。
李泽明最活泼,他落落大方,听徐小葵说周蜜是自己三婶的时候,更是热情了几分,还夸周蜜长得年轻有气质。
杨坤涛也过来打了招呼,只不过话少一些,有些些腼腆。
周蜜跟众人寒暄后,叮嘱他们路上小心,就同众人告别。
……
“你怎么想起来让我去给小葵参考对象?”
晚上,徐仲恒回来,周蜜直接问道。
“嘿嘿,你见到了?”
徐仲恒嘿笑道,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干嘛让我去做参考?我可没那么能力看人,知人知面不知心,我也不可能跟小葵的男朋友长久相处,看一眼怎么知道是什么人,合不合适?”
周蜜忍不住抱怨道。
“怎么没能力?你不是找了我这个好男人吗?我看你挺会识人的,做事也成熟有章程,如果以人群划分,你绝对算是中上等人群之列。”
徐仲恒不吝赞美道。
“呵呵,你可真会给自己贴金!你记得当初我可是不看好你的,咱们没少谈崩说分手的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
周蜜忍不住笑出声。
“那又怎么样!你最后不还是选好,你还说对现在的生活满意,说明你选对人了。蜜蜜,不要轻看你看人看事的能力。
在工作当中我可能比你经验足老道,但在家庭这方面,你比我有经验。
我也不是个好管闲事的人,咱们性格都有些相似。只是小葵不一样,她是我侄女,她父母又那个样子,不管怎么样,她是徐家人。
她如果过得太差或者有什么事儿,咱们也不容易躲清闲,能帮她看一下也好,也就是个参考建议,她算不得精明那种,好在还算听话。
我也不期望她有多大能力,就想着她安安稳稳,有个工作,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行。”
徐仲恒叹道。
“好吧,我就看一眼,那两人性格好像有些不同,一个外向,一个内向而已,他们家里是个什么情况?”
周蜜这会儿倒是有些兴趣听听。
叮铃铃!叮铃铃!
徐仲恒还没开始解说,周蜜的手机倒是响了起第490章选哪个
周蜜以为是谁打电话,疑惑这大晚上谁会给她打电话。
拿了手机才发现是微信信息。
除了工作,周蜜日常生活一般是做做饭,养养花草,有时候还帮徐仲恒将院子里他种的菜浇浇水。
长时间从事脑力不做体力活工作的人,会很喜欢适当做些体力活,能释放压力,还有说不出的成就感。
还有周蜜觉得人太闲,容易习惯刷手机,如今接触的电子产品太多。
先前习惯刷手机,睡觉都有细微颠倒。
这段时间,她刻意减少看手机的时间。
只是手机放在那里,因为先前电话铃声是“叮铃铃”的响动,声音不够大,很容易错过电话。
她干脆用了一声音比较大的音乐换了电话铃声,原先“叮铃铃”的声音改成微信信息铃声。
原先微信“滴滴”的响声也有些小。
“谁的电话?”
徐仲恒也以为是谁打来的电话,这么晚打给他媳妇儿,不免有些心生警惕。
“是小葵,到地方了,发了信息和图片过来!”
周蜜拿着手机给徐仲恒看。
徐小葵发信息儿说到了旅游的民宿酒店,还发了一众年轻人的合影,在院子里了烧烤喝酒,还有一张大合照。
“年轻没结婚真好!”
周蜜忍不住感叹。
“等我忙完这段时间,你想去哪,咱们也抽空去转转。”
徐仲恒想起两次在一起的那次老年游,忍不住笑起来。
当时觉得真是有些无厘头,如今回想起来,倒是觉得颇有兴趣,还有几分甜蜜。
“算了,等等再说吧!”
周蜜叹口气道。
徐仲恒说忙完这段时间,也只能是想想,他工作那么忙,随时待命,还真不能确定空出时间。
就是出去说不定又有什么事儿还得赶出来。
她现在还上班,最主要是皮皮年纪还太小,带出去不方便,放在家里更是舍不得。
只能等皮皮再大一些,小家伙能自己跑跑走走了,再去远些的距离看看转转。
“对了,小葵说你其实也知道追他的那几个男孩子,我见了两个,也就是挂个面儿,不是太了解,你应该了解情况,干嘛自己不给她些意见,你毕竟算是男性!”
周蜜想起那张大合影。
她跟徐小葵分手回来时,说让她到地方给自己个信息儿。
徐小葵低声问她对那两个男青年有什么意见,周蜜刚见自然没什么决断,就说她回去再问问情况,还要徐小葵抽空拍个照片什么回来,让她三叔也看看。
小葵倒是听话,直接将合影发了过来。
“哪两个,给我看看!”
“小葵说这个白点的姓李,另外一个黑些的姓杨,应该对她有意思。就是不知道工作和家庭情况是个什么样,我还没有来得及问。”
周蜜上床,靠在徐仲恒身上,拿着手机让他看。
她现在作为长辈,才明白父母辈对于儿女找对象的问东问西,说到底是害怕孩子走弯路。
找对象跟结婚不一样,不适合直接结束就行。
一旦进展到结婚的状况,如果结束牵扯太多问题,且离过婚如果想要再找个合心意的更是困难许多。
虽然如今的离婚率很高,很多人嘴上说离婚不算个什么事儿,只是没有人会愿意包容别人的过去。
放在自己身上,也没有人会喜欢庆幸嫁或者娶一个离婚的人,听说对方有婚姻,都有思虑几分。
就比如她跟徐仲恒,徐仲恒当初的犹犹豫豫,其实何尝不是对周蜜结过婚有些些忌讳。
徐仲恒死过老婆,周蜜的第一感觉就是觉得他那人不靠谱,估计有什么问题。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没有人有义务包容别人的过去。如今快节奏的生活,也没有人有那么多耐心验证错误率!
“你们这两人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
“姓李的这个比较活泼一些,姓杨的相比较内敛一些,性格有些不同。”
周蜜说出自己的第一印象,她的第一感觉就是如此。
“李家那个小子想从政,有些野心,只是他们家……算了,有些太复杂……”
徐仲恒叹口气道。
“你是担心他们冲着你的关系跟小葵在一起?”
“差不多吧!都是一个圈子里,彼此都也知道家里的情况。有野心倒是不怕,就是小葵不是那种太有主见的人,我不是太赞同她找个跟我一个系统里的人,免得到时候牵连太多。
姓李这小子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应该也没少谈女朋友,这毕业工作了突然收心,显然是家里有嘱咐。江山难以,本性难改!
小葵要是想得开八面玲珑的那种倒也好,就怕不是一个段位的,很难和谐生活在一起。
找个踏实过日子跟圈子里牵扯少的好些,那杨坤涛倒还算合适些,搞技术做IT的也行,家里条件也不算差,两人踏踏实实上个班,没那么多事情也好。
就是他老爹现在的老婆是二婚,估计就是结婚给他的助力不会太多。
到时候看看再说吧,到时候如果真能成,结婚谈彩礼时我让小四儿过去,应该能从老杨那边多抠出些!”
徐仲恒说着竟然考虑到结婚要彩礼的事情,脑洞倒是跳动快。
“你想什么呢?还没确定就想着问别人要彩礼。你不是最不喜欢如今高彩礼婚姻的风俗吗?”
周蜜笑道。
这人啊!很多时候谈论别人的家的事情会站在道德的高点评论,轮到自己家了很多时候口风就变了。
很少人能站在别人的立场考虑问题。
“你想什么呢?这种跟农村高额彩礼有什么关系!那种是没有钱财,非要对方倾家荡产不考虑以后的恶风恶俗。
男女结婚,彩礼是要有的,从古代就有彩礼一说,是男女双方给结婚小夫妻以后生活的启动资金,都是要直接给孩子的,不是父母截留的。
杨家的情况说实话也有些复杂,老杨二婚又娶了老婆,家里又有钱,如果不要肯定不会给太多给这个儿子,如果小葵真跟那小杨成了,肯定要多要些,不能便宜老杨那家伙!”
徐仲恒道,后面说的话更是不客气。
“那你的意思是让小葵跟杨坤涛谈?”
周蜜看向徐仲第491章新同事
“先接触接触吧,也不一定合适,条件重要,也要有感情合适才行。”
徐仲恒想想自己的婚姻,再想想自己家里老大和老三,叹口气,决定还是不要那么草率。
“对了,这事情我跟小葵说就行,你不用出面。谁也不能保证找哪个一定能过到最后,我是她亲叔,以后就是不幸福,她也不会埋怨我,你不一样!”
徐仲恒顿了下又道。
“嗯!”
周蜜点头。
……
“哎!知道吗?”
周三,周蜜刚到办公室,陈小云就神神秘秘地朝周蜜招手。
朱霖的神情显然也有些惊愕,她叔叔去世了,前几天请假回去奔丧了。
虽然政策是非至亲婚丧一般不能请假,但政策是政策,人情还是要有的,一般没重要的事情,像亲人去世,一般跟领导说说还是能请假的,且她们这地方也算不得很忙。
“知道什么?”
周蜜有些疑惑。
“杨蕾,你还记得吧?先前死了丈夫的那个,她老公姓雷,以前做过咱们这里领导,比她快三十岁的那个!”
陈小云神神秘秘压低声音道。
“嗯,知道,我说过先前我们在街道时,她给我们做过礼仪培训!”
周蜜道。
这陈小云突然提到杨蕾做什么。
先前周蜜在停车场见过杨蕾跟人吵架后,就没再见过她。
区里工作这地方,说大不算特别大,但说小也不小,所谓在一个区域上班,不同部门的人很多都不认识,几千人呢!
杨蕾自然是不想见周蜜他们这些熟悉的人,周蜜更不想见她。
“她也不知道搭谁的线,调到咱们档案处了!”
陈小云兴奋道。
“就是,她老公死了,按说没什么关系了,她不敢得瑟了,能在这边好好工作就不错了,怎么还调到咱们这边了?”
朱霖也有些疑惑。
她很喜欢打听消息,这几天没来,突然出现这么个消息,她有些迫不及待想要知道原因,说了一会儿就跑出去打听消息。
周蜜也有些懵,这叫什么事啊!
她好不容清净了些,如今对这边的工作环境也算适应了,怎么就来这么一出呢?
真是有些倒霉!
“有没有说分到哪个科室?”
周蜜问道。
“还不清楚,咱们这办公室人已经够了,应该不会分到咱们这里。她那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会分到宣传科那边,那边会出去办活动,搞个宣传什么的,最适合她那种人。
不过还要看吴处长怎么安排了!”
陈小云笑道。
她也是喜欢八卦的性格,对于杨蕾做什么,一点也不在意,就喜欢看热闹。
“来了!来了!”
周蜜正觉得这段时间是不是有些霉运的功夫,外面朱霖的声音传来。
“什么来了?”
陈小云很快迎了上去。
“一会儿人就过来了,在吴处长的办公室呢!听说要分到宣传科那边,不过咱们档案处有三个办公室,一会儿林副处就会领人过来了!”
朱霖笑道,显然已经打听到消息了。
“怎么林副处领人过来?不是在吴处办公室吗?”
吴处长一会儿要去开会,没时间,将安排的事情交给林副处了。
“杨蕾,这就是咱们档案处的各个科室,这边是行政办公处,你是第一天到咱们这处报道,要在这边做交接工作。
小云,你来帮杨蕾办一下手续,我这边刚好有些事儿,你帮忙办完手续,就带人去宣传科那边。”
陈小云还要说什么,林副处直接带人就走了进来。
“欢迎!欢迎!林处,你有事儿尽管忙,这事情交给我就行,我们都认识杨蕾。”
陈小云急忙道。
“杨蕾,你好,我是陈小云,早就闻你大名,没想到咱们以后就是一个处的同事了!”
林副处离开后,陈小云说得热情,但是掩不住一脸八卦。
“你手续先放在这里,我给你介绍一下我们办公室的同事,以后咱们可能会经常打交道。”
陈小云并没有急着给杨蕾办手续,而是闲着拉家常起来。
周蜜坐在办公桌旁,并没有站起来。
她本想着就当看不到得了,杨蕾那性子,能不来往就少些来往,不是一路人,没想到陈小云竟然好事儿地搞起介绍。
相处这些时日,她也明白,陈小云这是想套八卦来着,她这人没事儿最喜欢家长里短的八卦,身上中年妇女八卦体质十足。
好几次,她想打听周蜜的情况,周蜜只含含糊糊回应。
看周蜜不怎么热情,且知道周蜜跟马副区.长关系近,她不敢太招惹,便作罢。
“这是朱霖,咱们办公室的老大姐!”
陈小云介绍朱霖。
“杨蕾,以后有什么事儿,来找我们就行!”
朱霖说得客气。
“那是周蜜,也算是新来咱们这边,没几个月的时间,周蜜,这是新同事杨蕾,分到宣传科那边的。”
陈小云朝周蜜喊道。
“嗯,杨老师好!”
周蜜淡淡地看了杨蕾一眼,低头收拾自己的桌子。
“你……你怎么也在这里?”
杨蕾正有些不耐烦听陈小云絮絮叨叨,她只是来报道,这个老女人絮絮叨叨个不停,她心里早就有些不耐烦了,只是这几个月经历,让她原先有些张扬的性格,早就收敛了许多。
她进来的时候,根本没注意周蜜坐在那里。
“周蜜自然是调任过来的,她工作认真优秀,被从街道调了过来。对了,杨蕾,你怎么想起调到咱们这档案处了,又没什么油水,你先前的科室不是挺好的吗?”
陈小云八卦道。
她故意介绍,其实就是想通过周蜜也调任过来的事情,变相打听杨蕾到这边的原因。
“不喜欢待了,就不待呗!陈姐,你先帮我办手续吧,我还要去宣传科那边呢!”
杨蕾有些不耐烦道。
“就是聊聊天,杨蕾,你别想那么多!”
陈小云不确定杨蕾这是搭上了哪个,能调动位置,虽然她原先待的地方也不错,确切来说,更风光一些,只是要随意调动,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肯定是有人帮忙牵头的。
“周蜜,你跟杨蕾有过节吗?”
将杨蕾送到宣传科那边,陈小云一进办公室,就朝周蜜问第492章人际关系
“什么过节?”
周蜜有些不耐烦,这陈小云真的八卦得让人心烦。
这个办公室加上她三人,那朱霖虽然也爱说话,但还是有些分寸的,只有这陈小云八卦好事得跟村口的大妈一般。
要说年纪也不算大,三十多些,怎么就那么多事儿呢?
如果爱说话打听事儿做工作认真也罢,问题是工作上统计个表格做得乱七八糟的,不少出错外。
有人来办事儿,也是根据人身份不同,攀高踩低的不同态度,有时候周蜜都有些看不过去。
“我看你对她不热络,她似乎也不怎么搭理你,你不是说先前培训的时候,她还是培训老师,也算是当过你们的老师,你怎么一点表示都没有?”
陈小云笑道,仍然一副探听八卦,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她是培训过我们,那是她的工作,我们也是做自己的工作,什么老师不老师的!三人行必有我师!想当老师得自己给别人传授真正的学问技巧,没有真才实学,连最基本的事情做不好,对人不善,还乱嚼口舌,做什么老师!”
周蜜直接道。
她声音算不得冷硬,但说出的话足够尖刻犀利,陈小云当场愣在当场,反应过来脸色瞬间难堪。
朱霖也也有些呆愣。
周蜜平时话不多,说话温温柔柔的样子,似乎是个好脾气的,今日突然这么冷硬犀利,两人都没能反应过来。
“我也只是说说,又没说什么……”
陈小云觉得被下了面子,嘟囔着在办公桌处坐下。
周蜜也不搭理,只管忙自己的事情。
人就是这样,你一味对人和善,遇到底色好之人,两者都善,倒是可以和谐。
但遇到那种底色不怎么良善之人,可能会觉得你良善好欺,陈小云显然就是后者,她这是有试探之意。
这日上午,办公室的空气有些凝滞,陈小云坐了一会儿就去别的办公室找人说话,当中来了咨询存档人员,周蜜和朱霖轮流接待咨询。
“周蜜,她那人就是那样,家里有些关系,说话就比较直接些,不要跟她太计较,你说得对,咱们上班就是工作赚钱的。”
当中,朱霖走过来低声跟周蜜道。
“知道了,谢谢朱姐!”
周蜜笑道。
她知道朱霖算是好心,说陈小云有关系,是担心陈小云比她关系硬,被她欺负。
陈小云丈夫在市审计上是个领导,算是比较好有些实权的部门,很多人不敢得罪。
朱霖虽然在这里办公室算是老人,但平时也跟陈小云几分薄面。
马展鹏虽然是区里面的领导,但陈小云丈夫显然要比马展鹏关系更硬一些。
先前朱霖也试探着想知道周蜜的关系问题,有这种单位人习惯性的问题,当然也是想知道周蜜是不是有比马展鹏更好的人际关系。
……
“三婶!”
接近中午的时候,周蜜接到了徐小葵的电话。
“小葵?”
“三婶,我回来了,给你们买了不少东西,家里的大门怎么锁着没人?”
小葵在电话里问道。
里面还传来她吩咐人将东西搬下来的声音。
“额,皮皮今天要打预防针,吴姐她们估计一块去了,家里没人,这样吧,我这会儿回去。”
周蜜道,然后挂了电话。
徐小葵出去旅游十多天,这是玩完回来了。
小葵那边家里的卫生已经打扫好了,先前徐仲恒意思是小葵还住在原先家里的房子,那房子距离徐部长他们不远。
只是徐部长这段时间跟田茹云又去了春城那边。
九月中旬过后,天逐渐冷起来,田茹云先前脑梗虽然恢复差不多了,但徐部长她们年纪都大了,冬季也是脑血管疾病的高发季节。
徐仲恒他们商量后,决定每年天冷就让家里的保姆陪着老两口去春城那边住,那边也买了房子,柳老大夫妇也住在那里,彼此也有照应,对身体也好。
徐部长生日宴结束,在家待了不足小半月,就跟田茹云动身去了春城。
小葵一人住在那边,徐仲恒觉得不是太安全,便在距离河源尊邸不算远的新小区找了处房子,让徐小葵先搬到那边住。
除了徐氏兄弟也在附近住,侄女住在这边安全外,徐仲恒考虑的还有杨丹的原因,他们不想杨丹私下去骚扰影响徐小葵。
徐有恒起诉杨丹归还赠予财产的案件递交上去了,只是还是没有联系上杨丹。
家里边私事,能私下解决,徐仲恒觉得自然不需要走诉讼的通道,只是一直联系不上,也只能如此。
周蜜先前找人去了徐小葵新房子那边打扫卫生,还置办了一些日常用品过去,只是沙发和床还没有解决。
徐有恒有朋友是卖沙发和床的,先前徐有恒说让周蜜帮忙选。
那是个大仓库,有很多沙发和床样品,放的时间长,不用担心甲醛问题。只是样品有些多,周蜜看花了眼,也不确定徐小葵喜欢哪个。
周蜜便建议等徐小葵回来,她带小葵到仓库那边挑选。
想想还要拿钥匙带徐小葵过去看房子还有挑选家具,下午也没多少活,周蜜考虑下午请假。
既然请,她准备下午加上明天,请一天半的时间。
按照规定,请一天之内的假期,只需跟朱霖说一声就行,她现在管着她们这个小办公室,只是时间长些的就需要跟分管的副处长林副处说一声。
“周蜜,下午也没事儿,要不下午你只管忙,明天的假明天再请!”
朱霖建议道。
周蜜知道上有对策,下有政策,有些人不想让大领导知道自己请假时间长,有时候会跟部门领导人商量一下,分开来请。
“谢谢朱姐,我还是去处长那边说一声吧,最近严查,免得到时候连累到你!”
周蜜笑笑表示感谢。
如今各项政策严,请假也是一样。
有些人当然考虑的是升职等问题,周蜜倒是没想那么多。
既然来上班,一切都按照规程来走,不承人情,也尽量避免落人口舌。
周蜜写了请假条,起身前往林副处的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有说话的声第493章睚眦必报
“不就是跟那姓马的有些关系吗?谁知道是什么关系?那姓马不就是从街道上来的,还以为自己多大的范!自己调过来,还把自己的下属调过来!”
周蜜走近的功夫,听到里面的嘀咕声,周蜜一听就知道是陈小云的声音。
一上午她没怎么干活,朱霖说见她去了隔壁办公室聊天,这会儿竟然到了这林副处办公室。
周蜜也听说过陈小云跟林副处有些关系,调到云城到这档案处,也是因为有林副处照应着。
且她丈夫在不错的单位,有些所谓的小权利,虽然到这档案处没多长时间,很多人见到她都会几句奉承,这也让喜欢大嘴巴的陈小云在单位有些肆意,不太顾别人的感受。
今日被周蜜几句怼呛,陈小云自觉被冒犯,有些下不了台,对周蜜有些恨意。
先前确实去了隔壁办公室聊天,就是不想干活,将活交给周蜜和朱霖,这快下班看到林副处回来,又进去跟林富处嘀咕。
林副处五十出头,跟陈小云关系确实亲近,他是陈小云本家的一个堂舅,也算是本家亲戚。
“就一小姑娘,不用跟她一般见识,最多没多少眼色,姓马的你别看就是一个副区,当初可是徐书记提点的,那个时候徐书记还是徐市。
他运气确实好,徐书记一句话,就直接提了上来,这人运气好,真是挡都挡不住!”
里面林副处的叹气声传来,他五十多了,在这档案处,应该是没有出头只能养老了。
“徐书记也就提了一嘴,让他占个便宜,还真以为有什么大背景啊!自己刚上职没多久,就拉自己人过来,也不是什么干净的!”
陈小云显然不服气。
“这事情你不要乱说,她人到咱们档案处,好像是欧区长提议的,一切符合流程,没得说,你赶紧回去吧,这马上要下班了,你工作也不好太懈怠……”
砰砰砰!砰砰砰!
林副处还要说什么,门外响起敲门声。
“林副处,您在吗?”
周蜜在外面喊道。
“她……她怎么来了?”
陈小云惊异。
“进来吧!”
林副处朝陈小云使了下眼色,朝外面喊道。
“林处,我家里有些事儿,要搬家,我想请一天半的假,下午准备回去先看一下家具,家里的家具沙发还没有买!”
周蜜直接道。
“搬家请那么长时间假,不工作了?”
林副处还没说什么,陈小云就有些不满道。
今日周蜜没给她面子,她心里就窝着火,这会儿周蜜请假,她直接就不满了。
“你老家的亲戚来,你就请两天假陪着玩,怎么我搬家一天半不行?还有我这是找林副处请假,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你什么身份来指点我?”
周蜜直接道。
对于小人,得罪就得罪彻底!
这陈小云就是个睚眦必报小人,自己先前那些话显然是得罪了她了,这是故意让她难堪的。
这种人既然得罪就得罪个彻底,留余地也没有用。
这几个月她处处试探周蜜底细,周蜜尽量跟她和睦相处,她只想简单上个班儿,不想那么多事儿。
只是又遇到这种多事儿之人。
有些人有一点小权利或者小关系,就想着压着别人,让人人都敬着宠着,如果对方比自己弱,恨不得直接踩着别人,陈小云就是这样的人!
“你……”
陈小云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一向性格软和的周蜜直接这样怼自己。
“吵什么架,都是同事!”
林副处也有些呆愣,他没想到周蜜竟然敢在自己办公室直接这样怼陈小云,他们这里的不少人都知道他跟陈小云的关系。
反应过来,直接阻止道。
“林副处,这是我的请假条,您帮忙签字!”
周蜜直接将请假条放到林副处的桌子上,刚才出口的“林处”直接变成了“林副处”!
“唰唰”两下,林盛斌直接在周蜜的请假条上签字。
“谢谢,林副处,那我先走了!”
周蜜说完,直接拿了请假条离开。
“她……她这样,你还给她批请假手续?”
陈小云看周蜜走出去,才缓过来,有些不满道。
“你啊!小时候就泼辣厉害,就是不长脑子,到现在还这样,你说你怎么就不多想想,人家抓住你把柄,你还在我办公室里指三点四的,传出去,你是想害我啊!”
林副处叹口气道。
他这个外甥女啊,从小就这样,看着精明,其实内里……
“哼!你就包庇吧!你不就觉得她可能跟欧区.长还有关系,想着动动吗?你们男人就想着升官发财!”
陈小云有些不满道。
“小云!你现在也三十好几,孩子都上学了,也该思想成熟些,不能跟年轻的时候一样任性了。你爸妈都退下来了,咱们陈家这些年年轻一辈的仕途也都不算顺利。
我们家你大弟弟也该快毕业了,咱们心思要用在下一辈身上,让他们有好的发展,不能跟你我一样待在这养老清水地方。
你跟志峰多搞好关系,家里勤快些,夫妻一心,对你好,对咱们陈家也好。当初将你调到云城,也是想你多缓和跟志峰的关系,你心思别放在别的地方。”
林盛斌劝陈小云道。
唐志峰是陈小云的丈夫,现在虽然在市审计那边只是个副主任,但好在还算年轻,也算是亲戚当中混得不错的。
只是唐志峰跟陈小云夫妻关系一般,两人性格不是太合。
唐志峰调到云城后,陈小云带着孩子在老家地方单位待了两年,唐志峰并没有申请让陈小云和孩子过来。
陈小云是个很自我的人,脾气也不怎么好,一直跟唐志峰拧着。
好在陈小云父母还算精明明理,找了女婿缓和关系,还跟林盛斌这边联系,几方努力,才将两口子撮合在一处。
“三舅,你就是想让志峰帮忙你儿子!我在这单位被那女人欺负,你一点也不说帮我,现在就想着我们帮你!”
陈小云气愤道,直接摔门而出。
“你……”
林盛斌气得手指着远去的陈小云,半晌说不出话来。
……
“怎么了?好像不是很高兴?”
周蜜回到家,没想到徐仲恒竟然回来第494章乔迁
“没吧,我脸色有不好吗?你今天没加班开会?”
周蜜疑惑地拍拍脸,看向他。
“哪能天天开会?就这够忙了!如果不是政策要求和情况需要,我直接打个电话吩咐了!你寒着一张脸,我还以为你遇到什么不高兴的事了!”
徐仲恒道。
“也没什么不高兴,知道你回来我就不请假了,想着你没时间,我请了今天下午和明天的假帮小葵置办家具搬家。”
周蜜道。
单位的事情,她觉得自己还能搞定,没必要让徐仲恒出马,有些小题大做。
“嗯,下午我们可以一块去看看家具,安排好了,明天忙完,让小葵请吃饭!”
徐仲恒道。
“就帮忙看看,至于让她请吃饭吗?”
“她入住新居当然要办乔迁宴呀!”
徐仲恒说得理所当然。
“什么宴?”
小葵领了皮皮刚出来,就听到三叔和三婶对话。
她给皮皮买了推推乐,正想着领着弟弟在院子里推着玩。
皮皮看了小猴子推推乐,很是喜欢,抓住小推车很兴奋,徐仲恒担心儿子摔着,急忙上前帮忙控制速度。
“三叔,没事的,这可以控制速度,按这里,皮皮的力气只能慢慢推,还可以防止翻倒。”
小葵倒是研究了解得细致,显然是下功夫了。
“下午你三婶和我一块陪你去看床和沙发,其他家具你看看需要添置的也可以添置,明天收拾好了,我们给你暖房,你这乔迁暖房宴总该要请吧!”
徐仲恒直接道。
“三婶,你看我三叔,这是要敲我竹杠!”
徐小葵告状道。
“你不用告状,你那房子打扫,还有不少日常用品都是你三婶给添置的,你不说请我,你三婶总该请吧,那些也算暖房用的东西!”
不等周蜜说话,徐仲恒又道。
“行!行!我请好了吧,不过这宴席我是请我三婶的,你最多算是蹭饭!皮皮,你看你爸爸多贪吃!”
徐小葵笑道,然后朝弟弟皮皮说他爸爸的坏话。
“叭叭!叭叭!”
皮皮听到“爸爸”两字,直接朝自己老爹吹泡泡,喊老爹。
周蜜看了,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
下午的时候,徐仲恒和周蜜带着徐小葵先去她新房看了眼儿,看她还有什么要值班的东西。
皮皮从爸爸妈妈回来后,就开始黏着他们,中午觉也没怎么睡。
夫妻俩干脆带着孩子一起去了家具厂那边,徐有恒听说了,也开车跟着去凑热闹。
听说小葵要明天要举办乔迁宴,床和沙发的钱他直接承包。
定好了沙发和床,周蜜看到有卖花架的,又挑选了几个院子里可以放置的不锈钢花架。
她这段时间又养了一些多肉,为了不占太多空间,准备在墙角位置放几个高层花架。
……
第二日。
周蜜又带了先前找的家政,帮徐小葵整理了放置过家具的房间。
十点多的时候,徐仲恒、谈姐带着起床晚的皮皮过来,小家伙昨天中午没睡午觉,晚上睡得也晚,早上周蜜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睡懒觉。
徐有恒也带着壮壮和牛牛过来,黄小米难得休息,也跟着过来了。
她美甲做得不错,回头客户很多,现在也算是工作室的合作人之一,每月有了固定分成。
周蜜这段时间见过她几次,相比较以前别别扭扭的性格,笑容倒是多了不少,跟人相处也自然了许多。
家里的保姆请假回去有事儿,这几天她帮忙带孩子,今日也跟着过来了。
徐小葵住的房子也不算大,但一百三十多平的房子被改成了两室一大厅,还有个大露台,看起来倒也算宽阔。
小葵自然厨艺一般,乔迁宴她直接请了专门的厨师上门做饭,人家不仅带了食材,锅碗瓢盆一应都带了。
果然是专业厨师,几个人没多长时间,就搞了满满一大桌子菜。
做好饭后,人家收拾了东西离开,连垃圾都带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跟徐小葵说她们吃完了可以给他们联系,他们会派人过来收拾餐具、打扫卫生。
“现在的服务业真是越来越完善了!”
周蜜忍不住感叹道。
她们在家也请过专业的厨师做饭,比如先前让人烤全羊。
只是人家也只是带食材过去,做好饭就离开了,后面的残局自然都是自己收拾。
“那是,只要出钱什么好的服务没有!”
徐小葵笑得得意,她不怎么会做饭,平时自己吃饭要么饭店,要么点外卖。
“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个时候懒多了,说我懒吧,我至少会下个方便面还窝个鸡蛋,你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方便面都恨不得点外卖。”
徐有恒这个号称懒人的人,都感叹现在年轻人的“懒”生活起来。
“小叔,你现在也越来越老派了。以前爷爷骂你懒时,你可是说懒人有懒福,因为有懒人才促进社会进步,促进就业。
你看看,你现在说话跟爷爷和三叔差不多了,老学究!”
徐小葵不愿意了。
“你小叔现在也是孩子爹了,怎么会不老派?这是回旋镖扎到自己身上了,害怕自己的孩子以后跟自己一样!”
周蜜忍不住笑道。
“周蜜,三嫂,你不带这样的!”
徐有恒急忙反驳。
“他们说的对,你以前比小葵他们懒多了,立身不正,就别教育下一代了!”
徐仲恒直接补刀,开始讲小弟儿徐有恒小时候做的损事儿,房间内瞬间笑成一片。
聚餐完毕,一众人离开。
皮皮人多玩得疯,先前吃饭的时候自己推着小车在客厅和房间里走来走去,这会儿早就打起了盹。
周蜜抱着孩子跟着谈姐上车。
“小葵,你妈这些时日有没有打电话给你?”
徐仲恒让周蜜他们先回去,他跟徐有恒留下跟徐小葵谈事情。
“三叔!没……没,我妈没给我打过电话,我……我当中忍不住拨了她手机,只是关机了。”
徐小葵原先还有些郁悦的神情,瞬间淡了下来。
“嗯,知道了!估计应该是故意躲着你。”
徐仲恒叹口气道。
“大嫂其实没那么多心眼,我怀疑是那个黄峰出的点子!”
徐有恒站起来第495章意外·
山城的小镇子郊区。
这里虽然偏僻,但因为有山有水,吸引了不少游客。
特别是夏天,山里凉爽,有不少退休的老人来这里避暑。
黄峰先前跟杨丹就来这边避暑过。
虽然镇子上因为旅游业的关系,比一般的偏僻小镇要繁华一些,比如高楼,比如小商场和商店林立。
还是这里没并没有配套的比较好的医院。
镇子里也只有一个小型的卫生院,周围十里八村的人,有个头疼发热的病症会去那里看病拿药。
至于有大病或者生孩子,附近的人一般都去县里或者市里的医院。
“老黄,咱们还不回去吗?这已经来了二十多天了!”
杨丹有些焦虑道。
她的肚子这段时间虽然大的不明显,但她已经这么长时间没去医院做孕检了,有些担心。
前两天因为比较担心,她让黄峰带她去镇子上的医院让人把脉,看有没有问题。
那医生问了她年纪,直接说她是大龄产妇,应该去大些的医院最好是自己原先孕检的地方检查,人家掌握着她第一手信息,方便观察情况云云。
看杨丹担忧,医生倒是给开了一些营养补剂的药,比如铁了钙了的,让她喝。
杨丹回来之后,更是担忧,晚上睡觉睡到半夜,都会担忧地醒来。
这些天她都有些神经衰弱了!
“再等几天吧,再等几天够一个月,他们觉得找不到咱们,不想找了,咱们再回去。”
黄峰直接道。
“老黄,你是不知道小葵他三叔,他如果要找怎么找不到咱们?我觉得咱们还是回去,有什么事情跟他商量商量。
那些门面我看就给小葵好了。
小葵有她三叔在,以后绝对过得差不了,咱们的孩子生下来就是小葵的弟弟,如果有什么难处,小葵不会不管的。
她先前对我说的那些话,只不过也是气话,我了解她,她还是比较心软的。”
杨丹劝道。
大着肚子在这山里,她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和焦躁。
她这个年纪的女性,在年轻的时候,被父母教养就是要做贤妻良母,辅助自己的丈夫。
结婚后,她也是一心一意跟着丈夫,孝敬公婆。
第一次做叛逆的事情,也就是跟丈夫徐伯恒离婚,还是在自己小叔子的支持下。
杨丹在认识的人眼里,就是老实人!
老实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辈子窝窝囊囊。
其实一辈子窝窝囊囊老实生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老实人突然叛逆,离经叛道!
就好比杨丹,谁也无法想象这个老实的家庭妇女,突然会在五十岁怀孕生孩子,为了躲避女儿,贪慕那些家产,跟新丈夫躲到山沟里。
“黄老师,您太太这是高龄产妇了吧?你们年岁也不算小了,这大着肚子住在这里会不会有些不安全?”
房东的女儿吕女士看到黄峰和杨丹,有些担心道。
他们在山城的小镇,租的是农家的房子。
这边农家都盖的四五层的大房子,专门租给前来山里度假的老年人。
每人每日出个六七十元,管吃管住,生意很不错。
老年人不用做饭还能体验大山里的生活,呼吸山里的好空气,夏天凉快,春秋天景色也不错。
至于当地的农户家里也可以创收益,他们自然欢迎退休的老人到他们这边。
只是杨丹大着肚子,房东的女儿吕女士年轻上过大学,还生过孩子,对于孕育相比较了解。
她休假不上班来娘家,刚好看到杨丹,且听说她已经退休,不免有些担心。
且不说赚多少钱,这么大年纪怀孕万一出个什么事儿,她担心自己家里会不会摊上责任。
“爸,妈,他们这么大年纪怀孕,你还让他们住在这里不安全!”
吕女士问了情况,确定那对夫妇确实怀孕,还六个月了,直接对父母道。
“不会吧,六个月应该稳定了吧,他们说在这里最多住一两个月。他们是咱们老客户,原先在咱们这也住过,也算都认识。”
吕母直接道。
“算了吧,我觉得还是他们提早回去的好,他们年纪那么大了,算是高龄产妇,这种最容易出事,一旦在咱们这出事儿,人家家属还闹腾,还不够麻烦,我们也承担不起。”
吕女士直接道。
“什么高龄产妇?也就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爱说这些,我们早些年一家子生十个八个的,很多妈妈生到五六十岁,那个时候也没法避孕,不照样生,哪有什么高龄产妇还孕检的说法。”
吕母不认同女儿的说法,又说早些年代的情况。
“妈,你就是嘴硬,又说你们那个年代的女性多坚强,多能吃苦,那个年代的孩子多皮实是不是?
我要是更年轻一些,可能会相信你的说法,我奶奶那年代确实一个女的生七八个,还有生十几个的。
你说那个年代因为生产死的女性有多少,我姥姥是不是就是生孩子难产死的?不说她那代人,对门的三婶不也是生孩子去世的?
还有我小时候,每年都有孩子夭折死亡的,我又不是没见过,生病夭折的,出意外淹死的,还有摔死的,好几个!
还有咱们这村子,每个村基本都有傻子,现在是不是很少了,这都是科学生育的贡献!你们可别不信儿,贪小财损失更多!”
吕女士直接反驳道。
“好!好!你读书多,懂得多,你去跟他们说吧,我跟你妈跟他们熟悉,已经同意人家住进来,现在不好说,你去说!”
吕父不耐烦女儿和妻子争论,直接道。
“去就去,我这就去说!”
吕女士就此找到黄峰和杨丹谈话。
她希望这对老两口早点退房回家,以免在她们这里出问题,她们也不好交代。
“姑娘,你是不是也觉得不安全?我也觉得,我这好些天没有孕检了,刚才跟我们家老黄商量准备过几天到月底就回去。”
杨丹神情忧虑道。
“那好吧,你们确定这月底就回去?如果确定,我就不说什么了。你们这年纪要孩子,按照应该估计最晚也要十天做一次孕检。
我怀孩子的后期,一周做一次检查,都觉得不放心!”
吕女士听他们说月底回去,放心不少,这再有四天就月底了,反正也没多少天了,便同意了。
不过临走的时候还是一再交代让他们两个注重孕检。
……
下午,天气不错,太阳暖洋洋的。
杨丹坐在院子里晒太阳,黄峰则跟其他的几个跟他们一样出来玩的游客打牌。
“哎!你没事吧?”
坐在杨丹一侧年纪有些长的女人看到杨丹的脸色有些差,身体还有些晃悠,有些担心问道。
“我……我有些头疼!”
杨丹突然按住头道。
“啊!好疼啊!”
很快,她忍不住大声叫了起第496章让人戏谑
“哎!这是怎么了?”
一众人正打牌打得有趣味,杨丹突然间的惊叫惊住了众人。
“快!快!这是发病了,快送医院!老黄,你发什么愣?”
还是当中有个退休大叔在医院工作,看到情况反应过来。
不过他在医院皮肤科工作,隔行如隔山,对于杨丹这种情况并不是太了解,但知道她的状况是有些凶险。
杨丹头疼惊叫两声后,随即呕吐起来,那呕吐让人惊惧,直接顺着她的口鼻成喷射状喷射而出,又抽搐了几下,随即便不动了。
“快!快送医院!”
那退休皮肤科医生直接喊道。
黄峰有些懵,他两腿颤颤,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还是房东吕家的女儿反应比较快些,她听到外面的尖叫就冲了出来。
听到吩咐,立即招呼人帮忙抬着杨丹上车。
“去……去哪里?去哪个医院?”
只是她不确定去哪个医院。
“先去镇子上的医院,她这种情况需要急救,县市医院太远!老黄,你是家属,赶紧上车!”
皮肤科医生直接吩咐道,看黄峰跟傻了一样,吩咐人直接拉他上车。
一众人赶到镇子上的医院,幸好路上打了电话,有急救医生在门口等待。
“她的情况估计是妊娠性子痫,这病态严重,我们这边治疗不了,还是赶快送市里面的医院,我们先进行急救,看能不能稳住病情。”
镇上的医生在他们路上打电话时,已经了解了大致情况,一侧的120车也准备好了,几个医护人员在一旁等待。
“血压180/110mmHg!很严重,必须马上转院!”
镇子上的医护人员将杨丹移动到救护车上,紧急给予吸氧和简单解痉处理,便带着载有黄峰和杨丹的赶往市里面的医院。
“赵叔,你没事吧!”
因为救护车能坐的人有限,且黄峰才是病患的家属,吕女士和皮肤科退休医生老赵任务完成,看着救护车离开,准备家中。
“没事儿,就是身上脏些,我们在医院工作,这些事情很正常。”
老杨淡声道。
“那杨阿姨会不会有事儿?”
吕女士虽然结婚有了孩子,但还不足三十岁,她年轻生孩子早,还算顺利,根本没见过这种状况,不免有些担心害怕。
刚才路上这怀孕的杨阿姨昏迷后,当中还醒过来,不过还是抽搐,两眼上翻,真真是太吓人了。
“哎!说不了!她这年纪有些大,真不该要这孩子。年纪大了,高龄产妇,自身如果还有高血压等疾病,很容易出现危险。
上年纪的人本身就血管弹性差,身体调解能力不能跟年轻人比,这妊娠子痫可不比一般疾病,别说保孩子了,她自己能保命就不错了!
你们年轻人如果想要孩子就早些要,千万不要到年纪大了再要孩子,孩子生不生下来都是灾难啊!”
赵医生感叹道。
他作为医生,见过太多情况,有风险意识。
只是这社会上很多人不具备医疗风险意识,为了生孩子而生孩子,根本不考虑很多情况。
哎!这五六十了,还要什么孩子啊!
……
医院。
“血压值还在飙升,药品已经拿了过来,快扎针输液,做降压舒痉工作!”
市医院急救室内,急救医生吩咐道。
“家属呢!谁是家属!”
急救室门打开,主治医生林娟摘掉手套走了出来。
“你啊!叫你呢!你不是家属吗?”
有男护士拉黄峰过去。
“我……我是家属!”
黄峰颤巍巍道。
“你是杨丹的丈夫黄峰吧?我是她的主治医生林娟,你爱人的状况十分紧急,是妊娠子痫,先前又抽搐了一次,进入昏迷状态。
刚才血压已经飙升到186/120mmHg,她的情况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再拖延下去,孕妇会出现脑部出血,肾脏衰竭的状况,胎儿也会缺氧窒息,大人和孩子都很难保住。”
林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说道。
“不会……不会吧?医生,什么是妊娠子痫?孩子都六个月了,怎么能?我们盼着孩子盼了好长时间了!”
黄峰身体颤抖,声音也有些发颤。
“我们理解你们大龄想要孩子的心情,但正因为你们年纪太大,这里面存在的风险就越大。子痫是很严重紧急的疾病,没有“等”一说。
现在要想保住大人的命,必须终止妊娠,拿掉孩子。我们已经给患者进行降压和解除痉挛的药品,虽然现在暂时缓住了抽搐状况,也只是暂时的,病情很有可能很快会反复。
要想保住大人的命,必须进行剖宫产手术,拿掉孩子,解除孩子对大人的压迫,她的状况才能缓解。”
林娟再次解释道。
一旁的助理直接递过来一份手术知情书,林娟指了指签字的地方给黄峰。
“这是手术同意书,你可以看一下里面的情况,手术存在着风险,比如产妇可能出现大出血,术后感染等状况,至于孩子,因为是六个月,也存在着很大的风险。
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比现在母子都存在危险,出现双亡的状况要好很多。你需要马上签字,我们好尽快准备手术!”
“我……我要再想想,再想想……”
黄峰听说孩子要取出来,这会儿更是慌乱。
“你爱人的状况现在很危险,一分一秒都不能等,她随时可能就会危险的状况,你必须马上做出决断,一旦再次出现愁绪状况,血管可能出现大问题,到时候就是大罗神仙也没有办法!
按照正常情况,手术是需要家属签字的。但现在是紧急情况,牵扯患者得到生命,我们可以不用你签字,只需要我们医院的负责任签字批准,就能自主决定手术。
我最后一次问你,你是愿意签字,马上进行手术,还是我进行申请?延误带来的风险,你确定你自己能承担吗?”
林娟的脸色很有些不好。
虽然明白这对五十出头的中老年人要孩子,情绪迫切,但这男人竟然为了孩子这样,她真替里面那女人不值!
急救室内。
杨丹病床上的心电监护仪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起来,滴滴滴!滴滴第497章敌对
“林医生,患者血压又出现飙升,心率异常,血氧压也在下降!”
护士从急救室疾步出来道。
“我再最后一次问,你到底签字不签?”
林医生神情有些冷地看向黄峰。
“我……我签!”
黄峰看了下急救室的方向,抓过笔,在签字处最终签下名字。
“医生,一定要保住孩子,能保住孩子就保住孩子!”
林医生他们转身的功夫,黄峰在后面带着哭腔喊道。
“立刻通知手术,准备剖宫产手术!”
林娟吩咐助手道。
“注意继续硫酸镁的泵注,降压药还按照原先的计量,保证患者血压的稳定,。准备麻醉,血库那边让准备两千毫升的血。”
林娟又对急救室护士道。
“好的,知道了,林医生!”
“对了,孩子出来后第一时间……”
“我知道评估Apgar评分!”
护士接道。
“嗯!”
……
手术室。
“五十一岁,重度子痫前期症状,有心衰的迹象,目前胎心还在急速下降,立即剖腹!”
手起刀落,手术医生熟练地进行开腹操作。
“止血!”
“取孩子!”
一丝微弱的声音传来,但随即很快就不见了,就像绷紧脆弱的细线,也就那一下子,崩一下就断开了。
拍背,刺激脚底,迅速吸氧!
只是胎心监护仪上面代表生命心跳的线,一直是一条冰冷的直线,半丝响应都没有。
“不行了,没有生命迹象!”
急救医护人员看了一会儿,又看向青紫色的婴儿身体道。
手术台上的杨丹处于昏迷当中,不过靠药物维持的身体还维持着生命体特征,手术医生正一丝不乱地缝合腹部。
……
手术室门打开。
“医生!怎么样?孩子怎么样?”
林娟身上的手术血衣刚脱下走出来,黄峰就迎了上去,眼神带着期待。
“孩子太小,身体发育迟缓,没保住,已经走了,一会儿护士会带出来。对了,你妻子抢救过来了,不过还在昏迷,后续什么情况,还要观察。”
林娟看了下男人道,她语气平稳,不带太多情绪。
作为临床医生,她见过太多死亡生离死别的场面,对于这种情况早已司空见惯!
黄峰整个人僵在远处,半晌身子慌了下。
“你没事吧?如果有不舒服一定要提前说,我看你年纪也不算小了。如果自己不能坚持,可以通知您的亲属,让过来帮忙一下。”
一侧的护士叮嘱道。
……
周三。
周蜜去上班时,发现单位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找了好一会儿才找了个合适的停车位。
“今儿个区里召开街道会议,各个街道的不少人都过来了,停车不好停。”
进门时,门卫大爷就跟她提早打招呼,让她开车朝里面走。
里面的位置有些小,确实不好停,好在周蜜开车技术不错,两把倒车入库完成。
起身下车出来时,看到一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周蜜抬头的功夫,看到了杨蕾那张风姿绰约的脸。
说实话,杨蕾长相确实不错,是冰美人有气质的那种,早些年在学校的时候,就有不少男生追她,只是她冷冷的不好接近。
谢晴晴喜欢的那男生说是跟杨蕾谈过,不如说是杨蕾的追求者。
那男生追杨蕾,给杨蕾买了不少东西,杨蕾相比较学校的女学生思想成熟,自然看不上那家庭条件算不得很好的男生。
谢晴晴替自己喜欢的男生打抱不平,确实有些天过于越界。
至少在学校的时候,周蜜并不喜欢谢晴晴那种性格的人,至于杨蕾,更多的是无感。
如果不是先前培训时两人的摩擦,周蜜对杨蕾并没多少喜恶,不相关的人罢了。
杨蕾似乎也有些惊异看到周蜜,看清楚周蜜的那一刻她呆愣了下。
周蜜只瞥了她一眼,并不想搭理,直接背包朝办公楼的方向走去。
“你……你等一下!”
周蜜转身的功夫,不久身后传来杨蕾的声音。
“你要做什么?”
周蜜不妨杨蕾会叫她,转身警惕地看向杨蕾。
“你……你怎么会也在档案处?”
杨蕾脸上倒是没了先前的高冷和张狂,有些迟疑地朝周蜜问道。
“我在档案处跟你没多少关系吧?杨蕾,我们并不熟悉,我也不打算跟你熟悉。我知道你不想跟曾经熟悉的人相认,我也一样,最讨厌攀附老交情。
上班就是上班,赚钱的地方,任何人对我来说,没有那么多交情。
我跟档案处的人说过我们不熟悉,也就培训的时候见过你,我希望你也是一样,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我不会提及咱们的关系,你应该也一样!”
周蜜直接道。
“我……我知道了!”
杨蕾警惕的神情淡了许多,有些讪讪道,眼神有一瞬间还有凄楚神情闪过。
……
“不会又请假了吧?说是搬家就请一天半的假,也不想想咱们这边多忙,活都让朱姐你干了,我说朱姐,你可不能太好说话……”
周蜜刚到办公室门口,就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来。
那声音显然是陈小云的。
不过她的身子刚出现在门口,里面的陈小云的声音就戛然而止。
看到周蜜进来,陈小云瞥了一眼,直接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倒是朱霖有些尴尬地朝周蜜笑笑。
周蜜也回了个笑意,在自己办公桌处坐下。
一上午工作倒不是太忙,陈小云显然是故意孤立周蜜,不跟周蜜说话。
朱霖也感受到了陈小云和周蜜之间的敌对,她是聪明人,谁都不想得罪,干脆借忙碌做报表的借口,也跟陈小云少了聊天。
陈小云干脆气鼓鼓坐在自己位置,一上午看电影不说话。
没了陈小云的聒噪,周蜜倒是难得安静舒心。
先前陈小云总是在办公室里叽叽咕咕说一些八卦,无非就是东家长西家短的。
周蜜倒不是故作清高不喜欢八卦说人之类的,这世上之人很多都是一样,不是你说我就是我说你。
谁人不被说,谁人不说人!
就是徐仲恒,先前看着那么高冷一人,现在在家里,也时不时跟周蜜说一些单位里一些同事或者领导们的琐事,周蜜听得有趣处,夫妻俩也会忍不住蛐蛐起那些人。
只是他们大部分也就是说些评价评理之类的话。
不像陈小云这人,她喜欢说人坏话,有时候还加入一些主观臆测,看不得人好,刻薄十足,还有些媚上欺下的习惯。
周蜜自然不是很喜欢她。
“您手机来电话!您手机来电话了!”
接近十一点的时候,周蜜的手机突然响了起第498章再冲突
“李姐!”
周蜜打开手机,竟然是李红打来了电话。
虽然离开了街道,周蜜还留有李红的电话。
她那人虽然八面玲珑圆滑,但跟高情商的人相处确实舒服很多。
周蜜来调任到区里后,她没并有以为周蜜的身份过多地谄媚打扰,当中也只是客气地问候了几句,遇到节日发条问候。
“周蜜,你今天上班了吗?我前段时间回老家,家里那边种的有小米,带过来不少,今个儿我们来区里开会,我送了几个朋友一些,也给你准备了一份。
都是当季新小米,很黏稠,熬粥出米油,他们说小孩子很喜欢吃,你可以让你家孩子尝尝,听说还算有营养。”
李红在电话里道。
“那谢谢李姐了,你们在综合楼那边会议厅开会是吧?”
“嗯,就在这边开会,是学习会议,上午一上午,下午还有,要学习三天呢!这会儿正准备去食堂吃饭,我想着你会回家吃饭,刚好联系你,你可以带回去!”
“李姐,我这会儿要下班了,你到北门停车场那边等我吧,我这就过去,今天中午刚好不回去,咱们一块吃饭。”
周蜜直接道。
曾经的老同事,送过来家乡特产,自然是要收的,不然显得不近人情。
周蜜中午确实也没打算回去,今天吴梅和谈姐带着皮皮去上游泳课,小家伙很喜欢游泳。
徐仲恒觉得孩子学习游泳算是不错的运动,周蜜也觉得技多不压身,如果孩子喜欢,以后大了更熟练了也是不错的。
她们十点左右出去,练习的时间如果长一些,做饭就不会那么及时,周蜜也不想她们那么赶,中午干脆就在单位食堂解决。
“朱姐,我朋友过来找我,我先下班了!”
周蜜挂了电话,跟朱霖打招呼道。
“嗯,这马上要下班了,只管走吧!”
朱霖看看时间笑道。
周蜜背了包离开。
“她这也太自由了吧?不是请假就是早退,咱们这办公室虽然工作不多,但现在都是严管,朱姐,我觉得她这样可不好。”
陈小云在一旁嘟囔道。
“小云,都是同事,有事儿我也不好说……”
朱霖神情似乎有些难为。
“哼!她这是故意搞特殊,真以为自己的关系有多硬!”
陈小云神情很有些不忿。
“小云,都是同事,不要计较了,这样吧,中午咱们去食堂吃饭,我给你点个小灶好菜,咱们一块吃。”
朱霖急忙转移话题道。
……
“周蜜,在这儿,我在这里!”
周蜜到北门停车场,看到李红手里正吃力提着两个袋子。
“李姐,你怎么自己提过来了,我想着在你车里,吃过饭你再给我也行。”
周蜜急忙迎上前。
“我想着你车子停这边,刚好提过来也方便,你的车在哪里,直接放车里吧!”
李红笑道。
“怎么弄这么多?我来提这一袋!”
“就是些小米,是自己家里种的,我老家那边山里,小米很不错,还有一些土鸡蛋,都是家里养的,野酸枣是我们上山摘的,野生的,熬水喝比较好,没有工业加工的……”
李红介绍自己带过来的特产。
虽然听起来不是很贵重的东西,但都算是很稀缺有特色的农产品。
如今这个年代,很多人不缺吃更不缺大鱼大肉,倒是追求原生态的东西,她送这些东西,严格来说,周蜜也很喜欢。
主要是有了孩子后,就想着给儿子吃些健康的东西。
虽然徐有恒如今的生意不少转向农产品方面,如今政策朝这方面倾斜,且在云城郊区,徐有恒经营也有农场庄园,但大多数是蔬菜瓜果之类的,最多也种一些大米。
“谢谢你了,李姐,这些东西很多还真不好买。走,我请你去外面餐馆吃饭。”
周蜜感谢道。
不掺杂太多因素、真诚一些些的人际交往,周蜜倒是乐意交往。
“不用了吧,咱们去食堂吃就好,我们来学习发的都有餐券,区里的食堂也挺好吃的,咱们就在食堂吃吧。”
李红倒是想在食堂吃饭。
“那好吧,那就去食堂,食堂也有小炒,味道还可以。”
外面虽然有餐厅,但随着周围一些商务楼入住,上班族也多了起来,中午的时候,门口的一些饭馆人也比较多。
区里的食堂很大,分两层,环境卫生也不错,周蜜想想去食堂吃也好。
将李红送过来的东西放到车后备箱,周蜜锁了车子带李红一起去单位食堂。
食堂已经有陆陆续续的人进去吃饭。
周蜜领着李红去了二楼的小炒区,两人选个位置将包放下。
李红用发的餐券选了一些自己喜欢吃的,周蜜则直接去了小炒区,让人炒了两个菜,一个是锅巴肉片,一个烧茄子,这两个菜虽然算不得多高大上的菜,但是很多人公认单位小炒窗口比较好吃的菜。
“点那么多,就咱们两个肯定吃不完。”
李红取了主食大米饭过来,还打了两小碗乌鸡汤。
“差不多,别选其他的了,食堂里的菜量比较大些。”
“嗯!那我中午就多吃些,早上送孩子没怎么吃饭。”
李红笑道。
她们来的还算早,小炒很快就炒好了,端上桌,两人开始吃饭。
“你现在在档案处感觉怎么样?比咱们街道轻松很多吧?咱们那一到退伍季太忙。”
吃饭的时候,李红顺口聊天道。
“还可以吧,虽然比街道清闲些,但是没有咱们几个在那边环境更舒适一些,可能在街道好几年,更熟悉那边一些。”
周蜜含糊道。
“你走了之后,咱们办公室也派了新人过来帮忙,就是觉得太冷清了,段黎也辞职说要全职考公,新来的都是年轻人,我现在连个正常聊天的人都没有,还是有些怀念你在的时候。”
李红感叹道。
她说这些自然有交好周蜜的成分,内里其实也是真心话。
周蜜话不多,即使傍上徐书记那么粗的大树,一直保持低调,对人也总是和颜悦色。
李红是聪明人,自然喜欢跟周蜜交往,更内心希望长久傍着周蜜这棵大树。
“咱们坐这边吧,这边人少!”
李红跟周蜜正说些家里孩子的问题,身边突然有有些熟悉的声音传来。
“周蜜,你们也在这边吃啊!”
周蜜抬头,跟走过来的朱霖和陈小云刚好对上眼。
朱霖笑着打招呼道。
“额,朱姐,你也过来这边吃了?”
周蜜笑着回应道。
“朱老师、陈老师,你们好!”
李红站起来打招第499章再冲突(二)
她在街道工作,日常也不少到区里做一些工作交接,她为人八面玲珑,记忆力也很好,认识区里很多人。
档案处这边她打过交道,周蜜没到区里工作时,她就认识朱霖和陈小云。
“嗯,你好!”
朱霖点头算是回应李红。
“搭理她做什么?也就是个街道的!”
陈小云撇了一眼李红,带着鄙视低声道。
虽然她声音很低,李红还是听到了,她的神情有些尴尬。
在一些所谓的单位,虽然大部分人还可以,但不可避免的有一些喜欢攀高踩低的人,故意营造出鄙视链。
比如在区里工作的一些人,就对街道或者社区工作的底层职员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
李红进取心相比较一般人要强一些,她喜欢跟人打交道,去区里办事,见到人,不管是认识不认识的,都很热情。
陈小云见过几次李红,看到她热情跟人打招呼,在她的意识里,李红就是马屁精人格,加上对方是街道的,内里就有些看不起李红。
且这几天她跟周蜜正闹矛盾,知道李红竟然是周蜜的所谓朋友,心里自然窝着气,拿李红出气。
“李姐,坐下吃饭吧,以后遇到那种不识好歹的东西,不用搭理!”
周蜜直接对李红大声道,招呼她坐下。
“你……”
陈小云没想到周蜜竟然直接这样怼自己,一时有些语滞。
“一把年纪了,一点礼貌都不懂,整天只会攀高踩低出幺蛾子,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周蜜直接看向陈小云,冷声道。
“你……”
陈小云对于原先周蜜的阴阳话,已经有些吃惊。
这会儿直接对着她开怼,直接目瞪口呆。
“周蜜,误会!误会!都是误会!小云,咱们……咱们去那边地方吃吧!”
朱霖看到有人朝她们这边看来,急忙打圆场道,然后拉陈小云离开。
她有些后悔不该请陈小云吃饭了!
同事有矛盾,这事儿,朱霖自然是不想管的,又不关她的事儿。
两个她都不想得罪,那周蜜不知道跟马展鹏还有欧区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进这档案处的,特别是结婚的女性,谁不是有些关系呢?
朱霖总觉得这周蜜的背景没那么简单!
至于陈小云,朱霖自然也不想得罪,今日请陈小云出来吃饭,就是自己先前也算替周蜜打圆场那个了,担心陈小云会不高兴。
这中间派真真不好当!
……
“周蜜,她……她竟然敢对你这样?”
李红有些吃惊坐下。
这陈小云也太张狂大胆了,竟然敢这样针对周蜜,她这是不知道……
但随即想想,周蜜那低调的性格,应该是没让人知道她跟徐书记的关系。
哎!她们待的这些单位,很多人就是这样,你没点背景什么的,遇到烂人,真是让人不舒服。
“她这人好事儿,还有些蠢,喜欢攀高踩低,你以后见了她不用对她太客气!”
周蜜直接道。
她原先还想着都是同事,给她一些脸面,如今看来,也不用给了。
“嗯,知道了,下次我见了她也直接怼她!”
李红直接道。
吃过饭,两人又聊了会儿,便分开了。
李红是跟街道两个同事一起过来的,当中有人给她打了电话。
她下午还要开学习会,这会儿刚好回去休息一会儿。
周蜜也有午睡的习惯,跟李红分开后,她就直接回了办公室。
陈小云和朱霖还没有回来,刚好办公室清净,她将自己的折叠床拉出来,放在自己办公桌处展开,铺好后,拿了薄被子盖在身上开启午睡。
……
“都是你,我都说了我中午回家吃饭,你非要我来餐厅吃饭,不然也不至于碰到那俩讨人厌的!”
陈小云喋喋不休地抱怨朱霖。
“我……我也不知道,不是吗?”
朱霖神色有些尴尬。
她真是吃力不讨好,不,确切来说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要知道是这样,她就不管了。
陈小云真是被周蜜说对了,就是不识好歹的那种人!
她非要找人家周蜜的事儿,周蜜真怼她了,她也没见多厉害多有种,现在倒是抱怨起自己来了。
“算了!真是倒霉,怎么就跟那样的人一个办公室呢?哼!看起来人模狗样的,谁知道是个什么人呢?说不定就跟那马副区有一腿,不是那样,怎么就那老男人升任到区里来,她紧跟着就进来了呢?
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陈小云恨恨道。
“小云,这话出去可不要乱说,万一要让人听到……”
朱霖有些惊慌地看看周围。
那马副区虽然是新调进来的,但人家先前可是市里树立的典型,那可是受徐书记嘉奖过的,万一真傍上了徐书记的大腿。
陈小云在这里乱造领导的黄谣,这种事情可是不小的,要比工作出现纰漏大得多了!
朱霖有些惊慌,她能进档案处,是当初自己家亲戚在任上有些权利,只是那亲戚前些年就退下来了。
她现在年纪也不小了,再熬上些年,也就很快退休了,朱霖可不想出什么事儿。
进这档案处,就是图清闲,能安安稳稳地退休。
“我有什么乱说的,这事情本就不正常,正常人想想就知道。还有那杨蕾,你是不知道吧,她老公死了,听说又跟一个老领导好上了,那人虽然退休了,但还是有些实力,不然……”
“小云,我想起来,我女儿说让我给她买些东西,我要去外面的超市一趟,你吃完自己先回去吧,不好意思,改天有空再请你吃饭!”
这陈小云真是越来越口无遮拦了,周围还有这么多吃饭的人,一点都不顾及。
朱霖有些头疼,直接站起来借口要走。
“你啊!请人吃饭都不真诚,算了,你先去忙吧,我一会儿吃完去宣传科那边找人说说话!”
陈小云不满道。
……
“李姐,你说是去见朋友,见谁去了?”
李红跟周蜜分开,回到了开会议的会议厅,不少人坐在那边沙发处休息。
来开会的,距离家近的有的回去了,远些的就在会议室这边休息,等着下午的学习会。
“嗯,去见一个以前的朋友,也在这边工作。”
李红含糊道。
她坐下打开手机微信,扒拉了下,找到一个熟悉微信,迅速发了一个信息过去:
马副区,我是李红,今天来区里这边开会了,有个事情需要跟您反映一下,您看您那边有空第500章操作
下午办公室的气氛有些凝重。
陈小云黑着一张脸,不时在办公室拍拍打打发泄小情绪。
她这人很爱面子还有些微骄纵。
她原先在老家小县城工作,家里在那边算有关系的坐地户,且丈夫在云城这边大些城市还是领导,不少人捧着,养成了骄纵要强的性格。
来云城之后,因为丈夫的关系,还有档案处副处长林盛斌还是她本堂亲,这档案处的人基本都会给她三份薄面。
尽管只是个职员,她平时摆的谱跟个小领导一样,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气?
如果不是知道周蜜跟马展鹏他们有些她不太知道的关系,她早就发作起来。
周蜜看她那摔摔打打的样子,忍不住有些想笑,这陈小云说到底也是个蠢的,脑子里没有多少东西。
有些太嘈杂,她干脆直接用电脑放了一段轻快的集市音乐出来。
音乐一出来,陈小云的脸更黑了,直接拿了手机打开摔门而出。
“周……周蜜?”
她刚出去,朱霖神情就有些尴尬小心翼翼探身看向周蜜。
“朱姐,有什么事吗?”
周蜜笑道。
“周蜜,她……她那人性格就那样,哎!怎么说呢,性格犟,不是太讲理,还是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朱霖想圆两人关系,这两人这样,这办公室确实……
还有陈小云那性格,朱霖真担心闹出什么事来,朱霖算是这办公室的小领导,出了什么事儿,总归不是太好。
“朱姐,也不能总让着她吧!她工作工作不好好做,都是我们在做,做个统计表都是错误。工作不行也就算了,还整天事事的,攀高踩低不说,还喜欢挑事儿欺负个人。
这种人还要天天让着她,那不是让她飞天了?那么娇贵,就不要来上班,在家里当贵妇得了!”
周蜜不客气道。
她是看出来了,陈小云这人就不能太给她好脸!
“哎!算了,她出去也好,她在这里,我也是心焦得厉害!”
朱霖叹口气,也忍不住道。
……
第二日,档案处。
处长吴建波刚到办公室坐下,眼皮就跳了起来。
“林处到了吗?”
揉揉眼睛,吴建波问一个进来帮忙泡茶水的工作人员。
“嗯,刚到,我已经跟林副处说了,一会儿他就过来了。”
工作人员帮吴建波将泡茶水的杯子放在他的办公桌上退了出去。
“吴处,您找我?”
片刻功夫,林副处推开门走了进来。
“嗯,老吴,是这样的,昨天我在外面开会,马副区打电话说他们城建的项目,有一片旧地改造出现纠纷,几幢老房子的权属档案有些残缺不缺。
那几幢楼现在属于老房改造征迁的范围,牵扯着征地补偿的问题,争议有些大,马副区要求咱们档案处尽快调出以往的历史材料,方便他们工作。
这些事情你负责跟档案信息查询那边工作人员联系,尽快做好后续工作。”
吴建波交代了工作要求,并将一些材料递给林盛斌。
“知道了!不过这东西年代有些久远,要详细弄清楚估计要些时间。”
林盛斌看了那材料道。
“那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天吧!”
林盛斌顿了下道。
“两天吧!马副区昨天似乎很急,有些不高兴,说这两天就要,他的情况,你应该也是明白的……”
吴建波道。
他说的委婉,但林盛斌自然是知道的。
马副区马展鹏新官上任三把火,现在分管城建、自然资源、生态等方面的工作,这一上来也算是管理热点项目,做事可谓是雷厉风行。
马展鹏在市里都是红人,这要再做出些成绩,要不了几年,在这区里那是相当了不得。
现在连欧区长对马展鹏都很客气,很多人私下议论,估计要不了多久,马展鹏升任常务副区甚至以后成为这区里一把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没办法,有人罩着,自身能力不差会表现,那就是小母牛坐火箭,一飞冲天!
真真是让人羡慕嫉妒恨呐!
“好吧,我让人尽快查找总结,人手不够的话,我从其他办公室调人过去,加班加点,尽早弄完,就是不确定两天能不能搞定?”
林盛斌应道。
“嗯,有些没入电脑的老文档让其他办公室的人帮忙一块看,即使当中有什么遗漏,也是历史问题,到时候马区问到,我们也能有理由说,不至于说我们没做工作,我到时候也一起参与!”
吴建波道。
真是头疼,一遇到这种档案问题,肯定就是吃力不讨好。
……
“周蜜!咱们今天可能会有些忙!”
周蜜刚一上班到办公室,朱霖就抱着一摞子文件走了进来。
今天皮皮有些拉肚子,周蜜喂皮皮吃药,来上班就晚了些,不过当中给朱霖发了信息。
“什么事了?”
周蜜疑惑道。
“城区改造那边,牵扯房屋归属赔偿问题,咱们档案处负责查当年那幢楼的归属和人员问题,这一牵扯赔偿,事情就多。信息科那边忙不过来,给了咱们一些老的信息档案。
这些都是没有入电脑系统的,让咱们也帮忙翻翻看看,有没有当年的一些文件!”
朱霖抱的东西有些多,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
周蜜急忙上前帮忙,将那些文件放在一侧的桌子上摊开。
“我跟宣传科那边有事儿要商谈,先去那边了!”
陈小云原先还坐在椅子上悠闲地嗑瓜子,这会儿直接起身拿了手机走了出去。
“你……”
朱霖刚说了一个“你”字,陈小云已经扭着屁股离开了门口。
“她怎么能这样?一说干活就不见人,先前也没说要去宣传科那边,宣传科能有什么活做,轮到她?”
朱霖显然也有些生气。
今日的工作急,都是领导分下来的。
“你们这边也分派活了吧?”
周蜜和朱霖分类拿过来的旧档案册子时,吴建波进得门来。
他是过来看工作安排情况的。
“嗯,吴处,已经拿过来了!这是我们分到的文件,正在分类。”
朱霖看吴建波进来,急忙应道。
“马区好!”
吴建波正要说什么,外面有脚步声和问候声传第501章懵逼的吴处
马区.长?
吴处长有些惊。
他刚反应过来,马展鹏已经带着两名随行业务科长进了档案处办公室。
“马区,您……您怎么过来了?”
吴建波说话有些结巴。
虽然同在一个区处工作,但像马展鹏这种职位的领导,一般除了所谓的调研到各个部门监督视察工作外,基本很少会有人直接到档案处。
即使过来调研检查,基本也是“提前对接,准备到位”!
今日怎么就突然过来了?
他昨日虽然城建部门有工作人员打电话,让档案处查询老旧建筑归属和征地补偿档案,今日他们整个档案处都忙起来,但负责主管的副区领导直接过来,这是不是有点……
工作虽然紧急,但不至于这么紧急吧?
“马区听说最近有些部门工作懈怠,已经有人反应到上面去了,为了避免再出现类似情况,引起不好的舆论,顺路过来抽查一下咱们档案处的工作情况。”
旁边的业务科长应道。
“嗯,欢迎马区过来莅临工作!”
吴建波急忙道,心里却急得跟蚂蚁一般。
档案处算是相比较清闲些部门,但绝对是庙小王八多,到处是大哥的那种。
不少人有些小关系,进来之后尸位素餐,工作上比较懈怠。
马副区这突然莅临,这是要拿档案处开刀吗?
开刀自然是不敢开那些关系很强的人的刀,但随意拿出一个小虾米的话,他这个处长也要跟着挨训。
哎!怪不得一大早他就眼皮跳,觉得有问题,原来问题在这里呢,真真是太倒霉了!
“马区好!”
“马区好!”
办公室只有朱霖和周蜜,两人上前跟马展鹏打招呼。
“嗯,这里这么多材料是我们部门先前要求的旧楼档案查询吧?”
马展鹏看两人桌子上有不少文件档案。
“是的,马区,你们那边昨天打了电话,我今天就让各个部门一起行动起来了,争取两天完成。”
吴建波急忙在一旁解释道。
“辛苦大家了!上面要求审核,虽然没跟我们具体时间,但早点做完,总归是好的。周蜜,你到这边还适应吧?”
马展鹏说着,带着笑意看向周蜜。
“谢谢马区关心,还不错。”
周蜜应道。
马展鹏这高升之后,似乎又胖了不少,说话的时候,脸蛋子上的都想晃动。
周蜜记得先前在街道的时候,有次去马展鹏办公室,他还在喝减肥茶,说自己身体越来越胖,担心健康问题。
周蜜直接说想减肥只能少吃些,多运动。
马展鹏却苦着一张脸,说他吃得并不多,只是中年发福,不过不爱运动是真的。
还说周蜜只是年轻,不明白中年压力肥云云!
“周蜜以前在我们街道就是街道积极分子,工作认真负责,从来不搞特殊,你们档案处,如果都跟周蜜一样,铁定年终各部门考核时,你们部门评优没什么问题。”
马展鹏直接道。
“谢……谢谢马区夸奖!”
这马展鹏这话说的,周蜜尴尬得想用脚趾头抠出个三室一厅出来。
在这么多人面前,还是她同事和领导面前说这些,是不是太……太不合适了?
周蜜脸皮薄,真是听不了这些话。
“呵呵,是的,这小周来咱们部门之后,一直工作认真积极,团结同志,就没见人说过不好的。还是感谢马区给我们部门推荐这么一位强有力的干将!”
吴建波奉承的话说得也是相当流利。
不过他心中的讶异震惊那是强压才控制住。他真是没想到,这马副区竟然这样直白,一点都不加掩饰。
要知道这周蜜可是他推荐进来的,算是他亲属类别。
按照正常的情况,一般领导们对于自己推荐进来的人,一旦在工作场合遇到,会故意装作很疏远至少是很平淡的关系,为的就是避免别人有什么异议或者私下议论之类的。
这马展鹏怎么一点就不收敛注意,还这样大张旗鼓,众目睽睽之下夸奖他带来的人是什么意思?
这是要给这个周蜜请什么功绩不成?
应该不是,这周蜜来没几个月,还不足半年的时间,按照政策,不会有什么功绩晋升,更何况是他们档案处这种养老式的部门!
他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吴建波心中的疑虑呼之欲出,但很快否定了。
虽然这几年有句话很流行,说这个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什么,很多人看似站的位置高,其实没多少能力云云。
吴建波不否认,在他们这些单位,确实有一些那样的人,但最多也就是进来占个职位,能力不足就是不足,真正到了一定的平台,如果是个草包,还真没用!
马展鹏也铁定不是那样的人,毕竟先前是个小透明,暴雨那次他确实指挥得当,还有听说如今管理城建部门,上任没多久,大刀阔斧开展了不少项目,还真有些能力!
只是这位今日突击他们这里,还跟抽风一般,是个怎么回事?
“你明白就行!”
马展鹏不客气道。
“对了,我看着办公室有三个位置,应该有三个员工上班吧?”
马展鹏似乎刚发现一般,看向办公室一侧靠里面的办公位,那里自然是陈小云的办公位。
“是!是有三个员工上班,咱们档案处办公室有三位工作人员。她是不是有事儿请假了?朱霖,陈小云呢?她是不是有事儿请假了?”
吴建波没注意到陈小云那边,马副区来得太突然,他都忘记这茬了!
反应过来,他迅速紧张起来。
那陈小云,仗着是林盛斌的亲戚,还有她丈夫在市里审计部门工作,上个班最喜欢经常串各个办公室,最喜欢搞特殊。
那姑奶奶千万别给自己暴个雷啊!
吴建波反应过来,急忙给了个有余地的理由,他现在迫切希望陈小云今日是请假没来!
“请假了?有请假条吗?先前欧区也说了,咱们区里马上要开展工作整顿,专门治理咱们单位里工作懈怠、旷工无故请假的情况。
这陈小云是因为什么原因请的假?”
马展鹏直接看向朱第502章我要举报
“没……没!马区,陈小云前几天请假了,今天没有请假,她一早就过来了,不过她说跟宣传科那边有些什么工作需要交接,刚才去了宣传科那边。”
朱霖刚开始还有些懵,这会儿早就反应过来,急忙道。
这事情她自然是不去背锅的。
陈小云根本没有请假,更没有所谓的手续。
今日这马副区显然是冲着督查调研来的,还十分较真,刚才还说什么专项督查工作懈怠、乱请假的情况。
在这种单位工作多年,朱霖自然也不是个傻的!
这事情如果穿帮了,她作为办公处的小组长,说了假话,这锅她绝对是背定了。
“去宣传科?你们办公处跟宣传科有什么工作要交接的?建波,既然在宣传科,那咱们就去宣传科看看那边工作状况如何。”
马展鹏状似无意道。
“马区,请!”
吴建波长出一口气,闪在一侧,让马展鹏先行。
马展鹏转身的空档,吴建波忍不住拭了下额头,不知道怎么了,心里有些慌,他总感觉今日要有些什么事儿发生。
……
宣传科。
“你别看她是新来的,傲气死了,不怎么搭理人,不就是觉得自己跟那个马副区有些关系吗?你们说她到底跟那马副区是什么关系?
我听说先前在街道的时候,她就是马副区的下属,年纪轻轻的,跟个有家有口的老男人……这女人,但凡年纪轻轻,找个老男人,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宣传科办公室,陈小云喋喋不休道。
她的话却让一侧坐着的杨蕾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小云,我们要整理检阅这些文档了,不能跟你聊了,不然一会儿领导催活,我们该加班了!”
宣传科科长吴佳玲朝陈小云笑道。
吴佳玲算是陈小云的老乡,不过她来云城很多年,在这档案处也工作多年。
对于这个所谓的老乡,吴佳玲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跟陈小云交往。
陈小云大嘴巴且性格执拗,她家在老家的县城曾经很有些势力,陈小云被家里娇惯,一直带着些优越感,跟人相处总喜欢压人一头,特别是在不如自己家势的人面前。
吴佳玲愿意跟她交往且处处相让,原因是吴佳玲有个侄子大学毕业,想通过陈小云的关系在老家的县城安排个去处。
只是如今的政策,逢编必考,不过有些关系,很多事情总归是要方便许多。吴佳玲也只能捧着陈小云一些,工作不忙时,让到自己办公室聊聊天说说话。
只是陈小云这人不懂眼色,说话嗓门大不说,问题是今日这么忙,陈小云还坐在那里东家长西家短说个不停。
吴佳玲也只能委婉提醒。
“你说什么文件非要动员咱们整个档案处查找,真是没事找事儿!”
陈小云不满道,但根本不提帮忙的事情,也不说离开。
门外,马展鹏脸色黑青地站在门口。
一侧的吴建波冷汗岑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陈小云当初进来是副处长林盛斌安排的,当然也有陈小云丈夫那边的些许关系。吴建波当初就觉得不是很合适。
因为林盛斌是副处长,他跟陈小云还是亲戚关系,太近的人在一个部门,总归不好管理。
且了解这陈小云后,吴建波就不喜欢这个女人。
没一点眼力劲,还懒惰得厉害,今日竟然开着门说那些不着调的话,还被马副区听到了!
“陈小云!你上班不干活,来宣传科做什么!”
反应过来,吴建波直接走进去朝陈小云厉声道。
“我……”
陈小云正翘着二郎腿洋洋得意坐在那里,不防吴处长冲了进来,抬头的功夫又看到吴处长后面呼呼啦啦站着好几个人。
其中一个不是新上任不久的马副区还能是谁?
想想自己先前说的话,陈小云脸色苍白,身子也一下子哆嗦起来。
“大家都在忙,只有这位同志上班偷懒,还影响别人干活,这应该属于玩忽职守,违反《工务员法》第59条、《工职人员政务处分法》第39条;还有上班期间说人闲话、搬弄是非,违反组织纪律,损害团结违反《组.织纪律条例》,全区通报批评!”
马展鹏直接道。
现场人员听完马副区这番话,一个个噤若寒蝉!
“是!”
跟在马展鹏后面的业务科长直接应承道,并吩咐一工作人员将这件事记录下来。
全区通报批评!
那估计是要在整个单位挂榜了,不仅要张贴批评报道宣传栏,估计还要组织全区单位学习,那不仅仅是丢脸丢大,这工作还能做下去吗?
这处理可真够厉害的……
不过这陈小云也真是不想好好活了,竟然说闲话说到马副区头上,还被人逮个正着,这事情岂能善了!
“马……马副区,您误会了,我说的是别的地方的,我老家的,不是说你,还有我也就今天过来,先前就是说一些工作,不是玩忽职守……”
陈小云这会儿有些害怕了,急忙辩解道。
如果要在全区通报批评,她还有什么脸面可言,这会儿是能找补就找补。
她这会儿倒是精明起来,自己说过的话,直接推翻。
“是吗?你交接的什么工作?说出来听听!”
马展鹏冷声问道。
“我……我……”
“我们这是宣传科,跟她们办公处没什么工作要交接,小云姐可能是忘记了。小云姐很健谈,我来上班这段时间,小云姐基本上每天都会到我们办公室教我们一些为人处世的知识,虽然有些影响影响工作,不过受益匪浅!”
杨蕾突然站起来道。
“你……你说什么?杨蕾,你不要……”
陈小云没想到杨蕾这会儿会站起来,咬自己一口。
她先前有些慌乱,反应过来想的就是承认错误,推卸责任,将先前说过的话圆过来。
等一会儿人少了,赶紧找林副处跟马副区道个歉,对了,还有赶紧回去找自己的丈夫帮忙。
她丈夫在市里的审计处,虽然按照职称来说,没有马展鹏这副区大,但是也是热手的部门,且她丈夫的家里关系更厉害一些。
她相信即使马展鹏,也会忌惮一些她丈夫那边市里的关系,毕竟在一个地方系统里,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
当前最重要的事儿是认错,将这件事圆过去。
“马区,我要举报!”
杨蕾突然大声第503章乱了
陈小云警告的语气,并没能阻止杨蕾,相反,杨蕾直接站起来朝马展鹏告状。
“你举报什么?你是……”
马展鹏看向杨蕾。
“马副区,我是宣传科的杨蕾,刚到咱们宣传科不到两个月,我举报办公处的陈小云经常性上班偷懒、玩忽职守,还有对我职场霸凌……”
杨蕾一字一句道。
吴建波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觉得日子这么煎熬过。
他们这档案处真真是庙小王八多!
一个陈小云就够了!没想到还有一个杨蕾!
问题这女人竟然反水,这个时候告状起来,这是嫌还不够乱吗?
“她就是仗着自己是这样的老员工,专门欺负我们这些新来的,还喜欢造我们黄谣!我丈夫是年纪比我大了些,但我们在一起的时候男未婚、女未嫁,不违反道德法度,凭什么就说我不好,专门找老男人,还说我丈夫是老色皮!呜呜呜,我们挨着谁了?
我丈夫还去世了,他活着的时候也是兢兢业业工作了一辈子,连组织都说他是好同志,他负责的几个项目,给咱们云城的百姓创造了多少实惠!
大家都念他的好,她一个什么都不做,只会八卦的女人,凭什么就给我丈夫扣帽子!
还有她那嘴巴就是纯粹地坏,不仅造我黄谣,这单位里的很多女同志男同志她都造,人家女同志穿得漂亮些,她就说人家打扮花枝招展勾引人!
马区,您也别生气,她不单单是造您黄谣,这单位里但凡跟她接触的男男女女,她基本都造。
还有她还说过吴处长……”
“杨蕾!你这个贱人,我什么时候说过……”
陈小云懵了,她没想到杨蕾竟然会说这些多。
先前她就有些懵,觉得杨蕾就是趁机落井下石,说自己欺负她云云。
没想到她竟然说自己造她黄谣,那是黄谣吗?她不就是找了个老男人吗?比自己大二三十岁,不是图权图势,难道是图对方老?图脸上的老皮多还是一口老黄牙?
也不是她自己一人说,单位里的人议论的还少吗?
就是当初自己说时,身边附和的人还少吗?
还有她杨蕾在单位傍老男人,也不是她一人说,说的人还少吗?
“你们看吧,她嘴多脏,张口就骂人,吴处长,先前有个女的来找你,她就说肯定是你在外面招惹的,跟你有一腿,还有张科长,他就因为跟新来的女同事多说了话,她就说张科长肯定看上人家了……”
杨蕾直接道。
她一番话彻底将水搅浑了!
吴建波先前恼怒异常,觉得这杨蕾就是个灾星,故意给自己制造麻烦,这会儿真是佩服眼前这女人!
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将雷霆山拿下!
雷霆山虽然晚节不保,但在任的时候,那也非一般人!
如果放在乱世,雷霆山可以说得上一方小枭雄一般的人物,他原先是开厂做生意出身,后来竟然混到区里做领导。
如果不是年纪限制,说不定能走上更高的位置。
这样的男人,竟然愿意二婚娶杨蕾这样的年轻没背景的女人,除了男人老了之后,对衰老死亡的恐惧,绝对是有别的考量。
吴建波今日看出来了,这杨蕾平时看似骄冷,但却是个聪明的!
陈小云是个大嘴巴,虽然爱说些八卦,特别是男女间的八卦,这种八卦谁不喜欢听和议论,就是单位里的领导,估计私下也不少议论。
但要说陈小云到处造黄谣,见个男女在一起,还说到自己身上,吴建波知道杨蕾这有些故意夸张泼脏水了!
不过这种夸张,吴建波却是欢喜,甚至是万分感谢杨蕾的!
要知道先前陈小云造的可是马副区和周蜜的黄谣,还被人家马副区当场听到,这周围这么多人,这事情说出去,就是白的,说的多了也成了黑的了!
事情如果传播开来,吴建波觉得自己这档案处处长也基本干到头了!
自己的下属传播大领导的谣言,还被当场抓住,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但经过杨蕾的搅和,陈小云由怀疑和造谣马副区和女职员,变成了陈小云造所有同事谣言,区里的大大小小领导和同事,只要是男女在一块,都被她蛐蛐造谣。
她就是个大嘴巴,她的话根本不值得相信!
是的,就是这样!
那马副区和周蜜的谣言就不攻而破了!
自然,她杨蕾也是被冤枉委屈的一个!
至于他吴建波,不用背马副区黄瑶的责任,也算是躲过一劫了!
真他娘的太赞了!
“你……”
“你给我闭嘴!”
吴建波瞪向陈小云,直接训斥,打断了脸白如纸陈小云要反驳的话。
吴建波这会儿已经完全看出来了,那周蜜铁定跟他们马区不是那种关系。
不然马副区不会专门来跑一趟,一点不忌讳地对那周蜜和颜悦色,不!确切来说,有些谄媚讨好。
吴建波知道那周蜜有来处,先前想着应该是马副区的亲属,也有可能跟欧区有关系。
当初周蜜来时,虽然马副区牵头,欧区可是亲自批示的!
只是欧区的关系,马副区不会这样谄媚,还亲自过来。
只能说那周蜜身后的关系会更厉害!那是谁呢?
“吴处长,你就是这样管理下属的?”
马展鹏神情严肃地看向吴建波,打断了吴建波纷乱的思绪。
虽然神情严肃,但相比较先前的黑脸,他这会儿的脸色倒是好了不少。
“马区,是我管理工作做得不到位,对下属工作人员要求有些松弛,才让他们这些懈怠。我有责任,我马上会安排整改,对他们严加管理,有错误严加惩罚,以儆效尤……”
吴建波连连道歉道。
“档案处看似跟后勤部门类似,做的是后勤保障类工作,很多时候不用冲在一线。但档案工作却是底线工作,其工作很重要。
我现在负责城建、国土等项目工作,这类工作的档案尤为重要,每一页档案都是我们工作的法律依据,也是我们工作的支撑。
你们这样的部门,抓好纪律是工作重中之重,像陈小云这种工作人员,不认真工作,把心思都放在歪门邪道上,档案工作怎么做到严谨?出问题是早晚的事儿!”
马展鹏语重心长道,说到最后甚至作出痛心疾首的神情。
“马区,我错了!我一定好好整改,都是我的错,让领导操心了……”
吴建波再次道歉道。
“记住,只道歉没有用,必须动真格!”
马展鹏打断吴建波的道歉,语气坚决道。
“是!请马区给出指示!”
吴建波神色诚恳第504章各怀心思~
雷厉风行的马副区已经对陈小云的问题作出了处置:
关于陈小云此次工作偷懒玩忽职守的问题,责令其写出书面检讨,且在档案处全体工作人员会议上作出书面检讨;吴处长严格核实陈小云以往玩忽职守、无故旷工的情况,如果经合适超过三次,需要根据作风建设规定,向区办报告备案;
对于陈小云搬弄是非,无辜造谣,损害同志团结的情况,严厉批评,全区通报,以儆效尤;
吴建波、林盛斌作为档案处第一负责人和第二负责人,对员工管理松散,履职不力,需向区办作出书面检讨,限期三日内必须提交。
档案处作为被督查的第一部门牵头开展作风整顿,杜绝上班懈怠、脱岗离岗、无故闲搬弄是非等问题。
处置结果公布后,陈小云直接瘫坐在椅子上半晌说不出话来。
林盛斌今日出去办事儿,来上班晚些。
他是在外面接到单位出事的电话,紧赶慢赶赶回来时,马展鹏一众人刚好离开。
“舅!呜呜……”
陈小云看到林盛斌,犹如抓到了一根稻草,直接呜呜哭起来。
“闭嘴!”
林盛斌一声呵斥,直接打断了陈小云的哭声。
“吴处,她就是个蠢没脑子的,这事情确实给咱们档案处添麻烦了,人是我推荐进来的,这事情我会向马副区请罪,能不能让她先回去,我担心她再作出什么蠢事!”
林盛斌闭了下眼道。
他真是后悔,当初就不该拦下让陈小云进区档案处这事儿。
林盛斌早些年家境状况不好,陈小云家在当地属于刀枪炮行列,他读书不错,陈家接济过他。
之所以帮陈小云,也算是为了还当年的接济之恩。
林盛斌知道陈小云性子不是太好,当初还有些犹豫,但只想着档案处本就是闲差,陈小云来了混日子罢了。
她来云城的目的也是为了结束跟丈夫唐志峰分居两地的生活,夫妻俩感情本就一般,陈家人觉得再让女儿跟女婿分居下去,这婚姻基本就结束了!
唐志峰家境不错,在运城有助力,年纪轻轻就能到审计部门的小领导,对于小城的陈家来说,女婿的前途算是不可限量。
调动工作的时候,就想到了曾经接济过的林盛斌。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林盛斌现在终于明白那种感觉了。
“嗯,先让她回去反省几天吧!”
吴建波看林盛斌为难的神情,再想想陈小云跟那周蜜一个办公室,别再闹出什么冲突总归不是太好。
“老林,咱们到办公室谈!”
吴建波招手朝林盛斌道。
出了这事儿,他必须跟林盛斌两人好好商量,怎么写检讨,争取领导的原谅!
……
“杨蕾,不好意思,她那人……你也不知道,不是我不替你说话……”
陈小云哭着离开,吴处长和林副处也协同离去,吴佳玲有些尴尬地上前同杨蕾搭话。
虽然是宣传科的科长,陈小云每次来闲聊,还针对杨蕾,吴佳玲尽管没有帮腔,某种程度上来讲,她也算是默许的。
今日出了这事儿,陈小云基本算是完了,说直白些,她以后估计很难在这档案处待下去了。
倒是这杨蕾这次表现,让不少人刮目相看,这女人果然是有些心机的。
以前单位里的女人们,不,确切来说是男人们也是一样,觉得杨蕾就是凭着还算年轻的色相,攀附那些老男人才在单位混得开的。
如今才发现,这杨蕾确实聪明,有几把刷子的。
至少今日她这一通操作,算是帮马副区洗去了陈小云造的流言风语。
吴佳玲自然记得当时马副区看杨蕾赞许点头的神情,她能做到这宣传科的科长,自然也是有几分察言观色的本事的。
“嗯,吴科长,我知道,她那人处长都没办法,更不用说您。我以后在咱们宣传科工作,还需要您多照拂!”
杨蕾笑道。
“那是!对了杨磊,你知道办公处那个周蜜到底什么来历吗?”
吴佳玲压低朝杨蕾问道。
“那……我也不是太清楚,不过马副区都过来了,应该是有些关系的。”
杨蕾笑道。
那周蜜到底是什么来历呢?
杨蕾怎么能不知道呢?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免有微微酸还带着些许嫉妒,不过那嫉妒也就隐隐付出就被压了下去。
周蜜怎么就能搭上那徐市,不!确切来说如今已经是徐书记呢?
当一个跟自己原本同一水平线的人达到比自己高的高度,自然是心里不平衡且嫉妒的,但对方达到的高度是自己这辈子可能都无法企及的,那种嫉妒就会渐渐消散,化作羡慕佩服。
杨蕾对于周蜜如今就是这种心情,她知道周蜜跟自己现在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那次培训,两人冲突,周蜜在那么多人面前同那个徐书记甩脸子,那男人不仅没有生气,还带着怜惜侵略的眼神看向周蜜,杨蕾作为情场老手怎么能不懂呢?
她知道那徐书记对周蜜有意思!
那个时候的杨蕾内心是深深不服气嫉妒的。
当雷霆山儿子雷灿冲到自己家里甩了自己一巴掌,还有雷霆山语重心长那个劝她不要跟那周蜜作对时,杨蕾知道周蜜跟那徐书记关系已经很不一般了!
周蜜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运气怎么就那么好呢?
父母离婚,从小在夹缝中长大的杨蕾,自小就有出人头地的想法,她不要过苦日子,一辈子在破旧狭小的棚户区一般的房子生活一辈子。
为了更好的生活,她选择了年纪比自己大很多的雷霆山!
男无老婆,女没嫁,符合法规礼俗,又没伤害谁,凭什么大家都议论看不起她?
那些人就是自己做不到嫉妒她!
杨蕾心里不服气,她只服气那些比自己攀得更高的人!
她不是对周蜜多少善意,只是服气,更是知道自己借势能给自己掏一些好处。
雷霆山死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虽然现在又攀上了一个,但那人太滑头。
不过杨蕾不怕,能端稳当这铁饭碗,有钱有闲有什么可怕的!
离开原先的办公室,她杨蕾照样可以在这档案处混得顺风顺第505章真是坑啊
宣传科这边的事情,周蜜是不知道的。
皮皮有些拉肚子,谈姐说早上吃了药,效果还是不太好,周蜜有些担心,十点半的时候就跟朱霖请了假回去。
马副区对周蜜的态度,朱霖自然是看到了,有些惊愕这周蜜的背景来头,但也不好打听,周蜜请假自然是一百个应允。
“嘛嘛!”
周蜜回到家,看皮皮有些蔫蔫的,不过看到她,还是朝她伸手要抱。
小家伙壮实,周蜜身子瘦弱一些,抱着儿子都有些吃力。
“吃药不行,到医院看看吧!”
周蜜直接吩咐道。
谈姐急忙准备了要带的东西,吴梅也过来帮忙,一行人开车前往医院。
检查后是病毒性拉肚子,医生给开了口服性补液盐,又拿了止泄护肠的药蒙脱石散,听周蜜说家里还有益生菌,让配合着吃,还打印了饮食注意事项的单子让她们带回去。
“皮皮怎么样?”
周蜜刚带孩子回家,就收到徐仲恒的电话。
他在院子里的监控中看到周蜜抱着孩子带着保姆出去,有些担心。
早上他出来上班时,皮皮就有些拉肚子。
“检查了,病毒性腹泻,新开了药,吃吃看看吧,这段时间病毒性腹泻高发期,医院儿科很多看腹泻的孩子。”
周蜜道。
“嗯,先不要让他出去了,好了在家里玩就行,我忙完就回去。”
徐仲恒叮嘱道。
“知道了!”
周蜜点头。
皮皮这次患病应该是在游泳课的时候被感染的,他除了去上那个游泳课,这些天就没怎么出去,也就跟牛牛壮壮一起玩。
皮皮吃了药,有些困,早早地睡了,昨天他有些拉,没怎么睡好。
周蜜安排好孩子休息,又跟钱姐那边打电话,问牛牛和壮壮的情况,得知他们两个也有些些拉,不严重。
叮嘱钱姐让人去医院给拿些补液盐,配合家里调理肠胃的药吃,注意家里和进出人员的消毒,钱姐一一应了。
挂了电话,周蜜跟钱姐和吴梅又用家里的消毒液将地面拖了一次,皮皮的所有玩具也清洗了一遍,又进行杀菌消毒。
徐仲恒回来的时候,刚进门就闻到了家里消毒酒精的味道。
“你消毒一下再进!”
周蜜拿出酒精喷雾将他全身上下喷了一遍,才让他进屋。
“怎么样了?”
徐仲恒洗过手,去看儿子。
“医生不让吃太多东西,熬了面汤给他喝了,这会儿好了一些,还在没有发烧,应该明天就会差不多了。”
周蜜道。
房间内,皮皮正仰躺在小靠床上,手里拿着小音乐笔,里面放着婴儿歌,他嘴里咿咿呀呀跟着哼。
“叭叭!”
看到徐仲恒进来,小家伙喃喃喊道。
徐仲恒看了不免有些心疼。
以往这小家伙跟上了发条一般,上蹿下跳。
特别是这段时间刚学会摇摇晃晃走路,不是跑这里,就是那里,要么就是骑着小童车到处乱窜,家里被他弄得乱糟糟的,这么安静听话,徐仲恒这老父亲突然有些不习惯了。
“宝贝!肚肚还难受不难受?”
徐仲恒将皮皮抱在怀里,轻揉孩子的小肚子,眼神充满溺爱。
周蜜看了不免有些感叹,人家家里都是慈母严父,徐仲恒那张大黑脸,她本以为有了孩子,他肯定是黑脸。
现如今倒是翻了个个,他一副老慈父的样子,倒需要她时不时扮演黑脸。
因为不放心孩子,周蜜又请了一天假。
徐仲恒本来说他让人打招呼的,周蜜没让。
先前马展鹏在她们档案处那一出,周蜜知道单位肯定是要整顿的,她知道不会整顿到自己头上,但不想搞什么特殊,让他们工作难做。
做过底层员工,周蜜能感受作为普通员工的难为,也明白一些领导工作也很难做。
哎!就是上班赚钱,做个牛马罢了,本简简单单的事情,但因为人际关系,每个人似乎都很难,这个世界不知道怎么了,似乎人人都很难,都不容易!
第三天去单位上班补假条时,周蜜才知道陈小云已经停职回家,且区里还传达了对她通报批评的文件。
周蜜知道,她这种状况,估计是不会回来了。
不过对于陈小云这种人,周蜜没有半分怜悯。
她看似可怜,但她这种人不吃些教训,可怜的是别人。
如今也就是自己还有些依仗,能够扳倒陈小云,如果无依无靠,陈小云这种人不定欺负她欺负成什么样子!
恶人恶治,也算是给她些教训。
……
陈小云家里。
房子的客厅里,花盆碗碟碎了一地。
“唐志峰,你别觉得你到了这云城,有能力了,就能甩掉我们!我们是夫妻,我出了事情,你不帮我疏通关系,让我在单位做不下去,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小云歇斯底里哭喊。
“你就喊吧,让外面的人都知道,你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整天八卦作妖惹事儿,你这种女人,我是倒了八辈子霉才会找你。
我他酿的如果回到当初,就是打光棍一辈子,也不会找你!”
唐志峰也有些歇斯底里。
他根本不喜欢陈小云,但因为门当户对的联姻,也为了自己的事业,他抛弃了自己谈了多年的女朋友跟陈小云结婚。
但进入婚姻之后,才发现两人性格真是大相径庭。
只是有了孩子,且他走的还是体制内的事业路线,也只能忍着。
只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的日子,让唐志峰干脆申请调到外地工作。
好在他自己也算有些能力,加上家里的叔叔这些年得贵人相助,职位越来越高,他们唐家这些年也越来越兴旺。
对于他跟陈小云的婚姻,他叔叔说是夫妻无隔夜仇,且很多人的婚姻都是关起门来,各家有各家的难,让他好好经营婚姻,为了孩子也要尽可能好好过。
唐志峰就动了一些关系,加上林盛斌的帮忙,将陈小云调到了云城这边,还找了相比较清闲的档案处工作。
只是这才两年多,她就戳了这么大的事情!
“你就是个没种的,是那马展鹏故意针对我,他跟那周蜜有一腿,我不小心说了情况,他故意给我穿小鞋,你连找关系帮我摆平都不愿意!”
陈小云恨恨地抱怨丈夫!
“啪”的一声,唐志峰直接朝陈小云脸颊抽去!
“你他酿的知道那周蜜真正的背景是什么吗第506章歇斯底里
“呜呜……”
陈小云被打懵了,踉跄之下直接逶迤在地,反应过来更是呜呜哭起来。
如果要在以前,她自然是要反抗的,甚至直接跟唐志峰厮打起来。
只是这几年形势发生了变化,她先前依仗父母年纪大了,家里哥哥当家,且因为先前财产纷争,陈小云跟哥嫂有了一些隔阂。
她在单位闯祸出事的事情,林盛斌也打电话给了她家里,陈小云的哥哥打来电话,将她一阵训斥,说她瞎折腾,以后不要回老家丢人。
没有娘家依仗,如今丈夫唐志峰身份水涨船高,且这次出这样的大的事儿,陈小云先前的骄纵这会儿早就收敛起来,尽管心中还是有些不服气。
她觉得马展鹏是有些权势,但唐志峰叔叔在省里有些人脉,如果要帮她还是能帮的。
那马展鹏真是太可恨了,根本不给他们通关系的时间,不,确切来说,她丈夫唐志峰根本没想过帮她。
“你以为人家跟马展鹏有关系?你瞎啊!马展鹏、欧庆春都主动给人站台,你个蠢货还敢招惹!人家的后台是徐书记!市里的徐书记!”
唐志峰想起这事情就有些歇斯底里。
陈小云他自然是不管了,问题是他还顶着陈小云丈夫的名称,这罪过他岂不是也要承担?
问题现在是认错也得有门路啊!
“徐书记?你是说周蜜的后台是那个云城年轻的徐仲恒徐书记?周蜜怎么……怎么跟他有关系?”
陈小云听清楚丈夫唐志峰的话,忘记了哭泣,更懵了,更多的是不敢相信。
“你她酿的上个班就好好上,混日子也行,老老实实混个工资就行,你干嘛招惹别人,你早些年在老家瞎折腾算了,在这云城什么你我算个什么?
我都夹住尾巴做人,你算什么东西那么张狂?你自己惹出的事儿,自己去擦干净,老子不管了!”
“你不能不管……我……呜呜……”
陈小云还没说完,唐志峰已经摔门走了出去。
……
“周老师,您来上班了?”
周蜜去补假条让吴建波签字时,吴建波直接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嗯,吴处,家里孩子肚子不舒服,我在家里照顾孩子了,来不及请假,只能先跟您打了电话。”
周蜜笑道,将自己的请假条递给吴建波,让他签字。
“周老师,孩子如果还不舒服,您干脆再休息两天照顾孩子……”
吴建波急忙道。
“不用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明后天刚好是周末。”
周蜜笑道。
“您以后请假的假条可以给朱霖,让她带过来签字就行,也不用您麻烦了。”
吴建波唰唰两下签完字递给周蜜,送周蜜出门,心里才长长松了口气。
徐书记的妻子在自己这边工作,还受了气,这确实是他工作的失职,他也没想到她竟然那么低调。
按照情况,一般人都会透露些,办公室里的人都会忌惮几分,特别是遇到陈小云那种蠢多事儿货色。
哎!也算是他倒霉大意了,难怪人家马副区能小母牛坐火箭,他就是没那份灵光劲儿。
他也想示好,只是面对这周老师的时候,想到徐书记总忍不住紧张。
哎!自己这真是难上道啊!
……
皮皮周五已经痊愈,又开始在家里又蹦又跳起来,还时不时叫着哥哥想出门玩。
周蜜知道皮皮这是想找壮壮和牛牛,平时三个娃也经常见面,这几日为了避免感染,都没怎么出门。
壮壮和牛牛这次倒是没有感染,不过有了周蜜的嘱托,那俩小子这几天也待在家里。
周蜜三点多就下班了,档案处所在的楼栋地势有些低洼,后面还有很多绿植,加上这两年雨水有些多,房间内滋生了不少虫蚁,最南边的办公室还有蟑螂出现。
云城算是北方,蟑螂基本上很少见,除非是特别潮脏的地方。
为了消杀虫子,每几个月各个办公室就要搞一次消杀工作。
打过药房间自然不能待人,周蜜她们就提早下班。
“麻麻!麻麻!”
周蜜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骑在小车上面的儿子,后面跟着谈姐。
皮皮现在已经能走路,小腿也很有力,自己用腿划拉着车子向前跑,谈姐不放心,紧跟在后面扶着,预防翻车。
“你小心些,别划拉那么快,小心伤着!”
看儿子动作有些猛,直接朝自己这边冲来,周蜜急忙奔过去,帮忙稳住车子。
“今个儿好些了吧?”
抱起孩子,周蜜顺口问道。
“嗯,已经好多了,中午大便已经正常了,喝了不少奶,还吃了蛋羹辅食。”
谈姐道,说了孩子的情况。
“哐啷”!
两人说话的功夫,大门的响动声传来。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出差了吗?”
周蜜抬头的功夫,看到徐有恒进来。
“今天刚回来,带来两只滩羊,明天咱们搞烧烤,喝羊汤!”
徐有恒笑道,转身将大门打开,让后面的李军开车进来。
三哥这边的房子是不错,不过大门设置确实有些小,他的车子有些大,进来不是太方便。
因为先前撞大门的经历,他一般都是将车停在外面的停车位。
不过今日拉了东西,还是将车子开进来,抬东西方便一些。
“蜀……蜀黍……”
皮皮发音还不是很清晰,不过徐有恒一来就抱逗侄子,皮皮已经跟徐有恒很熟悉,看到他进来,直接摇动小手。
“臭小子!你这身板真是壮实,赶上你哥哥了!”
徐有恒抱过侄子,拍了一下孩子胖墩墩的屁股,又伸手举了下,惹得皮皮咯咯笑起来。
他这个年纪最喜欢大人举高高,但他体重块头大,别说周蜜,就是谈姐她们举皮皮都有些困难,也就他老爹和叔叔能举举,两人一回来,小家伙就贴着爸爸或者叔叔,连妈妈都不要了。
午饭做好,一众人坐桌子上吃饭的功夫,徐仲恒也回来了。
他今日去省里开会,周蜜以为他最多下午回来。
“你没吃饭吧?”
周蜜起身问道,然后让吴梅加碗添饭,这个点回来,按照他的性子,估计还没吃。
“没!你怎么又来蹭饭了?”
徐仲恒放下包,看了眼坐在桌子一侧大快朵颐的小弟徐有恒,脸色有些不满第507章来电
“你怎么还这么抠嗦?我什么时候白吃了?我这回来带来两只羊给你们,吃顿饭怎么了?是不是皮皮?”
徐有恒对于三哥的态度见怪不怪,但还是习惯性地反驳,他挨着侄子皮皮的餐椅坐,不时用公筷夹些孩子能吃的食物放到皮皮碗里。
皮皮吃得不亦乐乎,听小叔问自己,不由自主地点头。
“叭叭!”
然后又抬头呲牙朝自己老爹打招呼。
看儿子对自己还算热情,徐书记的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我给小葵打个电话,让她明天回来一起吃烤全羊!”
那吃过饭喝茶的功夫,拿出手机给侄女打电话,只是打了一会儿,没有人接。
“你晚点再打,她刚进新单位事情多,你少去她那里折腾显眼,让她多锻炼锻炼。”
徐仲恒看小弟儿还要打,直接阻止道。
徐小葵的工作已经调到云城这边,不过是安排到了街道,虽然相比较先前的乡镇条件要好上很多,但街道事情多,工作也忙。
徐小葵已经有两周没来三叔这边聚餐了,上周徐仲恒问了情况,知道她加班,还叮嘱她好好干。
对于这个侄女,徐仲恒倒是没想过她能到多高的位置,只希望经过打磨,她能更成熟坚强一些。
人还是要多历练,先前乡镇两年的历练,徐小葵相比较以前已经好了很多,至少面对大哥和大嫂越来越糟糕的状况,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脆弱极端。
忙些也好,至少不用再想她妈妈的那些事儿。
“我知道,先前你不是已经说了几遍了吗?我也找人打听了,不过就是担心她一小姑娘被人欺负呗,算了,小葵虽然有些娇气,但在外面也不是软柿子。”
徐有恒辩解道。
“明天除了烤全羊,还有什么菜品你们想吃,都报一下,我让吴姐一会儿去买菜的时候添一些。”
周蜜看两兄弟又要掐,干脆直接转移话题。
“三嫂,你做的饺子味道不错,明天再包些茴香馅的饺子吧。”
徐有恒不客气道。
“嗯,我刚下也想着包些饺子,多包几个口味的,一会儿去买些活虾,孩子们喜欢吃虾仁馅的。”
周蜜应道,招呼吴梅安排明天的聚餐。
……
徐小葵是晚上过来的,她跟随街道领导下乡工作,太忙没接到小叔的电话。
晚上给小叔回电话,听说明天要烤全羊,直接开车就回来了。
晚饭也是在周蜜这边吃的,牛牛和壮壮都也过来了。
黄小米没过来,钱姐说她跟着美甲室的小姐妹出差学习去了,过两天才能回来。
黄小米这次回来自从有了工作,变化真是有些大。
人自信大方了许多,似乎变成了职业女性,她跟人合伙的美甲店又扩充了店面,生意还不错。
周蜜知道那店面真正的投资人是徐有恒,但能生意好,黄小米也算是尽力,她在国外除了做店员就是做美甲,倒是轻车熟路。
徐有恒对黄小米总体上来讲,真的很不错,愿意为她花钱还寻找出路,甚至早些时候还想着送黄小米去上学。
只是黄小米在学习上没什么天赋,去正规的单位上班她的性格也不是太适合,如今的美甲店倒是让她真正找到了事情做。
两人现在相处也不错,偶尔还一块到周蜜和徐仲恒这里蹭饭,倒是融洽,但周蜜知道徐有恒在外面还是有女朋友,只不过他相比较以前低调了很多。
周蜜了解了情况后,不免有些感叹,不过黄小米似乎心思也不在徐有恒身上,这对夫妻的相处模式相比较是夫妻,不如说亲人的成分更多一些。
周蜜感叹的同时,也觉得这样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好,至少目前来说,他们家还是完整的家,孩子有爸爸也有妈妈。
人形形色色,父母自然也是形形色色的。
世上有徐有恒和黄小米这种大心脏玩游戏生孩子一般的父母,自然也有徐仲恒和周蜜这种跟老年生子一般,将孩子看的如珍似宝的父母。
周蜜和徐仲恒看那两人一周基本一半时间不着家,自然有些心疼牛牛和壮壮,只要有空,就会让两个孩子到家里来。
虽然钱姐和几个保姆照顾孩子还算尽心,总归是保姆,还是有个至亲一些大人教育要好一些。
“过了年,真要让他俩去幼稚园吗?”
吃过饭,一众人聊天,看着在客厅里跑着玩的壮壮和牛牛,周蜜顺口问徐有恒。
“这俩家伙天天跟拆家一般,送到幼稚园有老师管着也好。”
徐有恒直接道。
“你们就是为了躲清闲!”
徐仲恒白了一眼弟弟,看到两个侄子,他都忍不住想训这个弟弟。
生孩子也是他们要生的,这生下来了,也没耐心陪伴。
“三哥,我现在那边生意忙,就这,只要抽空我就回来,整天不是在车上就是在路上,你看看,我现在都瘦了十斤了,还有我白头发都出来了!”
徐有恒凑过去头,让三哥看自己的头发。
“啪”的一下,头却被抽了一巴掌,惹得他“哎哟”一声急忙往后躲。
“咯咯咯”!
一侧沿着沙发爬上爬下的皮皮,看到自己老爹打叔叔,直接咯咯笑起来,牛牛和壮壮也过来看热闹。
俩小崽子更是学着伯伯的动作,伸手去拍自己老爹的头,皮皮也凑过来上手拽徐有恒的头发。
“你们这群臭小子!还有你俩,我是你们亲爹!他不是你亲爹,干嘛向着他!”
徐有恒有些气急败坏。
“一份付出一份收获,我跟你说,你要是只顾在外面跑,小心到时候都不认你!”
徐仲恒训着小弟,脸上带着得意。
两个侄子他算是看着长大的,徐有恒虽然是他们亲爹,他这个当大伯的陪伴时间并不比小弟少。
“三婶,这是我托朋友代购回来的化妆品,我给你也带了一套。还有一个包包,气质款的,适合你,我要这个可爱款的。”
徐小葵从卫生间出来,拿过自己的袋子,掏出几个礼盒递给周蜜。
“谢谢!”
周蜜没客气收了下来。
“你背上试试,我帮你调一下背包带!”
周蜜拆开,徐小葵上前帮忙。
叮铃铃!叮铃铃!
徐小葵的手机这会儿却突然响起第508章徐老三的心思
“小葵,没事吧?”
周蜜看徐小葵接了电话,整个人呆在那里,有些惊异。
“三婶……呜呜……”
徐小葵反应过来,直接哭起来。
“怎么了?”
周蜜急忙上前。
徐仲恒和徐有恒也注意到周蜜和徐小葵这边动静,站了起来。
“我妈妈……我妈妈出事了……呜呜……”
徐小葵看着几人看着她,哽咽出声。
……
第二天的烤全羊宴自然没有举办,徐有恒带徐小葵去了杨丹所在城市的医院。
电话是医院的医生打给徐小葵的,原因是杨丹在急救室内,只是她的看护人,她的新丈夫黄峰不见了。
他在医院守了六天,交了两万元押金,钱用完,主治医生林娟联系黄峰,却发现人联系不上了。
没有办法,只能报警,警察在杨丹的手机里找到了备注宝贝女儿的电话,就此找到了徐小葵。
“他那天送他媳妇过来,我就觉得不靠谱,人家出出问题都是想保全大人,他分明就是想保全孩子,真是冷血,你说这女人也是傻,丈夫对自己什么样,真是一点不清楚吗?那么大年纪了还非要生孩子,不着调还以为这个世界离了她就不转了!”
李娟的助理医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刚毕业第一年,看到这种状况,有些义愤填膺。
“你以后见多了见怪就不怪了,婚姻这事情就是各凭良心,别想着靠别人。她情况确实特殊,大龄女人生孩子的确实有,但最多也就是失孤的原配,这二婚没多久就生孩子的还真不常见。
你没听警察刚才说,她跟那男人结婚没多长时间,哪有那么深的感情。我看那男人也就是因为她怀孕了,想要孩子,才领证结婚的。”
一旁的护士也忍不住吐槽道。
“看她长相还有衣着,也不像是没什么钱,依靠生孩子绑住男人的女人,怎么想的呢?我听那意思,她女儿也二十好几了,女儿都那么大了,还想着生孩子,真是想不开。”
又有人道。
“别议论了,已经联系上她女儿了,她给医院的账户打了钱,继续治疗,都去干活吧!”
林娟制止议论吩咐道。
……
“还处于昏迷当中,医生说当中也清醒了一会儿,不过脑子还是有些糊涂,我已经联系云城那边的医院了,明天下午就办理转院手续回去。”
第二天早上吃饭的时候,周蜜听到徐仲恒电话中,徐有恒的声音。
“嗯,能回来就回来吧,到这边方便,医疗资源也好一些。”
徐仲恒叹口气道。
真是一个个,没有省心的!
“三哥,大哥也知道情况了,说打电话要来……”
徐仲恒准备挂电话,那边又传来小弟儿的声音。
“他怎么知道的?你告诉他的?”
徐仲恒惊异。
“我怎么会?我闲的没事了不成,好像是他给小葵打电话,小葵忍不住说了,我以为大哥会幸灾乐祸,他却说要过来看看,你看……”
“我看什么?他要去就去呗!”
徐仲恒没声好气道,这种事情他能怎么看?
“我是说大哥会不会闹腾?”
“他闹腾什么?杨丹都成那样了,他有什么闹腾的?”
徐仲恒有些无语。
“我不是担心他万一来给杨丹拔管怎么办?”
徐有恒道,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出声,他其实就嘴贱,不过也有些奇怪自己大哥先前对杨丹那么恨,听了情况,直接说坐飞机过来,不知道是个什么心态。
“你脑子是怎么长的,他要是真想那样,这会儿应该高兴庆祝。一日夫妻百日恩,大哥蠢是蠢了些,本质上并不坏。
你要注意也是注意别让他见到那黄峰,以他冲动的性格别再做什么事情。
你找人找到那黄峰,把事情提前了结一下!”
徐仲恒直接道。
“好!”
我知道了。
饭桌上只有周蜜、徐仲恒两人,皮皮起得早,他喝完奶,就被谈姐推车出去玩,吴梅去了菜市场买菜。
周蜜距离徐仲恒近,他也不避着她,电话里的内容,周蜜听了个大半。
“把人转到云城这边吗?”
周蜜看徐仲恒挂了电话,忍不住问道。
“嗯,她新丈夫跑了,她现在还处于昏迷当中,以后要是成了植物人,总不能让小葵在那里一直照顾她吧?运城这边的医疗条件也好一些。”
徐仲恒淡声道。
“大哥去了吗?”
周蜜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些疑惑。
不过想想也是,徐伯恒跟杨丹结婚二十多年,将近三十年,一日夫妻百日恩,杨丹现在已经成这个样子,徐伯恒可能也是怜惜吧!
哎!
周蜜心中深深叹了口气,她想过杨丹结婚生孩子后,因为年纪大,养孩子鸡飞狗跳会很累,甚至再等几年有可能她跟她的新丈夫有一方突然身体不好,无力照顾孩子。
反正想了很多困难,觉得杨丹敢生下那个孩子,也着实有些太胆大,不顾一切后果。
但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怀孕六个月突然发病,孩子没了不说,自己也处于昏迷危险当中,更无厘头糟糕的是,她那新丈夫也跑了!
周蜜不明白那男人为什么会跑,即使孩子没了,杨丹还在抢救当中,也应该等人脱离危险再走不迟!
至于说医药费什么的,杨丹有医保,她退休了,还是体制内退休也花不了多少钱,至于那么狠心吗?
这人啊!找另一半儿至少应该找底色善良一些的人,显然那个男人不是!
不过徐家兄弟不是善茬,周蜜听说那男人跟杨丹谈恋爱时,就被徐伯恒打得鼻青脸肿。
这生孩子孩子安全生下来不说了,问题是杨丹还出了这样的事儿,有可能没命,估计是担心徐家男人找他的事儿,估计吓得跑了!
“嗯,这会儿应该在飞机上!”
徐仲恒道。
“是小葵给他打的电话吗?”
刚才的电话里的内容,周蜜有些也并没有听得很清楚,只听说徐伯恒也要过去了,然后就是徐老三和徐老四兄弟俩互掐的话。
“我给爸爸打了电话,让他提醒老大多关心关心小葵。”
徐仲恒道。
“你…第509章变化~
周蜜惊讶地看向徐仲恒,她没想到徐伯恒去医院那边竟是徐仲恒用的手段。
“杨丹的情况,即使活着,谁知道她要在床上多长时间,小葵那么年轻,她还要工作嫁人,不能因为她一个不怎么负责的母亲浪费一生,大哥也要不了几年基本也跟内退差不多了。”
徐仲恒淡声道。
……
“爸爸!”
徐伯恒到病房门口,徐小葵哽咽上前冲了过去,徐伯恒将女儿抱在怀中。
“大哥!”
徐有恒也走向前。
“那个杀千刀的真的跑了?他酿的,我不揍死丫的!”
徐伯恒横眉暴起,恼怒骂道。
“跑了就跑了!我看是估计怕我们知道,他害怕先跑了,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次他得进去个四五年!”
徐有恒直接道。
黄峰和杨丹是领了结婚证的。
妻子病重,丈夫是有法定抚养照顾义务的,有能力抚养而遗弃,就是遗弃罪,性质恶劣,最高是可判五年有期徒刑;需要承担民事责任,还会丧失继承权。
杨丹在急救病房,命悬一线之际,黄峰逃走,且断交看病费用,这跟恶意杀人没有多少区别,且女方是因为为他生孩子,这种情况就是性质极度恶劣。
徐有恒已经联系了警方,且让医护人员做了证,证明黄峰恶意遗弃的行径。
下一步就是起诉,黄峰想占他们徐家的便宜,那就是异想天开。
“玛德,别让老子看到那老小子,看见了我不揍死丫的!”
徐伯恒余怒未消。
“算了,大哥,现在医生正在将人运送出来,一会儿就上急救车,三哥说一附院那边医疗资源好些,他说让再问问你的意见,你看后续的治疗……”
徐有恒觑着大哥问道。
“那就送一附院吧,能用最好的资源就用最好的,钱我那边还有……”
徐伯恒叹了口气道。
很快,急救室的门打开,人被运送出来。
徐伯恒疾步上前,看到杨丹口戴呼吸机,脸色苍白,竟然红了眼圈。
“大哥,要不要我们跟着急救车……”
“小四儿,我坐车上跟着,你跟小葵开车回去!”
徐伯恒直接道,然后跟着急促推着病床的护士和医生前往医院的急救转运车。
“小叔!”
徐小葵一脸担忧。
“小葵,有你爸爸顶着呢!怕什么!”
徐有恒拉着侄女徐小葵也匆忙前往停车场。
……
陈小云从那天离开后,果然就没再来上班。
半个月后,周蜜才从朱霖嘴里得知陈小云的档案被调走的消息,她好像工作又调到老家那边了。
“她丈夫好像也提出跟她离婚了,两人正在争夺孩子的抚养权。”
朱霖低声说着自己知道的消息。
“嗯,知道了,她孩子好像也不算小的,现在的抚养权争夺应该孩子也有话语权。”
周蜜简单应承了一句,不是太关心陈小云的话题。
上周周蜜去医院又看了杨丹,她现在虽然清醒了些,但整个人还是痴痴呆呆的。
不过好在徐伯恒倒是跟变了一个人一样,请了专职的看护照顾杨丹,自己也经常去医院照顾,似乎变成了好男人的标杆。
杨丹如今的情况也算是稳定,至于后续恢复只能慢慢康复,徐伯恒已经听从医生建议准备这几日给杨丹办理出院手续,在家里疗养,那看护也被他请做家里的女佣。
这对婚前闹腾了十多年的前夫妇,在妻子遭遇大难时,倒是成了模范、至诚至爱的典范。
“我以前觉得你大哥冷清自私,没想到现在倒是变成了模范好男人了!”
周蜜看完杨丹回来,忍不住朝徐仲恒感叹。
“他就是笨些,人品可没那么差,我们家人只要故意跟我们作对,我们对人的底色都是善良的!”
徐仲恒大言不惭道。
周蜜白了他一眼,有些嗤之以鼻。
不过她内心是赞成的,徐家的男人虽然骨子里性子张狂了些,但徐家兄弟在遇到事情上,对待跟过自己的女人还算有情义。
比如徐伯恒,比如徐有恒对待黄小米,他虽然还是有其花花公子一面,但在物质和照顾黄小米上,没有吝啬过。
就是徐部长,虽然看起来对田茹云有时候大呼小叫,甚至早些时候时不时斥责,但真正有事的时候,他对他那老妻还挺护短的,不然田茹云也不敢在家里瞎折腾。
就是如今,田茹云虽然不管家里的事情,但又迷恋上各种养生保健器具,她跟徐部长的退休金大部分都被她折腾买了那些产品。
徐部长也就是长了张嘴一直絮叨抱怨,但并没有真正阻止太多。
徐仲恒有时候打电话问询父母状况,徐部长一提到田茹云就忍不住抱怨,徐仲恒总顾左右言他,说几句就挂了。
他自己老爹的性子他自然是知道的,他自己不拿出工资卡,他老妈怎么能取他那些钱?
人性是复杂的,婚姻更非非白即黑,活好当下即可。
看过更多生死之后,特别是有了孩子之后,周蜜现在对于很多鸡毛蒜皮的人际交往变得越来越不怎么在意,确切来说是淡然了很多。
她有时候上班的时候也会遇到杨蕾,两人以前相见的时候彼此都会有些些尴尬,要么是她装作看不到,要么就是杨蕾有些故意躲避的眼神。
如今两人见面,倒是彼此点下头,彼此神情都很淡然,不过不会有什么攀谈。
周蜜听说杨蕾又跟组织部里一个老领导关系不错,经常陪着人家跳舞。
单位里人虽然有人私下议论,不过见到她都是很客气,那位老领导的孩子如今都混得不错,人家家族根基也挺旺盛。
且他妻子去世也多年了,老人孩子也不怎么在意,听说关系处得还不错。
周蜜不关心那些,也不怎么感兴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只要不影响针对自己,那是别人的自由。
办公室如今只剩下周蜜和朱霖两人。
只有两个人的办公室,似乎清静悠闲了许多。
朱霖不是个喜欢多事的,先前的事情她也看出来了,周蜜应该是很有些背景,毕竟马展鹏亲自过来给她撑台,身份应该很不一般。
档案处那场整顿,看似是工作纪律整顿,但聪明反应过来的人都看出了其中的猫腻,那就是整顿陈小云的。
因为除了清理了陈小云,其他人都相安无事,不到大半月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朱霖对于周蜜如今更是客气了很多,好在周蜜有些背景,但不是咄咄逼人张扬的那种,待朱霖还是如以往。
朱霖现在也觉得走了陈小云是件很好的事情。
“蜜蜜!”
周四的时候,周蜜正在午休,徐仲恒突然打来了电话,电话里,声音有些沉第510章话语权(1)
“怎么了?”
周蜜听出他声音有些不对劲,有些疑惑问道。
“大伯去世了!”
徐仲恒在电话中道。
周蜜请了假回去的时候,徐仲恒已经收拾好去上京的东西。
“带几身衣服吧,我们可能要在那待四五天!”
徐仲恒道。
亲大伯去世当天,徐仲恒身份特殊走不开,但尸身运到上京,见大伯最后一面,跟随柳家众人安排大伯火葬以及作为孝子参与葬礼等仪式都不能缺席的。
至于周蜜作为徐仲恒的妻子,自然也是要参加的。
“就咱们两个吗?”
周蜜想想还有徐部长他们,疑惑会不会一起去。
“昨天晚上已经去世了,连夜拉回来的,大哥和小四他们上午已经带着老爸开车去了,我需要安排工作,咱们这会儿出发,谈姐已经收拾好皮皮的东西了。”
徐仲恒道。
“皮皮也要去吗?”
周蜜想想参加葬礼,孩子还那么小。
“咱们去的天数有些多,孩子在家我不放心,带去吧,那边我让人安排的有房子。到那边安顿下来了,你跟我去看最后一面,然后葬礼那天你出席就行,其余的你跟皮皮待在住的地方就行。”
徐仲恒解释道。
周蜜听了点头放心下来。
她觉得出席葬礼带着孩子确实不方便,但四五天把皮皮留在家里心里也是不安心,徐仲恒这样安排挺好。
“嘛嘛!嘛嘛!”
周蜜收拾完要带的衣服和用品,皮皮已经睡醒了,确切来说是谈姐抱他出来上车的时候,他被晃醒了。
看到在车上整理东西的妈妈,皮皮伸手要妈妈抱。
“妈妈在忙!”
徐仲恒接过儿子抱在怀里,周蜜也放好自己的小背包。
有了孩子后,她现在一般都是背的大点的背包,方便带湿巾、卫生纸等孩子常用的东西。
陆兵这次开车跟着一起去上京,魏忠本来要跟着去,只是他媳妇怀孕了,徐仲恒便让他留在家里,方便照顾他媳妇,还有工作上有什么问题,他好方便跟付强一起对接。
一路北上,周蜜看着路边不断变化的景色,想起她以前带着老爹和老妈的骨灰去上京的经历,眨眼间已经几年的功夫,她现在孩子都一岁多能走路了。
皮皮在爸爸怀里坐了一会儿,又爬到妈妈这边,打断了周蜜的沉思。
“想什么呢?”
徐仲恒看周蜜有些愣怔,忍不住问道。
“在想我那次去上京,好像遇到一个登徒子……”
周蜜白了一眼徐仲恒道。
“什么时候?报警没?”
徐仲恒神情有些严肃。
“没报,那人有些狡猾,还有些身份,我担心他以权压人!”
周蜜笑道。
徐仲恒随即明白过来,手伸到周蜜身上占便宜,被她直接打掉。
皮皮看妈妈打爸爸伸过来的手,也学着在爸爸的手上啪啪打起来。
“臭小子!”
徐仲恒忍不住失笑,在儿子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谈姐在前面坐着打盹儿,陆兵两眼直视前方专注开车,似乎两耳不闻车内事儿。
“你那个时候真当我是登徒子?”
徐仲恒有些憋闷,他自觉自己当时很绅士,并没有过分的举动。
“你觉得自己绅士吗?”
周蜜有些无语。
“怎么不绅士了?我当时在酒店看到你,我可是以为你故意追查我信息跟着我,想‘勾引’我来着……”
说到‘勾引’二字,徐仲恒故意压低声音。
“你可真够自恋的!”
周蜜一点不给他面子道。
“蜜蜜,也就你这丫头这样说我,我可是很抢手的!”
想起自己漫漫的追妻路,徐仲恒不免有些委屈。
“你大伯是病逝的吗?多大年纪了?”
周蜜担心越说下去,身边这人手就会不老实,这还在车上,急忙转了话题。
“嗯,他身体一直不好,年轻的时候在部队受过伤,后来还有身体多发病,能活到八十四也算是高寿了,至少不受罪了,也算是喜丧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
“他跟爸爸好像相差的年纪不少。”
“他们当中还有一个孩子,是女孩,夭折了!那个年代经济生活条件差,能活下来不容易。”
“嗯!”
周蜜表示认同。
周老头活着的时候,也经常说早些年的那些困苦生活,说就是有钱人权贵们,其实也就是吃得好一些,整个大环境就很糟糕。
……
到上京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六点多,天已经落黑。
十二月份的北方已经是冬季,天黑得早。
周蜜对上京自然是不熟悉的,她当初也就是进入一些市区内的景点,对那边的住宅根本不了解。
只知道汽车七拐八绕到了一个小区附近,徐仲恒打了个电话,就有人专门到小区门口接他们,一直带他们到地下停车场,然后有人帮忙直接帮他们将行李搬到一处房子内。
房子算不得大,但在上京这寸土寸金的地方,三室两厅两卫的房子,还有楼台,价值绝对不菲。
行了一路,周蜜已经有些疲惫,皮皮喝了奶已经睡觉。
当中有人从外面送餐过来,几人都饿了,谈姐将饭菜摆上桌,一众人吃了饭。
路上周蜜睡觉,都是谈姐带皮皮,到了房子这边,收拾东西的也是她,周蜜知道她应该也有些累,帮忙收拾了桌子,让谈姐跟皮皮一块早点睡觉,以便皮皮万一夜里醒了,她能有精力照顾。
“我一会儿去柳家老宅那边一趟,可能会回来得有些晚,你早点休息!”
徐仲恒换了衣服,跟周蜜道。
“我不用过去吗?”
周蜜记得他先前说如果来上京,要去见他伯父最后一面,按照礼俗,她这个妻子也应该去。
“先不用去了,天晚了,还有孩子,明天要去火葬,到时候可能有一些礼俗,你跟着去走个过场就行。”
徐仲恒停顿了下道。
所有的礼俗都是人约定俗成的,自然能修改。
按照以往的风俗,家里有老人去世,作为侄媳妇的理解上应该跟着丈夫去一趟看望。
那只是以往的规定,所有的礼俗规定都是有话语权的人做的最后定夺。
他自然是有话语权第511章话语权(2)
徐仲恒是九点多到达八堡殡仪馆的。
上京冬季的风比云城的还要寒烈几分,街边的路灯也发出清冷的光,徐仲恒想起小时候跟着伯父和父亲来附近的公墓祭奠的情景。
虽然两位爷爷没有埋到此地,但爷爷还是有一些老战友埋到这里,大伯刘建设有一些朋友更是在这里。
长大后他也来过此地祭奠过一些领导,但基本都是外人,虽然有感慨,更多的是例行公事。
如今他也到了真正送别自己亲人长辈的时间,想着以后还要送自己父母离开,父母之后就是自己孩子送自己。
“人生弹指一挥间”的感觉似乎更真实了许多。
如今的职位他面临的压力不小,好在他还能调节,徐仲恒不怕压力,就是真正做事时遇到的一些自己的人阻力会让他有懊恼。
以前的时候,他会生气,手段会狠厉,不顾一切后果。
如今有了家庭,很多事情他会采纳一些更会圆融一些方法去做,效果也不算差。
人啊!都是会变的!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殡仪馆大门处,门卫看了眼车内的证件,便抬手放行。
车子没有走公共通道,而是直接去了西侧的守灵服务区。
城市化已经简化了很多丧葬礼俗,但尸体拉回常住地,一般都会放一晚上让家属守灵,其目的是为了亲人能最后瞻仰外,还有个原因,那就是身在外地距离比较远的亲人可以有时间回来见上最后一面。
守灵区在比较隐秘的位置,避开了告别厅的人流。
但车子到了守灵区,刚到门口就看到了大伯的大儿子柳志强站在门口的身影,他身侧是他弟弟刘志华,还有三叔刘建业和儿子柳志杰。
“仲恒!”
徐仲恒刚下车,柳志强就迎了上来。
“大哥节哀!”
徐仲恒肃声道。
“嗯!”
柳志强眼角有些红,点了下头,拍了下徐仲恒的肩膀。
“没什么可伤心的,你大伯多年受疾病困苦,他自己都估算自己活不了八十,能七十五就不错了,比预计要多活十多年,也算是赚了,是喜事一桩。
还有他对上京有感情,以前一直想着在上京养老,因为身体原因只能待在南方,如今也算是回到日思夜想的地方,很值了。
这场丧事我们就当喜丧来办,以后轮到你爸爸和我也一样,无论小辈们那个还是男女,都不准哭哭啼啼的,不吉利!”
柳建业直接道。
徐部长年岁大些,身体也算不得很好,来看过大哥后,就回去休息了,老三柳建业在这边主事儿。
“三叔说得是!”
柳志强压下情绪,笑道。
至亲离世就是这样,很难形容那种感觉,整个神经木木的,谈不上多么悲痛,更没有嚎啕大哭的情绪。
只是亲近人过来时,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仲恒哥!”
“仲恒哥!”
柳志杰和刘志华也过来打招呼。
徐仲恒拍了下他们的肩膀,以作示意。
“三哥,你来了!”
徐有恒提着裤子从一侧走了过来,显然刚从厕所回来。
“怎么过来这么晚?没带你媳妇儿过来?”
徐伯恒听到声音从里面出来,他后面还跟了几个柳家远些子侄还有几个女眷。
“孩子还小,有些闹腾,天也有些晚,她照看孩子,我进去看看吧!”
徐仲恒直接打断大哥的话。
“嗯,仲恒安排得对,这时间也不早了,女眷都回去休息,明天火葬时候再过来,不用都在这守着,男的守着就行。”
柳建业直接道。
徐伯恒卡在喉咙中的话,只能咽下。
他只是觉得很多女眷都过来了,毕竟代表家里的儿媳,他心里已经承认二弟的媳妇,不过来似乎有些不好看。
只是三叔都这样说了,他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嗯,知道了!”
几个女眷,除了三婶,其他的都是各家的媳妇,见到徐仲恒过来打了招呼。
“三婶!”
徐仲恒跟三婶打招呼。
“仲恒,你孩子小,你媳妇不容易,明天让她晚点过来,不用来那么早,家里有孩子,照顾孩子重要!”
三婶上前低声吩咐道。
“嗯,知道了,三婶!三婶,她年纪小,很多规矩,十里不同俗,明天她过来,你多提点些。”
徐仲恒笑道。
“放心,明天她过来,让她跟着我就行,咱们这边也没那么多规矩,你现在不错,懂得心疼媳妇了,比你大哥他们上道。”
柳三婶笑道。
这几家子最聪明有能力的是这徐老三,做事能力他说第一,家里应该没能说第二的,就是自己丈夫柳建业说起这个侄子,总是赞不绝口,甚至比自己家的亲儿子都上心。
柳三婶也是这种家族式家庭长大,自然不会有什么小心眼不满,她们从小受的教育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家族里哪个子辈有能力,资源自然朝那个人倾斜。
田茹云是个脑子不怎么清醒的,刘三婶疼爱徐仲恒并不比自己的孩子差多少,早些年间,徐仲恒也在她们家生活过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徐仲恒在军事化寄宿学校学习,拉练的时候受伤,徐部长和田茹云那个时候在边疆地方任职,徐仲恒就是在三婶家里看病休养的。
柳三婶跟徐仲恒的感情相比较其他子侄也就近了许多。
徐老三什么都好,就是这婚姻感情不顺,柳三婶和柳三叔一直比较担心。
得知老三结婚生孩子,柳三婶和柳三叔长长松了一口气,毕竟徐老三要想走的更远,这家庭婚姻方面和谐是一个大问题。
柳三叔是放心了,只是柳三婶跟丈夫聊天时还有些担忧,觉得老三就是个大直男,很担心他跟先前一样,跟媳妇关系处不好。
如今看来,这小子对于家庭关系处理方面是如鱼得水,比其他哥哥都要强上许多。
这聪明人就是不一样!
柳三婶不免感叹,心里更是将徐老三的媳妇高看了几分,能将徐老三这么快带上道,这媳妇自然也是不一般!
“老三,进去吧!进去看眼儿,你大伯虽然盼着没有病苦,不过临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放心。另外,还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
柳三叔拍了下徐仲恒第512章话事人
徐仲恒跟着柳三叔走到守灵厅中央,后面众人跟随,大家沉默不语。
一侧的长明灯灯光轻微晃动,原先大家都还平和的神情这会儿变得凝重起来。
“看最后一眼吧!”
柳三叔掀开盖着大哥柳建设的盖布,让侄子徐仲恒看上最后一眼。
柳建设平躺在棺椁中,神情看着似乎很平静,显然仪容是经过整理的,但其消瘦的身体和高耸的颧骨,显示逝者在最后的病痛中经历了不少痛苦。
徐仲恒不禁想起他年少时,大伯英武不凡的身影。
柳家这些年在圈子里混的还算不错,除了爷爷们那一辈拼命厮杀出来,柳建设在他们那一代中也算是表率,因为他,子侄后代才能在部队站稳脚跟儿。
徐部长和柳三叔又开疆扩土进入政界,两兄弟虽然表现的中规中矩,但至少不算掉链子,打下了小小的根基。
徐仲恒自然是有能力,但也不能抹掉先辈打下的根基,不然他即使再耀眼,也很难被注意到。
柳三叔没有让侄子看太长时间便盖上了盖布。
拉徐仲恒到一侧坐下,一众男人商谈火葬、葬礼的细节问题。
很多问题其实一早就安排好了,不过柳三叔还是又将情况跟徐仲恒又说了一遍,柳三叔有遗忘的细节,柳志强在一侧补充。
不知不觉,徐仲恒已经成为了徐柳两家的话事人。
“仲恒,我听人说纪家又想搞小动作告你的状,不过上面没怎么搭理,不过防小人甚于防君子,你应该明白……”
说完葬礼的事情,柳三叔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徐仲恒在云城基本将纪家在云城的根基全部拔起,还有他们先前暗算徐老三的事情,两家的梁子算是结下了。
徐柳两家虽然有一定的根基,但在圈子里早些年也算不得显著,他们相比较低调,也不过分站队,自然不是太显著。
不过他们走得稳扎实,一众子弟也算是努力,相比较一些早些年显著,但轻视子弟培养,逐步淡出圈子,他们倒是走得稳当。
没办法,有人才有希望,这是个不争的事实。
老子再能干,也不能挡住几代败家子,不!别说几代,就是两代基本就会淡出主流圈。
两家跟纪家的矛盾说到底就是位置之争,纪家也贪图徐仲恒的那个位置,只是能力不足以跟徐仲恒抗衡,且他们家一贯喜欢下三滥手段,徐仲恒能做的就是将他们在云城的势力连根拔起。
“三叔,我知道,已经让人留意着了。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什么可怕的,他们想抓什么也没那么容易,最多泼一些小脏水什么。”
徐仲恒笑道,显然早有预防。
“嗯,你有准备就好,你做事我放心。只是小脏水也不能轻视,如果是早些年自然没什么,如今互联网时代,舆论影响还是要多注意的。”
柳三叔再次叮嘱道。
“知道了。”
徐仲恒点头,为柳三叔茶水杯续满水。
“你们两个也在云城,注意立身要正,不能给老三惹麻烦,以后咱们徐柳两家的造化就看老三了,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子孙后代考虑!至于我们这边,他们我都看着!”
柳三叔看了下徐伯恒和徐有恒道,又指指其他柳家子弟。
“三叔放心!”
“三叔放心!”
两人急忙点头应承,其他人也都点头。
这几年两家的掌事人就是柳三叔,柳三叔这人在兄弟三人中性格看似最温和,文人气质的那种,但他这人很擅长谈话跟人交流,做人做事也利落,一帮子侄辈对他倒是服气。
“小四儿,你的生意做的不错,这些年没出过什么问题,但做什么之前都要跟你三哥商谈,让他把关,钱什么时候都能赚,不能看眼前,更不能为一点利益……”
“三叔,你放心,这些年都是我三哥说到让我打到哪我就打到哪,他是枪我是子弹,他不扣动扳机,我是不会动的!”
徐有恒急忙应道。
他说得形象,惹得众人忍不住呵笑出声。
“老大,你媳妇儿……前妻那边情况怎么样?”
柳三叔看向徐伯恒,突然问起杨丹的情况。
“好……好了些,不过还不能下床,半死不活呗!”
徐伯恒迟疑了下道。
“老大,都是自己家兄弟,你也不要难为情,谁家锅底没有些灰?一日夫妻百日恩!离婚了她落难你能帮忙,也是咱们家有情有义的好男儿,不丢份!
今日让你这些兄弟们在这边说些家里的隐私,不是为了让谁脸上没面子。
记住,我说的这些就是咱们家家训,咱们说是两家,其实是一家,你们大伯走了,也许要不了几年,我跟二哥也会走。
咱们要混成什么样子,你们的下一代是否还能有你们的运气,就看你们自己怎么做了?
咱们徐柳两家虽然有尊幼的传承,但一直真正尊称的是有能力者上,有能力的做话事人!
你们二伯虽然排行老二,但他性子不喜欢管事儿,很多事情也不够决断,我柳老三在你们大伯身体不好后就是这家里的话事人,大家也服气我。
这些年我虽然没做太多大事儿,但在你们事业上也算出了些力,还把仲恒推了上去。
如今我年纪也不小了,再过两年就下来了,很多事情我也有些力不从心,今日在你们大伯灵堂,我将家里的话事人的担子交到老三仲恒身上,你们可都服气?”
柳三叔今日竟然是要交棒家族主事儿人的责任,还是在柳老大的灵前,这里面的重视……
“我自然是拥护仲恒做这当家人的,咱们家舍他其谁?”
柳志强第一个表态度道。
很快其他人也直接应承。
徐老三这几年水涨船高,还有那做事的魄力,谁能不服气?
他们在这圈子里,自然知道抱团的重要性,因为徐老三表现得太亮眼,他们在自己的位置上也被人高看三分,出去也更有面子。
徐有恒自然不必说,再没有谁比他更是三哥的狗腿子了!
徐伯恒这次似乎也并没有犹豫几分,直接就点了头。
杨丹的事情,他还在慌乱恼怒之际,姓黄的已经被送了进去,原先的房产和门面也都回到了小葵名下,他自然知道是他三弟的手笔。
回到地方,办退休状态,他如今心态也佛系了很多,虽然偶尔还改不了作为老大想摆谱的习惯,内里早已接受了现状。
……
晚上,周蜜跟皮皮睡在一起。
换了一个新地方,小家伙当中醒来看到只有谈姐,便哭闹起来,看到妈妈才安稳下来。
想想徐仲恒说晚上可能会在灵堂那边守夜,周蜜便抱了儿子到自己房间睡。
夜半时分,房门却有响动声传第513章意外来客
周蜜是被外面轻微说话声惊醒的。
睁眼看,徐仲恒已经走了进来。
“吵醒你了?”
徐仲恒将衣服挂在一侧的衣架上。
“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周蜜坐起身揉揉眼。
她以前睡觉很警觉,自己一个人独居警惕心就重一些,但结婚后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种警觉变淡了许多。
外面先前说话的是谈姐和徐仲恒,显然谈姐先发现徐仲恒回来的。
虽然是三室,陆兵并没有住这里,他住外面的酒店,那样倒是更方便自由一些。
“礼俗也就是礼俗,留两个人守着,没必要都在那里守着,那边的酒店我不太习惯,刚好回来,明天咱们一块去。
睡吧,明天还得早起。”
徐仲恒上床,将儿子朝中间挪了一些,方便他躺下。
小人倒是挺占位置,睡觉姿势也不好,横躺在床中间。
来的慌乱,也没有带婴儿床,好在床够宽大,一家三口也能躺下。
关了床头灯,周蜜再次躺下,那边徐仲恒显然也累了,一家人很快进入了梦乡。
……
第二天七点,周蜜被徐仲恒叫醒。
两人蹑手蹑脚起床,洗漱完毕,谈姐已经在小区外面买了早餐回来,简单吃了包子,喝了点豆浆,陆兵的车已经到了。
冬天早晨天亮得晚,路灯还发出昏黄的光。
“排的比较靠前,早点人少,一会儿完毕了你就回去看着皮皮,等后天葬礼的时候再过来。”
徐仲恒说着情况。
“嗯!”
周蜜点头。
到了灵堂门口处,已经站着很多人,有熟悉的几个,更多的是陌生的面孔。
“这是周蜜吧!”
站在前面的一个年长的女人首先迎了上来。
“蜜蜜,这三婶,快叫三婶!”
“三婶!”
周蜜听话上前打招呼。
然后徐仲恒又带她认了柳三叔还有刘志强等人,一众比徐仲恒更年轻一些的直接上前叫嫂子。
男人这边徐仲恒帮忙介绍后,柳三婶直接拉周蜜过去跟女眷们介绍。
当中有叫弟妹,也有叫嫂子的,一个个都很热情。
徐家的女人和媳妇,包括没能到来的杨丹,有一个特性,那就是长得高挑漂亮,周蜜一米六五的身高,在一众人当中倒是并不怎么显著。
周蜜感叹,这有势力的人家挑选妻子,自然是朝优质方向选择,至于生出的下一代,自然长得也不错。
徐家的男人,就是周蜜印象不怎么好的徐伯恒,可能也是因为部队出身,皮相上并不差。
“哎!不是你们大伯这去世了,咱们这一家子还真难见面。也好,这次也算都聚齐了,等忙完这葬礼,咱们这一大家子刚好聚聚,我听说孩子也带过来了,你们的满月宴办的匆忙,我们也都没参加,刚好这次结束后,都见见还在,红包也补上。”
柳三婶拉家常道。
“那就麻烦三婶了!”
来的路上,徐仲恒说跟着柳三婶,什么事情都让三婶安排就行。
刘三婶这样说,自然也是想好的,周蜜没有客气,直接应承了。
“自己一家人,麻烦什么!”
柳三婶直接道。
“三婶!”
周蜜正跟柳三婶聊天,徐小葵过来了,她跟着徐部长他们一起过来,在酒店那边住。
徐部长也过来了,他没有带田茹云,说是她先前脑梗还没有完全好,来了怕制造麻烦云云。
周蜜却知道田茹云自从脑梗后,对死亡很是恐惧害怕,现在对养生延年益寿痴迷快走火入魔了,徐家父子担心她来了之后,看到柳老大没了,情况更严重,干脆以病托词,让她待在家里。
八点火化仪式正式开始。
仪式也不算麻烦,就是到礼堂有司仪主持火化前祭奠仪式,三鞠躬,然后围着老人尸身走一趟,算是见最后一面。
礼毕,尸身送进去火葬,众人退出。
“三婶,皮皮还在家里,他离不开妈妈,估计在家闹腾了,周蜜先回去看孩子。”
众人出来,徐仲恒就走上来跟柳三婶道。
“赶紧回去吧,孩子还小,孩子要紧!”
柳三婶急忙道。
周蜜跟众人道别离开,徐小葵以想弟弟的理由也跟着周蜜回去。
“仲恒以前跟个傻小子一般,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会儿倒是真会疼媳妇。”
柳志强老婆王俏看徐仲恒扶着周蜜上车,才转身去了柳三叔那边,忍不住笑道,眼神带着惊异。
“我也是没想到,这徐老三会变成宠媳妇的好男人,他有能力,工作干得好,小时候就能看出,这宠媳妇真是让我也大开眼界,你不知道,志杰他们说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呢,别说我,就是你三叔也不相信!”
柳三婶笑着表示认同。
“哎!你们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仲恒找了个千娇百媚,很会哄人的那种,我今天一大早就早早过来,想见见,真跟我想的不一样!”
柳雅玲,柳建设的女儿,如今已经四十五,也算是看着徐仲恒他们长大的,凑上来说出自己的想法。
徐仲恒在上京上大学的时候,她这个当姐姐的负责这个弟弟的衣食,一度徐仲恒还在她们家住过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徐部长他们都在外面任职,虽然上京也有房子,但徐部长不放心,且男孩子生活比较糙一些,就拜托这个侄女帮忙照顾徐老三。
当年徐仲恒上大学的时候,身边不少追求者,那些小女生情书都快送到她家里了,只是她那个堂弟跟个木头疙瘩一般,在男女情事上一窍不通,很是让她头疼。
后来徐老三结婚,找的妻子倒是长得漂亮,只是两人婚姻不睦。
柳雅玲知道情况后,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在她看来,徐仲恒一心扑在事业上,大直男一枚,根本没心思经营婚姻家庭,除非妻子是个聪明会哄人的,不然特定有矛盾。
后来出现的情况也在她的意料当中,不过她也只是知道堂媳妇身体不好去世了,并不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光棍儿好几年的徐老三突然结婚还有了孩子,着实惊着了她们,要不是二叔说距离远,需要低调的原因,还有柳雅玲也因为工作身份的原因,早就飞过去看个究竟了!
“你们啊!还是年轻,结婚时间短,这合适的夫妻并不是长相,一物降一物……”
刘三婶说着自己的独到见解。
“三婶,仝家那边好像来人了!”
刘三婶还要说什么,刘志强的老婆王俏突然第514章相见懵
“仝家?”
柳三婶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
“他们……他们怎么来了?是谁来了?”
柳三婶顿了下才想起来,妯娌,也就是过世的柳建设的妻子仝淑琴是仝家人。
老伴过世,仝淑琴年纪大了,身体也不是很好,按照老家的风俗,丈夫过世,妻子见过一面,火葬或者下葬的时候不参加,说是一种忌讳。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丈夫去世,妻子肯定伤心,不让送别,是担心妻子太伤心出意外。
仝淑琴年纪大了,柳志强他们将父亲拉回上京,并没有让母亲仝淑琴回来,而是让保姆陪着继续待在春城。
办葬礼是年轻一辈需要张罗的事情,老人不在反而更安心一些,也避免老人家触景伤情。
至于仝淑琴的娘家仝家,是仝淑琴的娘家人,也是柳建设的娘家人。
按照规矩自然是会报丧,只是他们应该是在葬礼那天,也就是后天参加,今天怎么过来了?
参与火葬的一般都是至亲或者关系特别亲近的人。
“你们怎么过来了?”
看清楚过来的人,是仝家三房的仝国贤带着妻子还有一对母女过来,并不是仝淑琴的那一支,至于后面跟着母女,柳三婶感觉有些陌生。
“不知道今天你们这边火葬,如果知道就过来了!”
仝国贤妻子跟柳三婶寒暄道。
“你们这是……”
“本家一个叔叔过世了,刚拉过来不久,过来看看!”
仝国贤妻子介绍道,显然是巧合,顺便过来寒暄下。
“天冷了,老人都熬不……”
柳三婶说着寒暄的话。
“这是我嫂子美月和女儿仝岚,你还记得不?仝国柱他们家……早些年在聊城,如今在云城生活……”
仝国贤妻子介绍跟着过来的母女。
“嫂子,好多年没见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仝岚母亲王美月跟柳三婶打招呼。
“阿姨好!”
仝岚上前跟柳三婶打招呼。
“哎呀!美月,真是好多年没见了,这是你女儿岚岚啊,这么大了,真是大姑娘了,我印象还是扎着两个辫子的小姑娘。”
柳三婶感叹道。
仝国柱他们家,柳三婶自然是知道的,仝家的旁支,不过仝国柱是个精明人,跟主支走得近,早些年前往聊城做事儿,也是柳家帮忙。
至于后来他女儿仝岚找工作,好像也带东西到了柳三叔这边走动。
都认识,也有学历背书,在不违反政策的前提下,能帮的也就帮了,毕竟仝家跟柳家也算是殷勤。
仝家帮柳家做事也算是尽力。
“可不是!她都三十出头了!孩子们都三四十了,我们家老仝都走两年了,咱们怎么能不老呢?我这头发都白了,真是岁月不饶人!”
王美月感叹道。
仝国柱前两年得病去世,王美月跟女儿仝岚如今一起生活。
“哎!你说的也是,咱们都是当奶奶的人,还说什么年轻不年轻的,身体健康,不给孩子们添麻烦就好。”
柳三婶赞同道。
“柳大哥早些年在春城旅游的时候我们还去拜访过,不想这人说走就走了!幸好我们这次刚好在上京,也能送他最后一程。”
王美月话题转移到柳建设身上,眼神似乎有些哀痛,还拭了下眼睛。
“身体一直不好,年岁也不算小了,算是喜丧了,早走也不受罪了,到时候也麻烦你们了!”
柳三婶只能寒暄道。
这王美月母女今日似乎有些太过于殷勤了些,至于那个仝岚则转着头似乎在寻人。
“麻烦什么!都是自己人,我们在云城,也都是徐书记照顾我们,徐书记也回来了吧?”
王美月状似无意问道。
“怎么能不回来?他大伯走了,仲恒最孝顺,他跟他大伯很亲厚,知道他大伯没了,连夜就赶回来了,他工作那么忙,真是不容易!那不是过来了吗?”
柳三婶指了指从一侧房子出来的徐仲恒,他边走跟边跟柳志强等几人说着什么。
志强算是一众子弟中的老大,都五十多了,还是听话地点头,显然应承着什么。
这徐老三的气势真是越来越强了,身上带着说不出的不怒自威之势,大家似乎也都愿意听他的。
柳三婶忍不住感叹。
看到王美月和仝岚母女一齐看向徐仲恒的眼神,特别是仝岚的眼神,柳三婶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三婶,骨灰马上出来了,已经安排人布置好礼堂那边,这边也不需要什么帮忙的,你们先回去休息,您看有什么安排的,我让司仪过来,让他安排人去做。”
徐仲恒跟柳志强说完话,带着徐有恒还有柳志杰过来道。
“徐书记!”
“徐书记好!”
徐仲恒正跟柳三婶交代问题,不防一侧有打招呼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在这?”
徐仲恒不记得王美月,确切来说是不认识。
当初到云城,王美月和丈夫拜访的是徐部长夫妇,她丈夫徐仲恒说起来可能会有印象,至于王美月,徐仲恒没怎么见过。
他首先看清楚的是仝岚!
这个女人怎么在这里?
仝岚当中也去过他工作的大院几次,神经兮兮说要汇报一些工作什么的,徐仲恒没怎么见,都被魏忠或者付强挡过去了。
当然她去的消息也汇报到徐仲恒那边,徐仲恒听了很不耐烦,只说以后她过来他们自己应付就行。
脑子跟缺根筋一样的女人,他才没有耐心见。
不过是想着都是认识,也有些牵连的关系,没让人直接撵回去。
仝岚当中去了几次,见不到徐仲恒,有些失落,渐渐少了去的次数。
不过她一直在关注着徐仲恒的消息,比如说参加什么会议,做什么调研,只要是网上或者电视上有他的消息,总忍不住录下来,看上好几遍,越来越喜欢!
今天家里本家伯伯去世,她跟着母亲来奔丧,本来有些不耐烦,父亲去世了,她只能带母亲过来,心里正烦躁,听说徐仲恒的大伯去世了,直接鼓动母亲找了婶婶带她们过来。
说是带有半吊唁问候的意思,其实醉翁之意不在此。
“徐书记,我……我一个伯伯也不幸去世了,我们也是过来奔丧的,刚好知道你大伯去世了,您多节哀,不要太伤心,多注意身体!”
仝岚殷切的眼神看向徐仲第515章拉丝
“三婶,你看着安排一下,就回去休息,别累着了!”
徐仲恒不看仝岚,直接仝柳三婶道,对于仝家那两个长些的女性点了下头,便带人转身离开。
“这孩子真是越来越能干了!”
仝国贤妻子看着徐仲恒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感叹道。
柳家人真是有福气,长辈再能干有什么用,下一辈能干人才辈出才是最重要,最有希望的。
这个徐仲恒如此年轻,如今竟然爬到这样的位置,这以后前途真是不可限量,真是让人羡慕啊!
她今日过来,也是王美月所求才来的,王美月的想法她自然是知道的,那就是这个所谓的徐书记好像还单身。
仝国贤妻子有些遗憾自己没有合适年龄的女儿,不然早也主动有想法了,前些年徐仲恒没结婚时,她不是没想法,想介绍自己娘家侄女给徐仲恒。
只是那个时候的徐家和柳家的态度很明确,就是不想找圈子里的联姻,说是徐仲恒性格耿直,找个小门小户的两人更合的来。
只是找个的那个是短命的,她们圈子里知道这消息的虽然不是很多,但一致意见那就是小门小户的镇不住这福气。
当中也有人想给徐仲恒介绍,都被委婉拒绝了。
很多人便不再关心这事儿。
今日王美月母女过来想让她帮忙前线,她听了直接带人过来了。
王美月母女都在云城,对徐家也熟悉,如果能成了,都是仝家的,自然也是美事儿一桩。
“嗯,他从小就懂事儿能干,一帮兄弟,老的小的都服气他!”
柳三婶忍不住笑道。
家里出现个能干有本事的,他们这些长辈谁不喜欢,恨不得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般喜欢。
“仲恒这次是跟徐部长和茹云他们一块回来的吧?”
刘三婶这会儿想走了,仝国贤媳妇还站在这里聊个不停,还一直聊徐老三相关的事情,这又扯到老二家两口身上,不免有些疑惑。
“没有,茹云身体不好,没让回来,还在休养身体;徐部长跟小四儿他们先回来,仲恒工作忙,跟他媳妇孩子比他们晚一点回来!”
柳三婶直接道。
“什么?徐书记结婚了?”
柳三婶话刚说完,仝岚直接叫出声。
“徐书记条件那么好,喜欢他的人肯定多,结婚生孩子不是很正常的事儿,看你这孩子大惊小怪的。”
仝岚的叫声有些太突兀,有些惊着身边的人,还有人转头看向这边。
仝国贤媳妇也有些吃惊,不过她脑子反应还算快,急忙打圆场道,这仝岚一惊一乍的,真是有些丢脸了!
“就是,徐书记条件那么好……”
王美月也急忙尴尬应承道,顺手拍了下女儿,让她注意分寸。
“我还有些事儿需要安排,让女眷们去做,你们先忙,有空再聊。”
柳三婶看到这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心中冷笑了下,借口离开,不想搭理仝家人。
跟仝家虽然算是姻亲关系,但说直白些,仝家这些年没少受他们提点,但也没做出什么业绩,如今还大喇喇又打主意到仲恒头上。
看那仝岚那花痴看自己家仲恒的样子,竟然人家结婚有孩子了都不知道,冒冒失失过来,真是够丢分的!
柳三婶瞬间失去了跟仝家人闲聊的兴致。
……
“你说你们也是的,你们不是说徐仲恒没有结婚吗?这人家都结婚了,还让我过来牵线,弄这么大的乌龙!”
仝国贤妻子看着柳三婶离开,神情有些尴尬,不高兴地冲王美月母女道。
这真是有些不靠谱了,来的路上,她就问确定徐仲恒结婚没,她们说应该没有,还说没有听说过,早些时候田茹云也说没有。
哎!这在死人埋人的场合跟人拉扯这些,脸都快丢光了。
“不好意思,我们也不知道,先前徐书记他妈妈说没有,谁知道这么快竟然结婚有孩子了,哎!也不知道找的是哪个,都没听到信儿。”
王美月急忙道歉道。
“算了,我要先回去了,想知道哪位,到葬礼那天不就知道了!不是说这次也跟着回来了吗?作为侄媳妇葬礼肯定会参加的。哎!这叫什么事啊!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情要忙。”
仝国贤媳妇不耐烦参与这种事情了,直接托词离开。
“妈!”
仝岚神情悲伤,似乎有些难以消化徐仲恒已经结婚的消息,不,确切还已经生孩子了。
他怎么能结婚生孩子呢?
她还没有结婚呢!
“你啊!算了,他已经结婚还生孩子了,你就不要想了。你叔叔他们给你安排的相亲对象,你该见就见,岚岚,你今年三十二了,不是二十三,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
如今这年代还好,流行晚婚,三十出头结婚很正常,要在前些年,你这年纪根本很难嫁出去,你可要把握好!”
王美月语重心长劝女儿道。
这女儿现在真是迷恋上那徐仲恒了,到处打听他的消息,还说她去徐仲恒那边汇报过工作,他对她很好云云……
这男人条件那么好,怎么会一直不结婚呢?
就是没结婚,这种男人身边也不缺女人。
王美月从内心还是希望女儿找个跟她们家差不多的,比如系统里的小领导,旗鼓相当,那样婚姻更靠谱一些。
“妈,你别说了,我很烦!”
仝岚心里难受,更有一股熊熊烈火在心中燃烧。
徐仲恒怎么能结婚呢?
她可是打听了很久,没听说他有老婆,怎么情况会变成这个样子呢?
不!她不能接受!
她到时候要看看他找了个什么样的女人?
……
“三哥!”
徐仲恒朝前走的功夫,胳膊被小弟儿徐有恒捅了好几下。
“你挤眉弄眼做什么?像什么样子!”
徐仲恒有些不耐烦地看向小弟。
这小子以前在外边就这个样子,做什么事情贴着自己不说,有什么事情不直接说,小动作一大堆。
如今一把年纪,都当两个孩子的爹了,还这个样子。
“三哥,你有没有觉得刚才仝岚一直盯着你看?”
徐有恒压低声音道。
“你瞎说什么!”
徐仲恒白他一眼,这小子现在还是在男女问题上不清不白。
“三哥你就装吧,她绝对对你有想法,她看你的眼神都拉丝了!你不会跟她有什么吧?小心周蜜知道第516章皮痒
“你是不是皮痒了?”
徐仲恒扭头看向小弟徐有恒。
“我……我又没说什么……”
看着自己三哥严肃的脸,他知道自己再说这个话题很严重,急忙摊手告饶。
……
周蜜回去的时候,谈姐正用小车推着皮皮在小区里晃悠。
“嘛嘛!嘛嘛!”
看到周蜜,皮皮直接从车子里站起来。
“慢点,小心摔着!”
周蜜急忙疾步朝前。
小家伙太急切,直接从车子上站起来不算,还要跳下来。
走路还不算很稳当,还想跳车,吓得谈姐急忙停了车,扶着小家伙下车。
“嘛嘛!抱!”
周蜜刚到跟前,皮皮就贴着妈妈要抱。
周蜜抱起儿子,皮皮还贴着妈妈的脸一直蹭,还时不时亲一下妈妈。
周蜜知道儿子这是依恋和讨好。
小家伙大了有自己的意识了,初到一个地方,早上还没见到人,有些缺乏安全感。
“早上醒来你们不在,我说去上班了,晚点就回来,他还是不愿意,只能带了奶下来等。他应该是觉得这里的环境跟家里不一样,不愿意相信!”
谈姐解释道。
以前在家里,周蜜和徐仲恒都要去上班,几个月的时候,周蜜就跟孩子嘀嘀咕咕说话,比如说上班下班的事情。
皮皮很早就接受了父母上下班,他的生物钟似乎也适应了。
只是在家里的环境熟悉,到了这新地方他有些认生。
周蜜点头,抱着皮皮安慰了一番,小家伙重新眉开眼笑蹦蹦跳跳起来。
……
当中虽然停歇了一天,周蜜继续在家陪皮皮,但徐仲恒很忙,忙着第二天的葬礼。
柳家虽然多年在上京,但葬礼的礼俗并没有完全按照上京的方式,而是跟老家的风俗两相结合,比如火葬后,骨灰停留一天,第二天举办仪式,招待前来祭奠的亲朋好友。
晚上,徐仲恒回来的还是有些晚,将近十一点,不过比着先前已经早了许多。
简单洗漱,夫妻俩早早睡了觉,为第二天早起的葬礼迎来送往做准备。
早上,六点半,周蜜是被徐仲恒叫醒的。
徐仲恒六点就起床了,他洗漱完毕才叫周蜜。
“嘛嘛!嘛嘛!”
周蜜刚起床洗漱好,谈姐那边的房间就传来皮皮的叫声。
昨天晚上皮皮刚开始也跟着周蜜他们睡,徐仲恒回来后将儿子送到了谈姐的房间,担心第二天起床,吵醒小家伙。
“这小子怎么醒这么早?”
徐仲恒刚吃了一个包子,正准备喝豆浆,听到了儿子的叫声。
“昨天醒了没见咱们,谈姐说闹腾了好一会儿!他这么小,怎么还长了心眼儿?”
周蜜也有些疑惑,进卧室看孩子。
“你不是说过他是小又不是傻,我儿子这脑瓜子看来还是遗传我了!”
徐仲恒倒是高兴。
“你高兴什么,一会儿咱们要走,他闹腾要跟怎么办?”
周蜜有些发愁。
“跟就跟着吧,仪式也不要多长时间,吊唁礼节完毕,你带着孩子就行,不用去墓地。”
徐仲恒直接道。
一些地方城市的礼俗是火葬前吊唁,柳家不少子弟在外边,且柳建设是从外地拉回来的,为避免太多麻烦,亲人们都到位见了最后一面,第二天火葬。
至于第三天的吊唁,直接就是礼堂配备遗像方便远些亲属和同事单位前来吊唁。
皮皮醒了,黏着爸爸妈妈,周蜜干脆同意徐仲恒的建议带了皮皮一块去。
不过没让皮皮进灵堂,陆兵和谈姐带着皮皮待在外面的车上。
灵堂换了位置,这次有了遗像,下面是香炉。
徐仲恒带着一众徐柳两家子弟作为孝子站在一侧,周蜜跟着柳志强的媳妇林曼她们一起作为儿媳妇站在另一侧迎接前来吊唁之人。
男性接待男性,女性这边接待女性。
他们引导前来吊唁的人到灵堂前鞠躬,鞠躬过后,吊唁的人到家属区说一些安慰的话,她们客气表示感谢。
遇到年长的长辈,还要上前搀扶。
这一上午折折腾腾很多趟,好在家里媳妇也不算少,有带头的林曼,还有在一侧辅助的柳三婶,一切倒也井然有序。
迎来送往太多人,有些人的面孔似乎有些熟悉,周蜜细想应该是在电视新闻上看过。
不过随即想想柳家的情况,周蜜也没太惊异。
“脚有些痛!”
柳志杰的妻子年轻,比周蜜还小一岁,不过他们结婚早,孩子都两个了。
没人来的工夫,她们可以松口气,适当放松一下。
葬礼都是穿的黑色鞋子,柳三婶让人买了黑色的小布鞋,柳志杰媳妇爱美,不喜欢穿,穿了有些高鞋跟的黑色鞋子。
她的个子其实也算不得低,跟周蜜差不多,却一直喜欢穿高跟鞋。
“让你穿布鞋你还不穿!”
林曼对她笑道。
“哎!我不是觉得鞋子跟太低,不配我的喇叭裤吗?”
“别聊了,来人了!”
一旁有人道。
她们抬头,确实来人了,是一对母女,柳三婶已经招呼人过来了。
“仝家的!”
林曼面对其他人疑惑的眼神,低声道,然后上前迎接,周蜜也走前一步跟着。
周蜜不认识那对母女,林曼她们显然认识,跟人寒暄,周蜜却觉得那母女来却一直朝她这边看来。
“这位是……”
王美月跟林曼她们寒暄后,突兀地看向周蜜。
“额?这是我二叔家老三仲恒的媳妇儿,阿姨,你们不也是在云城吗?是不是没见过?不过仲恒结婚生子低调,我们也是刚见,都太忙了,他身份也特殊。
阿姨,请这边走!”
林曼解释道,只不过并没有让周蜜过来跟王美月母女认识。
这种场合一般也就寒暄两句,不是攀谈的场合,王美月她们这样突然问,其实已经有些不合适,且徐老三那身份,仝家人即使是长辈,也还不够格让徐老三的媳妇过来跟她问候。
林曼是精明人,自然不做引荐。
周蜜看那对母女离开时,还时不时朝她这边看,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周蜜,你没见过她们吧?”
那对母女离开后,林曼低头问周蜜。
“嫂子,没见过!她们是……”
“她们两个也在云城,跟咱们家有些远的关系,并不是太亲近!”
林曼说了仝岚和王美月的情况。
卫健委工作,还是个领导,跟柳家姻亲关系,应该跟徐仲恒熟悉吧?
只是盯着自己看是什么意思?
周蜜突然想起以前跟徐仲恒打电话时,他办公室的女声。
抬头看徐仲恒,他正跟一侧的柳志强说话。
转头的功夫,却看到徐有恒正朝自己挤眉弄第517章心焦
这人是什么?
周蜜有些无语地看了眼徐有恒,急忙躲开他的眼神,免得有人看到。
这种场合做这样的神情,周蜜有些理解徐仲恒一向镇定的性格总忍不住想揍徐有恒的原因了。
前来吊唁的人着实不少,不过好在有吊唁的规定时间,十点半结束,吊唁的人离场,接下来就是下葬时间。
“我听说孩子来了,孩子小,别闹腾了,你先过去照顾孩子吧!等忙完这边,给你打电话,一块去吃饭。”
吊唁一结束,柳三婶就过来跟周蜜道。
“那好,你们帮,我去看看孩子闹腾没!”
周蜜也不客气,直接离开去找皮皮他们。
“以前觉得仲恒就是个直男,不懂得关心人,这会儿都快成老婆奴了!”
林曼笑道。
“这样多好!我先前还以为仲恒是到了年纪,跟以前一样为了结婚而结婚,如今看来倒是也好,他会心疼人,小夫妻感情不错。”
柳三婶笑道。
“以前没见到周蜜,还以为是那种很有手段厉害的,想不到是这种温温柔柔的性格,还是三婶说得对,一头牛有一头牛的栓法,仲恒哥这是遇到克星了!”
柳志杰媳妇道。
众人一致表示认同。
……
周蜜找到皮皮时,他已经在闹腾找爸爸妈妈了。
陆兵将他扛在脖子上面玩游戏他也不愿意了,揪着陆兵的头发发脾气。
“嘛嘛!”
看到周蜜过来,直接委屈地撇嘴哭起来。
“不能抓叔叔的头发!”
周蜜抱过皮皮,轻声训斥道。
皮皮嘟了嘴不说话,趴在妈妈肩膀上,显然有些委屈。
“好了,不准生气了,妈妈已经告诉你了,是有事情要做,跟上班一样,你等着妈妈下班,我这会儿不是回来了吗?
饿不饿?一会儿该吃饭了,爸爸也会过来……”
打一巴掌得给个甜枣吃,批评就需要哄一哄。
果然没几句话,小皮皮直接就又眉开眼笑,还让谈姐帮他拿过奶瓶要喝奶。
陆兵知道聚餐的饭店,没等那边去墓地的一帮人,直接开车带周蜜他们去了饭店附近。
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宅子,门口写着食府的招牌。
门口的人看到陆兵的车牌,直接放人进了里面。说是食府,里面面积很大,还有房间。
陆兵拿了房卡,周蜜和谈姐带着皮皮进了房间。
他先前喝奶弄湿了衣服,还有尿不湿也要换了。
周蜜和谈姐帮皮皮换了尿片,又用热水给小家伙洗了皮皮,擦干换了衣服。
周蜜也去掉了身上的衣服,换成平时穿的便服。
收拾完,躺在床上陪皮皮玩了会儿,徐仲恒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收拾好没,收拾好了出来吃饭!”
徐仲恒道。
“你们都回来了?”
周蜜起身。
“嗯,在中间的大房间内,陆兵知道,一会儿你带皮皮过来,我在门口等你们。”
“知道了!”
……
柳家安排的宴席低调着透露着奢华,紫檀木的大圆桌上摆满了精美的菜肴,有些菜看着很普通,但仔细看里面的细节满满。
进来的基本都是徐柳两家的至亲,儿子、媳妇、孩子、女儿。
人太多,周蜜自然认识的不多,不过徐仲恒带她过去时,一众人,除了徐部长和柳三叔等长辈,都站了起来,纷纷要看皮皮。
人一下子很多,还都是陌生人,皮皮刚看到时,大眼睛不停地眨着看,然后又看向爸爸妈妈,不过看到一侧同自己招手的小叔徐有恒,还有不远处坐着的爷爷,开始同两人摇手打招呼。
“这臭小子还挺聪明的!”
柳志强哈哈笑道,要去抱皮皮,却被他用小手捶了下,表示拒绝,众人随即哄堂大笑。
“这脾气像徐老三,他小时候就这个样子!”
柳三叔看到皮皮白白胖胖还壮实,很是喜欢。徐部长看众人都羡慕地看自己家胖孙子,神情更是骄傲。
周蜜坐下,徐仲恒直接接过皮皮,让周蜜脱去外套。
她脱下外套,徐仲恒直接叫过服务生,让帮外套挂起来。
葬礼很累人,一众人也都饿了,徐部长和柳三叔说了没几句话,就让大家动筷吃饭。
服务员送来宝宝座椅,皮皮却不愿意坐,非要站在周蜜一侧的椅子上,还舞动着手里的勺子挖饭吃,周蜜只能扶住她。
徐仲恒则挑着周蜜爱吃的饭菜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方便她吃。
皮皮挖好了饭菜,舞动着勺子开始吃饭,徐仲恒干脆拉宝宝椅过来,放他到椅子里面。
皮皮有吃的不闹腾了,只是桌子转过来一道菜,就会看上一眼,徐仲恒干脆每一样都给他一点点,让他品尝。
有徐仲恒看着儿子,周蜜便放心吃自己的饭。
“徐三哥真是二十四孝好爹好丈夫!”
柳志杰坐在徐有恒一侧感叹道。
他早就听说徐三哥对如今的老婆很体贴,但看不到他跟个老保姆一般贴心伺候老婆孩子,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这是他认识的那个威严的大男人徐三哥吗?
柳志杰不是亲眼看到,真是不敢相信。这在外面就这样,如果在自己家里那岂不是妻管严差不多……
“你能学会吗?”
徐有恒撇撇嘴道。
“我……我是学不到,你近水楼台我也没看你学,听说你还有好几个女朋友……”
柳志杰不相让揭徐有恒的老底儿。
“我……我能跟你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你有老婆孩子,还是两个孩子,我才一个孩子,先前我爸说黄小米走了,好像又回来了,你还敢……”
柳志杰不服气。
“当然不一样,我又不跟你一样在系统里,还有我跟小米,那就是亲人,我孩子的妈,我们只是组成一个家,她给我全面自由!”
徐有恒直接道。
“小四儿,我有时候真的还挺羡慕你的!”
柳志杰忍不住感叹道。
“你知道就好!”
徐有恒一点不客气。
柳志杰是真的羡慕徐有恒,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还有个徐三哥给他兜底!
“仲恒能这样,更稳当了!”
柳三叔看着最得意的侄子,同徐部长感叹道。
“嗯,以前最不放心的是他的婚姻,他兄弟三哥,也只有他们让我放心了。”
徐部长看着恩爱和谐的儿子和媳妇,满意道。
三个儿子,也只有这一对让他放心,不然真够他心焦的。
……
“你今天朝我挤眉弄眼做什么?”
聚餐结束出来,谈姐抱着皮皮,周蜜朝跟在她们一侧的徐有恒问第518章补偿
“周蜜,你如今算是真正我们的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了!”
徐有恒感叹道。
“什么意思?说的我跟你哥的结婚证是摆设不成?”
周蜜斜睨他一眼,不知道他说那些是什么意思。
“你还是不懂?领证是领证!我三哥这次带你来大伯的葬礼,其实就是让家里的长辈见见你和皮皮,你们也算是认祖归宗,真正的徐家媳妇和孙子!”
徐有恒一本正经解释道。
“嗯,我们无上荣光!”
周蜜笑着附和道。
“你别笑得这么不真诚好不好?我跟你说我们徐家的门可不是好进的,还有明天中午才是真正的认亲宴,有我三哥在,到时候你跟皮皮收礼绝对收到手软!”
“嗯,那我跟我儿子要借你三哥的光,占大便宜了!”
“那是自然,我说周蜜,你别笑得那么不真诚,我跟你说我三哥抢手着呢!你就是结婚有孩子了,也要注意预防着点,小心被别的女人给撬走了!”
徐有恒看看后面,他三哥跟柳三叔他们说话,还没跟上来,压低声音道。
“那我谢谢你了,要那么容易被撬走,我也拦不住,送出去得了!”
周蜜笑出声。
真要是那样,她还真没办法。
她这几天其实有些累,明天还有宴席,着实有些烦,不过真有礼可收,那倒是不错。
“周蜜,你可别不当真,看上我三哥的女人多了去了,你恐怕不知道,先前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家里就介绍了好几个,有一个还是大学老师,长得可不错,可稀罕我三哥。
还有,今个儿来吊唁的人,你有没有发现有个不一样的?”
徐有恒看周蜜不在意,本只想点一下的心情更迫切起来。
“什么不一样?”
周蜜看向徐有恒。
“就是有女的盯着我三哥看……”
徐有恒低声道,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后面,看到徐仲恒过来的身影,迅速弹跳开来。
“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徐仲恒跟上来,看到小弟儿贴近周蜜说着什么,脸色有些不好。
“没什么?聊聊天不行啊?我……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徐有恒斜睨三哥一眼有些不满道,看到他的脸色,迅速变了语气,打哈哈离开。
“他跟你说什么呢?”
徐有恒离开,徐仲恒疑惑看向周蜜。
“说你带我和皮皮来参加你大伯的葬礼,是让我们认祖归宗,承认我们的身份,很荣光,我要感恩你!”
周蜜瞥了徐仲恒一眼道。
“嗯,他这话说的倒也没什么毛病!”
徐仲恒大言不惭笑道。
“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蜜朝他伸过来的手上掐了下。
“金!金!金!”
前面被谈姐抱着的皮皮听到妈妈说的话,张嘴也跟着喊道。
“这是个小财迷,喜欢金子!”
周蜜看儿子流着哈喇子憨态可掬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财迷好,知道金子珍贵。对了,明天三叔他们在饭店重新置办酒席,算是迎接你跟皮皮的喜宴。咱们结婚还有皮皮做酒他们没能去参加,这次来刚好补上,倒是还真不会少收金子!”
徐仲恒笑道。
“真还会补礼金吗?”
周蜜忍不住问道。
“那是自然!小四满月酒的时候三婶她们都去了,满月酒结婚的礼金都给了,不能到我们这边没有,爸妈这些年的礼金也没少随,也该收回来了。
三婶如果不给,到时候我跟三叔他们要,你可到时候别觉得不好意思不要。”
徐仲恒直接道,那语气倒是有些混不吝的赖皮架势。
周蜜这个时候才突然感觉,徐仲恒和徐有恒还真是亲兄弟,有相仿之处。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要给我就拿着,我自己就是不花,还要给我儿子准备。”
“这就对了!我找了个聪明媳妇儿!”
徐仲恒看周围没有认识的人,直接伸手揽媳妇的腰,还故意捏了一把。
……
第二日,周蜜快十点才起床。
这两天有些累,晚上徐仲恒又折腾了一通,周蜜腰酸背痛,困得也厉害,还是徐仲恒叫她,她才醒来。
“你起来洗漱下,一会儿还要去饭店,别去太晚了,你不是还想收礼金吗?困的话,吃完中午饭再回来睡。”
徐仲恒拉她起身。
“皮皮呢?”
周蜜不情愿起身。
“他昨天睡得早,早就起来了,下去玩了!”
徐仲恒道。
皮皮醒来之后,其实是要找妈妈的,被徐仲恒给支走了。
周蜜洗漱完毕,喝了杯奶,谈姐带皮皮回来了。
给孩子换了衣服,一家人坐了车前往饭店。
柳三叔这次安排的饭店是一家大的酒楼,他们坐了专梯上楼。
“来了!来了!”
刚到楼梯口,刘三婶和林曼就迎了出来。
“哎呀!皮皮今天穿得真好看,跟小地主一般。”
林曼看到穿着小唐装的皮皮忍不住笑道。
这身唐装是徐部长给孙子订做的,来上京就带了过来,显然一开始就想好为孙子补满月宴。
“可不是,这小脸跟仲恒小时候一样,小娃子表情却跟大人样!”
刘三婶也忍不住笑道。
皮皮见陌生人多,倒不至于胆怯,只是没了笑和调皮的样子,一副小大人的神情看着周围出现的人。
昨日吃饭的时候也一样,大人们拿碗筷夹食物,他也拿着勺子挖。
刚开始非要站在妈妈的椅子上,后来老爹说别人都坐着,他才愿意坐在宝宝餐椅上面,还让老爹将自己的宝宝餐椅拉靠紧挨着大桌子,也要占一个人的位置。
这次宴席是更大的厅子,相比较先前来了更多的人,还有不少孩子。
虽然刘三婶领着她介绍了很多人,收了不少红包还有首饰,周蜜也只是记住了一部分人。
皮皮是今日的团宠,被安排坐在长辈们桌子的中央,转桌转到一处,就有长辈放到盘子红包或者礼物,小家伙刚开始还有些警惕,睁着大眼看周围的人。
确定看到爸爸和叔叔以及爷爷都在场,直接抓住红包抱在怀里,太多红包和首饰盒子,拿了这个掉了那个,惹得一众人哈哈大笑。
……
“林姐!”
林曼是今日宴席的安排者。
作为家族掌门大儿媳,大家还是因为她公公的葬礼聚在一块的,今日二叔家孙子的满月宴自然是她来筹备。
一众人吃过饭,这会儿正准备进行下面的娱乐项目,比如打麻将、K歌,按摩美容等……
“什么事儿?”
林曼看向自己家的管事儿小郑,她的神情有些为第519章纠缠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
林曼有些不解地看向小郑。
小郑看看周围,压低声音在林曼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来做什么?”
林曼更是惊异。
“不知道,她说要找徐书记,我跟她说见徐书记可以先打他联系方式,今日是徐书记跟家里人的家宴,不让外人进来。
她还不走,还给了个礼盒,我没有收!”
郑姐直接道,眼神带着一丝让人很难察觉的鄙夷。
她是什么身份,那可是上京柳家做事的人,那么没见过东西吗?更何况那礼盒的牌子她自然是见过的,不过是一个小众品牌的东西。
对于很多人来说,可能算是不错的牌子,但她是什么人,跟着仝太太什么没见过,岂会那样眼浅?
还有那样的小牌子,小郑觉得这仝岚就是轻视她,显然只把她当做仝家的下人!
是的,她是仝家的请来的帮工,严格来说就是下人。
只是对于她的雇主,比如柳太太林曼来说,是她的老板,可以将她看成下属或者下人,人家付工资给她,那是真金白银的,她自然是感恩的!
只是那仝岚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想攀附徐家的一个贪婪女人罢了!
小郑从内心看不起,一个年龄不算小的女人,竟然还妄想攀附徐书记,还是结了婚的徐书记。
如果是别人还罢了,小郑可是在宴席上亲眼见徐书记对人家自己老婆孩子的那份体贴,这仝岚莫非是疯了不成?
是的,小郑跟林曼说的人正是仝岚。
她在下面接待人,仝岚来了饭店找到她,说是想见徐书记,有些事情要跟徐书记商量。
小郑自然是谨慎的,一开始就拒绝,毕竟今日是家宴,还有如果她跟徐书记熟悉,自然是可以直接联系到徐书记,没必要跟踪到这边,
“她还在那里没走?”
“嗯,我跟她说了,她还在大堂那边站着不走!我也没办法,想着两家也熟悉,总不能让人把她撵走……”
小郑为难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去忙,记住不让她上来,我去问一下情况。”
……
吃完饭,一众人都没回去。
徐仲恒陪着父亲和柳三叔他们在茶室喝茶。
酒席上都喝了些酒,并不多。
徐部长和柳三叔对自己家子弟管得严,酒可以喝,但不能贪杯,喝酒多了最容易误事,至于酗酒那基本就是毁了。
其他人要么在麻将室打麻将玩,要么就是去K歌。
皮皮困了被安排到房间睡觉,周蜜不怎么会打麻将,唱歌也一般,她选择去楼上做了美容按摩。
身体有些疲惫,按摩完,做了美容,敷着面膜便昏昏沉沉睡去。
林曼没有去打扰徐仲恒,对于自己那个小叔子,林曼虽然见面也会热聊几句,但都是些家常。
徐仲恒从小就不爱说话,进入系统工作后,更是习惯肃着一张脸,如今的气势更是强,她这个嫂子其实内心有些怵上几分,基本将他看着跟柳三叔他们一般,轻易不敢打扰。
思虑了一会儿,她并没有去打扰说外面仝岚的情况。
徐仲恒那身份,想过来攀交情近乎的人太多,每个都要说,那岂不是累死。
那仝岚跟徐仲恒在同一城市工作,确切来说是徐仲恒的下属,关系如果亲近,早就有他的私人电话,不用这样联系。
就让她在下面待着,等的不耐烦了,她自然就走了。
所以,在茶室门口站了一会儿,林曼便直接离开,将事情抛之脑后。
周蜜一觉醒来,已经三点多。
整理好出来,去了皮皮睡的房间,他已经醒了,正在床上蹦跳着玩。
“嘛嘛!嘛嘛!”
看到周蜜,他直接投到周蜜怀里,撞了个满怀,周蜜差点站立不住跌倒。
“小傻瓜,你力气小些!”
周蜜爱怜地拍了下儿子胖屁股,批评道。
小家伙只是咯咯地笑。
“我先安排你们回去,我一会儿送爸爸和三叔他们回去再回去。”
门边传来响动声,徐仲恒从外面走进来。
“你不回去?”
周蜜看向徐仲恒,他喝了酒,脸色还有些红红的。
“嗯,一会儿我要送三叔和爸爸他们回去,还有些事情安排。”
徐仲恒道。
“好,知道了!”
周蜜帮皮皮穿衣服和鞋子。
谈姐收拾带来的东西,装到包里。
“我让陆兵车子在侧门口,我先下去把车放进去!”
徐仲恒提了婴儿车先下楼,皮皮不愿意坐车里,非要妈妈抱,徐仲恒想抱,他却不同意,惹的自己老爹对他臀部一记巴掌。
……
徐仲恒在来房间前已经打电话给陆兵。
家宴,还是徐柳两家的家宴,陆兵他们也有吃,不过是在隔壁的房间。
他们这边都是自己家里人,陆兵他们坐在这边不方便也不自在。
柳家也有帮忙的人,也都在附近的房间安排的有专门的席面,谈姐吃饭的时候也在隔壁的房间吃的饭。
周蜜带谈姐下楼时,走廊里没什么人,这一层是休息的房间,休息的估计都休息了,没休息的都去其他楼层参与娱乐项目了。
这一层休息方面被柳家今日承包了,吃过饭娱乐项目都是自由参与,结束自己回去,都是一家人,也没那么多迎来送往的。
按照先前林曼跟周蜜的介绍,一众人估计玩到明天会结束。
林曼先前还建议周蜜她们晚上住在这边的酒店,安排的都有充裕的房间。
周蜜拒绝了,她们还有不少东西在小区那边的房子,她也习惯住在小区里面,酒店睡觉总觉得不安稳。
“这车子停什么位置了?”
周蜜跟谈姐抱着皮皮坐电梯到饭店侧门的位置,并没有看到徐仲恒和陆兵。
先前周蜜想着坐车到地下停车场也行。
徐仲恒觉得地下停车场太大,且下楼梯距离停车场最近的位置也不近,停车场里面的气味难闻,还是停到侧门口比较方便一些。
她正要打电话询问,却听到不远处有呵斥声传来。
“你这是要做什么!你这像什么样子!”
男人的声音很熟悉。
“徐书记……徐书记,你……你怎么就结婚了呢?我是真的喜欢你,徐仲恒,我……我真的喜欢你!”
女人的哭泣哽咽声带着微微崩第520章疯狂的仝主任
周蜜有些懵,扭身抬头的功夫,看到徐仲恒正跟一女人拉扯。
那女人……那女人不是那日葬礼她见到吊唁的仝家母女吗?
对了!周蜜这段时间忙,好像也忘记了,她先前其实见过这仝岚好几面!
第一次是在她跟徐仲恒他们泡温泉的时候,这女人就出现过,嗲里嗲气跟徐仲恒打招呼,徐氏兄弟对她好像也熟悉。
徐有恒称呼她为仝副主任,吊唁那日三婶也说她在卫健部门工作,是个小领导。
还有那天泡温泉因为按摩师的事情,两人还发生冲突,这女人性格就是很张狂高高在上的那种。
今日又同徐仲恒拉拉扯扯……
徐仲恒不会把持不住,跟这女人真有些什么吧?
周蜜有些不是太相信,徐仲恒对她和孩子好像跟以前没多少区别,好像没迹象,有什么改变。
只是不是有人说,不要考验男人的自制力,特别是死扑上来的女人。
眼前这女人似乎就是有些癫狂的那种,两人不会……
周蜜的脸色瞬间有些变。
“叭叭!”
“啊!叭叭!”
皮皮看到自己老爹跟人拉扯,以为是玩游戏,兴奋地扯着喉咙喊起来。
徐仲恒这会儿正有些大无语。
他提了婴儿车下楼找陆兵,只是刚到门口就被人堵住了,堵住他的不是别人,竟然是仝岚。
仝岚,大伯火葬的那天,徐仲恒就见到了仝岚母女,有些疑惑,不过三婶说是仝家那边也有个本家的老人去世了,她们刚好回来吊唁。
都是圈子里认识的,徐仲恒也没有太在意。
对于仝岚,他除了觉得有些蠢笨和爱表现,心里并没有多少关注。
当年仝家到云城拜访徐父他们,徐仲恒自然也是知道的,对于仝家,他并没有多少照顾,包括徐父那边。
给些意见,能进去当个小职员,能混到哪一步,各凭本事,没用之人,再提也没什么作用,如果是蠢人,提到一定高处,还会惹麻烦。
不只是外人,就是自己家里的人,徐仲恒也是这个态度。
不过仝家在云城不只是认识徐仲恒,好像他们也有自己的关系,仝岚进入卫健部门工作,这几年时间竟然也混了个小领导。
不过先前通过仝岚汇报工作,徐仲恒也看出来了,她就是个蠢的,靠着些关系当个闲职副主任基本也就到头了。
她竟然还想谋想着正职的职位,甚至抢主任林阳的工作,徐仲恒心中只有冷笑,林阳那人也是个老江湖,不是个简单的,仝岚在他面前不够玩的。
那林阳就是个聪明的,明知道这仝岚不靠谱,他也不拦着,只管让仝岚到自己那里表现,目的不就是想让自己知道这仝岚是个什么货色,他一旦下手的时候,他徐仲恒也不好说什么吗?
一个小角色,徐仲恒也不想搭理,只是没想到这蠢得挂相的仝岚,今日会这样癫狂。
他刚下楼,她就直接扑了上来,拉着他问,他是不是结婚了?
他什么时候结的婚?
他为什么这么快结婚?
徐仲恒真是有些无语住了!
他这小半辈子,还真没跟这样的女人交际过。
当年他上大学的时候,确实有很多女生喜欢他,不过也就是送送情书或者他打篮球的时候,站在外面偷偷看。
偶尔有个大胆的,上前搭讪,也被他一张冷脸劝退了。
还有他大学的时候,差点将那个骚扰自己的死钙打死,一战成名,那些对他有想法的人对他更是害怕胆怯。
至于工作后,他进入单位就是小领导,比他职位高的的女性基本年纪都不小了,对他自然不敢有什么想法。
至于职位低的职员,慑于他的职位和肃脸,一般不敢靠近。
为了避免麻烦,徐仲恒用的助理以及秘书,基本都是男性,至于工作中跟女性职员领导的交际,在他眼里工作就是工作,没有男女之分。
对于今天的状况,徐仲恒着实还真有些懵。
特别是自己老婆孩子当场撞见的状况下。
看到周蜜和自己儿子,徐仲恒直接就是甩掉仝岚拉扯自己衣服的手。
玛德,这女人是要做什么?
他这样拉拉扯扯,自己到时候怎么解释?
“蜜蜜,我……”
徐仲恒看着有些脸色不好的周蜜,急忙解释。
“仲恒,这位是哪个?你应该给我介绍一下吧!”
周蜜直接上前道,眼神没看徐仲恒,而是直视仝岚。
“你……你是徐书记……徐书记的妻子?”
仝岚还是有些不确信地看向周蜜,问道。
从知道徐仲恒结过婚,已经有了孩子,仝岚觉得自己心中跟窝了一团火一般,烧得她五脏六腑都难受得厉害。
“嗯,我是他老婆,那个娃娃是他儿子,他是已婚男士,仝副主任都参加过我们大伯的葬礼吊唁了,这话还要再问吗?”
周蜜笑着看向仝岚。
“怎么能?怎么能?我先前可是听说他没……没结婚的,你……你们怎么能结婚?”
仝岚似乎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她一向对徐书记就欣赏膜拜,先前见面之后,尽管徐书记总是冷着一张脸批评他,但在仝岚看来,徐书记那是对她谆谆教导。
说更远一些,在徐仲恒没有跟那秦蕊结婚前,她就喜欢上了徐仲恒,只是她那个时候年纪还小些,正在上学。
后来有想法的时候,徐仲恒跟那秦蕊竟然结婚了,她只能断了想法。
再次跟徐仲恒联系上后,他还是那样英挺帅气,因为有了身份的加持,仝岚觉得眼前的男人更是迷人,看到他,仝岚觉得自己心里的小鹿乱撞,那种感觉怎么都抑制不住。
陆兵过来的时候,就看到这种有些乱的状况,他先前在地下停车场开车回来的时候跟人发生了一些轻微碰撞。
他没有亮明身份,对方也是体面人,拍了照片,留了联系方式,晚点会处理。
只是一些剐蹭,陆兵也急着去接他们徐书记。
只是出来总归还是晚了,将车子停在一侧,陆兵就急匆匆地下来了。
“小陆!”
徐仲恒看陆兵过来,直接朝陆兵喊第521章徐老三的态度
“徐书记!”
陆兵疾步跑过来应声道。
“联系仝家人,把她带回去!”
徐仲恒冷声道。
“是!”
陆兵刚开始不明白什么情况,但看清楚那个哭哭啼啼的女人是仝岚时,似乎也明白了什么。
直接将车钥匙给徐书记,身子挡在仝岚面前,拨电话摇人!
……
“蜜蜜,我……”
徐仲恒还有事儿不能回去,陆兵要处理那个女人,只能周蜜开车带谈姐和皮皮先回去。
周蜜上车时,徐仲恒殷勤体贴地帮她将安全带扣上,神色也有些不自然。
“办完事儿,早点回来,我听你的解释!”
周蜜暼了他一眼,直接关门,疾驰而去。
“三哥,没事吧?”
周蜜车子刚冲出去,徐有恒就小跑着从楼上下来,看到蹲在地上哭哭啼啼的仝岚,似乎明白了什么。
“能有什么事儿?你帮陆兵联系仝家人,接她回去,让他们好好管好自己家人!”
徐仲恒直接吩咐道。
“好!”
“让仝国贤过来接人!”
徐仲恒要走,又回头交代道。
“好!”
徐有恒愣了下,应道。
他三哥这也有些太狠了吧,这仝岚显然就是有些迷恋喜欢他三哥,谁让他们徐家的男人这么有魅力呢?
想当初,自己左拥右抱时,徐有恒经历过不少女人追求,这种哭哭啼啼上来纠缠的好多个,还有好几个女人因为争风吃醋在他面前大打出手呢!
徐老四一向怜香惜玉,对于那些女人都会给一些补偿。
没办法,毕竟是喜欢自己的女人,谁让自己那么魅力无限呢?
仝国贤是仝家一辈中现在的话事儿人,也是混得最好的,当然,他能到如今的位置,也是徐柳两家的提点。
还有仝岚能混到云城卫健部门领导,也是仝国贤的人际关系在里面出力。
徐仲恒把仝国贤叫过来处理仝岚的事情,那基本就是不留余地了!
徐有恒给仝国贤打了电话,那边很快接了起来,听了徐有恒简单的叙述,直接应承一会儿就到。
“仝副主任!”
仝岚蹲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徐有恒叹口气,无奈上前。
“小四儿,你三哥真……真的结婚了?”
仝岚还是有些不确信地问道。
今日这事儿对她打击真是有些大了,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她来上京,除了确实是仝家的长辈去世了,她陪母亲过来,其实也是因为听说柳建设去世了。
仝家跟柳家是姻亲,葬礼自然是要参加的。
仝岚太想见徐仲恒了!
先前汇报完工作,当中她其实也去徐仲恒的单位了几次,只是都被那付强的接待,三言两语打发她回去,根本不曾见到徐仲恒。
当中也有几次开会见到徐仲恒,散会的时候她凑上去打招呼,徐仲恒也只是点点头,并不搭理仝岚太多。
但对于仝岚来说,那样也让她很兴奋,徐书记愿意跟她点头,那自然是不一般的。
要知道并不是谁都能徐书记搭讪的!
她仝岚自然是特别的一个!
如今有了更可以亲近接近的机会,仝岚怎么会放弃呢?
她母亲王美月自然也知道自己女儿对徐仲恒的想法,她让人打听徐仲恒的婚姻状况,先前问的时候,好几个人都说不曾听说徐书记结婚。
这怎么就突然结婚生子了呢?
“我说姐姐,我三哥都奔四了,结婚生子多正常呢!别说他,就是我,也俩儿子了。当初咱们联系少,要知道我请你过去吃我儿子的满月酒了!
你也算孩子们的姑姑,至少也给个见面礼!对了,今日的宴席其实就是给我三哥儿子补办的满月宴,按说你应该出双份礼的。”
徐有恒笑道,看似劝慰人,那语言却句句带刀。
“我打听的是他还没有结婚?呜呜……”
仝岚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越得不到的东西,似乎更让人牵挂。
“本来结婚也就一年多些,我三哥的身份特殊,自然不能大操大办,这不是很正常吗?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找还赶快继续找吧,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我帮你介绍推荐几个也行……”
徐有恒很想帮他们家三哥快点解决眼前的麻烦。
“不稀罕!你……你能认识什么好人!”
仝岚起身,擦了下眼睛,直接背包,穿着小皮鞋哒哒哒离开。
“哎!你怎么走了?我可是联系你国贤叔了!”
徐有恒喊道。
只是仝岚头也不回疾步离开,根本不曾搭理他。
“徐总,还让那仝国贤过来了吗?”
陆兵走上来问徐有恒。
“肯定要人过来,家里有这么个炸弹,他不知道,万一哪天炸了,不定又伤及多少人!”
徐有恒收起原先的嬉皮笑脸,神色严肃道。
这仝岚一看就是个有些偏执的,万一再有花痴病……
这事情如果发生在他身上自然无所谓,但他三哥那是谁,这女人癫狂败坏他三哥的名声那就不好了。
先前他提醒三哥和周蜜,就是希望这事儿能早点解决。
徐有恒觉得他三哥就是个事业狂,以前就是一心在工作上,如今结婚了,也就是工作家庭两点一线,对于男女之间的那些事儿,还是了解太少。
……
周蜜回到住处,陪皮皮在客厅玩了会儿,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徐仲恒就回来了。
“我听人说餐厅的糕点不错,给你带回来一个蛋糕!”
他手里提着个小蛋糕盒,放在桌子上。
“叭叭!叭叭!”
皮皮看到他带回来的盒子,直接扑过去就要拿。
“你别给打翻了,你太小,一会儿妈妈吃的时候给你尝尝!”
徐仲恒急忙将小吃货儿子拉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这么殷勤,是不是做什么错事了?”
周蜜放下手机看向徐仲恒。
“我……我能做什么错事?蜜蜜,我跟你说今日的事情我真的很冤枉,我也不知道那仝岚哭哭啼啼就过来了,还问怎么就结婚生孩子了,吓死我了!
你说现在的女人怎么胆子就那么大呢?幸好我已经结婚生孩子了,不然还不定怎么被缠上了!”
徐仲恒刚开始还有些结巴,说到最后似乎带着有些庆幸的成分。
“徐仲恒,是不是有女人对你投怀送抱,你很得意?”
周蜜的脸色瞬间冷了下第522章男女不同
“蜜蜜,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那么想?这就是个意外,我怎么知道她有这种心思,你想太多了!”
徐仲恒看着周蜜严肃的神情,有些不解更有些许委屈,这事情本来就是件意外之事儿,他怎么知道那仝岚存着这份心思,他觉得自己冤枉死了。
他觉得周蜜这么严肃兴师问罪,有些大惊小怪,心里也有点点不舒服。
“她有想法,你暂时没有,所以你觉得我冤枉你了?她表现得超出一般女性职员对你,你真的没感觉到吗?”
周蜜看向徐仲恒。
男性在很多事情上模糊,大而化之,徐仲恒也不例外。
他们觉得这样的女性纠缠,没有造成实质性困扰,是很小的事情,甚至会有不少人甚至会春心荡漾,当做一种骄傲的谈资。
周蜜知道徐仲恒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只是他故意淡化这件事是不争事实。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所谓的婚外恋出轨,大多数都是日常接触的人,并不是突发的。
既然结婚有了孩子,女人就有保卫家庭的责任,周蜜虽然不想跟一些预防着丈夫的女人,时时刻刻盯着丈夫的行踪,但她想提前打好预防针,立好规矩。
做好预防,如果还能出事儿,那算是尽力了,尽人事立天命,就没什么好后悔纠结了。
徐仲恒这样的身份,除了仝岚,以后还可能有张岚、李岚、赵岚……
周蜜不可能所有精力都用在防徐仲恒跟女人纠缠上,她做不到,也不想做。
“我……我就是觉得她蠢,跟正常人不一样,不想跟她计较那么多……”
徐仲恒如实道。
“那就是说你其实也发现她在你身边不正常,至少比一般女性职员不正常,而你默许了……”
“蜜蜜,你怎么跟审犯人一样审犯我?儿子都看着呢!”
徐仲恒有些想苦笑,儿子皮皮看父母坐在那里你一句我一句的,两眼咕噜噜地盯着两人看。
“爸爸和妈妈在辩论探讨一个问题,不是吵架,你玩你的玩具好不好?”
周蜜放松神情,拿了儿子最喜欢的纺线锤让他到一边玩。
皮皮看妈妈笑了,也笑起来,用自己的小车驮着纺线锤在客厅里玩。
“蜜蜜,这次是我错了,以后我会注意的,你放心!”
徐仲恒看有了缓和,急忙上前抱着周蜜。
“事情还没有说清楚,你别随意掩盖过去,既然遇到这样的事情,其实也算是好事,我觉得还是掰清楚比较好。”
周蜜推开他道。
“蜜蜜,你想怎么掰扯?我以后不跟女的接触行不行?”
徐仲恒摊手。
“徐仲恒,你是不是觉得工作交际的事情我不配跟你谈?我的作用就是在家陪你睡觉,生孩子看孩子,照顾你?”
周蜜对于他说话的方式有些恼怒。
他这人就是当领导当习惯了,什么事情基本都要掌握主动优势,觉得不重要的小事儿直接下结论。
这种习惯在工作当中当然是优点,雷厉风行,果断,但在家庭中……
“蜜蜜,我……没说……我不是说听你的吗?”
徐仲恒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我有说让你不跟女的接触了吗?那是我说的吗?徐仲恒,你如果再把在工作当中独断不让人说话的毛病带在家中,以后咱们不用说话了!”
周蜜直接甩开他的手,她心里真是有些烦躁。
“好!好!我……我不说了!不说了,蜜蜜,你说……”
徐仲恒看周蜜这会儿真的似乎生气了,有些怂了。
女性激素分泌跟男性不同,很容易情绪化,家庭生活中要让着些,顺着她们说话……
徐仲恒想起以前学习研究的那些理论,决定偃旗息鼓,听媳妇说。
“今天这事情,你看着是小事儿,其实并不是小事儿。很多家庭出现问题就是在结婚有了孩子鸡毛蒜皮的事情后,夫妻缺乏沟通造成的。
我同意家庭分工不同,不同家庭有不同的相处模式,这个家你的事业是中心,我更多是在家庭。既然这样,事业上你做主,我能配合你的尽力配合。
虽然我做的算不得完美,但至少日常生活和照顾孩子上我没让你操心太多,我自认做得还算合格。你有什么意见没?”
“没!”
徐仲恒急忙举手表示赞同。
“既然如此,家庭方面我就得做主!”
“同意!”
“既然我做主,你觉得那仝岚这次骚扰是小事儿,我不赞同,我认为这不是小事儿,是你疏忽或者说是放任才造成今天这情况。
她应该不是第一次找你吧?先前泡温泉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她坐得离你很近,神情举止已经超出了正常同事或者认识人的范畴……”
“蜜蜜,我没有,那次也是意外……”
徐仲恒有些慌乱了,他没想到周蜜那次也遇到了,她竟然嘴巴这么严,没有吭声。
当时他也觉得是小事儿,尽管小弟徐有恒提醒。
只是这事情被周蜜翻出来,万一不相信他,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你看你慌乱了吧?你还说这是小事儿吗?当时幸好是我自己看到了,知道你还算规矩,如果是别人告诉我,你说我会不会多想你跟她亲密关系,还有这次,你还觉得是小事儿吗?”
“我……”
徐仲恒有些语结。
“幸好她不知道你结婚有孩子,对我和孩子不熟悉,她这次不顾一切找你,你说下次会不会去堵我和孩子?
先前在洗浴中心,我们就因为按摩师的事情发生过争执,也许她并不知道我是谁,但也不能保证!
我是成年人还好些,如果以后对孩子怎么办?你也说她性格有些蠢,不,她这种就是偏执……”
周蜜说出心中最担忧的问题。
财为催命鬼,色是杀人刀!
徐仲恒皮相不错,还站在那样的位置上,财色俱全,这样的巨大利益下,偏执之人,比如仝岚这种,如果付出多了,收不到回报,动了一些歪心思也未尝不能!
周蜜不能因为男女问题劳心劳力,更不想自己和孩子有什么危险,一切必须防患于未然!
“蜜蜜!”
徐仲恒听到最后,神色有些第523章内讧
“蜜蜜,都是我的错,我竟然没有想到这种状况,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慎重处理的!”
徐仲恒脸色严肃道。
他现在细想,那仝岚确实有些一根筋偏执,这种人说是蠢笨,但蠢笨之人一旦偏执起来,很容易做这极端的事情。
想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徐仲恒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我知道你会处理好这件事,只是我还是希望以后能防患于未然,别出事了,我们互相埋怨。我们是成年人,无所谓,我不希望孩子受到伤害。
徐仲恒,领证前我们是推心置腹谈过的,我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没那么多事儿,两个人心朝一块使的日子。
我当时不想跟你在一起,并不是你不好,只能说你条件太好了,什么东西太好,就伴随着风险,我不想那样的风险!
我知道你对我和孩子很好,跟那仝岚也没什么,但嫁给你,其实我也承担了很多,你看你家里一件接一件杂七杂八的事情我需要处理应付,如今还有这么多奉献,我其实很累的……”
周蜜说到最后,闭了下眼道。
婚姻不易,维持一个家庭更不易,她现在是真正体会到了。
男女结婚从来就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不仅仅牵扯家族,还有工作上的杂七杂八……
“蜜蜜,对不起,我……”
徐仲恒被周蜜说得满心愧疚,他想起结婚前周蜜的犹犹豫豫,当时不理解,他觉得自己对她那么好,嫁给自己物质上根本不用愁,多少女人盼望的好日子。
但家里发生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还有如今的的状况,周蜜确实承担了不少……
“徐仲恒,我不要对不起!我愿意包容你的家人付出,是我想家庭和谐,日子过得顺遂,夫妻同心。
我不要求你太多,事业上我能力有限,也帮不了你太多,你是强势的那种,也不需要我的帮忙。
但家庭生活和感情方面,特别是感情方面,我要求的只有一项,那就是坦诚!遇到什么事情,你能跟我商量,跟我诉说,而不是觉得是很小的事情,我没必要知道。
我希望你距离那些对你表现有些太过于热切的女性远一些,如果有人对你太过于热络,你能提早高知我让我知道情况。
工作的事情可能你更强一些,但男女方面,我觉得我处理起来比你更顺手一些!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只是躲在你身后的小透明,谁都想踩我一脚,想替代我就替代我!”
周蜜直接道。
“好!蜜蜜,我知道错了,以后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提早跟你说,还有仝岚这事情,你觉得怎么处理比较合适?”
……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仝岚回来哭哭啼啼的,王美月正劝得有些头疼,门铃声响起来。
打开门看到仝国贤还有他妻子吴秀珍站在门口,两人的神色都有些严肃。
“岚岚呢?”
仝国贤虎着一张脸,进来后,王美月让他坐下,他也不坐。
仝国贤是仝家如今的当家人,仝岚作为仝家的旁支,之所以仝国贤帮她的忙,是因为仝岚的父亲仝国柱是个精明人,跟仝国贤走得近。
还有仝国贤这人眼光比较长远,家族里的子弟只要是有能力他一般能拉一把是一把,为的就是希望这些所谓的子弟有能力了,能帮其他子弟,这样家族的力量会越来越强,不至于衰败下去。
当初他帮忙仝岚就是基于此!
仝国柱就这一个女儿,虽然学习考试能力一般,但夫妇俩舍得投资,花了不少钱供应女儿学艺术专业,操偏路考上大学,又上了研究生。
只要条件在政策允许范围内,能帮忙给一份好工作,这忙自然也是要帮的。
至于进入单位之后,所谓的上升他们这些出身的子弟,自然是更容易些。
仝国贤见仝岚的时间并不多,也就每年家族聚会或者串亲戚时见上一两面,在职场工作多年,仝岚也算表现落落大方。
只是今日了解的情况,让仝国贤却有些后悔!
他竟然帮了一个蠢的,还给自己惹祸了,其实当中他也听说过,仝国柱夫妇只有一个女儿,看得有些娇气云云……
仝国贤没有在意,如今的孩子都娇贵,谁家父母看孩子不娇气呢?多磨练就好了!
哎!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岚岚,你仝伯伯过来了,快点出来吧!”
王美月这会儿似乎找到了救星一般,女儿回来躲在房间不出来,还在房间嚎啕大哭,她去问就是被赶出来,王美月真担心出什么事儿。
仝岚的房间有响动声,半晌门打开,仝岚头发凌乱地走了出来。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仝岚眼睛红红,有些不自然道。
她心里正有些难受厌烦,并不想出来,没想到仝国贤竟然过来了。
仝国贤作为家里的长辈,有一定的威严,也算是仝家现在位置比较高的,仝岚还需要他的帮助,自然对他还有一些畏惧。
“我听说你去找徐书记了?”
仝国贤没有坐下,直接站在那里,神色严肃道。
“我……我……”
“仝岚,前两年我跟你说过吧,你年岁不小了,找个条件差不多的早点结婚,对于你以后晋升有帮助,你说你一心在事业上,不想结婚,我姑且信你,但你把主意打到徐书记身上,这事情是不是该给我们商量下?”
仝国贤直接道。
“国贤伯,我……我不知道徐书记结婚成家了,我这是私事……”
仝岚讶异地看向仝国贤,这人说话做事一向圆滑,滴水不漏,对于他们晚辈也总是一副和颜悦色的样子,今日这话说得……
“你什么私事?你现在能到云城卫健部门的位置,你觉得是你自己能力吗?你凭自己的能力三十出头能进入领导班子,仝岚,你这是想过河拆桥吗?”
吴秀珍不愿意了,她说话更是直白!
“我……我拆什么桥,我就是追求了下徐书记怎么了?且不说我也不知道他结婚成家了,就是结婚成家了,面对优秀之人,难道就没有竞争的权利吗?
秀珍伯母,你也不是二婚上位吗第524章失心疯
吴秀珍没想到一向装得乖巧的仝岚会说出那样的话,她脸色涨红如猪肝色,当年小三的经历一直是她心中不愿被人提及的难堪,如今竟然被仝岚这样明目张胆地说出来!
她多年在仝家的努力,维持的体面这一刻似乎被碾得粉碎。
“你……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枉费我们家一直帮你,才有了你今日的成就,你自己还没有站稳,就这样卸磨杀驴,你真是狼心狗肺!
我跟仝国贤是在他跟前妻离婚后,明媒正娶进入仝家大门的,就是他前妻也没有说我什么,更不曾说我插足别人的婚姻。
倒是你,一个三十多的大龄剩女,仗着我们家给你安排的工作,不好好工作,还要纠缠徐书记那样的银男人,跑到人家面前招摇撒野,人家觉得恶心,直接给我们打电话让管好你,你可倒好,不识好歹,我看你是封魔,猪油蒙心!”
吴秀珍气急败坏地骂道。
她当年确实在仝国贤没离婚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
不过仝国贤跟前妻的关系早就破裂,前妻常年带着女儿在国外,根本不曾回来,夫妻早就分居很多年,就差一纸离婚协议。
吴秀珍怀孕后,仝国贤便跟前妻协议离婚了,因为给了前妻不菲的补偿,对于离婚包括吴秀珍这边的情况,前妻根本就不曾说什么。
刚结婚的时候虽然也有人议论,不过吴秀珍已经生了两个孩子,在仝家多年,孩子长大早已立足,她自己为人处世也算八面玲珑,在家族中风评也算不错。
很少会再提及她当年未婚先孕跟仝国贤在一起,今日这事情竟然被仝岚揭了个干净,没了脸面,怎么能不气急败坏呢?
王美月在一旁早已被女儿的话吓得腿脚酸软。
丈夫仝国柱去世后,她跟女儿仝岚一直也是仝家家族照拂,才有了如今的安定生活,女儿的事业也不错。
这一切都是因为仝国贤的功劳,他在上京这边有些小能力还能跟徐柳两家攀上关系,作为仝家的话事人,一向有威严。
女儿仝岚竟然说出人家夫妻当年的尴尬事儿,将人家的面子放在0000地上碾磨,王美月怎么能不害怕?
“秀珍嫂子,岚岚脑子糊涂了,她不是那意思,只是脑子抽风才说出的,你们别当真,也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一不懂事的小姑娘!都是我的错,我替她给你们赔罪……”
王美月反应过来,脸色苍白,急切地上前道歉。
“呵!王美月,你说你女儿小?三十多的大龄剩女了,还小?你真当她还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背后没少说我们坏话吧?你们都是忘恩负义的玩意儿!”
吴秀珍直接甩开王美月伸过来的手,眼神冰冷道。
“国贤,我当初就说过不要管那么多闲事儿,管好自己家就行!你非要说她们不容易,拉扯一把,也能互相帮助。
你现在看看,这就是你当初好心帮助的白眼狼母女,不知感恩算了,还不知廉耻想去骚扰徐书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还想攀高枝,给人家提鞋人家都不要!
还让徐书记专门打电话过来让咱们处理,仝家人的脸都被她给丢光了。今日这事情,不能简简单单说过去就过去,必须把事情说清楚。
跟她们划分清楚,不然再办些不要脸的事情,还是要连累咱们,她们不要脸,咱们还要呢!”
吴秀珍这番话说得狠绝,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冰冷到极点。
仝国贤绷着脸,神情冰冷地看着仝岚。
虽然仝家不能跟徐柳两家比,那两家属于两家资源汇聚到一处,且后辈子弟能力出众,还出了徐仲恒那样的人物。
但仝国贤为人聪明圆滑,且在上京这地块深耕多年,更是仝家的话事人,他即使不说话,身上也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会儿的仝国贤眼神早已由失望变得冷鸷。
“仝岚,我仝国贤做过的事情不能说后悔,对于你我算是眼瘸,大意了!我本是看着你父亲的面子帮你,他临死的时候求我照拂你们母女,我也看在同宗的面上,自然做的不错。
但从今天起,我不会再帮你们半分,你以后你们的任何事情都与我们仝家没有半分关系!”
仝国贤一字一顿道。
他的话虽然看似平静,但里面透露的信息却让仝岚慌了神。
她自认自己的能力不错,觉得自己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努力,仝国贤包括仝家只是辅助。
只是明年结束,林阳作为正主任已经任期够五年,很可能要调走,仝岚还想着冲击正主任一职,她一直想着仝国贤能助力一下,他的人际关系比较广。
如今这样的话,怎么能不让仝岚慌乱?
她眼神中先前的偏执、不满、决绝这会儿散去了大半,更多的是恐慌。
“国贤伯,你……你不能这样?我只是找徐书记表白对他欣赏,这种事情只是小事儿,徐书记也没有说什么,你没必要这样翻脸。
徐书记让你过来劝我,也只是给他那所谓的妻子个面子。那女人我都没有听说过,根本就不是咱们圈子里的,绝对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我看她最多也就是靠着生孩子傍上徐书记,她怎么能配得上?你放心,徐书记绝对不会喜欢她那样的人。等徐书记明白我的心意,一定会给我机会的!
我们都在系统里做领导,我能在事业上帮,我长得也不比那女人差,门当户对,你放心,我一定会搞定的!你一定要帮我,你可能不能说话不算数!
以前你也跟我说过,等那林阳滚蛋了,就帮我谋主任一职,你可不能反悔!”
仝岚急切道。
“呵!仝岚,你不是得了失心疯吧!”
仝国贤一下子甩开仝岚的手,好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神情更是无语到极致。
他怎么就眼瞎成这样,竟然把仝岚这种人当做有能力的后辈培养,这简直就是个疯子。
都这样了,还想着攀上徐书记,真是疯第525章来活了
“国贤伯,你不能因为这样的小事儿就翻脸,我知道先前说秀珍伯母那些话不妥当,我道歉!我道歉好不好?”
仝岚慌乱了。
“小事?”
仝国贤冷笑一声,声音里满是嘲讽。
“仝岚,你以为这是小事?还希望我帮你!是你自毁前程、连累家族的大事!你一说我凭什么帮你?
我先前帮你是看在你父亲的情分,是想让你在系统内踏踏实实做事,守规矩、懂分寸,将来能为家族撑点脸面,可你呢?
你把我的帮扶当成了肆意妄为的资本,把系统内的规则当成了耳旁风,把别人的家庭当成了你可以随意践踏的地方!”
“你竟然恬不知耻地向徐书记表白,私下纠缠上级,口出恶言诋毁他的家人,这放在任何一个单位,都是大忌!
徐书记是什么人?那是你能肖想的?他年纪轻、根基稳、前途不可限量是你能随意触碰的?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没人知道?你以为你在单位里借着工作之便频繁接近徐书记,没人看在眼里?你太天真,也太愚蠢!”
“我告诉你仝岚,我不是说话不算数,是你自己把路走死了!我不可能为了你一个拎不清的蠢货,搭上整个仝家的前途,可能去得罪徐书记这样的人物!今天我把话撂在这,你我之间,再无叔伯晚辈的情分,你家的事,我再也不会管,往后你是好是坏,是丢了工作还是惹了大祸,都自己扛着,别再提你是仝家的人,我们丢不起这个人!”
吴秀珍见状,也跟着冷声附和,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惜:
“对,往后咱们跟他们家一刀两断,再也不来往!你这种不知感恩、偏执极端的人,根本不配得到家族的帮扶,你就抱着你那点可笑的执念,自己折腾去吧,早晚有你后悔的一天!”
说罢,吴秀珍拉着仝国贤的胳膊,语气坚决:“国贤,别跟她浪费时间了,这种人不值得,咱们走,回去还要给国柱打电话,把话说清楚,免得以后被他们家拖累!”
仝国贤没有再多看仝岚一眼,转身就走,脚步沉稳,没有丝毫留恋,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好好管教你的女儿,别再让她出来丢人现眼,否则,别怪我不留情面,连你们夫妻俩一起连累!”
门被“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仝岚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眼泪疯狂地往下掉。
“岚岚,你做错了!你不能这样任性,你这是得罪了徐书记,咱们还是找人先跟柳家人认错,让人帮忙调解一下。只要徐书记不怪你,仝家还有缓和的余地!”
王美月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儿,痛心疾首。
里又疼又恨,恨女儿不懂事,毁了自己的前途,也恨自己从小把女儿娇惯坏了,才酿成今天的大祸。
“你除了会认错,你还会做什么?一点忙帮不上,就会在仝家人面前低三下四的!那吴秀珍小三上位都能混上好工作,在家族里说话响当当!你呢!
我爸爸退休前也不差,你只会在后宅洗衣做饭,什么也做不了,连个小三都不如!”
看向唯唯诺诺、不敢替自己说一句话的母亲,心里最后一点依仗彻底崩塌,仝岚直接崩溃,将怒气撒在自己亲妈身上。
“啪!”
王美月满眼是泪,一声响亮的耳光直接甩在仝岚脸上。
她知道女儿骄纵,但没想到自己亲生付出全部心力养大的女儿竟然这样说自己。
女儿小的时候身体不好,为了照顾女儿她才辞职待在家里,全身心照顾女儿。
从小学到大学,她一路陪读,花了无数的精力和金钱。
就是自己的丈夫仝国柱也觉得她花钱给女儿太多!当中王美月因为疲累还流掉了一个孩子,是个男婴。
丈夫仝国柱一直对生儿子有执念,因为流掉孩子的事情,还跟王美月感情出现过波折,当中甚至还有女人介入自己的家庭。
国人式的婚姻外表光鲜,内里各家都有很多上不得台面严明的东西。
为了女儿,王美月牺牲太多太多!
后来仝国柱看女儿长大,衡量各种利弊终于回了家庭,才换得一家人的和谐,将家里所有的精力财力投资到女儿仝岚身上。
当女儿找到满意工作的那一刻,王美月几乎喜极而泣!
即使前年丈夫去世,王美月都没有像如今这个时候伤心绝望过,她全身心付出依赖的女儿,竟然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你……你竟然打我?”
今日的一切都超出了仝岚的预期和想象,如今还被甩了一巴掌。
她出生环境相比较普通人优渥,还是独生女,从小千娇百宠长大,还是最宠她的妈妈扇她巴掌,更是难以接受。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母亲王美月。
“我真是后悔!后悔小时候就该严加管教你,而不是娇宠你,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我真是报应啊!”
王美月哽咽道,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好!好!你们都瞧不起我是吧?我会让你们都后悔的!”
仝岚眼里带着血丝,咬牙道,转身开门跑了出去!
……
“周老师,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
客厅内,谈姐将打包好的东西放在一处,对正跟皮皮换尿不湿的周蜜道。
“嗯,你看下这小家伙,我去洗下手!”
周蜜对谈姐道。
皮皮真是越来越皮了,骑着小车在客厅乱跑。
这边的房子是柳家那边提供的,不能跟家里的房子比,家里的房子为了避免孩子受伤,周蜜将客厅的沙发桌子一律包的软角不说,客厅里还专门留了给孩子骑车活动的位置。
这房子面积小,自然不能跟家里的比,为了避免孩子磕着碰着,只能大人时刻看着。
谈姐应声,周蜜去了洗手间。
经过一侧的小房间时,听到里面徐仲恒打电话的声音。
“事情大致就这样,你让付强打个电话给林阳,事情怎么处理,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徐仲恒声音平淡道。
……
办公室。
“徐书记打电话了?”
付强坐在办公椅上,看向挂了电话的魏忠。
“嗯,来活了!”
魏忠第526章烂桃花
因为徐仲恒工作的原因,第二天他们就启程回云城。
林曼和柳志强一块过来送他们,还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买的所谓特产之类的,零零总总装了大半车。
徐部长在徐有恒的陪同下准备在上京再待上几日,柳大伯好像还有个几日祭。
柳三叔和刘三婶年纪大了,这些时日忙来忙去,也着实有些累,他们本来要过来,徐仲恒阻止了。
“仲恒,仝国贤给我打了电话,说仝岚的事情他先前真不知道,去把人骂了一顿。说那仝岚被家里人养坏了,根本听不得他们一句话,他跟他媳妇去了,还跟她们闹翻了!
他说仝家以后不会管那个仝岚了,她要是还不改过,该怎么处理,你只管看着办就行!”
仝国贤算是柳志强的舅舅,自己的外家,刘志强还是想替舅舅说上些话。
“嗯,知道了!”
自己堂哥过来说情,还跟那个奇葩的女人断绝来往,徐仲恒自然也不能说什么。
……
“仲恒这长相太好了,确实容易招来桃花!不过他这人正派,要不然弟妹可管不了。”
回去的路上,林曼跟丈夫笑谈道。
“男人的事业和地位就是魅力,长得再一般,也有女人往上扑。也就我们男人正派能把持住,不然你们女人一哭三闹有用?”
柳志道。
“算了吧!你以为还是早些年饥荒困苦的年代,女性为了生存不看颜值?现在的年轻女性,你再有钱有地位,长得太磕碜了,她们也不愿意。
不然仝岚到三十多了还没找到合适的,仲恒要不是长得太好,她至于那样癫狂?不过仲恒那性格竟然被弟妹管得服服帖帖,倒是意外!”
林曼表示不赞同。
“仲恒媳妇是个过日子的,人话不多贤惠,跟现在的很多女孩不一样,你看人家年纪也不算大,孩子照顾得服服帖帖的,男人过日子其实也就喜欢这样的,男女分工不同,把家照顾好。”
“你啊!就是向着你们家的人。仲恒在你们一帮兄弟当中确实也算是正派的,不过也是到了一定年纪,早些年那些脾气收敛了,如果早些年弟妹跟他在一起,说不定还是跟第一个差不多!
让男人跟女人过好日子,人性格自然重要,出场顺序也很重要。”
林曼直接道。
徐仲恒跟死去的前妻不和,这在徐柳两家也都是知道的。
……
周蜜跟徐仲恒这次回去乘坐的是房车,车子是柳志强安排的。
他们来的时候搭乘的是商务车,位置也算宽敞。
只是刘志强看了,说带着孩子坐房车更方便一些,直接让家里的司机开房车送他们回去。
刘志强的房车里面的空间确实大,方便休息不说,最主要是路上上厕所,皮皮换尿不湿什么的都也方便。
“这路上坐房车确实要方便许多,不行,我们也买辆房车好了,出远门也方便。”
徐仲恒的身份虽然出差多,大部分都是飞机或者商务车,出差一般比较急,且是公务,自然很少用房车。
他虽然处于现在的位置,其实生活很简单,物欲感很低,生活更是乏味。
周蜜觉得有时候她接触的东西都比他要多不少。
“又不常出门,你工作还那么忙,哪有时间出长时间的远门,偶尔出去一次,用小四儿的车就行了,省咱们自己的不好吗?
你别忘了,你可是拿死工资,还有孩子要养的!”
周蜜白他一眼道。
“媳妇说的是!还是你会过日子,我的眼光也不错,儿子,你说是不是?”
一家三口躺在房车的床上,皮皮撅着屁股,头朝地要翻轱辘的状态,他这段时间很喜欢这个动作。
徐仲恒看儿子这个样子,忍不住拍了下儿子的屁股!
“夸别人还不忘给自己脸上贴金!”
周蜜笑着吐槽。
“对了,那个仝岚可能就是有些神经,我给她家族里管事儿的仝国贤打电话了,他骂了她一通,应该会老实一些了,以后你见了不用给她好脸色。”
徐仲恒想起周蜜先前跟他说,以后牵扯家里的,有什么事情要提早跟她商谈,想起这个问题,便顺口说道。
徐仲恒对于家里夫妻的矛盾了解不多,但听说很多夫妻会因为这种感情的事情猜疑,一般女的就会无理纠缠,根本不相信自己的丈夫。
周蜜跟那些女人不同,她没有像普通女人那样抱怨,她很通透,也擅于沟通,两人这一路走来虽然不少争执,但都化解了。
徐仲恒觉得自己还是挺幸运的,他想起那个前妻,以前有矛盾,总是闹别扭,哭哭啼啼,然后是各种抱怨扯东扯西的,他也不是个有耐心的,那个时候日子的不堪回首……
想到那些,徐仲恒对于周蜜多了几分动容与敬重。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周蜜从来都不是柔弱可欺的女子,她从小苦日子长大,经历过不少磨难,在基层摸爬滚打多年,骨子里藏着韧劲与通透,从不会一味依附别人,遇事永远冷静清醒,这也是他当初被她吸引的原因。
“算了吧!我可不想遇到她,一辈子都不要见最好。反正,你注意些跟女性的距离,别朝三暮四,给家里带来麻烦就行。
我跟你说自古奸情出人命!你可别管不住自己!”
周蜜戏谑道
她觉得仝岚的事情对于徐仲恒来说是好处理,本来交际也不算多,只是除了仝岚,还有李岚什么的,只要徐仲恒处在高位,自然有爱慕的女人。
周蜜做不到一些女人时时管住徐仲恒,他也不是只靠管就能管住的男人,但紧箍咒还是要念念的。
“你这丫头,你看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是那样的人吗?家里有这么好的老婆,蜜蜜,你是不是有些吃醋了?”
徐仲恒心里有些荡漾,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他一直担心周蜜因为孩子才嫁给自己,对自己感情不深,如今她竟然也有微微吃醋的倾向,心中的那份喜悦瞬间萦上心头。
“我吃什么醋?对了,那仝岚我觉得性格好像有些偏执,你处理事情的时候可注意些!”
周蜜打掉他的手,提醒第527章内斗~
“放心,就一蠢笨女的,我已经跟魏忠他们说了!”
徐仲恒不以为然道。
……
“林主任!”
秘书小陈将报告文件递给林阳。
“还有这么多?”
林阳看着那些整改报告眉头皱得几乎要夹死苍蝇。
“先前仝副主任说她负责这些,工作都交给她那里了,她工作给下面没有安排好,直接就去上京说要参加亲属葬礼什么的,直接就走了……”
小陈停顿了下道。
“所以,这些烂摊子都交给我是不是?把我当成她擦屁股的手纸了是不是?他酿的……”
林阳心中窝着的火不说了。
他虽然胜任这主任一职,从仝岚来之后,他似乎成了虚设不说,什么事情她都要插一杠,问题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最后还由他收拾烂摊子!
这个主任他当的真是窝囊死了!
叮铃铛!
叮铃铃!
桌子上的办公电话响起来。
“付秘书!”
林阳正懒散地拿过电话,听到里面的声音,直接站了起来。
“好!我知道!她的工作确实存在一些问题,她这人一直比较高调一些,女同志嘛,喜欢搞些特殊,我没想到她工作竟然出那么大的错误。
您放心,我成立调查组严格核查,也请徐书记放心!是!是!”
林阳不住地点头,半晌才小心翼翼挂了电话。
“主任?”
小陈看林主任的脸色不同寻常,整个人似乎呆愣在那里,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儿,忍不住叫道。
“小陈!嘿嘿……哈哈哈……
林阳原先还有些呆愣,突然嘿嘿大笑起来。
“主任,你……你没事吧?”
小陈有些害怕,他们主任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被那仝岚刺激得疯了吧?
他作为林主任的得力助手身边人,自然是明白他们林主任被那女人打压得多难受。
“小陈,以后仝岚蹦跶不起来了!”
林阳的笑容瞬间转变为冷笑。
“主任,不会吧?她不是跟徐书记家有关系吗?有那么粗的大腿,她只要不杀人放火,谁能拿她怎么样?”
小陈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他说这些话,他们林主任以前也说过,说的时候很是有些垂头丧气。
他刚开始不理解,这些年基本算是清楚了。
“谁让她那么蠢,得罪了自己的大腿依靠!”
“主任,你说她真得罪了徐书记他们?”
“你以为我处处让着她,自己做好的工作项目让她去汇报表现是做什么?真给她做嫁衣?她那蠢货,我一开始就看出她对徐书记不一般,有些痴心妄想!
徐书记最不喜欢蠢人,人家就是做事的,她早晚得触雷,我还以为要再等个一年半载呢!哈哈,晓不到这么快!”
林阳觉得这几乎两年了,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他压在心底多年的那口恶气,终于有了宣泄的出口。
“徐书记说要处理她了吗?”
小陈疑惑问道。
“徐书记什么身份?岂会亲自下手处理这种事儿,做事儿自然是我们来办。”
“那刚才的电话?”
“电话是付秘书打来的,那可是徐书记的贴身秘书,他打电话明面上是批评我不管好下属,说是有人投诉仝岚工作中作假虚报,让我严查处理,其实就是想借我的手处理她罢了!
挺好!处理了她,我也算出了一口恶气,也帮徐书记处理了麻烦,算是露了脸,这种好事儿没想到能轮到我林阳头上!
看来我的运气也时来运转了!小陈,一会儿安排好工作,晚上我要好好喝上几杯!”
林阳兴奋道。
很有些当年他刚毕业参加工作,得知是不错的单位,那种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遍长安花的爽快!
……
第二日,关于仝岚工作徇私造假投诉的调查小组成立。
林阳坐在办公室端起保温杯,慢悠悠地喝茶。
“主任,这是仝岚这半年来工作的台账的一部分,其他的我让送到调查小组办公室了。”
小陈抱着一些文档走进来。
“小陈,这东西你都送到小组办公室,让他们仔细查看,既然是上面的交代,自然一切按照流程来走!”
林阳直接道。
“是!”
小陈应道。
林阳在系统里混迹这么多年,自然也是老江湖,
付秘书将这事交给他,应该是知道他跟仝岚不对付,越是这样他越要注意秉公办理,不然别人以为他公报私仇可不好。
调查小组办公室。
一众人正在细致地翻开那些工作台账:
下乡督导的签到表有涂改痕迹,这确实是“作风不实”;
更为严重的是,仝岚负责的基层医务人员培训项目,台账记录混乱,培训次数、培训人数与实际情况不符,部分培训照片存在拼接造假的情况;经费使用台账也不规范,部分经费支出没有相关凭证,存在挪用、虚报经费的嫌疑;
另外,她的考勤记录也存在问题,近一年来,迟到早退多达30余次,多次无故旷工,却没有任何请假记录,基层调研日志更是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敷衍填写,没有实际内容。
人蠢招摇还得罪人多,做事更是稀里糊涂,随意一查,里面就问题重重。
……
“仝主任,你来我这边办公室一趟,有几项工作需要你配合核实。”
林阳看着那一摞台账,拨通了仝岚的电话,他的语气跟平时没有多少变化。
仝岚今日来上班了,不过她的脸色不是很好,早上进单位有几个人跟她打招呼,她直接冷脸过去。
“你找我什么事儿?”
仝岚有些不情不愿地进了林阳办公室,直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难看地问道。
她心情不好,这林阳还把她叫过来,她心里自然是不耐烦的。
“仝岚,你自己看看,这就是你干的工作?漏洞百出,敷衍了事,你这是拿工作当儿戏,还是觉得卫健委没人能治得了你?”
林阳直接将那些台账摔在仝岚面前。
“林阳,你是不是故意针对我的?”
仝岚看了上面内容,有些惊异地看向林阳,这人平时对她一向和颜悦色,有时候甚至谄媚,至于她那些工作,他也不是不知道,还说她做工作表面能看过去就行,今日竟然这么个态度!
抑制不住内心的恼怒,她神色愤怒地看向林第528章隐患
“呵呵,我针对你?你的事情是有人举报你,已经反应到上面,徐书记也知道了,亲自过问,让我处理,我要是从轻处理,既是对工作不负责,也是打领导的脸。”
他没把话说死,却字字都往仝岚的死穴上戳——徐书记过问。
林阳故意顿了顿,看着仝岚慌乱的模样,心里暗爽,却又装出一副“网开一面”的样子:
“念在你也干了几年,我不把事情闹大,但是通报批评少不了,年度考核定为不合格,下乡督导再加三个月,什么时候整改到位,什么时候回来。”
这话看似留了余地,实则断了仝岚今年晋升的可能,还要去最偏远的乡镇受苦,比直接处分更让他难受。
“好!算你厉害林阳!我不信!不信徐书记会这样做,肯定是你……是你下的绊子!”
仝岚直接将文件甩在地上,眼底却满是怨毒恼怒离去。
仝岚走后,林阳靠在椅背上,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他拿起电话,给付强回了过去,语气依旧沉稳,却多了几分“邀功”的意味:“付秘书长,仝岚的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也做出了处理,一切都是按照规矩来的!”
……
回来刚好赶上周末,周蜜又休息了两日,周一去上班。
“周蜜,你终于来了,我一个人在办公室觉得好没意思,还是你来了感觉好些。”
周蜜刚进办公室,朱霖就热情地打招呼道。
“那是,朱姐,这突然出去好多天,对咱们办公室的生活我好想念,在外面再好,感觉也没家里自在。”
周蜜笑道。
虽然说的是客气的场面话,不过也是实话。
上京虽然比云城要大要豪华,毕竟是数一数二的一线城市,但周蜜还是觉得待在云城自己家里相比较舒服轻松一些。
“那是,我出去旅游也是这样感觉,总想着出去看看,去了外面又觉得还是家里好。”
朱霖热络地继续说道。
“对了,周蜜,我老家亲戚给我送来了一些土鸡蛋,散养的,没喂饲料,吃着香还补。你家孩子小,做蒸蛋很合适,我给你带了一小袋。”
朱霖提过来一个小袋子,露出里面圆润光滑、带着淡淡土黄色的鸡蛋。
“都洗干净了,你拿回去直接煮就行,不费事儿。”
“谢谢你了朱姐,这多不好意思,还让你特意记着,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周蜜感谢道。
“我家孩子确实喜欢吃蒸蛋,他叔叔在郊区有个种植园,里面养的也有鸡,都是走地鸡,纯正的土鸡和土鸡蛋。
他们那边也对外开放,你有空了也可以去那边看看,在开红路生态园那边。”
接下鸡蛋,周蜜又补充道。
自从朱霖知道周蜜很有些背景后,对她的态度有些过于热络和讨好,只是有时候有些过于热络,周蜜有时候觉得有些负担。
周蜜知道先前因为陈小云的事情,朱霖心里有负担,刚开始周蜜新来时,朱霖跟陈小云走得近,虽然朱霖没有主动说周蜜坏话,但她没少听,确切来说,更站在陈小云一边。
陈小云走之后,朱霖可能是担心她先前的轻微站队有可能得罪周蜜,对待周蜜变得有些小心翼翼。
“那……那好,有空我带我老公过去看看,他最喜欢到那些生态园转悠。”
朱霖急忙道。
周蜜愿意接她的礼品,说明心里没有多少隔阂。
至于她提到她孩子的叔叔有生态园的事情,显然是不赞同她送礼,能接受就好!能接受就好!
办公室的那场大风波,朱霖是亲眼见证者,当时给她的震撼不小,回去跟她丈夫说起这件事。
她丈夫也在系统里,早些年还是职位不低的领导,如今因为年纪大不好晋升处于半内退状态。
不过男性在系统里,政治敏感性更强一些,她直接跟妻子说那周蜜身份背景绝对不简单,马展鹏只是她身后背景的小喽啰,所谓的一场办公室督查整改就是为了除掉撵走那陈小云。
能让一个副区直接用上这么一手,背后的能力大得绝对惊人,绝对至少是市里面的大关系!
朱霖听了很是惊异,想想先前为了不得罪陈小云,对周蜜并不是太热络,心里不免有些恐慌得罪人。
今日看她愿意收下自己的礼物,心中的担忧倒是放下了几分。
周蜜的性格是不喜欢欠人人情,第二天的时候,将上京带回来的糕点给了朱霖几盒算是回赠。
朱霖明白了周蜜的态度,也不再过于客气,两人相处倒是自在起来。
中午周蜜回家的时候,徐有恒也在家里。
“主人没回来,你这蹭饭的倒是不客气自己先吃了!”
桌子上的饭菜已经摆满,徐有恒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烤排骨放到嘴里自在地吃着,犹如在自己家一般。
周蜜看到他的仰躺在靠椅上自在的样子,忍不住笑道。
熟悉之后,徐有恒在她面前也喜欢表现得贱贱的,周蜜也忍不住跟徐仲恒一样戏谑嘲弄他几句。
“我这不是给你们尝尝咸淡吗?我整天跟你们家的奴仆一般,吃个排骨你都有意见,你真是跟我三哥越来越像了,人家说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你们俩,一个个比资本家还资本家!”
徐有恒状似有些不满道,但整个神情倒是得意自在。
“皮皮,小心点!”
皮皮在楼上玩,听到妈妈的声音,扭动着小身子从楼上楼梯往下爬。
小家伙这几天又学会了一个新的技能,就能爬楼梯。
因为年纪太小,走路不稳,无论上下楼梯,小身子扒拉着楼梯上上下下,不过动作倒是利落得很。
周蜜担心儿子动作太快摔着,忍不住提醒道。
“GO!GO!!GO!”
徐有恒看着侄子撅着屁股快速爬下楼,乐不可支,加着油,还吹着口哨。
周蜜真是有些大无语!
徐有恒就是这么大条,他那俩儿子如果被他带一天,不是这磕着就是那摔着,周蜜都看了担心,叮嘱钱姐他如果带孩子,最好有个人跟着。
“你真是欠揍!”
门外传来一声斥责第529章熟人?~
“叭叭!叭叭!”
皮皮已经爬下楼梯,看到爸爸回来,小鸭子一般摇摇晃晃奔了过来。
徐仲恒将提包给周蜜,伸手抱起儿子。
“你怎么又来了?”
徐仲恒白了一眼小弟儿。
“那俩小子去上幼稚园了,我一个人在吃着什么意思,来你这边热闹。”
徐有恒不客气道。
牛牛和壮壮虽然两岁多些,已经送到幼儿园上学了。
俩孩子在家太闹腾,两个保姆看着都累,且一在家鸡飞狗跳的,先前徐有恒寻求周蜜意见送到早教中心,俩小崽子还挺喜欢,如今大了些,干脆直接送幼稚园算了。
“你单位工作不忙吧?”
吃过饭,周蜜安排好皮皮午休,徐仲恒走过来问道。
“没什么忙的,有什么事吗?”
周蜜疑惑问道。
“嗯,小葵说她对象那边姑姑说想见见家长,打电话给我,你们女性那边先见见面的好,下午如果工作不忙,先请个假,晚点小葵就过来了,就见见面,喝个下午茶就行,也就是个流程,听听那边怎么说。”
徐仲恒道。
“是跟那个小杨谈的吧,这是要结婚了吗?”
那日去上京参加葬礼,周蜜隐约听说小葵跟杨坤涛在一起了,只是太忙,并没有太关注。
“嗯,是那个,我也见了一面,人算不是很灵光,也算是个踏实的,搞技术的,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小葵也不是个太灵光的,在一块也挺好。”
徐仲恒笑道。
小杨杨坤涛之所以姑姑出面,是他父亲二婚,后妈虽然跟他关系还算说得过去,不过他从小其实在姑姑的照顾下长大。
姑姑对于他来说更像是妈妈的角色,结婚这种大事儿,他姑姑来见女性家长,看起来也算是重视。
“大哥是什么态度?还有大嫂……”
“大哥那边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也同意了,也算是见过,小葵她妈,她出现不合适,我已经跟人说了,她得病身体不好,你先出面就好。
蜜蜜,只能辛苦你了,咱们家里……确实琐事儿多了些,没个靠谱的女性,只能你……”
徐仲恒说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
“嗯,没事儿,我一会儿请个假就行,小葵大约几点会过来?”
徐仲恒这种愧疚的态度,周蜜看了心里有些受用。
结婚本就不是两个人的事情,牵扯着家里面的杂七杂八,徐仲恒的工作性质,很多事情也会更麻烦敏感一些。
她不介意在顾及好自己的小家庭同时,对于他的家庭照拂一些,但徐仲恒不能认为是理所当然。
夫妻能和睦相处,必须都能看到对方的付出。
人真正完全的坏人并不是很多,很多夫妻过到后面矛盾重重,很多时候并非两人之间的矛盾,都是日常生活中的鸡毛蒜皮,特别是家庭问题,积累多了,冲突也就来了。
冲突到最后就是离心离德,劳燕分飞!
徐仲恒骨子里其实有很多大男子主义的一面,如果周蜜不懂得自己的主体性意识,他们这种男强女弱的夫妻模式,她的主体性很容易被吞食,最后就是很难发出自己的声音。
这也是周蜜在很多事情上,都要适当计较,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希望自己在这个家有适当的话语权,至少自己的付出能被看到。
好在徐仲恒这人聪明,还算懂得反省,至少他目前的表现,周蜜还算满意。
“三点多吧,你先午休,我下午还要出去一趟。”
……
古色古香的茶馆,精致的甜点与温热的茶饮相映。
徐小葵挽着三婶周蜜到的时候,杨坤涛和姑姑已经在门口等待。
“你好!”
杨姑姑一看到徐小葵挽着年轻漂亮的女子,有些疑惑,但还是疾步上前热络打招呼道。
徐书记结婚的事情,她是侄子跟徐小葵快要谈婚论嫁才知道。
徐仲恒在他们圈子里的名声,是没人不知晓的,只是他婚姻生活一直是个谜,很多人只是知道他早些年结婚,前妻因病去世,之后再结婚与否根本无人知晓。
当然有很多人传言他因为对前妻痴情,一直单身,不少人家蠢蠢欲动,想结良缘,好像没听说过哪个成功。
徐仲恒做事圆滑,人手段也利落,有时候还带着些许狠辣,年纪轻轻竟然将跟他角逐的纪家打了个落花流水不说,纪家反扑之后,差点被连根拔起。
圈子里的人对他从此忌惮三分,尽管有心攀交,但也会犹豫思量几分,衡量自己够不够份!
杨姑姑杨诗琴四十一岁,但她不是传统的女性,早些年结婚离婚后,一直没再婚,也没有生孩子,自己开了一家旅游公司独身生活。
哥哥离婚再婚后,杨诗琴就将侄子杨坤涛接过来帮忙抚养,名义上杨坤涛还是杨家人,内里更像是杨诗琴的儿子。
杨坤涛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并没有继承姑姑的衣钵从商,而是在国企做技术工作。
相比较哥哥鸡娃的性格,杨诗琴对侄子很体贴,她知道侄子性格温顺,不是做生意的料,便遵从他的意思让他毕业找了一份稳定的工作。
不过儿子结婚的房子和彩礼,她这个姑姑早早地就准备好了。
对于自己这个侄子,杨诗琴没有想过攀高枝!
虽然算是在这个所谓的圈子里,杨诗琴自然是明白这个圈子里的婚姻更是分阶层和鄙视链。
且不说自己侄子杨坤涛性格老实,就是他父母离婚这个问题,相比较同年纪的男孩子,在这个圈子里找对象也要低人一等。
没有办法,重组家庭的孩子,且不说可能面临很多矛盾,单单就父亲再婚又生孩子,财产分割上也会缩水很多。
不说新嫂子家里的财产防着自己杨坤涛,就是哥哥也更偏向他后面的两个儿子。
听说自己侄子跟徐家的女儿徐小葵谈恋爱,杨诗琴刚开始就觉得不可思议,徐家怎么能看得上她侄子,还是一个不被父亲看重的儿子?
她一开始甚至觉得侄子是开玩笑。
徐小葵的父亲徐伯恒,杨诗琴那也是知道一些的,很是有些眼高于顶,更何况徐小葵还是他的独生女?
直到侄子跟她说见过徐书记,徐书记同意,且让女方家长见面,且还指明杨诗琴出面,她才相信。
千挑万选一个相见的场合,更是好好打扮收拾了一番,带着有些忐忑的心情过来。
侄子说今日要来的是徐书记的夫人,只是看到眼前的女人,杨诗琴有些疑惑,这女人莫非就是徐书记的新夫人?
怎么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好!”
周蜜上前笑着跟杨诗琴打招第530章不同往日
天冷,周蜜今日穿了长款黑色羽绒服,里面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羊绒毛衣,搭配黑色的小脚裤,妆容清淡却透着干练,头发利落地挽在脑后,举手投足间都是沉稳的长辈气度。
杨诗琴无法将眼前这干练女人跟自己处理那场意外遇到的那冷漠呆滞的女孩联系在一起。
杨诗琴说的那场意外,自然是前几年她的旅游公司帮忙处理云城一男性游客在东南亚泰国的意外事件。
杨诗琴的旅游公司除了承接国内的旅游业务,还有很多国外的旅游项目。
因为杨家主要是在系统里工作,杨诗琴的很多客户基本都是系统或者国企部门的工作人员,国外旅游也都是稍微精品高端一些的。
靳凯就是杨诗琴公司的一个客户,他主要飞东南亚。
杨诗琴之所以能记住靳凯这人,并不是那人是她们多高端的客户,也就普通拆迁户,国企行政岗,没多少钱。
且靳凯喜欢参加东南亚旅游,相比较欧美国家,东南亚其实算不得高端,可以说是出境游的地段客户。
自然算不得她的VIP用户,她这个老板自然不会去接待靳凯这种类型。
在没有出事之前,杨诗琴甚至没有见过靳凯此人。
靳凯刚开始去东南亚是跟着杨诗琴公司的旅游团去,后来是自助游,但会住杨诗琴旅行社合作的酒店,自然也有一些来往。
杨诗琴对靳凯印象深,是因为他暴毙在那边的事情是她帮忙处理的。
不过靳凯出事并不是在杨诗琴公司合作的酒店,是当地人的酒店。
这事情本不用杨诗琴她们管,不过靳凯家有亲戚认识杨诗琴,靳家出事就求到杨诗琴这边来,说她在那边有人脉,出钱请她出面帮忙。
杨诗琴当时刚好在泰国那边分部视察工作,接到对方的请求,举手之劳,就带了翻译从中协商。
就是在那种情况下,杨诗琴见到周蜜的。
杨诗琴早已从那边同事口中了解了靳凯去世的情况,作为经常在国内外跑,对东南亚熟悉的人来说,自然也了解靳凯是个什么状况。
每年在那个时节,国内大批特殊的男士人群就会飞到那边,不过暴毙还是那样的死的还是凤毛麟角的几个,还是自己公司帮忙出面协调,杨诗琴自然是记得清楚。
最重要的是,来处理事情的人当中还有那靳凯的妻子!
那样的人竟然还有妻子,真是有些作孽!
杨诗琴看到周蜜,自然印象深刻!
跟想象的钙骗婚娶老实普通女孩子不太一样,杨诗琴见到周蜜时被她惊艳了下,长相漂亮,还是很耐看的那种。
衣着简单利落,气质虽然清冷,但可以看出来并非是那种窝囊老实的性格,不过眼神中的无奈和疲惫却是隐藏不住的。
杨诗琴不免为眼前的女孩子惋惜,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嫁给靳凯那种男人?
不过尽管惋惜,杨诗琴也就当一场意外邂逅,并没有太关注,没想到今日竟然又见面了!
还是在这种情况下,她……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姑姑,这是我三婶!”
“三婶,这是坤涛和他姑姑,他家里,他跟姑姑的关系最近。”
徐小葵介绍道。
“三婶好,麻烦您特意跑一趟了。”
杨坤涛上前打招呼。
周蜜点头应承,那天看到杨坤涛穿着随意,长相有些老成,皮肤也有些黑。
今日衣着正式,他穿着简单的纯色卫衣加休闲裤,戴着一副细框眼镜,眉眼温和,气质干净,没有花哨打扮,周身透着一股技术人员特有的踏实内敛。
“徐太太,这边坐!”
杨诗琴惊愕了下,反应过来,急忙热情招呼周蜜道。
侄子先前跟杨诗琴说徐家那边来的女性可能是徐仲恒的太太,他也没见过,只听徐小葵说她三婶很年轻。
杨诗琴想着徐仲恒找的年轻老婆,那估计应该是比较娇养的那种,正考虑该如何接待。
如今见到周蜜,心中惊骇的同时,招待上更是谨慎了几分。
这么年轻,还以那样的二婚身份成为徐书记的夫人,绝对不简单!
“徐太太,坤涛跟小葵谈恋爱,我们家都很高兴,一直想找机会见见小葵家里人,今天总算得空。我们坤涛打小就跟着我,他性子闷,是个搞计算机技术的,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人踏实肯干,就是不太会说话。”
两方人落座,杨诗琴首先开口道。
“杨姐客气了,小葵从小被我们家里人宠着长大,这孩子心思单纯,家里想着给她找对象就是要找心思单纯,能小两口自己踏实过日子那种,别就杂七杂八太多事情就行。今天过来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聊聊天,不用拘束。”
周蜜笑道。
路上小葵就说了杨坤涛姑姑的大致情况。
她跟杨诗琴谈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着杨坤涛。
杨坤涛话不多,但也不算木讷的那种,默默给徐小葵和两位长辈添水、递甜点,动作细致,全程安安静静地陪在一旁,偶尔被问到工作,也能条理清晰地简单作答,不张扬、不浮夸。
徐小葵在他面前倒是显露小女孩的娇态,看样子,日常杨坤涛应该是比较让着她。
“徐太太,我也不相瞒,坤涛这孩子命苦,他父母在他三岁的时候就分开了,他妈妈那边有了新家庭跟这边断了联系。
我哥哥是个神经大条的,好在我这姑姑还算清闲,平时能照应着他。他人踏实老实,我原先也没想过他能找条件多好的姑娘。
知道跟小葵在一起,我还担心委屈小葵,毕竟你们家条件比我们好太多,但看两个孩子彼此都喜欢,还想在一起。
我这姑姑就只能厚着脸皮跟你们联系,希望能成全两个孩子的好姻缘。
婚房我已经帮孩子准备好了,坤涛那边虽然他爸爸可能助力不是太多,但我这边都是他一个人的,他算是过继到我了。
以后这两个孩子都是我的孩子,我的那些家业虽然算不得多,但两个孩子以后过日子应该是不会吃什么苦的!”
杨诗琴倒是说得诚第531章有失就有得
“我们小葵也是个不容易的,虽然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娇宠着长大,但这几年也不容易。
先前她叔叔为了锻炼她,直接将她下放到乡镇工作,那里环境艰苦,白白嫩嫩的小姑娘黑了几个度,她硬是坚持下来了,也是个能吃苦的。
如今调到云城这边,工作算是安定下来了,她妈妈前段时间出去爬山不小心跌了下来,摔得严重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在医院里,孩子结亲见家长这样的事情都不能出面,也只能我这个婶婶出面来见见你们。”
周蜜叹口气道。
今日徐仲恒让她过来,周蜜自然是知道原因的。
杨家想定下杨坤涛和小葵的亲事儿,自然是急着见家长。
按照正常情况,自然是杨丹跟杨诗琴见面。
只是如今杨丹还在医院里,虽然苏醒了,但人还是有些痴痴呆呆的,大部分时间只能躺在床上,吃喝拉撒都靠人。
杨丹的事情,徐家自然是想隐瞒的,特别是在徐小葵定亲这件事上。
小葵也被三叔叮嘱先不要谈自己妈妈的事情,今日徐仲恒让周蜜出面就是想把这件事圆过去,毕竟是太不体面的事情。
“是这样啊!都没听坤涛说,这孩子真是不懂事,按说我们应该先去看看她,不知道什么时间我们方便过去……”
杨诗琴显然有些惊愕,反应过来看了侄子一眼,急忙道。
“是我们没让小葵说,已经一段时间了,在医院静心休养,我大哥在那边看着,可能吓到了,害怕受到刺激,就不让人随意过去,我们也没怎么过去。
等过段时间看看,如果恢复好些了,你们想看的话可以过去看看。”
周蜜笑道。
这事情算是被她先圆过去了。
杨丹的情况,也是周蜜跟徐仲恒商量好做的决定,这样说总归名声脸面上要好许多,对小葵也好。
一个女孩子娘家再不靠谱,在婆家那边也要留个面子,不能什么都抖露出来,这也是给自己留有余地。
……
“三婶,谢谢你!”
回去的路上,徐小葵对周蜜真心感谢道。
如果要说以前徐伯恒在外面有孩子对徐小葵简单世界的精神洗礼,杨丹再婚生子算计女儿,对于徐小葵来说就是断骨重生。
她算不得聪明,但好在不是那种一根筋听不进意见的那种,两年的工作经历,也让她成熟明白了很多世事。
今日周蜜跟杨诗琴的寒暄中对她的维护,让徐小葵再次感受到父母长辈般的维护,不免有些感动。
“小葵,我们是你的长辈,在外人面前肯定是要维护你的。不过人以后的日子都是要靠自己过的,人结婚不会有想象的那么好,比如浪漫风花雪月,丈夫永远让着你宠着你,但也没有那么差,完全是所谓的预防算计,除非你一开始选择的人就是个人品很糟糕的。
我看那杨坤涛也算是个踏实过日子的,他原生家庭环境也存在着问题,从小没有真正母亲的疼爱,虽然他姑姑弥补了一些,但还是跟真正贴心的妈妈不一样。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真正十全十美的人生不多,都是要缝缝补补争取更好的。你跟他都算是受过伤害的人,以后如果结婚,互相疼惜彼此,好好经营小家,以后日子应该不会差的!”
周蜜语重心长道。
虽然她比徐小葵年长不了几岁,但总归是走过的婚姻路比徐小葵要长,心理年龄也要比她成熟很多。
徐小葵对她还算是信任,周蜜也不吝分享一些真心话给她。
“我知道了,三婶!我三叔跟我说了,你虽然年轻,但在经营家庭婚姻上是有大智慧的,让我跟你学习。三婶,你一开始就觉得我三叔是好丈夫选择他的吗?”
徐小葵好奇道。
“没,我一开始并不看好你三叔。”
“怎么会?我三叔那么好……”
徐小葵有些惊异。
“你三叔是个好领导!只是以前的你三叔,你看出来他有成为好丈夫的迹象吗?”
周蜜看向徐小葵。
“好像确实不是,我三叔以前跟个工作狂一般,一心扑在工作上,我说了你可别生气,他好像跟原先那个三婶常常吵架,我早些年在他们家还见过。
那个三婶经常哭,我妈妈也说过我三叔算不得好丈夫,还说徐家的男人都不是好丈夫人选!”
徐小葵停顿了下说道。
“嗯,你也知道了!你三叔骨子里大男子主义,心思很多都在工作上,不过他那人底色还算是善良,也算正派,至少心不恶!
选人这是根本,后面就看人是否聪明,聪明人能反思,选择正确对自己真正有利好的。
也就是有可塑性的,杨坤涛他父亲偏心,在不是很好的原生家庭中长大,能性格不偏激也不愚孝,能跟对他比较好的姑姑亲近,脑子也算拎得清。
他姑姑是个事业型女人,心思不在家长里短上,他继母那边不需要走得太近,过好你们小家,日子不要太逍遥!”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有失就有得!
重组家庭不好,没有太多助力,但如果牵扯少,日子倒是清净!
……
“小葵的婚期已经定下来了!”
周四,徐仲恒回来,放下包,换了衣服,对正在整理房内内皮皮玩具的周蜜道。
“什么时间?”
周蜜抬起头。
“下月二号,刚好初八,也算是吉利的日子。”
徐仲恒淡声道。
“那么快?来得及吗?”
周蜜有些讶异,这个月已经过了一半,距离下个月也就二十多天的时间。
很多人为了筹备结婚,提前一年准备,很多再快也得半年的筹备,怎么会这么急?周蜜有些疑惑。
“有什么来不及的?只要钱到位,婚房准备好,其他的只要请婚庆公司来做就好,也不需要办太大,没那么麻烦!
当初我们要是办婚礼,三天时间就能搞定!”
徐仲恒不以为然道。
“跟那边都商量好了?”
周蜜代表徐小葵的女方家长算是跟对方的姑姑见面了,女方见面其实就是确定双方的心意,确定下来。
接下来真要定下婚期,不可能不见杨坤涛的父亲,纵然他对自己的儿子不是太关心,但明面还是绕不过去。
“有什么可商量的?能娶到小葵,他们家迫不及待!最多让杨国建多出些彩礼方面,需要小四再去周旋周旋!”
徐仲恒冷哼一声道。
“对了,明天你再请假一天,一块去看看大嫂,估计熬不了多长时间了。”
周蜜起身的功夫,徐仲恒又在后面第532章徐氏兄弟的算计
“怎么会?”
周蜜讶异出声。
虽然先前去看杨丹,她在急救室内,但徐家请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且田茹云先前的症状那样凶险,还是保下了命,后面还慢慢恢复正常,虽然跟以前生龙活虎的样子不能比,至少能正常生活。
杨丹相比较田茹云年轻那么多!
前些时日,周蜜还听说杨丹苏醒,去掉了呼吸机,身子能短暂活动。
“她在那小地方医疗条件差,贻误最佳治疗时间不说,估计她头脑稍微苏醒后,明白了状况,求生欲望也不强,我听大哥说她也算是太配合治疗。”
徐仲恒淡声道。
“这就是你们想尽快给小葵办理婚礼的原因?”
先前跟杨诗琴见面赶在周一,周蜜其实就有些迷惑,只是见面为什么那么赶,徐小葵和杨坤涛都是上班族,放在周末更合适。
只是已经确定好时日,周蜜也不好说什么,当时还想着是不是男方那边有什么原因之类的。
接下来就隐约听徐仲恒说杨见了男方的家长,也就是杨坤涛的老爹,商谈两个孩子结婚的事情之类。
当时周蜜知道徐小葵可能要结婚了,但没想到会这么仓促地结婚,还有杨丹竟然快要不行了!
“嗯,医生说大嫂这状况,最多一两个月,也说不定哪天就不行了。既然这样,还不如早点让小葵结婚,反正杨家情况也算知根知底,小葵跟那小杨从小也认识。
万一大嫂没了,按照这边的规矩,要等三年才适合结婚。”
徐仲恒解释道。
“三年也不算太长,小葵年岁也不算大吧?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如今都是晚婚晚育,很多女孩子三十好几还没结婚,小葵今年26岁,严格来说,也算不得太大。
“嗯,大嫂如果去世,三年的时间并不算短,大哥万一到时候再婚,不一定还有什么变数,对小葵不太好,她结婚了,也不用担心他再找什么的。
还有杨家那边,小杨下面还有弟弟和妹妹,跟他相差没多大,万一结婚结到小杨前面,以杨国建的情况,肯定会更抠唆。
既然确定了,早些结婚也好,小葵也不是独立性很强的人,有了家庭也算有些依靠,到时候能冲淡大嫂去世的事情。”
徐仲恒说完,深深叹了口气。
他这个当叔叔说实话也很难为,自己大哥不靠谱,大嫂原先至少看还是老实人,能撑着家。
但老实人犯浑起来比不靠谱的还严重。
这一大家子,也只有自己娶了个靠谱媳妇!
……
第二天,周蜜起床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晚上,徐仲恒莫名很有兴致,折腾得有些晚。
周蜜不耐烦抓他了,他才停歇。
她本以为他家里出了那么多糟糕的事儿,需要他周旋,他应该心里烦没多少兴致,谁知道上了床,他倒是兴致勃勃。
男人们啊!
周蜜忍不住感叹。
洗漱完毕,准备出发,周蜜本想着今日她跟徐仲恒两个去,他却让把皮皮和谈姐都带上。
“医院的空气会不会有些不好?”
周蜜不觉得徐仲恒会让皮皮去见杨丹,他并非太愚孝注重形式的那种,且把自己的孩子看得很重。
还有对于杨丹的事情上,徐仲恒表现的是有些冷情的。
先前杨丹还靠谱时,他对那个大嫂还算敬重,有事情都会积极帮忙。
但自从杨丹再婚还图谋小葵的财产后,徐仲恒对杨丹很是厌烦,提到杨丹也不称呼大嫂了,直接说是小葵妈妈。
也就知道杨丹快不行,才又称呼大嫂,估计也是几分怜悯的意味。
“让孩子们在外面等着,见了之后,还要一块聚餐吃个饭,商量小葵的婚事。”
徐仲恒补充道。
周蜜听了便招呼谈姐给皮皮换衣服,顺口也帮忙整理孩子出门要带的东西。
刚收拾好,徐有恒开着车竟然到了门口。
他开了加长车,皮皮和牛牛也在,黄小米破天荒竟然也来了。
“姐!我帮你拿!”
周蜜提东西出来,黄小米倒是热情地上来帮忙。
自从跟人合作开工作室后,她倒是变化了不少,话多了,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先前见面还送周蜜一副贴的美甲,周蜜收下了,不过她很少戴。
如今女性都喜欢美甲,确实漂亮,只是周蜜的指甲有些薄,做美甲需要磨甲,她担心有伤害,没去做。
早些年也染过指甲油,总感觉指甲不舒服,便没了折腾的心思。
徐仲恒倒是喜欢,还总说做美甲都是女人瞎折腾,周蜜的审美很好云云,岂不知她根本不是为了迎合他。
可能是年龄经历的不同,周蜜跟黄小米没有太多共同语言,很多时候还是说不到一块,不过目前简单客气往来倒也不错。
“没事儿,你帮开车门就行!”
周蜜提了东西上车,后面徐仲恒抱着皮皮出来。
路程兵分两路,孩子们坐加长车,由陆兵开车带着先去饭店那边。
徐有恒开车带着周蜜和徐仲恒去医院。
“杨国建那老小子真是个铁公鸡,我找了几个人陪酒,杠着他,才让他吐出一套门面房还有一些市场的股份给他大儿子,也是当爹的,真不是个东西!”
路上,徐有恒骂骂咧咧道。
“门面房是什么位置的?”
徐仲恒喝了口杯子里的茶水问道。
“文昌路文化城那边一个,还有江罗路那边一个,他说自己只有这两处,两个儿子,非要给江罗路的,想把文昌路那黄金位置留给他小儿子,我不同意,等过两天他带小杨去过户的时候,我再去跟他商量商量,真是偏心得厉害!老小子,滑头得很!”
“要江罗路那个就行,那边新的商业城项目明年要谈,准备布局山姆!”
徐仲恒直接道。
“那……那敢情好,三哥,先前你说过,我还以为黄了,如果这样,那边的绝对!好!我就让要江罗路的!”
徐有恒欣喜道。
如果山姆入住那里,周围的一切都会水涨船高!
“别直接要,他不是不愿给文昌路的吗?你就继续跟他扯皮,装作还坚持文昌路那边,让小杨跟你唱双簧,当一回小子,勉为其难要江罗路那边的!”
徐仲恒道。
“哈哈!好!好!三哥,还是你厉害!让小杨落个孝顺的名声,还让那老小子吐血,这双簧我要好好唱,哈哈!太有意思了!”
徐有恒很是兴奋,哈哈大笑出第533章小鬼难缠
医院内。
看着床上瘦骨嶙峋已经脱相的杨丹,周蜜差点没认出来。
先前刚送到医院时,那个时候虽然严重,但至少人身体是饱满的,如今这状况难怪熬不下去。
“打的营养针,也打不进去了,她也不愿意吃饭,越来越瘦……”
徐伯恒眼睛有些红,神情很是悲痛。
徐小葵在一旁,眼睛也红红的。
周蜜也听徐仲恒说杨丹出事后,徐伯恒一直跑上跑下寻求最好的医疗资源救治杨丹,且这么长时间照顾杨丹的都是徐伯恒。
有一段时间他还在医院陪护了小半月,后来实在受不了,家里人规劝,他才让护工来完全照看,自己每日过来看一两趟。
不明白情况的人,都会觉得这对夫妻鹣鲽情深。
连医院的小护士们说起26房杨女士,不少私下议论杨女士有福气,找了个老公家世好,还是深情好男人。
周蜜听了,心情却有些五味杂陈。
她知道徐伯恒并不是表演,对于落难的杨丹他是真心的心疼,毕竟是年少夫妻过来的,还有一个女儿,怎么会没有一点感情呢?
徐伯恒喜欢摆谱、大男子主义一些,还有脑瓜不是太灵光容易犯浑外,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个多坏的人。
人就是这样复杂,很多时候没有绝对的好与坏,犯罪分子在某些时候可能也会展现偶尔的温情。
可这个世界真正坏到骨子里的人又有多少呢?
“跟她说小葵要结婚了,挺也挺到孩子结婚后,她是个当母亲的!”
徐仲恒直接道。
“昨天有些清醒时,我跟她说了,有些些反应,今个儿情况好了些。”
徐伯恒回道。
原先说话硬气,喜欢展现长兄态度的徐伯恒,如今跟自己家老三似乎翻了个个,这个家所有成员已经默许了徐老三是这个家的话事人。
“嗯,那就好,无论怎么样,总归要挺到小葵结婚成家后。虽然爸妈不在,今个儿家里的小辈都聚齐了,一块去吃个饭,商量下小葵办婚事的问题。”
徐仲恒直接道。
众人点头,一众人从病房出来,前往约定的饭店。
聚餐是在徐有恒的生态园,如今那边生意很红火,大棚采摘、餐饮、娱乐于一身,周末餐厅甚至需要预约。
好在他们选择的时间不是周末,人也算不得多。
他们的包厢是个大的亲子包厢,里面还有游乐设施。
周蜜跟徐仲恒他们到的时候,皮皮跟着牛牛和壮壮在滑滑梯上爬上爬下,头上都累出了汗。
“妈妈!妈妈!”
看到自己妈妈走进来,小家伙直接边爬下来边扯着喉咙喊。
随着一月月长大,他说话的声音清晰很多,尤其是喊妈妈,不过喊爸爸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吐字儿没那么清晰。
“来了,声音小些,别喉咙扯哑了!”
周蜜过去抱起孩子。
房间内有暖气,皮皮爬上爬下活动量大,额头都出了汗。
周蜜干脆将皮皮外面的衣服又脱掉一层,里面只剩下秋衣秋裤。
中午饭分了两桌,一桌大人们商量小葵的婚事儿,保姆和孩子们在另一桌,孩子们有专属的他们的餐点。
“三叔,我已经跟坤涛说了,我们举办户外婚礼,只亲朋好友参加就行,不用那么高调。他也同意,他那边也就杨姑姑热心一些,他其实不想他后妈参加,那女人很难缠。”
吃饭的时候,小葵说了情况。
“嗯,婚礼有什么要求,跟你小叔说,他那边好安排,有什么不确定的让小杨跟他商量就行。”
徐仲恒直接道。
“小葵,场地就在我东边生态园那边,那边还没有完全开业,清净,各项设施也齐全,放在这边还得清场。
你放心,婚庆餐饮各种花销你跟小杨不用担心,你那个便宜公公出,你们两个只管出席就行,至于婚礼细节,你跟小杨跟李军那边商量,有什么要求只管跟他说就行。
婚礼后的蜜月旅游钱我也从你便宜公公那边划拉了些,赚的钱给你们,到时候做你们的旅游基金。”
徐有恒直接道。
杨国建铁公鸡不出钱,他得好好敲他一回竹杠。
东边的生态园很少人知道是他的项目,这次杨国建不仅要出钱,赚钱的还是他。
“多谢小叔!”
徐小葵急忙感谢道。
吃着饭说着婚礼的事情,还有杂七杂八的琐事,等聚餐结束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孩子们已经困了。
按照以往这个时候,皮皮午睡都结束了,不过今日孩子多,他玩得兴奋,这会儿有些蔫蔫的,走到周蜜这边扒拉着妈妈要抱。
徐仲恒便提议聚餐结束,从周蜜怀里抱了儿子起身。
……
接下来的时日,周蜜有些忙。
除了工作忙着带皮皮,徐小葵有时候还过来问她一些事情。
徐小葵的婚礼其实已经找好专业的人士全权安排,李军还在一旁帮忙统筹。
李军跟着徐有恒做了十几年的酒店,婚礼筹备对他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早已安排得妥妥当当。
徐小葵过来也就是问一些跟杨家亲属相处问题,她是徐家的姑娘,她三叔站在那里就是定海神针,杨家人,就是杨坤涛的继母也看她脸色说话,更不用说其他人。
徐小葵其实并不用担心与杨家人相处问题,只不过作为未来的新媳妇有些担忧慎重很正常。
周蜜明白她来她这里,只不过是杨丹如今那种状况,徐小葵没了母亲,跟没娘家人一般,心里的不安全感,让她跟自己三叔一家走得更近,寻求家庭温暖。
对于徐小葵的依靠,周蜜并没有排斥,她经历过孤苦无依的生活,且徐小葵人单纯没多少心思,跟她相处轻松不累。
她自己擅长的人情世故不吝啬地跟徐小葵探讨,倒是渐渐处成了好朋友一般!
徐仲恒这段时间基本处于出差状态,也是为了赶工作,好空出下个月小葵的婚礼。
他这个叔叔到时候也算是主婚人,肯定要参加的。
从周日出差,一直到周四中午飞机落地,才回到云城。
“徐书记,您是先回家还是……”
魏忠帮自己家徐书记提了包问道。
“下午两点还有个小组会议,先不用回去了,开完会儿再回去。”
徐仲恒按压了下有些疲惫的太阳穴道。
“徐书记!”
徐仲恒跟魏忠刚从专门的机场通道出来,一个急切的女声突然传第534章疯狂
那声音太过于急切尖利,徐仲恒直觉往后退,魏忠更是警觉,直接挡在自己家徐书记面前,动作做对抗着。
“你怎么在这里?”
徐仲恒看清楚眼前的女人,声音冷硬问道。
那女人不是别人,正是仝岚!
相比较以前打扮花枝招展,仝岚神情疲惫,头发和衣服也有些凌乱。
千方百计打听到消息后,她已经在机场整整守候了两天两夜,此时的她眼神里满是偏执的光亮,死死盯着徐仲恒。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哽咽,却又透着疯狂:
“徐书记!我终于等到你了!你出差这几天,我每天都来机场等,一天都没落下!”
徐仲恒脚步一顿,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掠过明显的厌烦,语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仝岚,你怎么会在这里?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安分守己做好自己的工作,在这里做什么?”
“工作?”仝岚嗤笑一声,上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徐仲恒面前,魏忠连忙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隔开两人。
仝岚却毫不在意,眼神黏在徐书记脸上,语气痴迷又委屈:
“徐仲恒,我只是喜欢你,喜欢你有什么错?我又没有做什么,凭什么要下放我,断了我的晋升之路。
我现在什么也没了,你不喜欢我,还让林阳那样对待我,我前途也没了!
徐仲恒,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那么冲动,不该给你添麻烦,你让我回去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纠缠你了,我就安安静静待在你身边,哪怕只是远远看着你也行!”
徐仲恒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目光,语气里的厌烦更甚:
“你的事,组织已经有了决定,不要再纠缠不休。我再说一遍,我们之间只是上下级关系,没有任何其他可能,你清醒一点!”
“上下级?”仝岚像是被刺激到了,声音陡然拔高,路边已经有人朝这边看来,好在人不算多,机场的人都行色匆匆,以为是吵架的男女,并没有过多的关注。
“我才不要只做你的下属!徐书记,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你就喜欢!我知道你有家庭,可我不在乎,我不要名分,我只要能陪着你!林阳那个小人,他就是嫉妒我能靠近你,才故意找我麻烦,把我下放到基层,断我的晋升路,你快帮我调回来好不好?”
“仝岚同志,请你自重!徐书记刚出差回来,身心俱疲,有什么事请你按正常程序反映,不要在这里喧哗,影响不好,有事情等回去研究后再决定。”
周围有人,魏忠不想事情扩大化,看仝岚有些病态样,打圆场想先稳住她。
“你闭嘴!”仝岚猛地转头瞪向魏忠,眼神凶狠,“这里没你的事,轮不到你多嘴!我在跟徐书记说话,你一个助理,有什么资格插话?”
“仝岚!住口!你什么身份,竟然呵斥魏忠,我看你是疯了!看在咱们两家还有些牵连的份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赶紧离开,不然你承担不起后果!”
徐书记脸色阴沉得厉害,厉声呵斥。
“徐书记,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的,不惹你生气,不耽误你的工作。
我不留卫健委了,也不想着晋升了,你把我调到市委哪怕做个小职员也行!我保证好好干,恪守本分!”
仝岚被他吼得一怔,随即眼圈红了,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哭腔祈求道。
“喂,老李,李宏伟在吗?让人带几个安保过来,这边有人闹事!”
魏忠看这种情况是不能善了,直接打了电话,并招呼不远处的两个安保过来。
“你这个狗腿子,竟敢找安保抓我,你算是什么东西!”
仝岚看到魏忠招呼安保,直接就跟疯魔了一般,眼神也透露着疯狂。
“徐仲恒,我有什么不好,你为什么要跟你那个妻子结婚,我长得不比她差,是不是她生了孩子,逼你跟她结婚的?
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你只是碍于身份,碍于家庭,不敢承认对不对?我知道的,你看我的眼神,和看别人不一样!”
“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我对你没有任何好感,从来都没有。你的下场,是你自己造成的,与任何人无关。现在,立刻离开,不要再来烦我,否则,后果自负!”
徐书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再次冷声警告道。
“我不!”仝岚哭喊着,“我就不离开!除非你答应我,让我回去,让我陪着你!徐书记,我为了你,放弃了那么多,我甚至被所有人嘲笑,我不能就这么算了!”
周围有人看过来,甚至有人止住脚步。
“徐书记,你先离开这里,我在这里让人稳住她。”
魏忠脸色一变,连忙对自家徐书记道。
徐书记点了点头,冷冷地看了仝岚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彻底的厌烦和疏离,转身疾步朝停车场走去。
“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是对我有感觉的,不然不会对我那么关心。”
仝岚被魏忠和两个安保拉扯住,声音凄厉,惹的不少人的异样的目光,但并未唤停徐仲恒的脚步,脚步未停的决绝,直接瘫软在地。
徐仲恒在停车场车子的位置站了没几分钟,魏忠就小跑着奔了过来。
“处理好了?”
魏忠打开车,徐仲恒坐进去问道。
“嗯,已经让安保带走了,李宏伟也带人过去,我让他先把人带走看管着,联系她家人。”
魏忠回道。
“嗯!”
徐仲恒点头。
“徐书记,我觉得她的状态有些不对,要不要找人盯着她?”
车子行进,魏忠顿了下又道。
他觉得那仝岚有些疯魔了一般,万一以后继续纠缠,虽然就一女人,但影响总归不好。
“不用特意盯着,她要是再不知好歹,按规矩处理就好。另外,查一下她是怎么知道我的行踪的?”
徐仲恒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又厌烦。
“是第535章质疑~
这几日单位又开展所谓的检查,朱霖家里有事儿,周蜜下班有些晚。
平时说是五点下班,她因为家里有孩子,一般四点半没事就可以走。
今日情况特殊,待到了五点半。
她刚推开门,还没来得及把包放下,玄关处就传来一阵哒哒哒的小脚步声——皮皮就耷拉着穿着不合脚的大棉鞋,晃着圆滚滚的小身子,跌跌撞撞地扑了过来。
小家伙还没站稳,就张开胖乎乎的胳膊,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妈妈~妈~”,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周蜜的裤腿上。
“你怎么穿这双鞋子,这么大!”
周蜜拍了下儿子的屁股,想将他的鞋子推下来,给他换合脚的鞋子。
皮皮却硬挺着身子不动。
“他今个儿到处乱翻,不知怎么就翻到了这鞋子,非要穿,我给他换其他鞋子都不同意。”
谈姐跟着出来道。
“鞋鞋!鞋鞋!”
皮皮手指着鞋子上面的小鸭子喊道。
周蜜明白那意思,就是他很喜欢上面的小鸭子,觉得那鞋子也是最好的。
小家伙这段时间最喜欢儿歌《小鸭子嘎嘎嘎》,对小鸭子也情有独钟。
先前带他去婴幼儿店买衣服,他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双鞋子,只是断货没有他的码数,店员说可以调货,不过是国外生产的,调过来需要两三周。
皮皮却抓住那鞋子不放,没办法,周蜜只能带回来,想着多一双也行,等他大点再穿。
谁知道这家伙竟然翻了出来。
自从会走路后,一会儿不看着,他就到处乱翻。
“臭小子!知道了,再过两天你的新鞋子就回来了!”
周蜜用鼻尖蹭了蹭儿子软乎乎的脸颊,淡淡的孩子奶香味萦绕鼻尖。
亲过脸颊,又亲向儿子的脖子,作为妈妈,周蜜感觉对自己的孩子都亲不够,甚至连小脚丫都觉得香香的。
皮皮害怕痒,小身子扭来扭去,像条刚离水的小泥鳅,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你俩又闹腾上了!”
徐仲恒进门的时候,看到妻子和孩子逗乐的温馨场景,这大半天的郁闷瞬间烟消云散。
“你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周蜜放下儿子,起身。
“叭叭!叭叭!”
皮皮又扑向爸爸。
徐仲恒觉得自己身上有些脏,还有细菌,有些害怕抱儿子,但儿子太热情,没办法,只能迅速脱掉外衣扔在一侧,将孩子抱入怀中。
“提早赶回来了,有些想你们!”
抱着儿子,他忍不住直接朝周蜜脸颊亲去。
对于这种亲昵,周蜜以前有些不好意思,总想闪躲,如今也已习惯。
将他扔在一侧的外衣收拾扔在洗衣篮里,又帮他把包挂在书房位置,然后前去厨房看吴梅做饭情况,叮嘱她再多加两个徐仲恒喜欢吃的菜。
“这次出差顺利吧?”
皮皮吃饭早,谈姐她们也跟着孩子一块吃,饭桌上只有周蜜和徐仲恒。
周蜜随口闲聊道。
“嗯,还算顺利,反正就是那些工作,跟人扯皮呗!”
徐仲恒道。
他出差除了开会,基本就是拉资金、谈项目,说直白些就是跟人讨价还价、扯皮。
滴滴!滴滴滴!
门外传来汽车的响声。
“小四儿来了!”
周蜜正要说什么,门外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听声音周蜜知道应该是徐有恒来了。
“都要吃晚饭了,他过来做什么?”
徐仲恒皱了下眉,看似不耐烦,但看了下厨房的方向,想着家里还有什么吃的,让他小子填填肚子就行。
“周蜜!周蜜!”
夫妻俩还没有站起来,徐有恒就疾步走了进来。
“三哥,你……你回来了?”
徐有恒显然并没有想到自己三哥竟然在家,很是有些意外。
“你咋咋呼呼做什么?你这么晚来,家里没有你的饭,你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剩下可以吃的吃些,吃不饱自己去外面吃。”
徐仲恒瞪了眼弟弟,继续吃自己的饭。
“三哥,我……我不是来吃饭的!我这……想出去两天,小米也去外地学习了,好像学什么美容项目的,我怕我走了,家里没个主事儿的人,跟我三嫂说说,家里车子什么的备用钥匙也给她留一把。”
徐有恒挠挠头,迟疑着道。
“你出去做什么?你现在的项目都在云城这边,把手里的项目做好就行,你出去做什么?”
徐仲恒抬起头,看向弟弟,眼神有些凌厉。
“三哥,你别这样看我!我没乱投资,项目都进展很好,找专门的人去做,我经常去查看,不会出什么问题。我……我出去就是……就是躲躲……躲躲……”
徐有恒急忙辩解道,说到还是小心翼翼的交了底儿。
在他三哥这,他一向老实,不敢怎么隐瞒,打小面对他就怂。
“躲什么?你又做什么了?”
徐仲恒的脸色变得严肃。
“也就是小事儿,先前……先前就谈了一女朋友,说好了男情女爱的,我有家室,也就是一块玩!三哥,我这次打包票,没碰她,就是一块出去玩,好几个一块去,还有几个朋友能给我作证,就是为了个面儿。
长得好,拍宣传视频给我饭店引流的,谁知道就黏上我了,非要跟我在一起,给钱也不要,这几天一直找我,我不想搭理她,出去躲几天!”
徐有恒似乎有些委屈道。
“你就瞎折腾吧,闹出点事儿,看我不劈了你!”
徐仲恒有些无语地指向小弟儿。
“三哥,你放心,我已经交代给李军了,肯定能解决好,我这出去也不是完全躲人,也是想进一批好些的食材,已经谈好了,就是去验验货,不跟你们聊了,我晚上的飞机,快到时间了。
对了,三嫂,家里有什么事儿,我交代钱姐她们给你打电话,你有空的话,帮忙看看就行。我走了!”
担心三哥再絮叨批评,徐有恒急慌慌的离开。
“他也有今天!”
周蜜看徐有恒仓皇的身影,忍不住笑道。
“耍宝呗!他别的本事没,哄女人有一套!”
徐仲恒不以为然道。
自己这小弟儿,谈过的对象,除了以前那个自杀未遂的,即使分手,也保持着友好关系,就是那个自杀未遂已经结婚生子的,现在还是好朋友,偶尔还来往,跟人家老公处得也不错。
反正感情上的事儿,徐仲恒不担心这个小弟儿。
“你们男人是不是对花痴女黏上很得意?即使自己不喜欢也觉得很骄傲?”
周蜜瞥了一眼徐仲恒道。
“说什么呢?哪有?”
徐仲恒急忙否定。
“对了,先前那个仝岚你们还有牵连吗?”
周蜜看向徐仲第536章隐瞒
“什么牵连?我……我跟小四儿不一样,我可是清白的,跟那女人没关系!”
徐仲恒吓了一跳,急忙否定道。
今日仝岚纠缠的事情,他其实也想过要不要跟周蜜说,只是先前周蜜对他跟那女人纠缠很反感,还有今日小弟说跟女人纠缠的事儿,周蜜当他的面没说什么,但徐仲恒从她的眼里还是看出了微微厌恶。
还有刚才她说话那语气,如果自己说了,她会不会抱怨不高兴?
想想事情已经处理,就是一有些花痴愚蠢的女人,过去就过去了,徐仲恒下意识地就将那事儿隐瞒。
……
深秋的风卷着尘土,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凉意。
看守所厚重的铁门缓缓拉开一条缝,仝岚被看守人员送了出来。
五天的关押,让她往日里精心打理的模样彻底垮了,头发凌乱地贴在脸颊,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底布满红血丝。
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外套也沾了些灰尘,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又倔强的颓丧。
她脚步虚浮地踏出门槛,目光茫然地扫过门外,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母亲王美月。
王美月早已在门口等了许久,冻得双手不停搓着,眼角的皱纹里全是焦灼与心疼。
看见女儿走出来的那一刻,她再也绷不住,快步上前,一把将仝岚紧紧搂进怀里。
“岚岚……我的岚岚啊……”
声音哽咽,带着压抑了许久的哭腔,手臂用力得仿佛要将女儿嵌进自己怀里。
五天,整整五天,她在家坐立难安,夜夜难眠,一想到女儿在里面受委屈,心就像被钝刀反复割着。
仝岚被母亲抱着,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僵硬地靠在母亲肩头,一言不发。
王美月松开她,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到女儿冰凉的脸颊,心疼得直抽气:“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在里面是不是没吃好?有没有人欺负你?”
一连串的追问,满是母亲的担忧。
仝岚别过脸,避开母亲的目光,声音沙哑又带着不甘:“我没事。”
“没事?没事能在里面关五天?”
王美月的语气瞬间拔高,又很快软了下来,满是无奈。
“岚岚,你醒醒吧,别再执迷不悟了,他们的心都是狠的,你一女孩子怎么能跟他们拧?”
看女儿傻傻呆愣站在那里不动,王美月又心疼又痛恨,拉着女儿往路边走,怕周围的人看着她们议论她们。
“那是徐书记,是什么身份地位的人?你心里就没点数吗?”王美月压低声音,又急又痛,“你整天一门心思花痴似的追着人家,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被人家拒绝不说,还落得个被关押的下场,值得吗?”
提及徐书记,仝岚原本黯淡的眼神猛地亮了一下,随即又被委屈和不甘填满:“我就是喜欢他,我有什么错?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凭什么?就凭人家根本看不上你!”
王美月狠心戳破这层窗户纸,看着女儿执迷不悟的样子,既心疼又生气。
“人家是书记,有家有业,身份摆在那里,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这样胡搅蛮缠的?你这次是真的闯祸了,再不知悔改,往后还不知道要出多大的事!”
风越刮越紧,吹得母女二人的衣角翻飞。
王美月叹了口气,再次拉住女儿的手,语气软了又软:“妈不求你大富大贵,只求你平平安安、清清白白做人。别再惦记徐书记了,咱们回家,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仝岚低着头,嘴唇紧抿,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依旧在心里憋着那股不服输的执念。
……
从看守所回到家的路,仝岚全程一言不发。王美月拉着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劝着,语气温柔又急切,可那些话落在仝岚耳朵里,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模糊又刺耳。
她低着头,脚尖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被徐仲恒拒绝时的画面——他皱着眉,语气冷淡地说“仝岚,请你自重”。
可在她眼里,那皱眉里藏着不舍,那冷淡里藏着克制,他分明是喜欢她的,只是碍于身份,碍于世俗,才不得不装作冷漠。
“岚岚,你听见妈说的话了吗?”王美月见她始终不回应,又加重了语气,却还是压着脾气,“到家先洗个热水澡,换身干净衣服,好好睡一觉,过去的事就翻篇了,啊?”
仝岚这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倔强和狼狈,眼神平静得有些反常,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少了几分不甘,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
王美月心里一松,以为这五天的关押终究是让她受了教训,终于醒悟了,眼眶一热,又拍了拍她的手背:“这就对了,听话,妈给你做你爱吃的,补补身子。”
家里还是老样子,干净整洁,却透着一股冷清。
王美月忙着进厨房忙活,仝岚则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将母亲的叮嘱和厨房里的声响,全都隔绝在外。
她靠在门后,身体缓缓滑坐在地,脸上的平静瞬间碎裂,眼底翻涌着癫狂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徐仲恒,你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她喃喃自语,声音又轻又怪。
“你看我的眼神,明明和看别人不一样,你拒绝我,只是因为你有家庭,对不对?是他们,是你的妻子和孩子,困住了你,让你不能对我坦诚,对不对?”
一想到徐仲恒有妻子、有孩子,仝岚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痛,随即被浓浓的怨恨取代。
她不恨徐仲恒,哪怕他拒绝了她,哪怕他让她被关押了三天,她也只当是他的身不由己。
可他的妻子,凭什么拥有他?他的孩子,凭什么绊住他的脚步?如果没有他们,徐仲恒一定会接受她,一定会对她好的。
这种念头一旦升起,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占据了仝岚的整个脑第537章疯狂(1)
“岚岚,洗澡了,热水我给你放出来了!”
外面传来王美月的喊声。
“来了!”
仝岚朝外面应道,拿了浴巾朝卫生间走去。
滚烫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冲刷着身上的尘土和狼狈,也冲刷着那些表面的顺从。
热水浇在脸上,分不清是水还是泪,可她的眼神却越来越坚定,越来越冰冷——仝岚决定要查清徐仲恒妻子和孩子的一切,她要知道,是什么样的人,敢挡在她和徐仲恒之间。
洗完澡,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恢复了几分往日的模样,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她走出房间,王美月已经做好了饭菜,摆了满满一桌子,见她出来,连忙招手:“岚岚,快过来吃饭,都是你爱吃的。”
仝岚走过去,安静地坐下,拿起筷子,慢慢吃着饭,偶尔还会应和母亲几句,语气温顺,一举一动都透着“听话”的样子。
王美月看在眼里,喜在心里,越发觉得女儿是真的醒悟了,放下心来,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又提起了工作的事。
“岚岚,妈跟你说个事。”
王美月斟酌着语气道,看女儿抬头,眼神没有先前的那种固执,她放心了不少,继续往下说。
“你之前被下放的那个镇子,单位已经来电话问了,说如果你再不去上班,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妈知道你刚受了委屈,不想去,可工作是大事,不能说丢就丢啊。你就回去好好干,安安稳稳的,以后还能有个依靠。”
仝岚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抬眸看向母亲,脸上带着淡淡的疲惫,语气柔和:
“妈,我知道了。你别担心,我不想丢了工作,只是这几天太累了,想在家歇息一段时间,调整调整,等我缓过来了,就去镇子上上班。”
“好好好,都听你的!”王美月喜出望外,连忙点头,“你想歇多久就歇多久,妈陪着你,不用急。”
她看着女儿温顺的模样,彻底放下了心防,丝毫没有察觉,仝岚垂下的眼眸里,没有半分真心的顺从,只有藏不住的算计和怨恨。
晚饭过后,仝岚借口累了,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她没有开灯,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照亮了她模糊的轮廓。
她坐在书桌前,摸索着打开抽屉,拿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又翻出了自己之前偷偷收集的、关于徐仲恒的零星信息——那是她之前的记录,一点点攒下来的,记录一大本。
有他的参加具体会议的信息,有他偶尔公开露面的照片,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传闻。
她摊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缓缓滑动,写下“徐仲恒妻子孩子”几个字,字迹用力得几乎要划破纸张。
“我一定要找到你们,”她低声呢喃,眼神里满是癫狂的执念,“你们欠我的我一定会拿回来。”
接下来的几天,仝岚果然表现得格外听话,每天在家看看书、看看电视,偶尔帮王美月做做家务,对徐仲恒的事,绝口不提。
王美月越发放心,只当她是真的放下了,还时不时念叨着,等她歇够了,就送她去镇子上上班。
可她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仝岚就会偷偷拿出笔记本,梳理着自己收集到的信息,心里反复盘算着怎么打听徐仲恒家人的消息。
她早就从之前偷偷关注徐仲恒的蛛丝马迹里,得知他住的是政府专属家属院潜江府,那地方门禁森严,门口常年有安保值守,闲杂人等根本靠近不了。
还有徐仲恒行事低调,从不轻易暴露自己的私人信息,如果不是先前葬礼相见,她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经结婚生子,他的信息很不好打听。
不能贸然行动,必须沉住气!
仝岚在草纸上写下一行字。
……
徐仲恒在家休息了两天又出差了,云城要引进新的产业园项目,需要洽谈一些高新科技产业,他需要深入实地考察。
周蜜这段时间也有些忙,朱霖生病了,子宫肌瘤,做了手术,虽然算不得严重,但做完手术需要休息一个月,办公室只剩下周蜜一个人。
“周老师,你一个人太忙,我从宣传科那边给你调个人过来帮忙,你看怎么样?”
吴建波早上碰到周蜜,知道她一人管着办公处的工作,打过招呼建议道。
自从知道周蜜背景深厚后,吴建波有些诚惶诚恐,不过相处时间长了,发现周蜜行事低调,并不想跟领导们太多牵扯,便尽量不去打扰。
只是还是会适当关于她的一些“需求”!
“不用了,吴处,工作也算不得多,朱姐手术已经做完,一个月就能过来了。宣传科那边我听说最近正筹备宣传活动,一个人当作两个人用,到我们这边,估计他们忙不过来。”
周蜜道。
她现在一个人虽然算不得忙,但没个替班的,确实不自由。
不过她喜欢清静,还算能应付过来。
吴建波说是调宣传科那边过来,不过是让那边的人偶尔要过来替班,相当于一个人做两份工作,来的人肯定有些情绪,周蜜也不想应付。
“哎!我早就跟领导们申请咱们这边办公处再配备一个名额,领导们答应得爽快,就是不派人过来。一个个都觉得咱们这档案处清闲。
咱们这里也就是名义上清闲,各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一大堆,也就落个清闲名声。”
吴建波神情难为,跟周蜜诉苦道。
档案办公处按照情况工作人员三人,只是这个地方有上进心的人想避嫌,但也有很多人削尖头脑想进来。
都是有些关系的,各个领导都有自己的打算,都想安排人进来,旗鼓相当情况下,大领导干脆谁也不批,免得得罪人,也就造成了档案处人员不够的状况。
“是的!咱们这里严格来说,算不得清闲!”
周蜜自然知道吴建波这是诉苦,不过这事儿她可做不了主,只能随声附和。
……
中午,周蜜没有回去吃饭。
皮皮这段时间话语猛涨期,很喜欢说话跟小朋友玩。
周末的时候周蜜带去早教班试了两节课,他很喜欢,在那边表现也很活泼。
周蜜干脆报了50个课时的课程让他去玩。
为了不影响周末一家团聚,周蜜选的课是上午10点到12点的小班课程,一周三次课,一三五,她也没想着让孩子学什么,就是想着有个玩和交际的地方。
皮皮调皮,为了安全,周蜜让谈姐和吴梅一块去,至于中午,她干脆就在单位吃饭或者点外卖。
“周蜜,你今天上班了吗?”
十一点半,周蜜打开手机正想着中午吃什么,李红打过来电话。
“嗯,在办公室呢!你来区了吗?”
周蜜应道。
“嗯,我今天送些文件过来,一会儿到你们档案处的楼栋了,我前几天回老家,带了些红薯过来,家里种的烟薯,烤着吃很好吃,给你带了些过来,你中午回家吗?”
李红在电话中道。
“不回去,你过来吧,刚好一块吃饭。”
周蜜直接道,
李红这人偶尔会送一些农产品过来,送的不勤让人没负担,但都是很不错的农产品,先前她送的小米,皮皮就很喜欢吃。
周蜜后来还托她买过几次。
“我正想着怎么吃饭呢,门口有一家砂锅不错,我请你去吃!”
周蜜收了红薯,对李红道。
李红也不客气,两人一起朝单位门口走去。
区政府侧门一侧高耸的绿化带旁,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不时朝这边看第538章疯狂(2)
仝岚站在区政府门口的绿化带一侧,眼神阴狠地盯着周蜜。
她眼睛布满血丝,回来的这几晚只要闭眼,她眼前就闪现徐仲恒那张决绝的脸。
她有些不甘心,徐书记怎么会那么对待她?
她每次见徐书记,特别是汇报工作,徐书记虽然看似不耐烦,但那种眼神跟对待一般下属绝对不同。
虽然批评她,仝岚也觉得是一种比较亲近的教导,他对她的态度是不一样的!
他怎么就突然结婚有孩子了呢?
仝岚的内心跟雨后闷热夏季猛涨的野菜一般,迫切想要了解徐仲恒背后的生活。
她想知道他到底娶了什么样的妻子!
第一步,她找到了徐仲恒住的小区,潜江府别墅那边。
作为算圈子里的人,她自然知道徐仲恒这种级别的领导一般住在做什么地方。
跟妈妈借口出去买东西的机会,仝岚打车到了潜江府附近,她没有开车,担心目标太大。
高耸的围墙,大门紧闭,只留一个小门还有哨岗亭的安保人员来回巡逻。
进出的人要么刷门禁卡,要么被里面的人接应,连送外卖的都只能把东西放在门口的取餐柜,根本进不去。
她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了许久,心里有了主意——既然进不去,那就从外围下手。
她注意到潜江府门口不远处有一个小中型的便利店,来往的大多是家属院的住户或者附近的工作人员,偶尔也有安保人员会过来买水。
接连几天,仝岚故意在小卖部买东西逗留。
她的状况自然引起了便利店收银大姐的注意,两人攀谈起来。
“我哥出车祸去世了,我嫂子出来打工,说是在这潜江府老领导家做保姆,留我侄子在家我帮忙照顾。只是这好几个月了,她也不往家里打钱。
我自己也有家庭,家里经济条件也不好,我想去南方打工,孩子也一直想找妈妈,学都不想上了,我就出来找找,想跟她说说孩子的事情,就是太忙不见孩子,孩子上初中了,生活费总要给孩子吧……”
仝岚一脸愁苦状,她这几日出来故意穿得有些破旧,脸上也不化妆,头发还有些乱,跟以往精致的打扮判若两人。
“你哥去世的赔偿金是不是没给你嫂子,你们家跟她闹翻了,现在孩子没人养了,你们来找她了?如果那样,她肯定不见!”
收银大姐显然对仝岚说的八卦很感兴趣,根据直觉说出自己的想法。
“哪能啊!我哥哥是自己喝酒开车撞到路上的隔离墩去世的,哪有什么赔偿?人家还想让我们赔钱呢,后来看嫂子带一个孩子难才作罢。
我爸妈都去世了,没人难为我嫂子,我跟我嫂子先前处得也不错,我嫂子出来打工,我侄子基本都是我照顾。
只是我先前做了些小生意赔钱了,现在要还账,还要养家,没办法,只能来找她了!”
仝岚继续编造道。
她在卫健部门工作,也没少下去调研过,对一些医疗事故的纠缠还算是了解,编故事很在行。
“哎!你这小姑子真不错!这世上的亲戚要说谁对侄子最好,莫过于当姑姑的了,把侄子当做娘家最亲亲人!你也不容易,对了,你嫂子长得怎么样?多大年纪了?”
收银员大姐感叹道,说到最后突然压低了声音。
“我嫂子41岁了,长得很漂亮,以前我们家做生意在村里也算是经济不错的,我哥长得不错,娶的我嫂子也漂亮,十里八村出了名的漂亮媳妇。”
“哟!那可危险了!”
收银员大姐声音压得更低了。
“怎么讲?”
“你确定你嫂子在这里面做保姆?”
“差不多,她先前说了好几次,先前往家里邮寄衣服就是这边的地址。”
“我跟你说,你嫂子可能飞黄腾达了,说不定傍上老领导了。我们这个小店就是里面领导亲戚开的,我也是他们老家的亲戚,这里面的做保姆长得漂亮,攀附上退休老领导的都有好几个了。
你嫂子说不定也跟老领导……”
收银员大姐手做着亲密的手势。
“怎么可能?人家是领导,我嫂子可是乡下人!”
“乡下人怎么了?关键是年轻长得好,那些个人头退休了,七八十的,不少老伴可能就没了,到他们这个年纪什么学历出身都不重要,关键年轻会照顾人。
我亲戚他爹就是,老伴去世都没有半年,就想托人找,要年轻些的,会照顾人。”
“儿女们会同意?”
“有什么不同意的,大宗财产给孩子了,孩子们也都有钱,也不在乎,有人照顾自己老爹,还躲清闲呢!反正老爷子退休金高。我亲戚还问我娘家那边有合适的人没,让我帮忙找呢!只是老爷子都八十了,这年岁,年轻点的谁愿意啊!
我跟你说,你家里要是经济困难,千万可别因为这事儿跟你嫂子急,她手里如果弄些钱,也能帮你们……”
“我没有,我哥走了快四年了,我不反对我嫂子找,就是这养孩子的钱,她总得出些吧,我就是想来找找她,好好商量。”
“那不错,你也算是个知理精明的!你只管在这里等等看看,说不定就能遇到,家里的保姆,肯定要出来采买东西!”
仝岚在便利店这边一守就是三日,当中还真遇到了徐仲恒坐的车辆。
她注意过徐仲恒坐的车子的车牌。
“这个车的车牌好!”
看到车子,她状似无意地跟收银员大姐闲聊。
“那是当然,那可是徐书记的座驾!徐书记你不知道吧?”
收银员大姐傲娇道。
“不知道,很大的领导吗?”
“那是当然,市里一把.手,长得可真好,他老婆也漂亮,还有个可爱的儿子,他们家里的保姆经常推孩子出来玩,白白胖胖的,我都没见过那么好看的孩子。”
“他老婆也是当官的吗?”
“应该不是,他媳妇可低调了,好像在区政府上班,平时挺忙的,偶尔早上会陪着保姆一起,抱着孩子出门,看着挺文静的,不怎么说话。”
“孩子多大了?”
仝岚状似无意问。
“孩子看着才一岁多,刚会走路吧,每次都是被保姆或者他爱人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没多聊过。”
虽然只打听出一点皮毛,但仝岚已经很满足了,知道了徐仲恒妻子上班的单第539章有一腿?
接连三四天,仝岚就躲在潜江府周围,目光紧紧盯着家属院的大门。
没过多久,一辆低调的轿车缓缓驶出大门,副驾驶上坐着一个穿着简约职业装、气质温婉的女人,正是徐仲恒的妻子周蜜。
后座的保姆抱着一个裹得严实的小宝宝,脸蛋胖乎乎的,眉眼间和徐仲恒有几分相似。仝岚一眼就断定,这就是周蜜和她的孩子。
看着那亲热的母子俩,想想自己面对的状况,仝岚心中的嫉妒不断疯狂生长!
她记下轿车的车牌号,看着车子驶向附近的社区母婴店,又悄悄跟了过去,隐约听到保姆和店员闲聊,说起孩子叫皮皮,才一岁半,平时由保姆主要照看,孩子最近在一家早教中心上早教。
她还悄悄去那家社区母婴店附近,趁着周蜜和保姆带皮皮来买东西时,远远地看着那个小宝宝,看着周蜜温柔地逗弄皮皮、眼神里满是宠溺的模样,心里的怨恨像潮水一样涌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每多知道一点周蜜和皮皮的信息,她心里的执念就更深一分,眼底的阴鸷也更重一分、
“那孩子可爱吧!长得特别像徐书记,天气暖和的时候,徐书记两口子经常推着孩子散步,他们两口子感情真是好,我就没见过那么大的领导对老婆孩子那么好的。”
那天,保姆推着皮皮从小区出来,仝岚两眼盯着孩子一直看。
一旁的收银员大姐笑道。
这姓仝的女士在小区好几天了,说是找她当保姆的嫂子,在这里等了四五天了,好像也没找到,挺不容易的,收银员大姐有些同情她,还拿了店里的一次性杯子,让她喝店里的热水。
收银员大姐的那些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仝岚的心里。
她脸上依旧挂着温顺的笑,心里却早已一片扭曲,指尖攥得发白,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感情很好?还有那么可爱的儿子?她在心里疯狂地嘶吼,却表面不动声色地和收银员聊了几句,便匆匆离开了。
走到没人的地方,她再也忍不住,蹲在路边,双手抱住头,眼底翻涌着癫狂的恨意——凭什么?凭什么周蜜能拥有这一切?凭什么徐仲恒的温柔和陪伴,都属于她们母子?
凭什么那孩子能理所当然地得到徐仲恒的疼爱?如果徐仲恒跟她在一起,她也能生孩子,生的孩子绝对不比那个孩子差!
等着吧,我一定会毁了这一切,徐仲恒,只能是我的,任何人都别想抢走!
回到家,她把打听来的信息一一写在笔记本上——周蜜,区政府办公室任职;
儿子皮皮,一岁半,由保姆主要照看,周蜜偶尔陪同出门;住潜江府,平时多由保姆、司机代办琐事。她越写越激动,笔尖在纸上快速滑动,甚至有些潦草。
王美月敲门进来,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她连忙收起笔记本,脸上又恢复了温顺的模样,笑着说:“妈,我没事,就是在看书呢。”
王美月放心地走了出去,门关上的那一刻,仝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坚定——她的计划,才刚刚开始。
……
今日天气不错,正午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街角砂锅店的餐桌上,暖得人浑身舒展。
周蜜点了两份砂锅,又要了两小碟清爽的小菜。
“最近忙不忙?这马上快到年终了,你们档案处是不是比以往忙?”
李红抿了一口茶水,语气里带着几分熟络的关切。
“比先前要忙一些。”
周蜜叹了口气道。
“我们办公室朱姐,前阵子查出来子宫肌瘤,有些大,去做了手术,需要休养一个月。办公室本来三个配额工作人员,请假一个,还有一个空缺,先前那个退休后,也没补上,现在就剩我一个了。
忙倒是不怎么忙,就是不能随意请假,办公室总要留一个人。”
周蜜随意说道,并不隐瞒。
只是这话在李红心中却掀起波澜。
“快吃,凉了就不好吃了,这家的排骨还是跟以前一样入味。”
砂锅上来,周蜜招呼道。
李红放下包,拿起筷子,却没有急于动筷,周蜜的话像一颗精准落进心湖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她的思绪。
她眼下在街道办,琐碎繁杂,虽做得井井有条,却始终没有更进一步的机会。周蜜办公室的空缺,对她而言,是绝佳的跳板——更重要的是,她清楚周蜜的身份,徐书记的夫人,而马展鹏,正是徐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副区。
李红何等精明,瞬间就理清了其中的关联,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意,一边陪周蜜聊家常。
李红说话做事张弛有度,跟周蜜闲聊时,既陪周蜜聊得尽兴,又没有过多打探,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周蜜跟她相处没有多少负担,倒也不忌讳跟她来往。
和周蜜分开后,李红没有回街道办,而是径直往区政府马展鹏工作的办公室楼走去。
在马展鹏楼下时,李红并没有直接上去,而是先打了个电话。
“马区,您忙吗?这会儿方便接电话吗?我有件事想向您请教一下,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
……
“马区,您准备好了吗?车子在下面等着了!”
曹助理小跑着进马展鹏办公室的功夫,刚好看到出去的李红。
李红跟他简单打了个招呼,就急匆匆离开了。
“收拾好了,二点半的会议,不耽误,你不用催。”
马展鹏看看手表,不慌不忙道。
“马区,那不是以前咱们街道的李红吗?她怎么来了?”
曹助理疑惑道。
虽然以前也算是同事,但换了单位,还有彼此身份不对等,一般会很少往来,这李红过来做什么?
“她想调到区里来工作,问我的意见。”
马展鹏也不隐瞒。
他来区里工作,直接将原先的曹秘书调了过来,继续做自己的助理。
“你什么时候跟她走这么近了?小心我表姐……”
曹秘书有些疑惑。
李红也就是马展鹏曾经的一个下属,要调一个人到区里来,得有多大的人情啊!
他们马区为了晋升那可是两袖清风,曹秘书觉得马区不会收李红的金钱贿赂,莫非两人有一第540章你清醒一点
想想自己那彪悍的表姐,还有处于他是表姐那边的亲戚的,曹助理道义上也要提醒马区注意守好初心!
“你这家伙想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吗?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当了上门女婿还有反心!”
马展鹏不乐意了。
曹助理之所以能混到现在,除了自己因为亲戚关系提拔,那所谓的亲戚其实也就是曹助理的胖媳妇还有他的老岳父!
“那……那你干嘛要帮她?你没有欠她什么恩情吧?”
调动工作这可不是小事儿,还是上调,一般的情分可不行!
“你懂什么!她人不是一般的精明还能干,调到区里还真有用,我工作是要做好,但只做好工作不行的,周蜜那边放个人我才能安心!
那边刚好有一个名额,只是调过去,又不是事业编升行政编要走很多程序。”
马展鹏叹口气道。
先前周蜜被人欺负的事情,他虽然带人过去帮忙出了一口恶气,不过那功劳他可没敢跟徐市吱上也一声。
周蜜是他带到区里的,徐市将最亲近的人放在他麾下,竟然被人欺负,他不负荆请罪就够了,怎么还有脸请功呢?
周蜜就是太佛系低调了,徐市两口子都低调。
幸好李红先告诉了自己,不然事情闹腾大了,被徐市知道了,马展鹏觉得自己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红精明能干,他是亲眼见证过的,若是把李红调到周蜜办公室,李红必然能把工作做好,让周蜜满意,周蜜能照顾好家庭,徐书记自然也看在眼里。
安排一个可靠的人放在周蜜身边,也相当于给自己安了一个可靠的人在徐书记身边。
而且李红是自己的老下属,提拔她,她必然会感念自己的知遇之恩,一举多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这事情他自然要跟欧庆春欧区说一声的,当然,那老小子知道跟徐书记相关,肯定一个反对的不字儿都不会说。
……
暮色四合时,仝岚才轻手轻脚地推开家门,身上还带着几分室外的凉意,眼底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狂热。
她今天又去潜江府那边了,她在勘察寻找最好的机会,只是晚间的时候,竟然看到了徐仲恒的车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小区门口他下了车,跟一人说话。
仝岚躲在远处,看着他高大的身影,心脏扑通扑通直跳,那个男人!那个他迷恋的男人,明明就在不远处,她却不能靠近,只能远远地看着,直到人又坐上车消失于别墅区内。
客厅的灯亮着,妈妈王美月坐在沙发上,手里攥着一个保温杯,脸色沉得厉害,桌上的饭菜已经凉透,显然是等了她很久。
听到开门声,王美月抬眼看来,目光里满是疲惫和疑惑,没有起身,只是语气沉重地开口:
“你又去哪了?这阵子天天早出晚归,问你你也不说,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做什么?”
仝岚脸上的狂热瞬间敛去,换上一副不耐烦的神情,随手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语气敷衍:
“没去哪,就在外面转了转,你别管那么多。”
她说着就要往卧室走,脑海里却又浮现出白天跟踪周蜜时看到的画面——那个女人温柔地牵着孩子的手,家里竟然两个保姆护送着,那种高官夫人的松弛感,她从来没有过!
嫉妒像藤蔓一样死死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王美月见状,终于忍不住站起身,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我不管你?我能不管你吗?你看看你这阵子的样子,魂不守舍的,天天不着家!今天单位又给我打电话了,问你怎么一直不去上班,说再无故旷工,就按规定辞退你,你的工作要是没了,以后你怎么办?”
“工作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
仝岚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通红,语气里满是癫狂的戾气,完全没了往日的温顺,“那份破工作有什么好的?我根本不稀罕!丢了就丢了,跟你有什么关系?”
王美月被她突如其来的暴怒吓了一跳,随即也来了气,胸口剧烈起伏着:
“破工作?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好不容易给你找了这份稳定的工作,你说丢就丢?你现在天天早出晚归,又不上班,你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学坏了?”
“我没学坏!”仝岚尖叫着,双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变得越发偏执,“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事!徐书记那么好,他本来就该是我的,那个女人根本不配他,还有那个孩子……”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满是怨毒,像是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控诉什么。
王美月听不懂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女儿像是变了一个人,心里又急又怕,上前想拉住她的手:
“岚岚,你清醒一点!你在说什么胡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跟妈妈说,妈妈帮你解决。”
“别碰我!”仝岚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王美月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摔倒。
“你不懂!你什么都不懂!不准你提他的名字,更不准你碰我!”她的声音尖利刺耳,眼底的癫狂几乎要溢出来,“我告诉你,我一定要和他在一起,谁也别想阻止我,包括你!”
王美月看着眼前陌生的女儿,眼眶瞬间红了,又气又心疼,声音带着哽咽:
“我是为了你好啊岚岚!你怎么就不明白?那份工作是你以后的保障,你要是丢了,以后怎么生活?你现在这个样子,让妈妈怎么放心?”
“我不需要你的保障!我只要徐书记!”仝岚嘶吼着,抓起玄关柜子上的包,狠狠摔在地上,包里的东西散落一地,里面竟然有一沓徐仲恒的照片,“你要是再逼我,我就搬出去住,再也不回来了!”
王美月看着地上散落的照片,又看看女儿癫狂的模样,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捂着嘴,眼泪无声地掉下来。
仝岚看着她落泪,没有丝毫愧疚,将地上的照片小心翼翼收到包里,转身进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将所有的声音都隔绝在外。
卧室里,仝岚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捡起那张照片,指尖温柔地拂过徐书记的脸庞,眼神又恢复了之前的狂热与痴迷,嘴里喃喃道:“徐仲恒,再等等我,我一定会把你从那个女人身边抢过来的,一定…第541章都来了
天黑下来,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线漫过沙发和茶几,驱散了深夜的凉意。
皮皮白天去上了早教课,周蜜回来时,母子俩吃过饭,小家伙又围着妈妈又蹦又跳,咿咿呀呀地展示早教课上学习的内容。
小家伙现在喜欢说话,还喜欢表现,学习能力也强。
周蜜庆幸孩子比较像徐仲恒多了一些,展示能力强,不像她性格内向,男孩子还是像父亲好一些。
对于儿子的喜欢展示,周蜜也是极力鼓励,不停地在一旁鼓掌夸赞。
小家伙活动累了,早早地喝了奶睡觉。
哄睡孩子后,周蜜正蜷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杂志。
门锁转动的声音突然响起,周蜜抬眼望去,就见徐仲恒提着包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几分室外的寒气。
“怎么没打电话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过两日才回来呢!”
周蜜放下杂志,起身接过他的外套,语气里满是意外,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欢喜。
徐仲恒换了鞋,在沙发上坐下,疲惫的眉眼稍稍舒展:
“上午回来了,本来要去省里见领导,事情赶得紧,想着回不来,就先不跟你说。领导临时有事情,开了视频会议,刚好回来。”
“还没吃饭吧?”
“吃了几口菜,有些腻,家里还有饭吗?”
徐仲恒抬头。
“应该有些菜凉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吴梅去倒垃圾了,谈姐在皮皮卧室内整理衣服。
“帮我做碗青菜小面吧,我想吃面了,窝个荷包蛋,好久没吃你做的面了!”
“嗯,我去做,很快!”
周蜜去了厨房做面。
放上锅烧水的时候,她切了葱花放入碗中,加入生抽、胡椒、鸡精,淋上香油腌制。
水开,在料碗中冲入开水,下入面,在一侧打入一个鸡蛋。
面煮好,糖心荷包蛋也差不多了,直接捞出放入葱花料汁碗中,撒入香油。
又简单烫了一颗生菜放在上面,一碗热腾腾的面就做好了。
面上桌,徐仲恒吃面的功夫,周蜜又从冰箱拿了一块卤牛肉,切了一盘给他做配菜,晚上没吃完用保鲜膜盖上的哈密瓜也给他端了出来,让他收底儿。
“三哥!周蜜!”
外面门响动,传来徐有恒的声音。
周蜜起身去开门,门一拉开,就见徐有恒拎着一个纸袋,一脸懊恼地站在门口,头发有些凌乱,神色也不太好看。
“哟,稀客啊。”周蜜笑着侧身让他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不是出去躲避情债了吗?这是回来了?”
徐有恒一进门就把纸袋往茶几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抓起桌上的水杯就灌了一大口,脸上的懊恼更甚:“避什么避,事情摆平了。”
他语气闷闷的,带着几分不甘,
“我给了她一笔钱,她二话没说就收下了,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徐仲恒抬眼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摆平了就好,以后别再惹这些麻烦事。”
“麻烦?我倒是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徐有恒猛地放下水杯,语气里满是挫败和委屈,“我之前还一直觉得,她是真的痴迷我,眼里心里都是我,为了我甚至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结果呢?说到底,还不是图我的钱!”
他皱着眉,一脸受伤的模样:“我本来还挺愧疚的,觉得耽误了人家姑娘,想着就算不能在一起,也得好好补偿她。结果我让李军给她补偿,她连犹豫都没犹豫,收了钱就翻脸不认人,合着我这阵子的纠结和愧疚,全是自找的!”
周蜜看着他懊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却又怕打击他,只能强忍着:“行了行了,别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人家姑娘图钱怎么了?总比那些既图钱又图你东西,还缠得你脱不了身的强吧?至少这笔钱,换来了清净。”
“话是这么说,但我就是不舒服。”徐有恒撇了撇嘴,语气依旧闷闷的,“我还一直自我感动,觉得自己魅力大,能让姑娘这么痴迷,结果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金钱交易,太打击人了。”
徐仲恒放下面碗,语气带着几分说教,却又藏着几分关切:“早就跟你说过,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也别轻易相信别人的花言巧语。你啊,就是太自负,总觉得别人对你的好都是真心的,吃点亏也好,以后能长点记性。”
徐有恒没反驳,只是耷拉着脑袋,一脸垂头丧气的模样,显然是被这件事打击得不轻。
周蜜见状,起身去厨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好了,别郁闷了,就当买个教训。以后收敛点,别再到处招惹姑娘,踏踏实实的,比什么都强。”
徐有恒接过水杯,抿了一口,脸上的懊恼稍稍褪去了一些,却还是忍不住嘟囔:“算了,以后还是围着我自己家,老婆孩子热炕头终老吧!”
“你这面闻着还挺香!”
徐有恒看三哥吃面吃得香,忍不住咂吧了下嘴,上前捏了一块卤牛肉让入口中,眼睛却还眼巴巴地看着三哥碗里的面。
“你还没吃饭?”
周蜜看了,疑惑道。
“吃的有些早,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有些饿了,还有没有……”
“没饭了,你饿了回去叫外卖,你晚上少吃就行,你又不锻炼身体,年纪也不小了,容易肥胖!”
他还没说完,直接就被三哥徐仲恒打断。
“三哥,你怎么这么抠嗦?我就想吃碗面,你至于吗?三嫂,你帮我也下一小碗,周末我请你们吃大餐!”
徐有恒刚直接道。
周蜜转身去下面的功夫,伸手拿牛肉的徐有恒被三哥用筷子狠狠地敲了一记,疼得他龇牙咧嘴但没敢发出一点声音。
“三叔!小叔,你也在这啊?”
门外有响动声再次传来,吴梅提着皮皮扔在外面的玩具车走了进来,后面竟然跟着徐小葵。
她看到三叔徐仲恒开口打招呼,
“今个儿怎么了?一个个都来我这里了,是有什么事?”
徐仲恒看到小葵进来,疑惑问第542章不是不可
“三叔,小叔,我来可不是找你们的,我找三婶。我这不是要拍婚纱照嘛,后天我要选婚纱,我看三婶有没有时间陪我去,就去参谋参谋。”
徐小葵笑道。
她朋友结婚拍婚纱照,妈妈都跟着,徐小葵虽然邀请朋友过去帮忙,只是连个家长都没,觉得有些太冷清。
她第一个想到就是三婶,让三婶过去也热闹一些。
“我在婚纱方面可没经验,我跟你三叔先前可没拍婚纱照。不过,你到时候需要帮忙,我可以过去。”
周蜜端了面从厨房出来道。
没下荷包蛋,锅里水还温着,开水直接下面,速度很快。
她跟徐仲恒也就扯了个证。
“三叔,你们没办婚礼,你连个婚纱照也没跟三婶一块拍呀?”
徐小葵显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我们……我们当时太忙,没时间……”
徐仲恒看看周蜜,神色有些尴尬愧疚。
婚纱照这种东西,他真是没想过。
他跟前妻秦蕊发生矛盾好像就是从要拍婚纱照开始。
秦蕊是个喜欢浪漫的,想办大点的婚礼,还想拍美美的婚纱照,徐仲恒都不是很赞同,特别是那所谓的婚纱照,订了拍照的时间,他也没去,一确实工作忙没时间,还有就是不在意也不想去。
双方发生了争吵,如果不是双方家长劝和,差点闹掰,这也为后面两人不幸的婚姻埋下了雷。
“小叔,你呢?”
徐小葵看向小叔徐有恒。
“我……我也没拍过婚纱照,你小婶也没要求。”
徐有恒这会儿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
黄小米跟他是奉子结婚,当时就忙着生孩子了,除了办了百日酒,根本就没办婚礼。
“哎!我发现了,咱们徐家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丈夫人选,也就是我婶婶们识大体不跟你们计较!”
徐小葵做出总结。
……
“你有没有想过拍婚纱照?”
晚上睡觉的时候,徐仲恒突然问道。
“怎么?你想拍婚纱照了?”
周蜜正往脸上拍爽肤水,听到徐仲恒的话,惊异抬头。
“我……我倒是没想过,不是你们女的喜欢吗?如果你想,我也不是……不是不可……”
徐仲恒说的有些结巴。
“我并没有很喜欢,现在这么忙,还是算了,如果要拍,皮皮两岁,我们三个拍个全家福就行!”
周蜜随意道。
前几天刷手机看到一个博主老照片展示,一家三口几十年的照片回忆对比,呱呱坠地的婴儿到迟暮,让人不免感慨。
想想皮皮也就一岁的时候拍了几张纪念照,还是周蜜自己拿相机拍的洗出来做的小相册,周蜜觉得应该留下自己跟孩子的合照。
现在想想,最好还是一家三口合照比较好,以后孩子也能留着,有个回忆。
“那好吧!”
徐仲恒应承道,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些失望。
小葵可是说基本每个女人都希望跟自己爱的人拍婚纱照的,那是一种甜蜜的纪念。
……
第二天,趁空闲的空档,周蜜挂了“临时有事儿,请稍等片刻”的提醒,去了处长吴建波的办公室谈请假的事儿。
小葵昨日虽然说的迟疑,周蜜也明白,杨坤涛的姑姑会过去,还有他那边的什么亲戚,小葵是想周蜜过去撑些门面。
毕竟女孩子要嫁人,筹备各项事宜,娘家一个女性亲人没有出现也不好看。
徐仲恒和徐有恒兄弟虽然对唯一的侄女很上心,但像拍婚纱照这种事情细节小事儿还是很难考虑到的。
周蜜理解徐小葵如今那种无依靠的感觉。
如今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周蜜其实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请假,她身份特殊,是徐仲恒的妻子,请假虽是小事,却也需顾及分寸。
虽然徐仲恒有时候说话自傲,说无需顾及旁人的闲言碎语——没人敢轻易议论徐书记的家人,但她向来谨慎,不愿因为这点私事落人口实,更不愿让吴建波觉得她仗着身份恃宠而骄。
“吴处,我有件事跟你商量。”
周蜜敲了门,里面吴建波说了“进”,周蜜推门走了进去。
吴建波正低头看着文件,听到推门声,抬眼瞥见是周蜜,立刻放下手中的钢笔,脸上露出得体的笑容,起身示意她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要不要喝些茶?”
“不用了,谢谢吴处,我是过来请假的。”
看到吴建波要沏茶水,周蜜急忙阻止道。
“我侄女要结婚,明天我要去帮忙一下,现在办公室就剩我一个,你上次也说了,咱们人员紧张……”
“没事儿,周老师,结婚是大事儿,你多请几天也打紧,马区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吧,你们办公处马上要再调过新职员了,正在办手续。”
吴建波急忙道。
先前陈小云的事情,吴建波自然明白眼前的周蜜的份量,自然不敢怠慢。
要调人过来,还是马副区安排的人进来,吴建波不能不多想,他安排人进来,应该是因为眼前这位。
不免有些遗憾后悔自己没能帮忙眼前周老师,先前还让周老师受委屈,人跟人真是不一样,自己如果要有马副区那做事儿的眼色劲儿,也不至于在这清水养老部门做处长了。
哎!人跟人真是不一样!
“真的吗?我最近有些忙,没听到消息。”
周蜜说得委婉。
“周老师,这样好了,给你批两天假,免得太赶,要调过来那员工我也见过了,她说随时可以过来上班,我看能不能跟她商量下,让她先提前借调过来代工两天,算是熟悉工作情况。”
吴建波提议道。
那日马副区找他过去说这事儿时,那职员也在。
马副区说是让他这个档案处一把手考察一下人是否符合档案处的用人标准。
吴建波虽然表面上应承,但心里却知道这也就是走个过场。
好在跟那人聊了几句,是个活络态度还算认真的,年岁也不算太小,了解了她的工作,发现也是个认真做事的。
这样也好,至少不张扬。
吴建波真怕来个刺头或者跟陈小云那样蠢多事的,给自己惹麻烦。
“那多谢吴处了!”
周蜜真心感谢道。
周蜜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地说了句:“多谢吴处长。”
“应该的,应该的。”
吴建波急忙摆手。
您的手机来电话了!
您的手机来电话了!
周蜜正要跟吴建波道别,手机突然响起第543章危机?
周蜜看了下手机,是小葵打来的。
“你只管去忙!”
吴建波看周蜜电话响了,直接道。
“那谢谢吴处了,我先走了!”
周蜜也不跟他过多客气,出门接电话。
“三婶,你明天能过来吗?”
徐小葵是确定周蜜能否到的,周蜜昨天也跟她说了情况,说是办公室就她一个,她要跟人协调好。
“嗯,已经协调好了,假期很充足,一天不行,可以两天,你看需要什么帮忙的,我能做的,都可以!”
周蜜道。
“那太好了,三婶,带皮皮一块过来吧,就是凑个热闹,我先跟坤涛定明天要吃饭的饭店,最好有皮皮喜欢吃的饭菜那种……”
小葵在电话里雀跃道。
……
虽然是隆冬时节,第二日的天气很好。
细碎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梧桐枝桠,洒在小区的柏油路上,给凛冽的寒风添了几分微弱的暖意。
周蜜开着一辆低调的白色轿车,副驾坐着保姆谈姐,后座的安全座椅里,小小的皮皮正抱着毛绒小熊,小脑袋时不时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嘴里咿咿呀呀哼着早教课学的儿歌。
“谈姐,等会儿到了拍摄场地,你多看着点皮皮,别让他乱跑,那边人多杂乱。”
周蜜侧头叮嘱了一句,语气温和却带着几分细心,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今天是徐小葵拍婚纱照的日子,周蜜知道自己算是过去撑门面,但到时候肯定要过去适当看看,帮忙一二。
车子缓缓驶到小区门口,周蜜却忽然想起什么,踩下了刹车。
“我去店里买瓶口气清新糖,你们在车里等我,就去门口那家便利店,很快就回来。”
她对着谈姐笑了笑,解开安全带道。
早上吃了吴梅做的韭菜盒子,虽然刷了牙,还是感觉有些味,今日要见人,口气如果太重总归不好。
推开车门,周蜜拢了拢身上的米白色羽绒服,把领口拉得稍高些,快步走向小区门口右侧的便利店。
便利店的暖光灯亮得刺眼,推门进去时,风铃叮当作响,收银员大姐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零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周蜜,立刻露出了热情的笑容:“您要买什么?”
“拿一盒薄荷味的口气清新糖,要最小盒的。”
周蜜点点头,语气温和道。
收银员大姐麻利地取了糖,扫码结账,一边递过去一边聊天道:“这是薄荷味的,店里卖的最好的,您这是要带孩子出去啊?”
“嗯!谢谢了!”
周蜜点头。
刚走出便利店的门,一阵风吹来,周蜜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指尖拆开糖盒,往嘴里放了一颗。就在这时,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
像是有一道视线,牢牢地黏在自己身上,带着几分说不出的怪异,冰冷又尖锐,不像善意,也不像无意的打量。
她猛地抬眼,目光快速扫过周围。小区门口人不多,只有几个来往的住户,还有一个站在便利店侧边墙角的女人。
那个女人裹得严严实实,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针织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和抿得紧紧的嘴唇,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羽绒服,双手插在口袋里,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看不清眼神,却莫名让周蜜觉得,刚才那道视线,就是来自她。
周蜜的心头掠过一丝疑惑,眉头微微蹙起。
她看不清楚那女人的面目,身影似乎不熟悉,对方为什么要这样盯着自己?是认错人了,还是有别的什么目的?她站在原地,犹豫了几秒,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底的疑虑,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车。
拉开车门,皮皮立刻伸着小手喊:“妈妈,你回来啦!”
周蜜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把糖盒放在中控台上,发动车子,缓缓驶离了小区门口。
后视镜里,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那个墙角,那个戴帽子的女人依旧站在原地,只是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可那道冰冷的视线,却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莫名有些不安。
“真是好福气啊,这周老师嫁给徐书记那么优秀的人,还生了那么好的儿子……”
周蜜走后,便利店的收银员大姐还在念叨着,语气里满是羡慕。
她一边说,一边继续整理货架,丝毫没有注意到,刚才那个站在墙角的女人,已经悄悄走进了便利店,就站在货架的阴影里,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仝岚刚才看到周蜜的那一刻,仝岚的心脏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嫉妒和怨恨像毒藤一样,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周蜜的漂亮、温和、低调,在她眼里,都变成了炫耀和挑衅;收银员大姐的夸赞,更是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她的心里,让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那叫周蜜的女人,她观察了几日,并没有特别之处,听说也没什么背景,凭什么就能得到徐仲恒妻子的位置?
她看着周蜜开车离开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周蜜……你抢走的一切,我都会一点一点,全部拿回来。你不是很幸福吗?我就让你尝尝,从云端跌落泥潭的滋味,我要让徐书记看到,你根本不配他,我要毁了你,毁了你的一切……”
仝岚恨恨道,眼神阴冷怨毒。
收银员大姐还在絮絮叨叨地夸赞着周蜜,仝岚却没有再听进去一个字,她的脑海里已经开始飞速筹划起来——她要怎么做,才能将眼前碍眼的女人除掉,把属于她的一切,都夺回来。
寒风从便利店的门缝里钻进来,吹动她额前的碎发,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浓,一场针对周蜜的阴谋,正在她的心底悄然酝酿。
……
年轻真好!
看着穿着美美婚纱礼服在生态园里跑来跑去,各种造型的徐小葵,周蜜忍不住感叹。
她虽然比小葵她们也大了不了多少,但结婚生了孩子,心态上总归感觉不一样。
看到心思简单,对美好生活一味向往的年轻人,心里自然是祝福的,但也有微微复杂说不出的情绪。
选好婚纱,她们到了拍摄场地,主场地是徐有恒新建的生态园,一个大型的公园式农庄,里面有很多景观,还有不小的大型室内花圃,是现在不少年轻人选择的婚纱拍照地。徐有恒很快做生意,酒席在生态园举办,可以免费提供拍婚纱场地,不然要另付钱。
周蜜带皮皮到的时候,杨诗琴已经过来,热情地跟周蜜打招呼。
说是帮忙,其实就是简单的凑热闹,小葵她们已经选好婚纱,剩下的就是摆拍。
有专业的摄影机构人员,还有小葵两个小姐妹帮忙,周蜜带着皮皮也就是跟着吃吃喝喝,然后就是婚庆机构的工作人员跟周蜜和杨诗琴沟通了下婚礼细节。
折折腾腾结束开车送生态园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皮皮中午玩的兴奋,没睡午觉,谈姐抱他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五点是下班高峰期,周蜜不想遇到高峰期堵车,一路上了高架桥,快速朝家里方向开去。
一路还算顺畅,只是下桥拐弯儿的瞬间,没提防一辆黑车朝她的车子奔第544章惊险
午后的阳光透过车窗,在周蜜的手腕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她握着方向盘,平稳地行驶在高架桥的下桥匝道上,车速不快,刚好贴合匝道的限速标识。后排的谈姐靠着座椅打盹,呼吸均匀。安全座椅里的皮皮裹着小熊图案的安全带,小脑袋一点一点,睡得正香,嘴角还沾着一点未干的奶渍。
周蜜准备下桥转弯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右侧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挣脱车流,朝着她的车侧疯狂加速冲来。
那车速快得惊人,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声,裹挟着一股莫名的戾气,瞬间拉近了距离。
“不好!”周蜜的心脏骤然缩紧,一股寒意从后背直窜头顶,睡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她来不及多想,多年练就的驾驶技术此刻成了救命的底气,右手猛地打向方向盘,左手死死按住方向盘稳住方向,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尖锐声响,车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朝着匝道左侧的应急车道急转而去。
“砰——!”
一声巨响,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周蜜的车堪堪停在应急车道的边缘,车身微微晃动了几下,安全气囊没有弹出——她的急转既避开了碰撞,又控制住了车速。
后排的谈姐被巨响惊醒,猛地坐直身体,手下意识地护住安全座椅的边缘,声音带着未散的睡意和惊慌:“怎么了?周蜜,出什么事了?”
安全座椅里的皮皮也被吓醒,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周蜜连忙透过后视镜安抚:“皮皮不怕,没事没事,妈妈在呢。”
她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没有丝毫擦伤,又转头看向后排:“谈姐,你怎么样?皮皮有没有事?”
谈姐揉了揉胸口,定了定神,伸手摸了摸皮皮的小脑袋,皮皮的小手紧紧抓着安全座椅的扶手,眼睛红红的,却懂事地摇了摇头:“我没事,皮皮也没事,就是吓着了。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周蜜松了口气,解开安全带下车,目光瞬间投向匝道中间——那辆黑色轿车直直撞在了右侧的桥墩上,车头已经严重变形,保险杠脱落,前挡风玻璃碎裂成蛛网状,碎片散落一地。
周围原本行驶的车辆纷纷减速,车窗摇下来,有人探出头张望,没过几分钟,就有不少路人停下脚步,围了过来,议论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刚才那一下太吓人了!那黑车是不是把油门当成刹车了?”
“可不是嘛,我亲眼看见它突然加速冲过去,幸好这位女司机反应快,不然就撞上了!”
“快看看那黑车里的人怎么样了?好像有人在里面没动!”
人群中,一个穿灰色外套的大哥掏出手机,快速拨通了122和120,对着电话大声说道:“喂,交警同志吗?高架桥下桥匝道发生事故,一辆黑车撞桥墩了,司机好像受伤了,你们快来!”还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录像,小声议论着事故的起因。
有人凑到周蜜身边,关切地问道:“美女,你没事吧?刚才太险了,你这开车技术真厉害!”
周蜜摇了摇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惊魂未定:“我没事,谢谢,就是吓了一跳。”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那辆黑车上,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刚才那黑车的冲势,不像是失控,更像是故意朝着她的车撞过来,那种决绝的力道,让她后背发凉。
没过多久,交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两辆警车停在了现场,交警下车后,先疏散了围观的人群,设置了警示标志,然后分工行动:一人去查看黑车的情况,一人走到周蜜身边,出示证件后,语气平和地问道:“你好,我是交警支队的,麻烦你说一下事情的经过。”
周蜜定了定神,从头到尾清晰地叙述着:“我正常下桥,车速大概40码,突然这辆黑车从右侧加速冲过来,我来不及躲闪,只能急转方向盘避开,然后它就撞桥墩上了。我这边车上三个人,都没事,后排是我朋友和孩子,都系了安全带。”
谈姐也抱着皮皮下了车,走到周蜜身边,补充道:“交警同志,我可以作证,确实是那辆黑车先冲过来的,我们家周蜜完全是正常行驶,反应快才躲开的。”
另一边,查看黑车的交警敲了敲车门,喊道:“车里的人,能听到吗?请下车配合调查!”
喊了几声,车门才缓缓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服、戴着墨镜帽子的女人从驾驶座上下来,头发有些凌乱,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渗着一点血丝,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漠然,甚至都没看一眼撞毁的车头。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需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吗?”交警问道。
女人抬手擦了擦额角的血迹,语气平淡得有些怪异:“我没事,不用去医院。”
她的目光扫过周蜜和谈姐,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歉意,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甘,却什么也没说。
围观的人群又议论起来:“这女的怎么回事?撞了人(车)还这么淡定,连个道歉都没!”
“额角都流血了,还说没事,太奇怪了吧?”
“这女司机真是可怕,估计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交警看了看现场——周蜜的车没有任何碰撞痕迹,车上人员均无受伤,黑车司机只是轻微擦伤,且明确拒绝去医院,事故没有造成重大财产损失和人员伤亡,又看了看双方的态度,便打算按轻微事故处理。
“既然双方都没有大碍,对方也拒绝就医,那咱们就按简易程序来,签订一份轻微事故协商协议书,双方自行离开就可以了。”
交警一边说,一边拿出协议书和笔。
“事情经过我已经记录好了,主要责任在黑车司机,违规变道加速,周女士您无责,如果您没有别的要求,请确认一下,签字就可以了。”
周蜜顿了下,看了一眼协议书上的内容,确认无误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轮到那裹得严实的黑车女司机,她更是快速签完字,转身就上了车,发动车辆时,又看了周蜜一眼,那眼神依旧冰冷怪异,随后便缓缓驶离了现场,连撞毁的车头都没有多在意。
围观人群见事情了结,也渐渐散去,有人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周蜜:“姑娘,以后开车小心点,那女的看着就不正常。”
周蜜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那女人似乎有些熟悉,只是裹得有些严,看不清楚面目,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重新上车,谈姐系好安全带,脸色还是有些发白,语气带着疑惑:“那女的真是神经病,一般出了这事儿,都很害怕,她倒是无所谓,差点撞着咱们连个道歉都没有,真是一点礼貌也不懂!”
“算了,这个社会神经病本就不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没事就好!”
周蜜叹口气道。
心里虽然这样,心中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说不出的忐第545章焦灼
晚上六点半,徐仲恒的专车缓缓驶入院门,陆兵下车为他拉开车门,他微微颔首示意,拖着一天主持工作的疲惫身躯走进家门。
房间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修剪整齐的绿植,皮皮正坐在客厅柔软的羊毛地毯上,手里攥着两个合金玩具车,咿咿呀呀地念叨着,小眉头皱着,神情格外认真。
不远处,身着家居服的周蜜正弯腰收拾沙发的玩具。
徐仲恒看着娇妻稚子,一天的疲惫瞬间消散了不少。
“你回来了?”
周蜜看到他,笑着打招呼的同时走向他,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
“爸爸!”
皮皮看到爸爸转头叫了一声,随即又低下头,把手里的红色玩具车狠狠往蓝色玩具车上撞去。
“车车……碰!”撞击声清脆,他还学着汽车刹车的“吱呀”声,小脸上满是专注。
徐仲恒失笑,顺势坐在地毯上,拿起被皮皮撞得歪歪扭扭的蓝色玩具车,不解地看向周蜜:“这小子今天怎么回事?抱着玩具车一个劲撞,嘴里还念叨个不停,难不成是看什么动画片学的?”
周蜜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靠在沙发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又掺着些许吐槽:
“可不是学来的,是今天亲眼见着了。下午我开车接皮皮和谈姐回来,下高架桥的时候,一辆黑车突然跟疯了似的冲过来,我反应快,急打方向盘躲开了,差点就撞在一起,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徐仲恒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平日里主持工作时的沉稳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焦急。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周蜜身边,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胳膊。
“你们没事吧?皮皮有没有吓着?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以后出门不要开车了,我找个司机送你们。”
看着他紧张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周蜜连忙拉住他的手,安抚着笑了笑:
“你别紧张,别紧张,我们都没事,一点事都没有。我驾驶技术你还不放心?就是吓了一跳。”
徐仲恒这才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依旧带着后怕和严肃:
“没事就好,你以后开车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别以为自己车技强就盲目自信,你遵守交通,有人眼瞎莽撞,听见没?”
“知道啦,以后肯定小心,这次也是意外,那黑车突然冲过来,我也没料到。”
周蜜点头应道,她这会儿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以前无所谓,现在有了孩子,她也很惜命。
““以后你出门,不准开你那辆小电车了,太单薄了,真要是发生点碰撞,根本不抗撞。家里那辆途观L你开,车身结实、耐撞性好,实在不行,让司机送你,不管是接皮皮,还是自己出门,安全都不能有半点马虎。”
“嗯,知道了!准备吃饭吧,吴姐她们已经做好了。”
周蜜点头转移了话题。
徐仲恒这才稍稍放下心来,目光落在皮皮身上,小家伙又开始拿着玩具车碰撞,嘴里依旧念叨着“车车碰”。
他蹲下身,轻轻捏了捏皮皮的小脸,心里忽然涌起一丝疑惑——那黑车是什么情况?会不会是有什么意外?
他正要开口,问周蜜当时事故的具体状况,口袋里的公务手机却突然“嗡嗡”地响了起来,是付强的电话。
徐仲恒皱了皱眉,起身走到客厅一侧的书房门口,按下了接听键。
周蜜端菜出来的时候,还听到他在书房那边断断续续地跟人交代什么,等了好几分钟,才挂了电话走了过来。
“有什么事情吗?”
周蜜疑惑,担心临时又有什么事情,他又要出去。
“没事儿,就是先前交代给付强的工作,他有些问题不清楚。吃饭吧,我有些饿了!”
徐仲恒原先有些严肃的神色瞬间转为温和。
……
防盗门“砰”地一声被撞开,震得玄关的挂钟晃了晃,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王美月正系着围裙在厨房择菜,听见动静刚探出头,就被门口的人影惊得手里的青菜“啪嗒”掉在地上。
竟然是女儿仝岚!
她额角贴着一块蹭破的皮,暗红的血迹顺着鬓角滑到下颌,干涸后结成深褐色的痂,脸上还沾着些尘土,眼神空洞又带着一股未散的戾气,像一头被激怒后浑身是伤的小兽。
“岚岚!你这是怎么了?”
王美月慌慌张张地跑过去,语气里满是焦灼和担心。
“你的头怎么受伤了?跟人打架了?还是摔着了?快让妈看看,有没有问题?”
王美月伸手伸向女儿的额头,查看伤情。
“别碰我!”
仝岚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说完就径直往客厅走,压根没再看王美月一眼。
王美月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想要触碰女儿伤口的温度,心里的担忧瞬间被翻涌的委屈和怒火吞噬。
想想先前女儿单位打来的最后通牒让她上班的电话,王美月跺了跺脚,快步追上去。
“不碰你?你看看你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天天出去疯跑,早出晚归不见人影,问你去干什么你要么闭口不答,要么就冲我发脾气,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要逼死我吗!”
王美月胸口剧烈起伏着,双手叉着腰,眼眶通红,语气里满是急切的斥责和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她真是后悔将女儿宠坏了。
她跟丈夫只有这一个独生女,从小捧在手心里,要星星不敢给月亮,什么都顺着她,没想到如今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仝岚眼神冷硬厌恶地看向母亲。
“我不管你?你的工作,是我跟你爸爸求爷爷告奶奶,托了多少关系才给你争取来的!你单位今天又打电话来催,说再无故缺席,直接就辞退你,连一点挽回的余地都没有!
你知不知道如今找个稳定工作有多难?多少人挤破头都抢不到,你倒好,放着金饭碗不端,天天在外头瞎混,你对得起我吗!”
王美月有些歇斯底第546章攀附?
“工作工作工作!你就知道工作!除了工作你还会说什么!我不去!我这辈子都不会去上班!那破工作,我多看一眼都恶心,你要稀罕你去!””
仝岚像是被踩中了最敏感的神经,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声音陡然尖锐得像是要刺破屋顶。
她眼神癫狂,头发凌乱,渗血的伤口更加刺眼。
王美月被她这副歇斯底里的疯癫模样吓得浑身一哆嗦,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嘴唇哆嗦着,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她熟悉的女儿,纵然任性娇气,却从来没有这样失控过。
她记得小时候的女儿还软糯听话,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呢?
曾经娇娇弱弱叫自己妈妈的女儿,如今的眼神像一把冰冷的刀,直直扎进她心里,让她从骨子里感到发寒。
仝岚没再理会呆立在原地的母亲,转身就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地一声关上房门。
房间里瞬间陷入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零星月光,照亮了她扭曲的脸庞。
她背靠着门板,身体一点点滑下去,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几乎要嵌进头皮里,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随即又变成歇斯底里的低吼。
“没撞死……怎么就没撞死呢……周蜜,还有你那个小崽子,你们怎么就不死呢?”
她喃喃自语着,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怨毒。
今日瞅准时机,发现徐仲恒妻子带儿子开车出去,她跟踪了一路,好不容易找准的时机,没想到那女人的反应竟然那么好!
车技竟然比自己还高上一筹!
没能要她们的命,自己竟然撞到护栏受伤。
功亏一篑!真是功亏一篑!
一想到这里,她就浑身焦躁,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算了!我现在什么都没了,前途前途没了,工作也没了,都是那那女人跟那孩子害的!”
仝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的癫狂更甚:
“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一定要!”
该怎么做?拿重金重筹?
只要能让那母子死,花多少钱她都愿意。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在这座城市里,没人敢得罪徐仲恒,更没人敢动他的妻儿。那些人要么婉言拒绝,要么直接拉黑她,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想要再找个合适的机会也没有那么容易!
房间里又恢复了寂静,只剩下仝岚沉重的呼吸声。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手指紧紧攥着窗框,指节泛白。
找杀手行不通,那还有什么办法?她皱着眉,脑子里飞速运转着,眼底的偏执一点点加深。
……
第二日。
如果不是闹钟响,周蜜差点迟到。
吴建波虽然先前说批她两天的假,不过需要借调那个新来的职员提早过来帮忙。
临近年终,各种考核,周蜜知道宣传科那边还要参加评比比赛,还有应对一些检查,很多人很忙,她担心新来的工作人员对工作不熟悉,也没有人做交接指导,决定还是去单位看看情况。
快速起身洗漱,简单吃了口早餐,便拎着包下楼开车。
车辆已经被徐仲恒换了,钥匙他临走的时候放到了鞋柜一侧,叮嘱了吴梅告诉她。
新车动力很足,SUV也比较夯实,周蜜觉得开起来还算顺手,不消十分钟的功夫,就到了单位。
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里面已经有了动静,周蜜以为是有保洁打扫卫生。
正准备放下包,转头就看见靠窗的空工位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正低头整理着桌上的文件,侧脸的轮廓一眼就让她认了出来。
“李姐?你怎么在这里?”
周蜜有些惊异地看向李红。
李红正在弯腰整理柜子一侧的文件,并没有注意周蜜进来。
“周蜜,你今天不是请假吗?怎么过来上班了?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了,以后我可能又要做你同事,跟你搭班工作了。”
李红笑道。
“你是说……新调来,提前借调过来帮忙的是你?”
周蜜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嗯,我以前就想着能到区里这边工作,这边距离家里近,还有不像街道的事情那么多那么杂,却一直没有机会。
前段时间听说档案处办公处这里还有个名额,我就托了马区的关系进来了。当然,也是符合政策和条件的!
以前跟你搭班工作,我觉得跟你一块工作挺好的,想不到还真有缘分,能再跟你一块工作,不知道你欢迎不欢迎?”
李红也不隐瞒,大大方方笑道。
“欢迎,自然是欢迎的!我还琢磨着新同事不熟,得慢慢磨合,没想到是你,这样挺好的,你说的对,有你在这边,以后有个什么事儿,我请假也方便了。”
周蜜笑道,表示欢迎。
周蜜不傻,李红不自觉地跟她走近,自然有攀附之意。
但她这人圆滑归圆滑,做事靠谱,懂分寸、有分寸,就算有攀附之意,也从不会做让人反感的事。
往日里两人往来,也都是她更多地照顾自己,客客气气、互相照应,相处起来倒也舒心。
她能到这里,是走了马展鹏的关系,那是她的本事儿!
人就是这样,在自己微末之时,如果有人对自己不错,那份纯洁的感情
“那可不,咱们都是老熟人了,处起来也随意,去别处我还担心要重新适应新的人际关系。我对这边的工作不是很熟悉,还要你帮忙指点,教会我了,你有什么事儿了,我在这边支点着就行。”
李红话说得诚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热络地聊了起来,从家里的琐事聊到工作的安排,又说起了街道的一些人员变动,还有街道一些熟悉的同事。
就在两人聊得正投机的时候,周蜜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你接电话,我把这些文档再整整!”
李红似乎看到了来电,起身去忙自己的工作。
周蜜愣了下,没想到他会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起身到一侧接电第547章阴魂不散
“马区!”
周蜜接了电话。
“周蜜!刚在单位停车场瞅见你下车,你不是今天请假了吗?我听说徐书记的侄女要结婚了,你应该挺忙的,怎么又过来上班了?
李红调到你们办公室了,她人比较能干,能帮衬你不少,你有什么事情只管忙,不用担心工作的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马展鹏轻快又带着点雀跃的声音响起。
“昨天拍婚纱照了,我去帮忙,也就请了假。我不知道您安排李红过来,还担心工作这边先前没交接,人干活不方便,要知道是李姐过来,我就不担心了。
谢谢马区了,李红姐能过来帮忙,我工作以后应该会轻松不少。”
周蜜笑道。
“她过去能帮到你就好,反正你们办公室有一个名额,谁去干不是干,你们俩熟,不用磨合,省得你看着生分不自在,正好让她给你搭把手,你也能轻松点,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
马展鹏真心实意道。
对于周蜜,马展鹏自然是希望讨好有攀附之意。
但他对周蜜好,事事想为她打算的心绝对是一百个真心。
如果没有周蜜,马展鹏觉得自己在街道的那位置估计混吃等死了,如今能节节升高,全靠周蜜旺他,他怎么能不感恩呢?
“费心了马区,谢谢。”
“别别别,周蜜,可别跟我见外!我能做到如今的位置,还要感谢你,我做这点事不算什么。以后李红要是有做得不到位的,你尽管说,我回头就说她,绝对不让她给你添乱,你可别跟我客气啊!
先前那陈小云的事情,你一开始就该跟我说,幸好是李红发现了,她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在你这边撒野,要不是都是在系统里,有人帮忙说情,她想调走一点门都没,不开除她公职就不错了!”
说到最后马展鹏有些义愤填膺,叮嘱周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要跟自己说,徐书记工作忙,杂七杂八的事情他来搞定就好。
周蜜点头表示感谢,说他工作挺忙,不用惦记那些小事儿,有事儿以后自己会说,然后就挂了电话。
“周蜜,是马区给你打电话吧?”
李红帮周蜜杯子接了开水给她送过来。
“嗯!”
周蜜点头。
“马区对你很关心,觉得他能升职,都是你旺的他,我来的时候,他说要我以后好好配合你工作。
周蜜,你以后有什么事情只管跟我说,有什么活让我帮忙干就行!”
李红笑道。
“好吧,那我多谢谢他了,觉得我能旺他!”
周蜜没想到马展鹏还有这样的想法,也忍不住失笑出声。
……
马展鹏挂了电话,那小胖手还捏着手机,肚子跟着哼唧的小曲儿一颠一颠,活像个刚偷吃到糖的胖娃娃。
他哼的不是什么高雅小调,竟是几十年前的老情歌,跑调跑得没边儿,却自我感觉良好,脑袋一点一点的,额头上的碎发都跟着颤,那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签下了上亿的大项目。
曹助理挺着圆胖的肚子进来时,听到自己家马区那跑调难听的靡靡之音,忍不住皱了眉头:
“马区,不是我说哈,周蜜那边专门安排李红过去,您还亲自打电话出头,会不会太……太兴师动众了点?”
他话还没说完,马展鹏猛地转头,小眼睛一瞪,胖乎乎的手在办公桌上一拍,“啪”的一声,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溅出两滴茶水。
“你糊涂啊你!”
马展鹏的声音拔高了几度,神情更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小曹,我看你是被你家那位管傻了,脑子都锈住了!”
曹助理被他一怼,吓得缩了缩脖子,胖乎乎的身子往椅子里陷了陷,活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小声嘟囔:“我这不是觉得,这点小事没必要您亲自费心嘛……”
“小事?”马展鹏嗤笑一声,往前凑了凑,俩小胖脸几乎要贴在一起,小眼睛里满是“你不懂”的得意。
“小曹,你忘了我是怎么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我跟你说,周蜜就是我的幸运神,我的福星!没有她,我马展鹏现在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打转呢,能爬到副区的位置,能在区里除了欧区,我稳坐第二把交椅?做梦!”
他一边说,一边拍着自己的肚子,语气里的崇拜都要溢出来:
“再说了,周蜜是谁?那是徐书记的夫人!我可是徐书记的死忠粉,铁杆粉丝!徐书记那么忙,日理万机,我帮他解决后顾之忧,盯着他夫人的安全,让他能安安心心干大事,这不就是在帮徐书记吗?你懂个屁!”
曹助理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能挠了挠头,脸上堆着陪笑:
“懂,懂,马区说得对,是我糊涂了,考虑不周。”
马展鹏见他服软,脸色才缓和下来,又开始开他的玩笑,伸手戳了戳曹助理圆滚滚的肚子,笑得一脸狡黠:
“我看你也不是考虑不周,是被你家那位河东狮管得太严,脑子都转不动了吧?上次你偷买包烟,被你老婆追着在小区里跑三圈,这事儿我可是听说了,丢不丢人?”
这话戳中了曹助理的痛处,他脸一红,胖乎乎的手赶紧捂住肚子,急急忙忙辩解:
“那、那不是意外嘛!谁知道她正好下班回来,再说了,我们备孕生孩子,确实不该抽烟,嘿嘿,还有怕老婆怎么了?怕老婆是疼老婆,是美德!”
“美德个屁!”马展鹏笑得前仰后合,肚子笑得直抽搐,
“就你那怂样,还美德?我看你是怕被你老婆跪键盘吧?也是,就你这小身板,估计连你老婆一根手指头都打不过,可不就得怂嘛!”
曹助理被怼得面红耳赤,却不敢反驳,只能低着头,小声用只有自己听见的声音嘀咕:“说别人,好像你老婆不是河东狮吼一样……”
马展鹏笑够了,摆了摆手,又恢复了副区严肃的神情:“行了行了,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我安排你的工作做了没?”
……
中午,李红请周蜜到外面的饭店吃饭。
她说自己能调到区里这边,也是跟马展鹏一样,被周蜜旺的。
她说得有趣,周蜜觉得盛情难却,一块到外面新开的饭店品尝鲜。饭店新开张,优惠活动力度比较大,人有些多。
两人等了一会儿才找了座位坐下。
“周蜜,我怎么觉得那边那黑衣服女的一直看你,你认识她吗?”
李红突然第548章错觉?
周蜜抬头,目光顺着李红暗示的方向看去,玻璃窗外,一个黑色的身影正快步往前走,步伐急促,几乎是小跑着,衣角被风掀起一点弧度,很快就拐进了单位旁边的小巷子,消失在来往的人群里,快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周蜜,你认识她吗?她刚才好像一直在朝咱们这边看,眼神还总落在你身上。”
李红疑惑问道。
“不认识,裹得那么严,也看不清楚脸。如果认识,应该会过来打招呼吧!”
周蜜也有些疑惑。
在这个城市她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单位同事,还有因为徐仲恒在这个城市建立的熟人系统,她可没多少熟人。
她的目光依旧落在那扇玻璃上,窗外的人来人往,车水马龙,可她眼前却总浮现出刚才那个模糊的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审视,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躲避什么。
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一团薄雾,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盯着自己看?又为什么要在自己抬头的瞬间,仓促地消失在小巷里?无数个问题在心底盘旋,连鼻尖萦绕的饭菜香都变得淡了几分。
“这个小炒牛肉很嫩,你尝尝?”
李红公筷夹过来的菜打断了周蜜的思绪,她抛却刚才的疑虑,投入到对新菜品的品尝中。
……
客厅内,周蜜正整理儿子皮皮吃过的餐盘,玄关处就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徐仲恒回来了。
“爸爸!爸爸!”
看到自己老爹,皮皮直接就要从餐椅里跳出来。
“等下,我把你围嘴取下来!”
周蜜拍了下儿子撅出来的胖屁股。
徐仲恒在路上已经打过来电话要回来吃饭,饭已经做好,她们等他的工夫,先让皮皮吃了餐食。
“我来帮他擦洗!”
徐仲恒放下包,脱了外衣,换了拖鞋,走向儿子,拿过湿巾帮儿子擦拭手脸。
“你给他擦完让他下来玩,你去洗手,饭已经好了!”
周蜜笑道,端了皮皮的餐盘进厨房招呼吴梅她们上饭。
饭菜端上,皮皮贴自己老爹了一会儿开始玩老爹又带回来的新玩具枪。
“你再买家里都放不下了!”
周蜜看了新玩具盒有些头疼。
徐仲恒直男,以前很少想起买礼物,如今出差回来都要带些东西回来,儿子的是玩具,对于她,他先前买围巾、丝巾什么的,后来甚至还没衣服。
他的审美,周蜜不敢苟同,老干部审美模式,周蜜不愿意穿,让他想买就买些花儿。
“我也给你买了新礼物。”
徐仲恒贴近她低声道。
“买了什么?”
周蜜疑惑。
“晚点给你看!”
他神神秘秘道。
周蜜还要说什么,大门处有响动声传来。
“哎!做好饭了?我这赶的正好!”
徐有恒提了个果篮还有几个盒子从外面走了进来。
“你是掐着点来的吧?”
徐仲恒白了他一眼道。
“我又不白蹭,可是带了东西过来的,新鲜的海鲜,还有水果!嫂子,我带这些够蹭你们的饭吧?”
徐有恒故意朝周蜜道。
“嗯,够,我们算是占你便宜了!你们稍等一会儿,还有一个汤,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周蜜笑着接过东西。
“你们家这菠萝咕老肉做得不错,不比我们饭店的差!”
徐有恒也是刚出差回来,没有吃饭,这会儿饿了,直接捏了一块肉放入嘴里。
“你小子,没规矩!”徐仲恒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几分严厉,“洗手了吗就下手?家里不是没筷子,能不能有点样子?”
徐有恒嚼着肉,满不在乎地摆手:“哥,多大点事,自家人还讲究这个?”
徐仲恒走过来,伸手就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自家人就可以没规矩?你都多大了,有家有口的,做事能不能检点一点?我听说,你最近又跟外面的女人不清不楚的?”
这话一出,徐有恒立马不乐意了,梗着脖子反驳:“哥,你可别冤枉我!哪是我不清不楚,都是那些女人主动贴过来的,我就是跟她们正常交际,聊个工作、吃个饭,谁知道她们非要缠着我,有的还说要嫁我,我有什么办法?”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说白了,还不是我魅力太大,她们抵挡不住?我可没主动招惹谁。”
周蜜在一旁听得忍俊不禁:“你呀,脸皮越来越厚了!”
“嫂子,你怎么也帮我哥说我!”徐有恒一脸委屈,“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问我哥,我什么时候主动招惹过别人?”
徐仲恒气得直接伸手要踹向小弟儿,徐有恒直接闪在一侧。
“三哥,你这是做什么?君子动嘴不动口,你太小人了!皮皮,你看你爸爸要打我!”
徐有恒直接躲在沙发上玩玩具的侄子一侧,告状道。
“不能打人,不要打叔叔!坏……孩子……”
皮皮挥舞着小手,阻止自己老爹。
徐仲恒看到儿子严肃阻止的神情,有些讪讪的,急忙收了动作。
“还是皮皮疼叔叔,不像你爸爸,动不动就凶我。”
徐有恒趁机凑过来,捏了捏皮皮的脸蛋,嬉皮笑脸地说。
“你少教坏我儿子。”
徐仲恒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下来,“赶紧去洗手,准备吃饭,再敢下手抓菜,看我怎么收拾你。”
“知道了知道了!”
徐有恒连忙举手投降,蹦蹦跳跳地去洗手,嘴里还哼着小调,一点都没有被批评后的样子。
吃过饭,兄弟俩去了书房。
周蜜坐在沙发上陪儿子看电视,听到里面那两人的交谈时而低沉,时而争执两句,约莫一个多小时,徐有恒才从里面出来,脸色有些严肃地离开。
“他跟女朋友又出事了吗?”
周蜜朝从书房里出来的徐仲恒问道。
“公事上的一些事儿,也有他生活不检点的事情,已经有家有孩子了,还在外面招惹女人,早晚容易出事儿,我让他注意些。”
徐仲恒解释道。
“他就是风流浪子,喜欢招蜂惹蝶,要改不是那么容易吧?你们徐家兄弟都是招蜂惹蝶体质!”
周蜜吐槽。
“说什么呢?我可是良民!”
徐仲恒有些不愿意了。
“对了,先前纠缠你那个女人还纠缠你吗?”
周蜜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了那个纠缠徐仲恒的女人,叫什么呢?一时有些忘了,好像姓挺特别的,便直接问第549章想起来了
“怎么想起说她?我可跟小四儿不一样,没有故意招惹她,我是清白的!”
徐仲恒急忙撇清道,神情也有微微不自然。
他清楚周蜜的性子,看着温柔软和,骨子里却藏着一股执拗的干劲,以前就不止一次跟他坦诚,感情里最厌弃杂七杂八的牵扯,眼里半粒沙子都容不下。
这段时间,仝岚确实没再找过他,没有扰人的电话,没有纠缠的微信,甚至连以前他和周蜜偶尔去的那家咖啡馆,他几次路过,也没再见过她的身影。
徐仲恒当时只当是仝岚终于撞了南墙,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心里悄悄松了口气,便没把这事儿往心里去,更没想着主动跟周蜜提起——他总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思,生怕周蜜追问起来,平白勾起过往的不快,搅乱了眼下的平静。
“你说她啊,早没事了,仝家人应该会管着她,不会有什么事。估计是她一时钻了牛角尖,我让魏忠跟她说清楚了。
听说他们单位让她下放到下面的乡镇学习,应该下去锻炼去了吧?吃点苦好,多吃些苦就没那么多事儿,头脑也能清醒些。”
徐仲恒提起仝岚,其实内心是有些厌烦的,最近到年关了,工作的事情也有些多,还有小葵结婚的事情,自己老爹老妈说过年想回来过年,杂七杂八的,他也不是圣人,不免有时候也会有些心烦气躁。
“对了,她姓童?哪个童?”
周蜜有些疑惑问道。
“人工仝,她太爷那辈仝家在上京也算是说得着的,这些年子弟们不怎么努力,渐渐淡出来了。不过他们家是分支,她父亲没什么主见,才养了这么个不成器的!”
徐仲恒淡声道。
“我还以为是儿童的童呢!”
周蜜疑惑道,人工仝,这个姓确实偏一些,只是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虽然她现在的工作算不得忙,但要上班,还要操心孩子,还有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周蜜其实并不清闲。
相比较普通家庭,她其实并没有太多个人空闲时间,普通家庭夫妻两个下班后能够应付日常琐碎。
徐仲恒虽然在家也会帮忙做一些家庭琐事,比如看孩子,比如干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但大多数他一天到晚都在外面,不是这里出差,就是那里开会。
很多时候夫妻两个一个星期能有两三个晚上聚在一起的时日已经算是不错了。
特别是忙的时候,有时候一周能见一面就不错了!
周蜜觉得她跟徐仲恒跟一些异地夫妻没有多少区别。
装着太多事情,她很少有时间像单身的时候想那么多杂七杂八的事情,只是这种琐碎的日常让她记忆力似乎也下降了。
先前跟李红说起这事儿,李红还说女人结婚生孩子后,很多都会这样。
一心在家里面,对外界的事情还有一些小事儿,就不会那么关注,遇到的事情想不起来很正常。
“别提她了,扫兴,对了,我给你带了个好礼物回来,给你看看!”
徐仲恒转移话题,起身去另外的房间拿东西。
“你买了什么?”
周蜜疑惑,她回来的时候,他提了个袋子,周蜜当时就有些奇怪,问他是什么,要接过来。
他却拒绝了,说是重要的东西,要另外放起来。
片刻功夫,徐仲恒胡来,回来时手里多了一个精致的丝绒小盒子,献宝似的递到周蜜面前:“你看,给你买的礼物,听说是现在卖得比较火的,很多女的买。”
周蜜挑了挑眉,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件米粉色的真丝内衣,蕾丝花边细腻柔软,光泽柔和,质地很是精良。
“是你买的吗?不是别人卖你顺路帮忙让带回来的吧?”
她抬眼看向徐仲恒,眼底带着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天地良心,真是我自己买的,考察一个工厂项目,专门做内衣的,去了那边,我叮嘱小魏专门选小销量最好,质量最好的!
他找懂的人挑选的,说这种是卖得最好的,限量版的,都快断货了!”
徐仲恒凑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周蜜,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声音低沉又暧昧。
“蜜蜜,你是我千挑万选选出来的,最好的媳妇儿!辛苦你了,让你一个人操持这个家,你想要什么,跟我说,我都给你买!你要不要试试,让我看看,你皮肤白,穿这种应该很漂亮。”
周蜜的脸颊微微发烫,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就你会说。”
话虽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往他怀里靠了靠,指尖轻轻抚摸着盒子里的蕾丝花边。
徐仲恒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心里的那点紧张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宠溺。他低头,在周蜜的颈侧轻轻印下一个吻,声音黏糊糊的:“那当然,不宠你宠谁?”
客厅里的灯光暖融融的,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草莓的清甜混着周蜜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漫在空气里,温柔得不像话。
夜色渐深,一室旖旎!
……
第二天早上,周蜜醒来已经是八点四十。
徐仲恒已经走了,她匆忙起身洗漱,背了包下楼。
“周老师,你不吃早饭了吗?”
吴梅看她下楼,问道,饭桌上已经有早餐。
“有些晚,我不吃了,你们自己吃吧!”
桌子上有鸡蛋、油条还有豆浆。
周蜜昨日晚上吃得有些多,这会儿还不怎么饿,没味道,看看时间也不早了,便不再吃早餐。
开车出来到门口的时候,突然想喝酸奶,就将车停在门口一侧,去门口便利店买酸奶。
“欢迎光临!”
周蜜刚进门口,商店的感应装置发出声音。
“您要些什么?”
门口的售货员热情地问道。
周蜜抬头的功夫,发现里面似乎有个有些熟悉的影子,戴着帽子,穿着黑色的衣服,看到她,那人瞬间隐入一侧的货架后面。
“拿两盒酸奶杯!”
周蜜道。
……
“怎么一早上喝酸奶?没吃早饭吗?”
李红看周蜜一大早吃断奶杯,笑着问道。
“没什么味道,想喝点酸的。对了,李姐,那天咱们一起吃饭,你说有个黑衣服的女的一直盯着咱们那边,你记得那女人的帽子标志吗?”
周蜜突然问道。
“好像是迪澳的帽子!感觉应该挺有钱的!”
李红犹豫了下道。
“对了!”
周蜜闭了下眼,她想起来了,那天车祸事故现场那女第550章求助~
徐有恒正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面前的商业报表上。
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周蜜”两个字,徐有恒挑了挑眉,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哟,稀客啊,我当是谁呢!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联系不上我三哥,找我查岗来了?”
徐有恒戏谑道。
“小四儿,别开玩笑了,我找你是有正事,想让你帮我一个忙。”
电话那头没有往常的温和笑意,周蜜的声音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严肃,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焦灼,瞬间压下了徐有恒的戏谑。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徐有恒的神色一敛,指尖的雪茄轻轻放在烟灰缸上,身体微微坐直,语气也沉了下来。他知道周蜜性子沉稳,若非真的棘手,绝不会这样急着找他,更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前几天我带着皮皮她们开车出去,我不是跟人撞了车吗?”
周蜜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在努力回忆细节。
“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听你说?”
徐有恒瞬间警惕起来。
“当时事情不算大,双方私下协商后签了谅解书,我就没太放在心上。可最近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想再查一下当时的情况,可我记不太清对方的全名了,只模糊记得好像是姓仝,单人旁那个仝。”
“我觉得事情有些不简单,你帮我找找熟人,查一下当时的事故记录,确定一下对方的完整名字和联系方式?还有当时的现场照片、笔录这些,能调出来最好。”
周蜜顿了下,又补充道。
“行,这事我帮你办!你把出事的具体路段、时间再跟我说一遍,越详细越好,我马上去查。”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语气干脆利落,完全没了刚才的吊儿郎当。
周蜜连忙报出了具体的时间和路段,又反复叮嘱了几句,确认徐有恒记清楚后,才松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些:“你查清楚那女人的身份,早点告诉我。”
“放心,最晚明天给你答复。”
徐有恒沉默了两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脑子里已经快速想周蜜跟人撞车路段归哪个管的问题,响起后,立即回道。
挂了电话,他立刻拿起办公电话,拨通了属下李军的号码。
电话接通的瞬间,他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指令清晰:
“李军,你现在立刻去查一下,上周三下午三点左右,泰和路与江源路交叉口的一起交通事故,当事人女方是周蜜,女方姓仝,另一方的当事人是谁需要确定。你先联系一下负责那个路段的交警大队,找他们的负责人。”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如果没人负责查阅,你就给市交警支队的张副支队长打电话,找他协调一下,调一下当时的事故记录、当事人信息,还有现场的所有资料,越快越好,查到后立刻给我汇报。”
李军在电话那头连忙应下:“好的,徐总,我马上就去办,绝不耽误。”
挂了电话,徐有恒重新拿起那支雪茄,点燃,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他靠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雪茄的烟身,心里盘算着——周蜜向来细心,若不是察觉到什么异常,绝不会特意回头查这件事,那个姓仝的人,或许真的有问题。
没过半小时,李军就打来了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徐总,我联系上XX交警大队的王队长了,报了您的名字,他很配合,已经在查当时的记录了。另外,我也给张副支队长打了电话,他说会打个招呼,让那边尽快把资料整理好,估计今天傍晚就能拿到全部信息。”
徐有恒嘴角微扬,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果然,有这些关系在,办起事来就是事半功倍。。
“好,知道了,拿到资料后,先把当事人的完整信息发给我,其余的资料整理好送过来。”
“明白,徐总。”
挂了电话,徐有恒吐出一口烟雾,拿起手机,给周蜜发了一条微信:“事情在办了,傍晚就能有结果,别着急。”
……
周蜜中午吃饭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天气冷,李红也没有回去,看周蜜情绪不对,她在一旁也没怎么说话,还提议两人打了饭菜回办公室吃。
吃饭过,周蜜给谈姐打了电话。
知道皮皮吃过饭,喜欢早早午睡,周蜜没跟儿子通话聊天。
“谈姐,接近年关了,这天也冷了,皮皮的早教课就停了吧!还有最近流感又起来了,不要带孩子去外面了,如果要玩儿,就在院子内或者小区附近活动。”
周蜜叮嘱道。
谈姐点头,周蜜方放下心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有些心烦意乱。
……
相比较前几日冷晴的天气,今日天变得阴沉,五点下班时,天已经暗了下来。
周蜜开车到家时,别墅内暖黄灯光已经亮起。
周蜜换鞋卸包,搓了搓微凉的手,刚褪去外套,就听见清脆软糯的“妈妈”叫声从客厅传来。
抬眼望去,儿子皮皮穿着小熊连体服,圆滚滚像个鼓囊囊的小皮球,正扶着沙发晃悠悠往她这边挪,小短腿磕磕绊绊,胳膊张开像小企鹅朝她奔过来。
“小坏蛋!”
周蜜心瞬间软化,快步上前,没等弯腰,皮皮就扑过来抱住她的小腿,脑袋蹭来蹭去。
周蜜蹲下抱起他,亲了亲软乎乎的小脸,逗道:“皮皮,怎么又蹭满脸米糊?是不是又抢谈姐勺子啦?”
皮皮似懂非懂眨眨眼,伸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抓她头发,咯咯直笑,笑声在暖融融的客厅里散开。
谈姐端着温蜂蜜水走来,笑着说:“周老师回来啦,外面冷吧?皮皮知道您快回来了,刚才非要出去接,天太冷,不让出去还不高兴。”
周蜜接过水喝了一口,暖意瞬间漫遍全身,捏了捏皮皮的脸:“辛苦你了谈姐,他今天乖不乖?辅食吃得好吗?”
“可乖了,”谈姐拂去皮皮嘴角米糊,“早上吃了南瓜泥,下午吃了苹果泥,吃完就扒拉积木,还非要我陪他捡,堆歪了就急得咿呀叫,雪飘起来的时候,还指着窗户啊啊喊呢。”
周蜜看向墙角散落的彩色积木,又低头看向怀里好奇张望的皮皮,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你的手机来电话了!”
“你的手机来电话了!”
周蜜的手机突然响起第551章故意的?
“话!话!妈妈!妈妈!”
“妈妈!”
皮皮已经熟悉了妈妈的电话铃声,拍着小手示意周蜜接电话,他现在虽然能说话,但说得不清楚,很多东西的名字只能发出简略的音调。
“知道了,谢谢乖宝宝,你先自己玩,妈妈接个电话,一会儿陪你玩!”
周蜜拍拍儿子,拿了手机到靠里面安静的房间。
皮皮则听话地点点头,坐在自己的小车上“嘟嘟嘟”地用嘴发动车子玩。
电话是徐有恒打来的!
这么早打过来电话,周蜜知道应该是她先前让她查的事情。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徐有恒一般很少打电话,即使来她们家里蹭饭或者闲坐,一般就是突然袭击,想去就去。
周蜜早已习以为常!
至于徐仲恒虽然嘴里骂着,时不时动一下手,周蜜知道他其实对于这个小弟儿有种老父亲心态,这兄弟俩相处就是“打是亲,骂是爱”模式!
“三嫂!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跟你撞车的那个人,名字查到了——仝岚,仝家的那个仝岚。你应该见过,我大伯去世的时候,她参加了葬礼,我记得你跟她们见面了!”
周蜜刚接了电话,那边就传来徐有恒的声音,他的声音依旧干脆,带着笃定。
平时见到周蜜他还是喜欢喊他的名字,只有在正式场合,正式谈话时他才会称呼她“三嫂”!
“确定是她,不是同名同姓?”
周蜜疑惑。
“确定!我知道消息后,还想着要不要调一下监控,但太麻烦,直接查了她的身份信息,见到了她的身份证、驾驶证等信息,是她!
周蜜,这么巧合?你们两个怎么撞车了?我看主要责任在她,是不是因为认识你才放她一马,你就是太心善,认识怎么了,该怎么赔就怎么赔!”
徐有恒直接道。
“仝岚?你说的是……那个仝家的仝岚?怎么会是她?”
周蜜握着手机的手指猛地一紧,声音瞬间拔高了几分,脸上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惊异,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她太清楚这个名字代表什么,也从未想过,那场看似意外的撞车,竟然会和仝岚扯上关系。
语调里的平静被打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目光不自觉飘向客厅里咿咿呀呀的皮皮,心头泛起一阵寒意。
“周蜜,你怎么了?没什么事吧?”
电话那头的徐有恒听出了她的异常,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彻底收敛了先前的随意。
“小四儿,你知道她追求你三哥吧?”
反应过来,周蜜平定了下情绪问道。
“周蜜,你不会因为她追求我三哥就吃醋吧?我三哥那人,虽然性格不讨喜,但长相身份在那里,喜欢他的女人多你也不是不知道。
仝岚也在系统里,她那人本就慕强,一直喜欢我三哥,我们大家都知道。不过我三哥对他可没意思,你就别多想了,我三哥……”
徐有恒笑道,以为是周蜜吃醋,查自己三哥的烂桃花。
虽然他很多时候在这种事情上想看热闹,但真有事儿了,他还是想护着自己三哥,家和万事兴嘛!
自己三哥看着人五人六的,其实很害怕周蜜生气的,这点徐有恒自然是明白的。
“小四儿,她不是喜欢那么简单,我怀疑她故意开车撞我们!”
周蜜打断了徐有恒的话。
“故意的?”
徐有恒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我觉得是!”
周蜜直接道。
“周蜜,你没弄错吧?真的是故意的?会不会就是一场巧合?我知道她喜欢三哥,性子娇纵又偏执,先前缠三哥缠得紧,但不至于敢故意开车撞人吧?她要敢那样做,我三哥剥了他的皮!
不!不用我三哥动手,玛德,我自己就活剥了她!”
徐有恒显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在这云城,还有人敢对他们徐家人动手?
迟疑也就那一刹那,徐有恒指尖猛地攥紧了手机,眉头拧成一团,他查明了情况后,根据留的电话拨了仝岚的电话,本想着恶习她一顿,让她好好练车,竟然敢撞她三嫂的车,给她个警告。
没想到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始终无人接听,当时觉得没什么,这会儿听周蜜说了,心突然也有些不安起来。
在他印象里,仝岚纵然蛮横,对自己三哥有些痴心妄想,最多也就厚脸皮想接近罢了,应该不会有这般极端、这般不计后果的举动。
仝岚就算再痴迷三哥,也该明白,伤害周蜜和皮皮,不仅会彻底惹怒三哥,更是把自己逼上绝路,她怎么会犯这种糊涂?怎么会真的下手?
“你三哥应该没跟你说,她前段时间一直纠缠你三哥,你三哥有些不耐烦,让人处理仝岚,把仝岚下放到了下面的乡镇。我怀疑,她这是怀恨在心,找不到你三哥,就把气撒到了我和皮皮身上,那天的撞车,根本就是她故意的。
这几天好像有人跟踪我,小区门口,还有我单位附近总有个穿黑色衣服,头戴棒球帽的女人,我同事也发现了,当时我没注意,后来才想起了,那女人就是那天跟我撞车的女人!我才让你去查,如果确定是仝岚,应该就是她想报复我们!”
周蜜叹口气道。
“什么?!”电话那头的徐有恒像是被惊雷炸懵了,声音里的骇异几乎要溢出来,先前的从容彻底碎裂,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解。
“她是不是疯了——竟然还敢把气撒在你们母子身上,还真的敢故意开车撞你们!真是找死!”
徐有恒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紧,眉头拧得更紧,心底的震惊与不解翻涌不止——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将那个只会死缠烂打、耍小性子的仝岚,和故意开车撞人的极端分子联系在一起。
这女人疯起来,真他酿比男人都疯狂变态!
“周蜜,你先不要害怕,这事儿我来处理,你明天先请假不要上班,你在家好好看着皮皮,别出门,我马上联系人找那个疯女人!”
徐有恒说完,没等周蜜回应,那边已经挂了电第552章突查
12月中旬的云城这几日天阴沉得厉害,天气预报这几日有大雪,马路上环卫工人已经开始将融雪剂囤放在高架桥路段。
徐有恒的黑色迈巴赫S级稳稳停在尊享壹号院小区3栋楼下,车轮碾过几片未落尽的枯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推开车门时,黑色大衣下摆被风掀起一角,司机快步上前,恭敬地替他关好车门。
跟在他身后的李军提着一个手提包,里面塞着一叠打印好的通讯录,是他托了三个相熟的兄弟,跑了一下午才从社区和物业那边磨来的住户信息。
“徐总,好像就是这里,听物业说,她们家前段时间经常发生争吵,还有摔东西的声音,邻居觉得很吵,但知道仝岚先前的身份,没敢上去理论。”
李军道。
“嗯,一会儿我先进去,你带两个人守在门口,不行,直接控制了她,免得她逃跑,到时候不好找人!”
徐有恒直接道,声音冰冷。
“好!”
李军应道,招呼后面的两人跟着。
徐有恒他抬眼望向3栋9楼的露台,一栋楼看过去,也就她家的楼台设置奢华,应该花了不少钱。
仝父仝母虽然也在体制内,退休金应该不菲,但以仝岚的情况,能买如此高档的小区,做奢华的装修,应该手上不会太干净。
徐有恒对仝岚印象不是很好,她跟不少圈子里很多娇小姐一样,凭着家里的关系和几分能力,坐到了单位中层的位置,三十多岁的年纪,养尊处优,早已养成了说一不二、以自我为中心的性子。
这种女人除非特别强的男人才能压制住!
这种女人不好相处,这也是圈子里的很多男性,除非是因为有图谋联姻,一般并不想找仝岚这种女人为妻子的原因。
别说他三哥,就是他徐有恒也看不上她那样的,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竟然黏上他三哥还想下狠手,这不是找死吗?
徐有恒抬脚往楼道走,李军和几个他临时叫过来的帮手立刻跟上。电梯到了9楼902室门口时,徐有恒按响了门铃,刺耳的门铃声,在两梯两户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突兀。
门内先是传来一阵瓷器碰撞的轻响,紧接着,门锁“咔哒”一声被拧开。
王美月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蓝色围裙,手里攥着一块刚擦完桌子的抹布,眉宇间满是疲惫和愁绪。
看到门外站着的徐有恒时,她的眼睛先是猛地睁大,像是被惊雷劈中一般,抹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你是……你是徐部长家的老四有、有恒?”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会来这里?快、快进来坐,我给你倒杯水……”
徐有恒没动,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泛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头发,又瞥了一眼屋内——客厅里摆放着不少价值不菲的摆件,沙发上搭着的羊绒披肩随意扔着。
他语气里没有半分往日的熟络,开门见山:“王阿姨,不用了!我来,是找仝岚。”
王美月的脸色瞬间白了,她下意识地往门后缩了缩,像是想挡住什么,又像是在哀求眼前的人:
“找岚岚?她……她不在家。”
“不在?”
徐有恒冷笑一声,侧身越过她,径直走进屋里。客厅里的摆设透着一股精致又张扬的气息,墙上挂着仝岚的单人写真,照片里的她妆容精致,穿着高定套装,眼神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傲慢。
原本应该摆着全家福的位置,如今只放着仝岚跳舞的奖杯和证书——那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她是健美操专业出身。
李军跟进来,顺手把提包放在玄关柜上,目光快速扫过屋子,最后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
“王阿姨,我今天来,是有正事。前些天仝岚开着车撞了人,我是来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徐有恒走到沙发边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扶手上的真皮纹路,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撞……撞人?你说我们家岚岚撞人了?撞谁了?”
王美月“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双手胡乱地抓着地上的抹布。
她觉得自己女人有些疯癫,担心她做出什么事儿来,没想到还真是闯了大祸,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她撞了我三哥的媳妇和孩子!”
徐有恒直接冷声道。
“不……不会吧?她怎么敢啊!有恒,你是不是搞错了?她就是性子冲了点,应该不敢做那些事儿,还有你嫂子和侄子没事吧?”
王美月有些懵,反应过来就想为自己女儿找补。
“搞错?”徐有恒挑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她面前。
照片里,是高架桥附近的一场车祸现场,现场除了交警,还有两个女人,那个黑色衣服带着帽子的女人,王美月一眼就认出是女儿仝岚。
她想起那天女儿回来时,头上的擦伤,还有她古怪的举止。
“有……有恒,你嫂子她们……她们怎么样?”
王美月急忙问道。
她不傻,以前在单位也算是个小领导,既然有交警在场,且女儿出了车祸还能回来,说明应该没有大问题,如果有大问题,普通人也许她女儿能搞定。
但对方是徐书记的妻子和孩子,如果她们受伤,那日的女儿是断然不能轻易回来的。
“她们虽然没有受什么重伤,我嫂子的车技很好,躲过了,不过王阿姨,仝岚谁不撞,偏偏撞了我嫂子的车,撞了之后,自己灰溜溜地走了,还装作不认识人,你觉得正常吗?
我现在怀疑仝岚是蓄意撞车,谋杀我嫂子和侄子!你把人叫出来,今个儿这事情你看是咱们私下解决,还是我报.警,让他们来审问?”
徐有恒声音冷冽看向王美月。
“她……她怎么敢?应该不会!应该不会!有恒,应该是碰巧误会,我们跟你爸爸妈妈都是老相识,咱们两家也算是故交,岚岚来云城能到卫健部门,都是你们家帮忙。
我们感恩都来不及,怎么会做那些事呢?都是误会!都是误会!我跟你爸爸妈妈打个电话……”
王美月慌乱起第553章徐老四
“呵呵!你们家人可真厉害,真棒!我们家帮你们那么多,你们感恩?你们感恩的方式可真特别,恩将仇报,想撞死我嫂子和侄子,真他玛德感恩戴德的!
你知道我爸妈对你们不错,明明是女儿犯了滔天大错,你还想着去找我爸妈,我爸妈年纪大身体不好,还想让他们知道这种懊糟事儿,你觉得他们知道你女儿想撞死我侄子会不会感恩你?
感恩你养了个好女儿!你还求情我爸妈,我爸要是知道了,直接给你两个大逼兜都不解气!我先前还不知道你们仝家养了那么烂那么蠢的女儿,现在明白了,都是你娇惯出来的吧?
她闯了这么大的祸,你首先想的竟然是找人求情!你踏马的怎么好意思还打电话!”
徐有恒被王美月的话气极直笑。
“有恒,我不打电话,不打了,都是我们的错,没有教育好岚岚,让她做这样的错事。她可能是一时糊涂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她真是昏了头的喜欢上徐书记,我已经跟他说了,徐书记有家有室,不让她去打扰,谁知道她跟被下了降头一般,我也不是没管,先前还打了她,她直接就离家出走了,连我放在家里的钱都拿走了,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她在哪里啊!呜呜呜……”
王美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起来倒是可怜。
徐有恒叹口气,虽然他先前很讨厌这老太太,恼怒她教出那样的女儿。
但如今看王美月这样,也不好说什么,仝岚的任性,徐有恒是听说过的,王美月应该也是管不住的,他自然也不会去为难一个老太太,为今之计,是尽快找到仝岚。
特别是听王美月说仝岚工作也不要了,早出晚归,一天见不到人影,因为母亲的管教,更是跟母亲翻脸,拿了家里的钱一去不回!
徐有恒确定那女人应该是疯了!
疯癫的仝岚会更可怕,她万一再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徐有恒又问了王美月仝岚离开前的一些情况,告诫她在没有更坏的事情出现前,早点找到她,很多事情会有挽回,如果她再折腾些事来,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她!
王美月被吓到了,急忙配合徐有恒,他问什么,她答什么。
只是问了好一会儿,除了确定王美月开什么车穿什么衣服出去外,也找不到什么线索。
最后只让李军记下了仝岚常去的高端会所和美容院的名字,还有她在云城有一个偶尔来往的闺蜜,名字叫作张倩,她丈夫是做生意的,徐有恒听了名字,是自己认识的人。
“李军,你立刻安排人,分三路去找。第一路,去她常去的几个高档会所、美容院和张倩家打听;第二路,去全市所有的高端些汽修厂,她的宝马车先前撞坏了,以她的性子,一定会去那些地方维修;第三路,调她手机的定位、行车记录仪,还有高速和市区的监控,就算她关机,也要查到她的行踪……”
确定了大致情况,徐有恒转向李军,语气果断地吩咐道。
“好的徐总,我马上安排!我会让兄弟们加快速度,重点排查她熟悉的地方,尽量不声张,避免影响太大。”
李军立即应道。
“还有,”徐有恒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狠戾,“找到她之后,先别惊动她,把她控制住,立刻给我打电话。我要亲自跟她谈,看看她到底还有多少荒唐的念头。如果她敢跑,就直接扣下她的车,必要时联系警方,别让她再出来害人。”
“明白!”
李军不敢耽搁,立刻转身出去安排人手,拿出手机开始逐一部署,语气里满是严。
屋里只剩下徐有恒和瘫坐在地上的王美月。
徐有恒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顿了顿,回头看向王美月:
“仝岚如果回来,你最好提早告诉我们,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让警方介入调查,到时候,不管仝岚藏在哪里,都会被抓回来。你自己想清楚,是帮她隐瞒,让她罪加一等,还是劝她自首,争取一线生机。”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重重地带上了门。
门内,王美月瘫坐在地上,哭声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哭声里多了一丝绝望的死寂。她看着屋内仝岚留下的痕迹,心里清楚,女儿这一次是真的闯了大祸,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知道女儿的性子,偏执又倔强,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现在只希望,仝岚能早日被找到,能早日醒悟。
楼下,徐有恒坐进车里,李军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正站在车边等着他。
“徐总,三路人员已经出发了,重点排查了仝岚常去的几家高端会所和汽修厂,另外,我刚才给她下放的单位打电话了,她单位的负责人已经回复,说仝岚一直没有去上班,单位已经发出开除公告,公示期已经过了。”
徐有恒点点头,目光看向窗外的梧桐枝桠,眼神沉得像一潭深水。
“好。”他淡淡开口,“加快速度,务必在她再次做出极端行为前找到她。另外,我三嫂和皮皮那边,也安排两个人盯着,免得出现什么事情。”
黑色迈巴赫S级缓缓启动,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声响,汇入繁忙的车流中。尊享壹号院3栋9楼902,传来王美月撕心裂肺的哭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凄凉。
……
五点,会议结束。
徐仲恒从主席台起身,几个下属官员就围了上来,问一些事情。
徐仲恒耐心跟人交谈,没有一丝不耐烦,但遇到有些脑子不转路的,还是忍不住训斥上几句,众人倒是一点也不恼,都知道徐书记的性格,愿意批评你,说明对你还有期望,理都不理,那就玩完了!
折折腾腾出来,已经五点半了!
“回去还来得及吧?”
徐仲恒看了下时间问道。
他出来已经三天了,迫不及待想回家。
“能回去!徐书记,刚才徐总那边打过来电话了,说家里出了点事儿,让您早点回去!”
魏忠神情严肃第554章严严实实
“怎么了?”
徐仲恒驻足。
“徐总没说,只是事情很重要,问您什么时候回去,我说今天如果能回去会尽量回去,他说等您回去再做商量。”
魏忠道。
“嗯,那就赶紧回去吧!”
徐仲恒直接吩咐道。
“是!”
……
夜色如墨,将潜江府别墅群裹得严严实实。独栋别墅的庭院灯泛着暖黄的光,却驱不散门口那片沉郁的阴影。
晚上九点五十分,一辆黑色轿车冲破夜色,平稳却带着几分急切地驶入别墅大门,轮胎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驾驶座上的魏忠微微侧身,恭敬地按下解锁键:“徐书记,到了。”
徐仲恒揉了揉眉心,连日来的政务操劳让他眼底布着淡青。尽管身居高位,他的时间从来不由自己掌控,从下午的专题会议到傍晚后来的应急调度,连一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
他推开车门,晚风带着草木的凉意扑面而来,刚要抬步往里走,目光却骤然顿住。
别墅大门的门柱旁,一个高大的身影斜倚着,指尖夹着一支烟,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烟雾缭绕着他的侧脸,衬得神情格外凝重。
是小弟儿徐有恒!
徐仲恒心头一凛。
兄弟俩感情素来深厚,从小一起长大,即便后来一个身居高位、一个商海沉浮,相处时也从不含糊,说话直来直去,从没有过这般生分又沉重的模样。
徐有恒在他面前一向欠揍吊儿郎当的样子,今日神色竟然这样凝重,显然是有事请。
他想到了父母,想到大哥那两口子,还有小弟自身……
“你怎么还在这?”
徐仲恒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异,也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徐有恒猛地掐灭烟头,随手将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抬眼看向三哥:“等你。”
就两个字,却让徐仲恒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他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语气也沉了下来:
“出什么事了?脸色难看成这样,是家里的事情还是你公司的?”
徐有恒摇了摇头:“不是公司的事,是周蜜,是嫂子的先前跟人撞车的事儿。”
徐仲恒的身体瞬间僵住。
周蜜那场车祸当时交警认定是对方疲劳驾驶,全责,周蜜儿子幸好没有受伤,他也吓坏了,直接给周蜜换了安全性能好耐撞的车辆。
虽然担心但也觉得只是一个意外,此刻听小弟儿特意提起,还这般神情,他心里的不安瞬间放大。
“车祸怎么了?不是早就处理完了吗?”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指尖不自觉地攥紧。
“处理完?”徐有恒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哥,那根本不是意外,是有人故意撞的!”
“故意?”徐仲恒的瞳孔骤然收缩,向前逼近一步,“你说清楚,谁干的?”
夜色中,徐有恒的眼神格外坚定,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撞车的人,是仝岚。”
“仝岚?”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徐仲恒耳边炸响,他浑身一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几分,眼里的震惊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与懊悔。
仝岚的事情他本以为让魏忠那样处理,给她些教训就完了。
还有他不想周蜜因为这事情牵扯着他跟仝岚的纠缠,故意淡化此事。本想着将人调走给些教训,她能长记性,却万万没料到,这竟埋下了致命隐患。
她怎么敢?
“怎么可能是她?”徐仲恒的声音带着一丝懊恼。
“我让她领导林阳抓住错处,把她下放到乡镇了,就是想远离麻烦,她怎么敢对周蜜下手?”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三哥,她喜欢你喜欢得太偏执了。我查的时候听说,她被下放后一直耿耿于怀,认定是嫂子挡了她的路,觉得你是因为嫂子才打压她,这份心思早就扭曲了。”
徐有恒语气有些无奈道。
“怎么发现的?确定是她了吗?”
“嫂子这段时间,总是感觉有人跟踪她,一开始以为是错觉,直到车祸发生,她越想越不对劲,就托我帮忙查一下撞车的人。我本来以为只是普通的恶意伤人,可查来查去,查到的竟然是仝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让人调了事发路段的监控,还有嫂子平时上下班路线的监控,发现确实有个黑色衣服的女人早在车祸前一个星期,就开始在嫂子单位附近、咱们小区门口踩点了。那天她开车,是故意朝着嫂子的车撞过去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嫂子和侄子。”
想想周蜜和儿子差点就交代到那仝岚的手中,徐仲恒的呼吸瞬间变得沉重起来,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发慌。
“人呢?她人在哪里?”
徐仲恒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愤怒。
“我也想知道。”徐有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查到是她之后,我立刻让人去她住的地方找她,可她已经搬空了,东西都带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我还找到了她妈王美月,跟她聊了聊。王美月说,仝岚这段时间变得特别不正常,像是疯癫了一样。工作也辞了,不管不顾,整日早出晚归,回来的时候,神色都很怪异,脾气也变得格外暴戾,动不动就发脾气、摔东西,跟以前判若两人,王美月劝过她好几次,可她根本不听,还说谁都别管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徐仲恒静静地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眼底翻涌着愤怒、愧疚与深深的懊悔。
一路走来,他见过太多的人心险恶,可从未想过,自己一时的厌烦与疏忽,竟会给家人带来如此大的危险。
他当初下放仝岚,只是想图个清净,断了她的纠缠,却没料到,这一举动竟彻底逼疯了她,让她将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在了周蜜和孩子身上。
仝岚的偏执,早已到了危险的地步,一次没有成功,以她现在的状态,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这一切的隐患,都是他亲手埋下第555章轻视
“还有一件事。”徐有恒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三嫂昨日上班的时候,同事提醒有黑衣服带帽子的女人盯着她们看。那同事倒是好记性,记得那女人头上的帽子是奢侈牌子的帽子,帽子跟仝岚的对上了。
三嫂让皮皮的早教课停了,让孩子先不要出小区,我跟嫂子说让她也请假一段时间不要上班,她有些犹豫,你回去劝劝。”
这句话,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徐仲恒周身的寒气瞬间爆发出来,脸色黑得像锅底,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气场凌厉又冰冷。
夜色更浓了,庭院里的灯光似乎都变得黯淡了几分。徐仲恒站在原地,沉默着,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魏忠识趣地站在不远处,低着头,不敢上前打扰,他跟了徐书记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态,如此愤怒。
过了许久,徐仲恒才缓缓抬起头,眼底的怒火渐渐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坚定。他看小弟儿,语气低沉而有力:“你做得对,这事不能拖。你让人继续查仝岚的下落,重点排查她可能去的地方,她的亲戚、朋友,还有以前的同事,都要查一遍,有任何消息,立刻告诉我,挖地三尺,也要将人找出来。对了,让小魏跟你一块做,他在这方面更有经验。”
“徐书记放心,这事情交给我就行!”
魏忠急忙道。
“去做吧!”
徐仲恒摆摆手,深吸一口气,朝家里走去。
到了房子门口,看着房间内暖色的灯光,听着里面儿子咿咿呀呀的说话声,还有周蜜轻声跟儿子说话的声音,徐仲恒的脚步有些迟疑。
这次事情总归是他大意了!
周蜜好几次提及,他淡而化之,造成这样的隐患,徐仲恒心里不免有些忐忑……
……
“爸爸!爸爸!”
推开大门,皮皮首先看到爸爸,哇哇叫着要从餐椅上站起来,周蜜正在给他喂饭。
小家伙现在虽然自己能自己抓勺子笨笨拙拙吃饭,但不免弄得餐椅上脏兮兮的。
盘子里也很少吃干净,吃到最后,周蜜就会帮忙将盘子里没吃干净的喂给皮皮,然后清扫“战场”。
“回来了?”
周蜜看到他,招呼道。
她手里还拿着餐盘,手上还有被儿子抓的饭团,忙着清扫儿子的餐桌。
“嗯……”
徐仲恒站在那里,有些尴尬地笑笑回应。
“你站在那做什么?一会儿吃饭了,你先把包放那,把儿子抱出来!”
周蜜看他呆愣,直接吩咐道。
“嗯,好的!”
徐仲恒快速放下包,脱了外衣,简单擦了下手,到餐椅那边,将儿子的围嘴解下来。
“爸爸!爸爸!”
皮皮早就想从餐椅里站出来,他体格大,还喜欢活动,坐在餐椅里总觉得拘束,看到老爹回来更是有些欢喜雀跃。
被老爹抱出来,直接“吧嗒”一下在老爹脸上香了大大的一个!
他嘴上还有土豆泥的饭粒,直接擦在了老爹徐仲恒的脸上。
一向有轻微洁癖的徐书记这会儿一点也不在意,直咧嘴笑。
周蜜瞪了他一眼,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
卧室内。
“蜜蜜,对不起。”
周蜜洗漱过来,徐仲恒掀开被子,让她躺进去,帮她盖上被子,又讨好地帮她轻捏肩部。
周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反对,也没有应声。
徐仲恒见状,心里更慌了,语气也愈发急切,语气里带着几分笨拙的承诺:
“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好,是我大意了,让你和皮皮受了惊吓。以后,我一定注意,少跟女性接触,就算是母蚊子,我都离得远远的,绝不给她们任何靠近的机会。要是再有什么不怀好意的女人凑过来,我一定第一时间跟你报备,一丝一毫都不隐瞒,好不好?”
这话里的急切和笨拙,倒不像他平日里在单位里那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大领导,反倒像个做错事、等着被原谅的孩子。
周蜜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转过身来,脸上依旧带着几分板正,眉头微蹙,眼底的委屈和不满还未完全散去,但比起刚才,语气已经柔和了许多。她轻轻叹了口气,那一声叹息里,有无奈,有委屈。
“我不是要跟你闹脾气,”周蜜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目光落在徐仲恒眼底,字字清晰。
“徐仲恒,你知道我从小跟着我爸孤苦无依长大,我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有一个温馨、健全的家。现在,我有你,有皮皮,这样的日子,我很满意,也很珍惜。
我对生活没有太多的祈求,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唯独怕的,是夫妻离心,是两个人之间藏着心眼儿,隔着一层隔阂。
结婚前,我已经跟你说过,既然要结婚,做夫妻,就要夫妻合心,一心一意把日子过好。仝岚的事情,可能你觉得自己也有些委屈,你对她没有想法,更不曾搭理她,是她一厢情愿,也不知道会闹成这样。
但徐仲恒,你不明白女人,女人有踏实过日子的,不想攀附权贵的,但也有很多喜欢慕强,不顾及道德伦理的。
你处在高位,掌握着太多话语权,即使没有仝岚,也会有其他人对你心生想法,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你我没法阻挡对方的想法,我只希望遇到仝岚那种情况,你能重视起来,更不要隐瞒。
徐仲恒,我对婚姻要求并没有很多,我不求你荣华富贵,你追求处凌绝顶,济苍生,先跟张太岳一样,我不反对,也愿意操持家庭,看好孩子,在后面支持你。
但我有一个要求,那就是男女关系方面,你不能隐瞒,隐瞒就是一种轻视,是对这个家的不负责任!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我是女人,比你了解!
这次是我反应不算慢,没出什么事儿,如果皮皮出事了……徐仲恒,我是活不下去的……“”
周蜜最后哽咽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徐仲恒的心上,让他瞬间羞愧不已,眼圈也瞬间泛第556章追踪~
徐仲恒一直以为,自己给周蜜好的物质生活,给了她旁人羡慕的地位,就是对她最好的爱,却忘了,她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而是一份坦诚,一份安稳,一个没有隔阂的家。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将周蜜揽进怀里,再次郑重道歉道:“蜜蜜,对不起,是我太自私,太糊涂了。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受这样的委屈,更不该让你和皮皮陷入危险。”
周蜜没有挣扎,轻轻靠在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气,心底的委屈渐渐消散。
徐仲恒紧紧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真挚:
“蜜蜜,你不知道,我虽然在健全的家庭里长大,但家里兄弟姐妹多,爸他一直忙事业,妈也不是那种很细心的母亲,在生活和感情上,我其实很少得到关心。我小时候其实一直很孤单,看着别人的爸妈陪着孩子,我心里特别羡慕。直到遇见你,直到有了皮皮,我才真正有了家的感觉,这个家,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是我这辈子最想守护的东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愈发坚定,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却又带着对周蜜的温柔:“仝岚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小四儿和魏忠去处理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找出那个女人,彻底解决后患,绝不会再让她有机会靠近你和皮皮,绝不会再让你们受一点伤害。”
说到这里,他轻轻收紧手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蜜蜜,在没找到仝岚之前,你就带着皮皮在家里待着,暂时不要出门,好不好?小区这边是安全的,她也进不来,绝对安全。等我彻底解决了她,你再带着皮皮出去散心,想去哪里,我看能不能匀出些时间陪陪你们。”
周蜜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而真挚的告白,感受着他怀里的温度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守护,心底的最后一丝芥蒂也彻底消散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伸手环住他的腰,声音轻柔:“好,我听你的。但你也要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许再瞒着我,我们一起面对。”
“我答应你,”徐仲恒用力点头,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后,我们夫妻同心,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一起面对,我一定会好好守护你,守护皮皮,守护我们这个家,绝不让你再受一点委屈。”
深夜的卧室里,暖黄的灯光依旧柔和,挂钟的滴答声依旧清晰,只是多了几分温情与安稳。
……
破旧的321路公交车上,仝岚裹了裹身上的外套,鼻尖还残留着感冒未愈的轻微酸胀。
前两天她受凉感冒,高烧不退地躺了两天,浑身乏力,连翻个身都觉得费劲,直到昨天傍晚才勉强退了烧,今天一睁眼,就急着要进城。
她这些时日住在距离云城市中心有些远的郊区民宿,进城基本要靠打车或者坐公交。
她的车子还在城里的修车店里躺着。先前那场她筹谋已久的撞车,撞坏了车子不少地方,只能送店大修。
到修车店还需要转车,仝岚到站下车,走向另一侧路等车,路口处站着不少穿着深色制服、戴着鸭舌帽的检查人员,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们分成几组,有的拦着过往的车辆,有的则对着行人示意,要求出示身份证核对信息。
路面被临时划分出排查区域,过往的车辆排起了不长的队伍,每个人都要经过仔细询问和证件核查,才能继续前行。
仝岚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从小在警署大院长大,父亲曾是系统安保部门的工作人员,耳濡目染之下,不仅对这类排查场景格外敏感,更练就了一身下意识的反侦察能力。那些关于隐蔽自身、观察环境的技巧,早已刻进了她的骨子里,成为一种本能。
她清楚,一般只有发生重大案件——比如暴徒行凶、恶性命案之类的,才会有这样大规模的路面排查。以往遇到这种情况,排查的重点大多是男性,毕竟这类案件中,男性嫌疑人占比极高。
可今天不一样,她亲眼看到,更多的是女行人被拦下,同样被要求出示身份证,甚至还要被仔细打量一番才放行。
不对劲!
仝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靠在棚子的立柱上,假装整理头发,眼角的余光却在飞快地扫视着那些检查人员。
他们的神色都很严肃,动作干练,没有丝毫懈怠,甚至带着一种急于找到什么的紧迫感,不像是常规的治安巡查,更像是在全力搜捕某个人。
她想起父亲曾经说过,真正的大规模搜捕,往往会在关键路段布控,并且会根据嫌疑人的特征调整排查重点。
今天排查范围如此之广,还特意关注女性,说明他们要找的,很可能是一名女性嫌疑人。这个念头一出,仝岚的后背泛起一丝凉意,下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身份证。
就在这时,两个戴着鸭舌帽的检查人员走到了站台旁边,靠在栏杆上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被耳尖的仝岚捕捉到了几句。他们的语气里满是疲惫,带着几分抱怨。
“这周的休息算是泡汤了,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24小时巡查这附近的路段,一点都不能松懈。”
其中一个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满是无奈。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补充道:“没办法,要找的人太关键了,听说犯的事不小。是个女的,好像姓仝,咱们这片是重点排查区域,毕竟这附近偏郊区,人少路杂,容易藏人。”
“可不是嘛,更麻烦的是,前方那一段的监控坏了,不知道是线路问题还是人为的,技术人员已经在赶来的路上,正准备重新安装,在这之前,只能靠咱们人工巡查,工作量太大了。”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石子,狠狠砸在仝岚的心上。
姓仝、女性、犯了事、重点排查郊区、监控损坏……这些信息像串珠子一样,在她脑海里瞬间串联起来,让她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第557章很不满意
仝岚强压着心头的惊慌,脸上依旧保持着平静,甚至故意低下头,假装看手机。
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假装看错了站牌,她快速地朝一侧的小公园走去。
到了公园隐蔽的一侧,仝岚从包里掏出旧手机,指尖在电源键上顿了顿,眼神快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注意到自己,才按下了开机键。
仝岚从家里出来时,为了避免自己老妈再骚扰影响她,直接将自己电话卡从手机里拔了出来,她现在用的手机电话卡是去世的父亲的,父亲去世后,电话卡并没有注销。
手机的开机画面缓缓加载,屏幕终于解锁,手机里弹出多条未读消息,有几条是修车店发来的,询问她什么时候去取车,还有几条朋友的问候,没有异常。
其余都是母亲发来的,说是徐家人去找她了,祈求仝岚在事情没有完全没有转圜余地之前,赶紧回去,她会跟徐家人求情,保她的!
仝岚看了那些信息,忍不住鼻子发出一阵冷哼!
她可不会跟母亲那样愚蠢,回去被他们抓住!
迅速将电话卡从手机里扣出直接扔在了一侧草丛中,仝岚更是充满恨意地踩上去狠狠地跺了几脚。
“都是你害!都是你害的!周蜜你个狐狸精!贱人!要不是你!要不是你勾引了徐仲恒,我怎么惹怒他?肯定是你吹的枕头风,他才会对我下手的!都是你!””
仝岚嘴里念念有词,声音又哑又尖,像是淬了冰的刀子。提到周蜜,甚至带着牙齿摩擦的咯吱声,怨毒得能滴出血。
“你们想抓住我,没门!我不会让你们如意的,你们且小心等着吧!早晚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仝岚猛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却又带着极致的偏执,目光死死盯着市区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
……
云城市.委办公楼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落地窗外的阳光明明正好,却照不进室内半分暖意,徐仲恒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脸色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乌云。
“徐书记,我们在云城范围内排查仝岚已经整整一周了,所有能排查的地方都查过了,奇怪的是,没有找到她任何踪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魏忠站在办公桌前,神色疲惫,手里攥着一份排查报告,语气郑重地汇报道。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补充道:“她的车子我们找到了,在城西的一家修车店,店里的工作人员说,车子早就修好了,前几天就给仝岚打过好几个电话,可一直无人接听,也没人过去取车,他们还以为仝岚是有什么急事耽搁了。”
“我们也走访了仝岚的母亲、她的闺蜜,还有所有她平日里有往来的熟人,”魏忠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母亲说,她跟仝岚打电话发信息,没有联系上,她也不曾回去,看她担忧神情应该不会有假。她的闺蜜和其他熟人也都表示,近期没有见过仝岚,也没有收到过她的消息。”
“三哥,我觉得这事不对劲。仝岚平时性子再孤僻,也不会这么久不跟家里人联系,更不会放着修好的车子不管。我怀疑,她是不是知道自己先前闯的祸太大,也没能力再做什么,逃跑离开云城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多年了一点踪迹都没有。”
徐有恒在一旁补充道。
“这个结果,我很不满意。”
徐仲恒指尖按压着发胀的太阳穴,沉默了许久,才开口。
魏忠和徐有恒都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直视徐仲恒的目光。
“魏忠,”徐仲恒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落在魏忠身上,“排查的事情还要做,虽然不能占用那么多人力,但几个重要的点,比如她家里还有她经常出入的地方,都还是要多看着点。”
“是,徐书记!我立刻安排下去,绝不松懈!”魏忠连忙应声,语气坚定。
徐仲恒又看向徐有恒,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浓重的担忧:“小四儿,你这边也多上点心,家里那边,你让人多盯着,免得出什么问题,我工作忙,你嫂子和侄子那边……”
“放心吧三哥,我知道,我会派人盯着,就是必须要出门,也让人跟着。”
徐有恒连忙点头,脸上的急切稍稍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郑重。
……
周蜜在家待了一周,便提议上班。
徐仲恒刚开始不同意,觉得不安全,他这些天只要能赶回家,绝对不在外面待,就是觉得不放心家里的母子俩。
小区大院本来就有专业的安保人员,进出监管很严,一般不用担心。
至于去上班是开车,她们单位安保也很严,并不是谁想进去就能进去,周蜜觉得安全问题并不是太大问题。
那仝岚没有找到,她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家里不出门。
且那仝岚现在跟在逃人员没有多少区别,周蜜觉得她应该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她觉得只要不随意上街,应该不会有什么安全隐患。
至于儿子皮皮,天本来就冷,周蜜还是叮嘱谈姐她们不要带出小区。
徐仲恒看周蜜坚持,便叮嘱她必须开自己安排的车上班,一旦遇到什么问题,马上打电话求助,刚上班的前两天,还专门安排了人跟着。
这样又等一周,没什么情况出现,一众人便渐渐安下心来。
不过徐仲恒还是让人叮嘱小区安保人员注意周围状况,且先前那便利店一侧也安排了值班人员,那个收银员大姐被叫去问话之后,如今更是谨慎了很多,她不再卖货,而是在周围巡逻晃悠,看周围是否有先前那熟悉的黑翼女人出现。
至于周蜜上班的地方,马展鹏已经知道了情况,早已对区里的安保部门下了严管令。
周五,周蜜下班回到家,看到徐仲恒正在客厅里给儿子皮皮喂饭。
“你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周蜜惊异。
“下午没什么事儿,我就回来了,这周末我刚好也休息,到时候带你们出去转转。”
徐仲恒笑道。
“周老师回来了?现在开饭吗?”
吴梅从厨房出来,打招呼道。
“嗯,开饭吧!”
周蜜中午凑合吃了些,这会儿也饿了。
洗了手,饭菜上桌,不少她喜欢吃的菜,忍不住大快朵颐。
“你们区食堂饭菜很差吗?如果差我让人给你订饭送过去。”
徐仲恒看着她惊异道。
“中午我点的外面,不是太好吃,还不如食堂的,也就吃了些水果。”
周蜜嘟囔道。
“对了,蜜蜜,下周五就是小葵的婚礼,你觉得我穿什么合适些,我要不要再买衣服?”
吃过饭,谈姐她们收拾碗筷的工夫,徐仲恒问道。
叮铃铃!叮铃铃!
徐仲恒的手机却突然响起第558章屋漏连阴雨
“话!话!话!”
皮皮站在沙发上兴奋喊道。
他现在对于手机或者电话铃声很敏感,一听到响声就喊着大人接电话。
“快接电话吧!”
周蜜拍拍儿子,笑着朝徐仲恒道。
徐仲恒起身到茶几一侧,拿起手机。
周蜜看他看了下手机,眉毛蹙了下,不确定是谁给他打的电话,是他的私人手机,应当是熟悉的人。
徐仲恒刚开始的神情还算镇定,只是片刻后眉头蹙得更紧,神情也有些紧绷。
“谁打的电话?怎么了?”
徐仲恒挂了电话,周蜜疑惑问道。
“杨丹没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
“什么?你说……你说大嫂去世了?怎么会?”
周蜜讶然出声,她的声音有些大,儿子皮皮似乎有些惊异妈妈的状况,正蹦跳的身体停下来,疑惑地看向妈妈。
“怎么那么快?我想着她最少还要熬一两个月!”
周蜜看到儿子的反应,急忙拍拍小家伙,示意他玩自己的,压低了声音再次朝徐仲恒问道。
她实在没想到杨丹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去世,下周就是小葵的婚礼!
虽然上次去看杨丹,她早就没了往日的模样,痴痴呆呆的,眼神涣散,连人都认不全,有时候喂饭都咽不下去。
医生也说她身子亏得太狠,器官已经慢慢衰竭,没有多少时日了。那时候一家人心里都清楚,她熬不了太久,只是想着,就算再差,也能熬到小葵婚礼结束,至少能熬过女儿嫁出去,怎么也没想到,会这么快,还选在这个节骨眼上!
周蜜的心里像压了块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闷。
她虽然认识杨丹时间并不算很长,但从嫁给徐仲恒接触徐家人起,周蜜其实对杨丹的印象一直不错。
一个循规蹈矩的旧式妻子,尽管丈夫大男子主义思想顽固,婆婆也不是多好相与,但在徐家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多年,可以说是一个隐忍了大半辈子的老实人。
周蜜有时候甚至觉得替杨丹委屈,觉得她明明出身在不错的家庭,但思想还是那样的传统思想,一辈子在丈夫婆婆的压制下生活。
后来杨丹跟徐伯恒离婚,周蜜还替她高兴了不短一段日子,觉得杨丹终于解脱了,至少临老能过上再也不用看丈夫婆婆脸色的日子。
只是就是那样的老实人突然就叛逆了,五十多岁再婚不说,还要怀孕生子,甚至为了给肚里的孩子多弄些财产,连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谋算。
周蜜不是不理解,人到晚年,谁不想抓住点什么?可她实在想不通,那个从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女人,怎么就一夜之间,变得这么疯狂,这么不计后果?
杨丹这一辈子,活得太苦了,好不容易想为自己活一次,却落得这样的下场。如今被前夫一家接回来照顾,就算脸皮再厚,心里怕是也不是滋味吧?
她觉得自己一辈子苦楚是因为没有生儿子的原因,再婚怀了儿子,拼了命的想生下来,结果却落得这样的光景。
人啊!很多时候看似聪明,却陷入心念的困梏中出不来,可悲可叹!
最后竟然是这样悲惨的下场,到底是谁的错呢?又该怪谁呢?
老实人的叛逆,原来比谁都狠。就像被压了几十年的弹簧,一旦松开,弹起来的力道,能把自己都撞得粉身碎骨。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皮皮,小团子正用小手抓她的衣领,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疑惑。
周蜜的鼻子有些酸,心里的情绪翻江倒海——有惋惜,有唏嘘,更多的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
人的一生真是太短暂了!
所有的财富、感情、功成名就,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那……小葵怎么办?”周蜜突然想起了什么。
再过几天就是小葵的婚礼了,杨丹在这节骨眼上走了,这……这可怎么收场?
徐仲恒的神色依旧没什么起伏,只是眉峰又极淡地蹙了一下。
皮皮好奇看父母了一会儿,没人搭理他,这会儿有些闹瞌睡了,窝在周蜜怀里蹭了一会儿就闭上了眼。
徐仲恒伸手接过周蜜怀里的皮皮,小心翼翼地放在沙发上,又给小团子盖了件小毯子。
“有什么不能办的?一切按照原定的情况进行。我已经叮嘱我大哥,事情不能泄露出去,一会儿我们去医院看一下。”
徐仲恒淡声道。
他的语气里没有慌乱,没有焦灼,只有一种历经世事的沉稳。
“你先去换衣服吧,我把皮皮放到床上去。”徐仲恒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往身上披,动作从容不迫。
周蜜“嗯”了一声,转身走进卧室。衣柜里的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她随手拿了一件黑色棉袄,又翻了条黑色的裤子。镜子里的自己,脸色苍白,眼底还有未散的惊愕。
等她走出卧室,徐仲恒已经换好了衣服,正站在门口给谈姐和吴梅交代照顾好皮皮,他们晚点才会回来的事情。
车子驶在马路上,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周蜜靠在车窗上,看着路边的路灯一盏盏闪过,心里乱糟糟的。她想起杨丹从前的样子,想起她给皮皮做的小鞋子,想起她跟自己聊一些家长里短,透露徐家的一些情况云云……
哎!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别想太多。”徐仲恒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他用力握了握,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丝安抚,“先去看看情况,后续的事情,再慢慢商量。”
周蜜点了点头,指尖却还是有些微微抖动。她知道,徐仲恒不是没有触动,只是身居高位多年,早已习惯了将情绪藏在心底,宠辱不惊的背后,是他独有的沉稳与担当。
车子一路驶向医院,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两道长长的光痕,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隔在了生与死之间,也隔在了杨丹的前半生与后半生之间。
……
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冰冷又刺鼻,冲淡了窗外夜色的柔和。
徐仲恒和周蜜刚走到杨丹住的病房所在的楼层,就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倚在走廊尽头的墙壁上,正是徐伯第559章五味杂产
徐伯恒变得有些大,周蜜差点没能认出他来!
虽然周蜜以前对他的印象不是很好,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让人不喜欢的姿态。
但他部队出身,个子也不低,徐家男人都长得不错,加上身材保持有度,站在那里还是气势十足。
短短一段时间没见,他像是被岁月骤然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头发又白了大半,原本还算挺拔的脊背弯得厉害,眼角的皱纹堆在一起,脸色蜡黄,整个人沧桑得像是老了好几岁,哪里还有半分往日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徐伯恒猛地抬起头,布满红丝的眼睛里泛着水光。
看到三弟徐仲恒的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快步迎了上来,脚步都有些踉跄。
“你们……你们过来了……”
那语气里,有悲伤,有疲惫,更有一丝找到主心骨的依赖。
他这些时日虽然没有守在杨丹身边,但每日还是要过来一两趟看她的状况。
下午他就过来看过杨丹,她精神状况竟然相比较前些时日好了许多。甚至坐了起来跟他话起了家常。
话题竟然是若干年前她刚随军跟他到部队时,那个时候的他们感情还很融洽,准备备孕生孩子。
徐伯恒听她回忆那些,眼睛不禁有些潮润。
他跟杨丹说了女儿小葵准备下周结婚的事情,杨丹还有些怅惘,说自己身体不好,要不然小葵的婚礼她应该帮忙筹备的。
哪有女儿要结婚了,妈妈躺在医院的床上呢?
她眼泪婆娑!
“我对不起你们!”
杨丹朝徐伯恒道。
徐伯恒安慰说等她不要想得太多,好好养好身体,以后还能帮女儿看孩子云云。
看杨丹精神好,徐伯恒还提议回去帮杨丹熬些乌鸡汤补身体,以前他生病,杨丹就会给他熬鸡汤。
杨丹听他这样说,倒是不哭了,挥手让他回去忙,说会等着他的鸡汤。
只是徐伯恒回去从菜市场买鸡回去,看着手机搜了煲鸡汤的方法,手忙脚乱鸡汤熬得差不多时候,医院却打来电话,说杨丹不行了!
徐伯恒紧赶慢赶到了医院,人已经没了气息!
如果人一开始昏迷不醒去世,徐伯恒还能接受,可下午的时候明明精精神神的,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鸡汤还没有喝呢!
杨丹的骤然离世,还是在女儿要办婚礼的前几天,徐伯恒有些受打击。
他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心里一片茫然,直到给三弟打了电话,看到三弟,心里才稍稍有了底。
“情况怎么样?医院这边都安排好了?”
徐仲恒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扶了大哥一把,语气平稳,没有多余的寒暄,但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瞬间让徐伯恒慌乱的情绪平复了几分。
“都……都安排了,刚才负责的张主任过来了,我交代他保密,他已经安排了人处理。”
徐伯恒用力点了点头,泪水却忍不住从眼角滑落,他抬手慌乱擦去,略带哽咽道。
“先进病房吧。”
徐仲恒没再多问,拍了拍他的胳膊,招呼道。
说完,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周蜜,神色柔和了些许,语气里带着一丝顾虑:“蜜蜜,里面人已经没了,你要是害怕,就留在外面等我,我和大哥进去看看就好。”
他太清楚,寻常女人见了尸首难免会害怕,更何况是这般突如其来的离别,他不愿让周蜜承受这份冲击。
“我不害怕,进去看看吧。”
周蜜却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缓道。
她经历过父母离世,还有刘老师等人,生死在她眼里,早已不是难以承受的惊雷,比起同龄人,她对生死有太多熟悉的认知。
杨丹与她也算相知,还是徐仲恒的大嫂,总要送上最后一程。
徐仲恒看了她一眼,见她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平静,便点了点头,和周蜜一起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空调暖风的细微声响,光线昏暗,衬得整个房间都透着一股悲凉。
杨丹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一块洁白的白布,从头到脚,将她最后的模样彻底遮住,医护人员已经做好了初步处理,连床边的仪器都已经撤走,只剩下一片死寂。
“没告诉小葵吧?”
徐仲恒走到病床边,目光落在那块白布上,神色依旧沉稳,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怅然,随即转头看向大哥徐伯恒。
“没,小葵下周就要结婚,不能让她在这个时候分心,更不能让她带着悲伤出嫁……”
徐伯恒站在原地,看着病床,泪水又忍不住涌了上来,他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地说道。
“嗯,一会儿跟人交代下,这病房还保留着,尸首安排保存处理,等小葵婚礼后过了蜜月周回来,再公布消息,就说那个时候去世就好。”
徐仲恒再次交代道。
“好!”
徐伯恒点头。
周蜜站在徐仲恒身边,看着眼前的场景,心里五味杂陈。
她看向徐伯恒,看着这个平日里算不上合格丈夫,确切来说甚至是渣男的男人,心里满是唏嘘。
杨丹和徐伯恒在一起的那些年,受了不少苦,婚姻里的风雨,大多都是这个男人带来的。
可谁能想到,离婚后杨丹出了事,却是这个曾经让她受尽委屈的男人,放下了所有芥蒂,全心全意地奔波救治,请护工24小时看护,衣不解带地守在病床前。
如今杨丹走了,他这般撕心裂肺的悲伤,绝非伪装,那些藏在岁月里的感情,终究不是假的。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没有绝对的好与坏,也没有纯粹的爱与恨。
一日夫妻百日恩,几十年的相伴,哪怕有过争吵,有过伤害,到了最后,剩下的,或许还有无法割舍的牵挂与愧疚。
夫妻之间的那些纠葛,那些欢喜与苦楚,从来都不是一句话就能说清道明的。
病房里的沉默没持续多久,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的,打破了这份死寂,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几分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第560章缺席
周蜜抬头的功夫,看到徐有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有些皱的外套,头发凌乱,额头上还沾着细密的汗珠,显然是一路匆匆赶来。
“怎么……怎么这么快?人说没就没了……”
徐有恒一眼就看到了病房里的几人,还有病床上盖着白布的杨丹,脚步猛地顿住,嘴里喃喃道。
“小四儿,你来了……你大嫂她……走了……”
徐伯恒看到徐有恒,原先控制的情绪,这会儿似乎也有些控制不住,声音再次哽咽。
……
周蜜坐在医院停车场汽车驾驶室的位置,仰头看向黑暗夜空中的点点星辰。
小时候她就听老人们说,天上的星星就是地上去世的人,每当地上有一个人去世,天上就会增加一颗星。
周蜜以前是不信那些的,周老头去世的时候,她开始相信并希望是那样的,只是周老头去世的那个夜晚,是阴天,天上一片漆黑。
人啊,生不易,活亦不易!
周蜜感叹的功夫,身旁的车门被打开,有身子坐进了后座。
周蜜一开始以为是徐仲恒下来了,徐家三兄弟商量事情的时候,周蜜从住院部的楼上下来。
她帮不上什么忙,医院的气味也有些难闻,干脆拿了车钥匙下楼到车里等着。
“忙完了?”
周蜜看向徐有恒。
“还要待会儿,三哥还要跟大哥交代一些事情。”
徐有恒低声道,声音有些低沉。
“周蜜,这人一生真的好短暂,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徐有恒突然感叹道,声音很低落。
周蜜知道杨丹的去世对他触动有些大,他心里这会儿应该有些不舒服,需要倾诉。
“以前爸在外地工作,爷爷奶奶有时候会回老家住一段时间,三哥在住宿学校,那个时候我不想一个人在家,就去大嫂和小葵那里。
大嫂人其实很好的,她虽然跟妈有些不对付,对我一直很好……”
徐有恒说着声音有些哽住。
“小葵的那些门面,我跟三哥要回来,其实也是担心她被那男人骗,还有那些本就是小葵的,她如果顺利生下孩子,日子过得很难,我也不会不管的……谁知道她把命给搭上了……”
“你们也算尽力帮她了,没必要愧疚,很多时候就是命!”
周蜜叹口气安慰道。
“是啊!都是命!我以前怎么想也没想过,大嫂忍气吞声一辈子敢跟大哥离婚,又闹腾这么一出丢了性命!更没想过我会跟黄小米结婚成家,还生了两个儿子,这个世界太踏马魔幻了!”
……
日子在徐家兄弟的默契遮掩与忙碌筹备中,悄无声息地滑到了徐小葵和杨坤涛结婚的日子。
没有铺张奢华的排场,却也办得热热闹闹,徐家与杨家的亲友齐聚一堂,红绸灯笼挂满了酒店的走廊,喜字贴得随处可见,欢声笑语冲淡了连日来笼罩在徐家上空的悲凉,也暂时掩盖了杨丹离世的秘密。
宴会厅入口处,徐部长和田茹云也到了,他们是这两日才从南方春城那边匆忙回来。
他们年纪大了,身体不怎怎么好,云城冬天冷,是老年人心血管疾病高发期。
九月份刚冷一些,徐家兄弟就派人送他们两个去四季如春的春城那边过冬,如果不是徐小葵的婚礼,今年过春节,两人也没打算回来。
接到孙女要结婚的消息,徐部长还在电话里跟徐仲恒抱怨,婚礼干嘛要安排得那么急,就这一个孙女又不愁嫁。
徐仲恒含糊说请人算过,大哥他们一家这几年时运不怎么好,今年是小葵结婚的最佳时期。
徐部长嘟囔了几句,倒也没再说什么。
他身姿依旧硬朗,眉宇间带着几分长辈的威严,田茹云的精神状况也好了不少,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四处搜寻,脸上带着疑惑。
徐仲恒他们并没有告诉他们杨丹的事情,包括杨丹离婚后再婚以及如今去世的情况,两人只以为杨丹赌气不肯来,心里自然是有些不满。
徐小葵穿着洁白的婚纱,眉眼间满是娇羞与憧憬,挽着徐仲恒的胳膊,一步步走向红毯尽头的杨坤涛。
她丝毫没有察觉身边长辈们眼底藏着的复杂情绪,也没注意到爷爷奶奶的异样。
徐伯恒站在角落,眼底的红血丝还未褪去,脸上强装着笑意,时不时抬手按一下眼角,生怕泄露了心底的悲伤;
在婚礼的前两天,徐伯恒找到三弟徐有恒,说想让三弟代替自己上台充当父亲角色。
徐仲恒刚开始有些不解,大哥徐伯恒却有些哽咽地说他觉得自己运气不好,家庭如今也过得七零八散,自己太没有福气,想找有福气的三弟上台,希望能将他的福气好运传给女儿。
他这番话,将徐有恒和周蜜都说得沉默了,最后徐仲恒点了头。
虽然他是叔叔,但也算是半个父亲的角色,代替大哥上去也未尝不可,他上去,周蜜也可以上去充当母亲角色,更显得圆满。
至于台下的亲友,自然知道徐家的话事人是徐仲恒徐书记,徐小葵母亲生病住院不能出席,徐书记夫妇代替出席,众人并没有觉得不妥,反倒是羡慕徐小葵有强有力的靠山。
徐有恒则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看似热闹,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新娘,藏着几分愧疚与心疼;徐仲恒依旧神色沉稳,握着小葵的手时,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平缓地叮嘱:“以后好好过日子,有我们在。”
仪式间隙,徐母拉着下台徐仲恒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抱怨,声音压得不算太低,却足够身边几人听清:
“老三,你说说杨丹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就算跟你大哥离了婚,小葵也是她的亲女儿啊,女儿结婚这么大的事,她怎么能不来?就算有再多怨气,也不能拿孩子的终身大事赌气,太不像话了!”
徐母越说越气,眉头拧成一团,想起杨丹从前在徐家的贤惠模样,再对比如今的“缺席”,心里更是添了几分不满。
“仲恒,杨丹到底是怎么回事?按理说,她就算再忙,也不会缺席小葵的婚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徐部长心思缜密,察觉到事情不对劲,没有像徐母那样直接抱怨,而是不动声色地追问,目光紧紧锁在徐仲恒脸上,想要从他的神色里找到答第561章完成大事
“爸,您别多想,大嫂她去国外了,本来是要回来的,谁知道签证出了点问题,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错过了小葵的婚礼,她之前还特意跟家里联系,说特别愧疚,等回来再好好跟小葵赔罪。”
徐仲恒心头微微一紧,脸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没有丝毫慌乱,语气含糊道。
“去国外也不提前安排好,这么重要的日子,说错过就错过,真是让人省心不下来。”
徐母听了还是忍不住嘟囔。
徐部长则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追问,心中却不免有些哀叹这老大两口子真是不靠谱,连女儿结婚的事情都办不好。
他早已听说这婚礼筹备都是老三和老四帮忙筹备的,老大这个当爹的,连上台仪式都让老三替代,自己蔫蔫地坐在那里,跟个可怜没用的小老头一般!
看看一侧大儿子花白头顶越来越多的白头发,还有脸上皱纹的沟壑快赶上他这个当爹的,徐部长到嘴边想斥责大儿子的话生生咽了下去。
徐有恒则端着酒杯,穿梭在宾客之间,看似热闹,眼神却时不时飘向新娘,藏着几分愧疚与心疼;
杨坤涛站在红毯尽头,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看向小葵的眼神满是温柔。
谁都知道,他的家庭情况算不上好,父母早早离异,父亲杨国建再婚后,心思大半都放在了后妻和小儿子身上,对他向来冷淡。
若不是他姑姑杨诗琴心疼侄子,主动站出来,替他忙前忙后筹备婚礼,这场婚事或许还要多些波折。
杨诗琴穿着得体的紫红色旗袍,妆容精致,待人接物周到得体,全程笑意盈盈地招呼宾客,从婚礼流程的衔接,到宾客的接待安排,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俨然充当了杨坤涛母亲的角色。
她拉着小葵的手,语气温柔又诚恳:“小葵,以后坤涛就交给你了,姑姑会把你当亲女儿一样疼,你们好好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红火。”
一番话,说得小葵眼眶发热,连连点头。
杨国建也来了,身边跟着后妻,脸上带着几分不自然的笑意,身后还跟着年幼的小儿子。
他本不想多花钱,想着随便应付一下就好,可徐家兄弟三人全程陪在一旁,徐仲恒虽话不多,却自带一股身居高位的气场,徐有恒更是直来直去,时不时旁敲侧击,言语间满是震慑。
杨国建看着徐家兄弟的架势,终究没敢含糊,不仅掏了不少钱用于婚礼开销,席间还被徐有恒缠着重逢酒,一杯接一杯地灌,喝得晕头转向,稀里糊涂地拿出手机,给小两口转了一个大大的红包,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新婚快乐……好好过……”
徐有恒看着杨国建晕乎乎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凑到徐仲恒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三哥,你看,还是得这么治他,不然他根本不肯出血。”
徐仲恒淡淡颔首,目光扫过席间的宾客,语气平稳:“只要小葵不受委屈,就好。”
这边的热闹,都落在了周蜜的眼里。
徐小葵这场婚礼,周蜜承担起了徐小葵母亲的角色,从婚前的婚纱挑选、嫁妆筹备,到婚礼当天的各项后勤,她忙得脚不沾地。
早上天不亮就陪着小葵化妆、换婚纱,叮嘱她婚礼上的注意事项;仪式开始后,又忙着招呼前来道贺的宾客,端茶倒水、寒暄应酬,一刻也不得停歇。
直到婚宴过半,宾客们渐渐散去,周蜜才得以找个角落坐下,揉了揉发酸的腰,又捏了捏发胀的小腿,脸上满是疲惫。
一整天下来,她穿着高跟鞋,来回奔波,连一口安稳饭都没吃上,只觉得腰酸背痛,浑身乏力。
徐仲恒察觉到她的疲惫,端着一杯温水走了过来,轻轻坐在她身边,将水杯递到她手里,语气柔和了几分:“累坏了吧?先喝口水,歇一会儿,剩下的事情有我和大哥、小四儿盯着。”
周蜜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水,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疲惫稍稍缓解了些。她抬头看向不远处,徐小葵正和杨坤涛一起,陪着杨诗琴说话,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周蜜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复杂:“还好,累点也值得,只要小葵能安安稳稳地出嫁,能幸福,就够了。”
她心里清楚,这场热热闹闹的婚礼背后,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心酸与秘密。
杨丹没能亲眼看着女儿出嫁,徐伯恒强忍着悲伤强装笑颜,徐家兄弟小心翼翼地遮掩着真相,所有人都在努力给小葵一个圆满的婚礼。
只是这份圆满,终究带着一丝遗憾,像一根细小的刺,藏在每个人的心底,提醒着他们,有一个人,永远缺席了这场属于她女儿的盛大欢喜。
徐仲恒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别想太多,等婚礼结束,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小葵会懂得我们的苦心,大嫂在天有灵,也会希望她幸福的。”
周蜜点了点头,靠在徐仲恒的肩膀上,闭上眼,任由疲惫席卷而来。
耳边依旧是宾客们的欢声笑语,眼前是小葵幸福的模样,可她的心里,却依旧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怅然,为杨丹,也为这场带着遗憾的圆满婚礼。
……
婚宴彻底散场,送走最后一批宾客,徐仲恒扶着疲惫不堪的周蜜上了车。
车子缓缓驶离酒店,窗外的霓虹次第掠过,喧闹的人声渐渐远去,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淡淡的呼吸声,还有空调吹风的细微声响。
周蜜靠在副驾驶座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脸上的疲惫丝毫未减,连说话都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小葵他们蜜月几天?什么时候回来?”
周蜜想起他们离开时,小葵和杨坤涛已经整理了东西,准备去机场,他们定了海岛蜜月旅游。
“他们的婚假是7天,下周一应该就回来了!”
徐仲恒叹口气道,侄女徐小葵的婚礼总算顺顺利利办完,完成一件大事第562章心照不宣
“那……等他们度完蜜月回来,就把杨丹的事情告诉小葵吗?”
周蜜迟疑了下问道。
“嗯,等他们回来休息两天,再跟她说。杨丹的尸首已经保存有些日子了,放太久也不好,于人于己,都该让她早日入土为安。”
徐仲恒语气沉缓了道。
他的语气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毕竟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大嫂,纵使有过纠葛,也该给她一个体面的落幕。
“葬礼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简办就好,不用铺张。”
徐仲恒顿了顿,继续说道,语速平缓,显然徐家兄弟显然已经在医院商量过此事。
“杨丹的父母早就不在了,她那个哥哥前几年也走了,唯一的侄子还在国外,赶不回来,娘家那边,估计也来不了几个人,顶多是几个远房亲戚,象征性地来送一程。”
周蜜静静听着,心里越发唏嘘,轻轻叹了口气:
杨丹这一辈子,想想也是悲凉!娘家亲人不在,夫妻不睦,再婚又丧命,她这一辈子想想真是有些悲怆!
“大哥和小四儿已经联系好了丧葬公司,墓地也早就买好了,就在城郊的公墓,环境还算清净。到时候我们不用多忙活,只需要按时过去出席,陪着小葵送她最后一程就好。”
徐仲恒补充道。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车子行驶在马路上的轻微声响。
周蜜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杨丹隐忍的前半生,叛逆的晚年,还有最终孤苦的落幕,想起小葵此刻还沉浸在新婚的喜悦里,日后得知真相时的难过,心里不免也替她有些酸涩。
徐仲恒也握着方向盘,眼底掠过一丝怅然。
两人各怀心事,却又心照不宣,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伤感与无奈。
……
远离市区的郊区深处,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尽头,藏着几间破旧的民宿,墙体斑驳脱落,墙角爬满了枯黄的藤蔓,院子里堆着些废弃的杂物,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
仝岚就住在最里间的小屋,此刻她蜷缩在床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带着淡淡霉味的薄被,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喘息。
她已经这样发烧躺了整整一个星期。从公交站台侥幸脱身之后,她不敢停留,凭着模糊的记忆,一路躲到了这片偏僻的郊区,花光了身上仅剩的零钱,租下了这间最便宜的民宿。
起初只是轻微的低烧,可连日来的恐惧、焦虑和颠沛流离,让她本就虚弱的身体雪上加霜,烧得越来越厉害,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满脑子都是对周蜜的怨恨,模糊时又会被撞人逃逸的恐惧缠绕,连喝口水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出去觅食。
民宿的房东是位六十多岁的阿姨,姓王,大伙儿都叫她王姨。
王姨老伴走得早,儿女都在城里工作,不愿回来,她便守着这几间老房子,改造成民宿,接待些附近食品厂打工的外乡人,赚点零花钱。
她性子憨厚善良,见人总是笑眯眯的,平日里也格外细心,察觉到仝岚租下房子后,就再也没出过门,连房门都没开过几次,心里渐渐犯了嘀咕。
前几天,王姨还隔着房门喊过仝岚几次,问她需不需要帮忙,可房间里始终没有回应,只有偶尔传来的微弱咳嗽声。
直到今天早上,王姨又来敲门,依旧没人应答,她心里一紧,生怕出什么意外,情急之下,找了备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仝岚躺在床上,烧得浑身滚烫,眉头紧紧皱着,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气息微弱得几乎看不见。
王姨吓得心都揪紧了,也顾不上多想,连忙找来一件厚外套,小心翼翼地把仝岚扶起来,半扶半抱地搀着她,一步步挪到院子里,骑上自己那辆老旧的电动三轮车,带着她往村子里的诊所赶。
诊所老医生,给仝岚量了体温,给她打了两针退烧针,又开了些退烧药和消炎药。
打完针,仝岚的烧终于退了些,意识也清醒了不少,王姨又骑着三轮车,把她带回了民宿,给她倒了杯温水,又端来一碗自己熬的小米粥,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下去,脸上才露出一丝放心的神色。
“姑娘,你这孩子,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发烧这么厉害,也不知道喊一声,要是我再晚来一步,可就麻烦了。”
王姨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语气里满是心疼。
仝岚握着碗的手微微颤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阿姨,我……我是外地来的,我老公爱喝酒,经常打我,我就跑出来了。我爹娘早就不在了,也没有别的亲人,走投无路……”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几滴眼泪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模样倒显得楚楚可怜。
“姑娘,苦了你了。别难过,天无绝人之路,既然你没地方去,就先在我这里住着,房租我先给你缓一缓,等你缓过来再说。”
王姨听着,心里更疼了,叹了口气,语气温和道。
“阿姨,谢谢您,您真是个好人!”
“哎!都是苦过来的人,能帮一把是一把。”王姨笑着摆了摆手,“对了,我们这附近一家食品加工厂,招临时工,活儿不重,能赚点零花钱,你要是愿意,等你好利索了,我带你过去,总比这样坐吃山空强。”
“那谢谢阿姨!”
“王姨,在家吗?我们是片区排查的,过来核对一下住宿人员信息,麻烦开门配合一下!”
院子里突然有大声叫喊声传来。
仝岚的身体瞬间僵住,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放在床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底的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和慌乱。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手指死死攥着被子,指节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是他们,他们还是找到这里来第563章疑惑~
“阿姨,能不能不要说我住这里?我不想我老公找到我……”
仝岚急切道。
那……那好吧,也就是例行检查,我说你是我娘家侄女,过来串亲戚,不说你租房子就没事了!”
王阿姨愣了下急忙道。
王阿姨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
仝岚拉开窗帘一侧,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身穿深色制服的工作人员,帽檐压得很低,眼神锐利,正目光扫过院子,神色严肃。
“王姨,打扰了,”便服男人拿出一个笔记本,语气公事公办,“最近片区在开展排查工作,麻烦你配合一下,说说这几天民宿里住了哪些人,有没有外来的、身份不明的人员?”
“没有!你们也知道我们家房子少,就两间,这接近年关,天冷干活的人少,租房的人也少。”
王姨急忙笑道。
“不是说你们家先前有一个年轻姑娘出入吗?”
身边便服的是村子里的干部,有些疑惑道。
“那是我娘家侄女,过来看我,待几天可能就回去了。”
王阿姨急忙道。
……
绿阁包厢,看似一派暖意融融的景象。
徐部长和妻子田茹云从外地回来,徐家三兄弟特意凑齐,带家人一起聚餐。
当然,徐伯恒是孤家寡人一个!
女儿的结婚,杨丹的逝而未葬,原先总一副盛气凌人、摆谱的徐伯恒瞬间苍老了许多,但待人也和蔼亲近了许多。
当中,还抱着皮皮坐在自己腿上。
调皮的皮皮看大伯的胡子有些长,直接伸手去拽,结果有些扎手,自己“哇哇”哭起来。
周蜜急忙过去笑着将儿子抱了起来。
可这份融洽,很快就被调皮的牛牛和壮壮打破!两个小家伙精力旺盛,吃了几口饭就坐不住了,从椅子上滑下来,钻到桌子下面打闹,蹭到桌腿,差点把桌上的碗碟碰倒。
“小米啊,你得多读读书,才能教育好孩子,你看俩孩子让你教育得没有一点规矩,小四儿他们小时候可不这样!”
田茹云皱着眉头,放下筷子,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的抱怨,目光落在黄小米身上。
“妈,他俩平时都是有恒在教育,我学历低,担心教育不好他们,干脆忙工作的事情。”
黄小米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直接笑嘻嘻道。
她如今在外面工作时间长了,尤其是跟一帮做美甲美容的女老板们在一起,倒是变得喜欢大喇喇泼辣起来。
周蜜有时候都有些接受不了她性格转变之大,当初那个喜欢怯生生喜欢哭的小姑娘似乎消失不见了。
一句话,直接堵得田茹云语塞,脸上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嘴角的笑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拿起筷子,重重地放在碗上,闷声道:
“我还不是为了孩子好?你倒好,还怪起有恒来了?”
“妈,您别生气,小米不是那个意思。确实是我平时工作忙,有时候忽略了教育牛牛和壮壮再说了,孩子小,调皮点也正常,不能全怪小米,以后我多上心,好好管着他。”
一旁的徐有恒见状,连忙放下筷子,笑嘻嘻打圆场道。
说着,他又轻轻拍了拍黄小米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安抚,夫妻俩相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却透着一股“夫妻同心”的默契,反倒让田茹云的脸色更加难看,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尴尬。
“小孩子家家的,活泼好动是天性,要是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那还叫孩子吗?他们三个什么时候听话了,小四儿小时候把房子都烧光了,要不是邻居帮忙提早灭火,整个楼都得被烧,你真是没事找事!”
徐部长看在眼里,放下手中的酒杯,轻咳一声,不耐烦地责备田茹云。
“爸,妈,后天你们不是回春城吗?看有什么需要带买的,这两天我安排人跟你们也一块买,到时候走的时候带着也方便。不然还要给你们寄送麻烦!”
徐仲恒适时转换话题道。
这话一出,果然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田茹云脸上的阴云渐渐散去,皱着眉说道:“回春城倒是行,就是你们工作都忙,我们回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
“帮什么忙?咱们好好养好身体,听孩子们的安排,就是不给他们添乱,帮他们最大的忙。给我买几条烟带着,你的东西你赶紧买!”
徐部长直接打断妻子的话。
“把爸妈支点走,你是不想他们知道杨丹的事情吗?”
回去的路上,周蜜看向开车的徐仲恒。
“嗯,他们年纪大了,知道了除了唏嘘难过,也没什么作用,不知道也好。”
徐仲恒叹口气道。
自己老妈虽然事情多,喜欢管东管西的,也就是个糊涂人,算不得那种心狠之人,要知道杨丹去世了,也是会有些难过的。
还有父母年纪大了,先前都经历过病痛,内心都还是有些怕死的,看到比自己还年轻的前儿媳都没了,心理上也会受到冲击,这也是徐仲恒想送两人离开的原因。
等小周小葵回来,就要着手办杨丹的葬礼了。
……
清晨的阳光刚漫过办公楼的玻璃幕墙,周蜜把车平稳停进地下停车场的专属车位,拉下手刹时,余光瞥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杨蕾!
周蜜抬头的空档,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遇,不过很快都转开了头,装作不认识。
周蜜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本想径直走向电梯口,没料到杨蕾竟也脚步不停地走过来,像是想避开与她独处,却又不知为何,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停下了脚步,语气冷淡道:“周蜜,跟你说个事。”
周蜜愣了下,没想到杨蕾会跟自己说话,还要说什么事儿。
虽然对于杨蕾,她没有好印象,但也没想过落井下石或者搞好关系什么的,装作互不认识她觉得其实是最好的。
不是同一世界类似价值观的人,没必要交际!
听了杨蕾这样说,不免有些不耐烦,眉头皱了下。
杨蕾见她反应,眉头微蹙,却还是压低了声音,语气依旧冷淡,甚至带着几分不耐烦,像是在完成一件不得不做的事:“谢晴晴回来了。”
说完,便别过脸,目光落在远处的电梯口,不愿与周蜜有任何眼神接第564章出事儿?
周蜜的脚步又停住了,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不是早就辞职开餐饮店去了吗?”周蜜淡淡开口,语气里没什么波澜。
她来区里工作后,没有见过谢晴晴,跟人简单打听了下,听说她辞职了。
谢晴晴在区里做合同工,每月工资微薄,家里又有两个孩子要养,开销巨大,实在撑不下去,就果断辞了职,跟丈夫凑了点钱开了家家常菜馆。
“倒闭了!又回来了!”
杨蕾淡声回应道,语气里没有半分幸灾乐祸,只有浓浓的疏离,甚至带着几分抵触。
“她嫉妒心很强,心眼也很小,你也小心一点,烂人很难缠!”
杨蕾再次淡声道。
“谢谢,我知道了!”
周蜜应道。
杨蕾朝宣传科走去,周蜜转身进入办公处办公室。
……
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徐小葵和杨坤涛的蜜月之旅过得顺遂,周蜜偶尔还会收到徐小葵在外面旅游发过来的照片,语气里满是新婚的甜蜜。
徐仲恒和周蜜一边默契地遮掩着杨丹的消息,一边悄悄敲定葬礼的各项细节,徐小葵蜜月回来的第天,也就是周三这日,避开了周末的喧闹。举办杨丹的入葬仪式。
葬礼前一天,周蜜请了假,报的是事假,没有多做解释,只说家里有私事需要处理。
晚上回到家,周蜜翻出衣柜里的黑色衣裙,仔细熨烫平整,又把皮皮托付给保姆,反复叮嘱了几句,心里依旧沉甸甸的。
次日下午,周蜜跟着徐有恒去了小葵新房那边,徐仲恒下午还有事情要处理,年终事情多,他也只能空出明天一天参加葬礼,葬礼结束还要去外地开会。
推开门,就看见小葵正坐在沙发上整理蜜月照片,眼眶却有些红肿,眼底还带着未散的倦意,显然是哭过。
杨丹去世的消息,上午两个叔叔跟小葵说了,带她去医院看了杨丹,对遗体做了最后的处理,送到了火葬场那边。
明天上午火葬,仪式也在那边举办,墓园距离那边也不算远。
母亲的骤然离世,对徐小葵不能说打击不大,先前对母亲的怨怼,随着母亲的离世,似乎都化作了愧疚。
这个女孩子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她背后还有两个强有力的叔叔支撑,日子再差也不会差到哪里!
“想开点,人都会走的,对于你妈妈来说也是一种解脱,你也看到了她在病床上的痛苦。更没必要愧疚,你也没有对不起她!”
周蜜叹口气劝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三婶。”
小葵沉默了许久,泪水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衣襟,到最后,轻声道。
她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崩溃大哭,只是眼神变得黯淡,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那份新婚的甜蜜,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淡。
周蜜看着她这副模样,不免有些心疼她,却也知道,悲伤需要时间消化,小葵能这样克制,已经足够坚强。
周三一大早,天阴沉沉的,带着几分淡淡的凉意,杨丹的葬礼如期举行。
没有盛大的排场,没有太多的宾客,甚至连花圈都只摆了寥寥几个,相较于当年徐仲恒大伯去世时的隆重,这场葬礼显得格外简单,却也透着几分肃穆。
上午八点多,众人齐聚殡仪馆,悼念仪式结束,尸首被推进火葬间。
火葬的过程很快,不过半个小时,工作人员就捧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走了出来,递到徐小葵手里。徐小葵双手接过骨灰盒,身体微微颤抖,抱在怀里,呜咽出声。
徐伯恒上前扶住女儿,眼睛红红的。
随后,众人转移到城郊的公墓,在事先买好的墓地前,举行了一场简短的追思会。
没有冗长的致辞,没有复杂的仪式,只有徐仲恒简单说了几句,回顾了杨丹的一生,语气沉稳,却藏着一丝怅然,前后不过十分钟,追思会便结束了。
徐伯恒亲手将骨灰盒放入墓穴,看着工作人员一抔抔土将墓穴封好,最后立上一块小小的墓碑,上面只有杨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周蜜站在一旁,看着那方小小的墓碑,心里忍不住感叹:人这一生,赤条条地来,光着身子降临在这个世界,历经半生风雨,尝尽世间冷暖,到最后,也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盒子,一抔黄土,便彻底落幕,什么恩怨情仇,什么执念牵挂,终究都成了过眼云烟。
葬礼上,除了徐家一家人,杨丹娘家的人也来了——她的叔叔和侄子,两人穿着素色的衣服,神色肃穆,全程都很客气,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默默站在一旁,送杨丹最后一程。
周蜜后来才知道,他们现在住在邻市,距离不算近,接到消息后,特意请假赶了过来,一路上颠簸了几个小时。
杨丹下葬后,徐有恒领众人到附近的一家饭店,简单吃顿便饭,也算尽尽地主之谊。
席间,杨丹的叔叔频频向徐家道谢,语气诚恳:“多谢你们还能这么用心地办杨丹的葬礼,她这一辈子不容易,有你们送她最后一程,我们也放心了。”
杨丹的侄子则一直沉默着,偶尔点头附和。
饭后,杨丹叔叔和侄子直接回去,说家里还有事情,徐仲恒他们礼节性挽留了下,便安排司机和车辆送人回去。
“你吩咐人把准备好的那些礼品给他们带上吗?”
那两人坐车离开,徐仲恒回头看向小弟问道。
“都交代好李军了,放在车上了!”
徐有恒直接道。
风轻轻吹过,带着公墓里青草的气息,也带着几分淡淡的悲凉。众人沉默不语,心里都藏着各自的唏嘘与感慨。
这场简单的葬礼,终究是给杨丹的一生,画上了一个不算圆满,却足够体面的句号。
……
忙完葬礼的第二日,周蜜就上班了。
临近年终,单位的事情也多。
虽然现在有李红帮忙做很多事情,只是这段时间她时不时请假,事情都让她一人做,周蜜心里总归是有些过意不去。
李红有两个孩子,家里事情也很多。
“李姐早!”
周蜜刚到办公室,就看到李红神神秘秘地从另一侧办公室走了过来。
“周蜜,你今天上班了?我以为你还需要再请一天!”
李红对于她来上班,似乎有些惊异。
“家里也没多少事情了,刚好过来。”
周蜜笑道。
“周蜜,咱们这边昨天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李红突然神神神秘秘第565章淡化处理
“什么大事儿?”
周蜜疑惑问道。
“昨天后勤处有个叫谢晴晴的员工,跟咱们处的杨蕾打架了!打得可凶了,听说好几个人才把她们拉开,今个儿故意要开纪律会儿了,我刚才去那边办公室就是打听情况的。”
李红压低声音道。
她虽然来档案处没多长时间,却比老员工还会打听消息,哪里有风吹草动,她总能第一时间捕捉到。
周蜜以前刚上班时年轻,对这种八卦琐碎不感兴趣,甚至觉得有些低级趣味。
但时间长了逐渐明白,任何地方都是小江湖,要想融入混得舒服,这种小道消息还是要多听多了解,即使自己不是多事之人,但了解多了,也方便自保、不蹚浑水。
“谢晴晴?杨蕾?她们俩怎么会打起来?”
周蜜的指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
“好像是谢晴晴说杨蕾的坏话,被杨蕾听到了,两人就打起来了。那谢晴晴刚来上班没多久,在后勤处,按说跟我们档案处也没什么牵连,两人怎么就那么大的仇恨,听说两人都打出血了!我刚才咱们处的宣传科打听了,主要是看看杨蕾今天来了没,毕竟昨天刚打架,没想到她今天居然没来,估计是在家缓着呢。”
李红点点头,语气中也满是惊异。
“她们俩虽然以前就有过节,有些不对付,但顶多就是背后嚼嚼舌根,还不至于闹到正面动手的地步。这次是怎么回事?”
周蜜有些疑惑。
以前也就是谢晴晴爱在背地里说杨蕾的坏话,无外乎是她年纪轻轻为了工作傍老男人之类的,满满的酸意。
至于杨蕾,她那种人其实骨子里是自卑的,却总是装着一副高冷不在乎的样子,根本不搭理谢晴晴。
这次怎么就直接杠起来呢?
“周蜜,你熟悉她们两个吗?”
李红有些疑惑。
杨蕾是区里的名人,名声在外,可那谢晴晴,先前辞职也好长时间了,不是太起眼的角色,还是后勤处那边的,李红奇怪周蜜怎么熟悉她。
在李红的印象里,周蜜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那种,对于很多事情很佛系,也不怎么太主动关注单位里的弯弯绕绕。
“我跟她俩是一个大学的,只不过不同专业。我当时读的是心理科,算是我们学校比较偏门的专业,人比较少,就跟艺术系的一幢宿舍楼,宿舍挨着,她俩是一个专业的,播音主持专业,两人上大学的时候就有恩怨,有些不对付。”
周蜜笑了笑道,对于李红她并没有隐瞒。
“你们还有这层关系啊!那她们有没有针对你?”
李红一副护短的模样。
“我以前在街道时候来区里培训,杨蕾看到我,估计是遇到熟人心里敏感,我们发生过摩擦,不过之后没怎么联系,大家装作不认识,相安无事!
谢晴晴故意跟我走的很近,不停地联系我,不外乎还是说杨蕾那些坏话,说她找了个年纪跟爹一样大男人,虚荣拜金之类,她对杨蕾一直很嫉妒,这些年过得也不怎么好,心理自然也有些不平衡。”
周蜜笑道。
她想起以前杨蕾为难自己那次,徐仲恒那个时候两人正有矛盾,他故意厚脸皮那些小动作,如今想来还不免有些好笑。
“那这次肯定还是谢晴晴挑事儿,我见过杨蕾几次,也打过招呼,她那人虽然功利性很强,倒不是主动惹事的性格。她现在在宣传科,工作清闲,待遇又好,听说还是托了人进来的,谢晴晴估计是看着眼红,两人发生矛盾了!”
李红说出自己的想法。
“应该差不多吧!以我对她俩了解,应该是谢晴晴主动挑起,她性格有些莽撞,不过两人应该也不会无缘无故动手吧?”
周蜜点头,但以对谢晴晴了解,她虽然蠢是蠢些,但不至于主动下手,最多背后喜欢造谣生事。
“我听说是杨蕾先动的手,说杨蕾嘴脏,直接扇她耳光。她个子比谢晴晴高大,撂倒谢晴晴后,骑在谢晴晴身上打,打得她鼻青脸肿,不过听说杨蕾的头发也被抓掉一撮。保卫处都出动了,好几个人拉才拉开,差点报.警,还是领导们担心传出去难看,阻止了,说是内部解决,估计今天就要开会了!”
李红絮絮叨叨道。
“她说什么了?”
周蜜的眉头皱了下。
“说的可难听了!她当着好几个人的面,说杨蕾就喜欢找老男人,克死了一个老男人后,这又找了老男人进了档案处宣传科,反正都是那些难听的话……杨蕾当时就炸了,直接上手了!”
李红脸上叹口气道。
她们这些单位看起来体面,其实内里很多龌龊事儿,明争暗斗的!
其实也不能说这些单位是这样,任何地方都一样,有人的地方,就会有很多龌龊事儿。
……
上午临近下班时,档案处工作群果然发出通知,说下午要召开部门工作会议,全体人员参加,不准请假,不准缺席!
“估计处理意见下来了!”
李红跟周蜜正商量中午怎么吃饭的问题,工作群就发出了通知,李红看了眼道。
“应该是!”
周蜜点头。
李红说昨日的事情闹腾得有些大,区里面的大领导都知道了。
人事、纪检部门的人也过来了,问询情况,处长吴建波当时就被叫了过去。
按照流程,因为谢晴晴和杨蕾属于不同的部门,两个部门先各自开科室会议,因为纪律出了问题,领导必须表态、留痕,要做会议记录。
会上会对事情进行通报情况,批评教育,然后给出初步的处理意见。
然后是分管领导协调会,人事或者纪检开专题小会,做最后的处理意见。
不过这事情周蜜觉得不会闹太大,对当事人来说似乎是大事儿,但在领导们那边,除了觉得纪律松懈外,也就是两个女人打架,当时不让报.警,那就是做淡化处理。
两部门领导被叫过去,其实已经做好最后的处理结果了,部门开会也就是走个流程,通报情况,抓纪律警示。
“杨蕾来了!”
李红突然朝周蜜喊第566章不简单
周蜜站在窗口,透过窗口朝外面看去。
杨蕾背着包正从她们办公室走过。
她衣着还是一如既往的光鲜,脸上的抓痕被淡淡的遮瑕盖住了些许,却依旧能看出痕迹,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丝毫波澜,仿佛昨天那场激烈的打架从未发生过。
此刻临近中午下班,大家都以为她会在家避避风头,没人想到她会准时出现在单位。
周蜜看着杨蕾径直走向走廊一侧档案处领导办公室,脚步沉稳,没有丝毫躲闪,心里越发疑惑——这场打架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换做旁人,或许早就请假躲起来了,杨蕾却如此坦然,实在让人意外。
李红凑在她耳边,语气里满是不解:“她也太淡定了吧?这时候过来,不是等着被人议论吗?”
周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杨蕾的背影上,心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中午简单休整后,档案处的科室处务会如期召开,时间定在下午两点。
周蜜和李红跟着同事们一起走向会议室,刚走到门口,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吴建波吴处长。吴处长脸上带着几分疲惫,眼底还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是为了工作的事情劳心费神,但看到周蜜时,他立刻换上了热络的笑容。
“周蜜,你家里的事情都办完了吧?要是还没忙完,不用急着回来上班,再请假两天,我让人帮你盯着手里的活儿,别累着自己。”
“谢谢吴处关心,家里的事情已经全部办完了,多亏了同事们帮忙,我再不来上班,就太不好意思了,不能一直麻烦大家。”
周蜜连忙笑着摆手道。
吴建波看着低调内敛的周蜜,心里不免有些感叹,真正背景深厚,却从来不在单位里张扬,踏踏实实做事。
一瓶不满半瓶咣当,有一点小关系的倒是在单位张狂得不知道自己谁!
如果人人都像眼前这位,他这个处长不至于天天被这些琐事烦得头都大了!
因为杨蕾的事情,领导们把他叫过去狠狠批了一顿,说他管理不力。
他能怎么管?他就一小小的处长,可这档案处却是庙小王八多,到处都是各有背景的人,谁都不好得罪,他这处长当得,真是步步维艰啊!
走进会议室,大家依次坐下,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吴建波走到主位上坐下,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神色恢复了严肃,正式召开会议。
“今天召集大家开这个处务会,主要是针对咱们宣传科杨蕾同志,与后勤处谢晴晴同志打架一事,进行通报和批评教育。”吴处长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经过处里研究决定,对杨蕾同志作出如下处理:第一,撰写书面检讨,深刻反思自身错误;第二,在全处范围内进行内部通报批评;第三,扣罚本年度三个月绩效工资;第四,取消本年度所有评优评先资格。”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议论声,有人低头窃窃私语,有人悄悄看向坐在角落的杨蕾。
吴建波抬手压了压,继续说道:“希望大家引以为戒,严格遵守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注重自身言行,加强纪律教育,避免再发生类似的冲突,损害档案处的形象。”
就在大家以为会议会继续往下进行时,角落里的杨蕾忽然缓缓站了起来。
她脊背挺得笔直,没有丝毫弯腰躲闪的姿态,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模样,没有半分尴尬或慌乱,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她缓缓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份叠得整整齐齐的检讨书,指尖轻轻抚平纸页上的褶皱,动作从容不迫,随即展开纸张,抬眼望向主位的吴处长,又缓缓扫过在座的各位同事,用清晰而平稳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诵读起来。
“尊敬的领导、各位同事,我是宣传科的杨蕾,对于昨天与谢晴晴同志发生冲突、动手打架一事,我深感愧疚和自责……”
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恳切,没有刻意拔高音量,也没有故作卑微的哽咽,却每一句都透着发自内心的反思。
诵读间,她的目光始终平视前方,没有回避任何人的视线,偶尔垂眸时,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似乎掩去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和苦楚。
“我知道,动手打人是极其错误的行为,不仅伤害了他人,更破坏了单位的纪律,损害了档案处的整体形象,也辜负了领导和同事们的信任。”
她的语气愈发诚恳,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检讨书的边缘,指节微微泛白,却依旧保持着沉稳的姿态,“我不该被情绪冲昏头脑,不该用极端的方式解决矛盾,无论对方说了什么,动手都不是借口,我愿意正视自己的错误,也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这番话情真意切,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丝毫委屈,字字句句都透着对自身错误的深刻认知。原本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甚至因为她平时的另类而对她有意见的同事,听着她的诵读,神色渐渐缓和下来,议论声也慢慢小了下去,有人悄悄点头,眼底多了几分认可。
杨蕾诵读完毕,微微鞠躬,将检讨书双手递交给吴建波,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我知道自己的错误不可原谅,愿意接受处里的一切处理,今后一定会严格约束自己的言行,不再出现类似的问题,努力弥补给单位带来的损失。”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又响起了议论声,只是这一次,议论的语气多了几分同情。
“其实也不能全怪杨蕾,听说谢晴晴当时说了特别难听的话,故意造谣诋毁她,换做谁都忍不住吧?”“是啊,杨蕾也是被气坏了,而且她认错态度这么好,也挺不容易的。”
“谢晴晴本来就不对,故意戳人痛处,太过分了。”
处务会结束后,大家陆续走出会议室。
“杨蕾这人内心真不是一般的强啊!如果她家世真好些,以她的手段,说不定真能混出个名堂来!”
李红走到周蜜身边,忍不住感叹道。
周蜜望着杨蕾走在前面的背影,她依旧身姿挺拔,没有因为众人的议论而有丝毫躲闪。
周蜜轻轻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慨,杨蕾这种人她是了解的,她的清冷和坚韧,从来都不是伪装,这份强大,或许就是她在自身薄弱和强欲望不匹配状态下,给自己穿上的最坚硬的铠第567章嘚瑟~
上完这周,下周一就是元旦假期了。
新的一年即将来临,路边街道不少商家已经开始张贴元旦活动的海报,商场元旦活动的大屏广告也开始投放。
云城这几年招商引资和引进人才做得好,是一座年轻有活力的城市,去年元旦跨年活动人山人海,管理部门出动了不少安保人员维持场面。
周蜜下班的时候先去常去那家孕婴店拿了给皮皮买的纯棉内衣,小家伙长得快,没几个月衣服就要换个号码,前几天来拿衣服,没他的号码,店员说会调货过。
上午的时候店员给周蜜打了电话,她下班刚好顺路过来拿。
刚凑过店里出来坐上车,周蜜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徐仲恒”三个字,周蜜按下了接听键。
“怎么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传来徐仲恒的声音,还夹杂着皮皮叽叽喳喳说话声。
“你回来了?我来店里帮皮皮拿衣服了,正准备回去。”
周蜜笑道,她以为徐仲恒明天才会出差回来。
“嗯,路上小心点!”
徐仲恒听了消息,心方才安了下来。
挂了电话,徐仲恒又拨了个电话号。
“徐书记!”
电话里是陆兵的声音。
“小陆,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徐书记,我联系张局那边,对云城周围包括郊区排查,没有找到仝岚,她的手机号停机,车子还在车行那边,也没有查到她出城的记录。
张局分析说,她应该是在我们搜查之前通过其他途径离开了云城,当然也有可能窝在更偏僻的地方,不过已经布置了警戒,她只要进城,应该会被发现!”
陆兵回禀道。
“嗯,知道了,不能放松警戒!”
徐仲恒还是叮嘱道,虽然有天眼查系统,但在一个城市,要找一个人也并非那么容易的事儿,特别是如果一个人窝在一个地方不出门。
如今将近二十天没有动静,想想仝岚那神经质性格,想一出是一出,逃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出去也好,最好她玛德一辈子死在外面不回来,就算放过她!
徐仲恒心中骂了一句,不想为那种不值当的角色操心太多。
……
周蜜刚开车到家门口停好车下车,门就被打开了,徐仲恒穿着穿着一件浅灰色的休闲外套站在门口,皮皮骑着自行车,车篓里放着一个挖掘机。
“妈妈,挖机!挖机!”
皮皮兴奋地展示着自己的新玩具。
在周蜜看来,除了颜色不一样外,跟先前的挖机玩具没有多少区别。
“你又给他买挖掘机了?”
周蜜有些无奈。
家里各式各样的挖掘机都快两箱子了,有大的、有小的,有塑料的、有合金的,还有带遥控的,款式各异……
“他喜欢就给他买呗,反正也不值多少钱,我小时候可没玩过多少玩具,那个时候其实我也羡慕别人有很多玩具,不过家里的教育是好好学习,不能玩物丧志,倒是错过了很多童真生活的快乐!”
徐仲恒感叹道。
周蜜听着他的话,心软了下来,刚才的抱怨也烟消云散。
他们这代人,大多是在清苦的童年里长大的,等到自己有了孩子,就会忍不住加倍疼爱,把自己小时候缺失的一切,都拼命地弥补给孩子。
说到底,其实就是在养童年的自己,弥补当年那个委屈又无助的自己。
“嗯,只要皮皮喜欢就好。晚上有什么好吃的菜没?”
周蜜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转换话题。
“我看小吴她们买了新鲜的竹笋,应该有你喜欢竹笋炒肉……”
一家三口进了房间,徐仲恒将周蜜的包挂在门口玄关处,周蜜去卫生间洗手,皮皮抱着他的新挖掘机在客厅里跑来跑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儿歌,整个家里都充满了欢声笑语,驱散了徐仲恒一路的疲惫,也冲淡了周蜜白天在单位的烦心事。
晚饭过后,皮皮玩累了,被周蜜哄着睡了觉。
卧室内,徐仲恒铺展有些褶皱的床单。
他有些微强迫症,床单皱一点就要上去弄平展,周蜜知道他的习惯,也不说什么,习以为常地等他铺平整才坐了上去。
“你给儿子买了礼物,不会没我的吧?”
周蜜直接问道。
“有!怎么会没有?我都记着呢!万一不买,你不让我上床怎么办?”
徐仲恒失笑出声,不过心里却满是愉悦。
对于自己媳妇能问自己要礼物倒是满心骄傲,直接屁颠屁颠地朝一侧柜子走去。
周蜜其实对于徐仲恒这种直男买的礼物没有多少期待性,先前买的内衣,那种俗艳的颜色扎得她眼睛痛,也就试穿了一次,直接扔进柜子里面。
不过她并没有抱怨,她也看了一些夫妻关系相处的书,知道至亲至疏是夫妻的道理。
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甚至以前互相不认识的男女,因为结婚走在一起,度过原先的神秘激情之后,如何和谐相处,维持夫妻感情是一门需要深入学习和研究的学问。
男人买的礼物再不好,也要夸赞鼓励,你一旦表现出不喜欢,他失去买东西的热情,你真需要礼物时,他也想不起来了。
对于不开窍的直男,与其暗示不如单刀直入索要!
周蜜也是好学的,尝试夸赞了几次,徐仲恒心花怒放,如今每次回来给儿子买礼物时,也会给媳妇带上一份。
只是周蜜看着那五花八门浪费钱财的礼物,有些肉疼家里资产的缩水,干脆鼓励他买黄白之物,至少还有一定的保值。
“蜜蜜,给你的礼物,看看喜欢不喜欢?”
徐仲恒得瑟地拿着一个精致的红色小盒子,递到周蜜面前。
“呀!这款式真是漂亮!”
周蜜接过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金吊坠,她随即做出满脸惊喜状。
“我来给你戴上看看!”
看媳妇一脸惊喜,徐仲恒心中的骄傲满足感瞬间溢出来,瞬间更加殷勤。
徐仲恒笑着坐在她身边,帮她把吊坠拿起来,轻轻戴在她的脖子上。
“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好了!你要是不做这书记,做个珠宝设计师也是合格的!”
周蜜马屁拍得熟练。
“那是,我是谁?我的眼光还能差?”
徐仲恒更是嘚瑟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徐仲恒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小四儿?”
徐仲恒接了电第568章畅聊
“三……三哥……”
电话里传来徐有恒大舌头的声音。
“你又喝多了?”
徐仲恒脸色也有些黑,这家伙喝多了又给自己打电话,这大晚上的。
“李军?李军呢?”
徐仲恒直接喊道。
那边很快传来李军接电话的声音。
“把你老板送回去,他不走直接找人给他抬回去!”
徐仲恒直接吩咐道。
“好的,徐书记!”
那边李军直接应道。
他自己自然是不敢吩咐人抬他们徐总的,但有徐书记的话,比他们徐总的话还要管用!
“小四儿又喝酒了?”
徐仲恒挂了电话,周蜜顺口问道。
“嗯,酒量不行,还喜欢喝,喝了还喜欢耍酒疯,真是欠揍!”
徐仲恒叹口气道,顺口说起徐有恒初中的时候就偷喝酒,喝醉了跟人打架打破头的事情。
“对了,昨天我们单位有两个女同事打架了!”
周蜜顺口说起杨蕾和谢晴晴打架的事情。
“没什么可奇怪的!早些年我在下面偏远的县里工作的时候,比这更离谱的都有,时不时就有女的因为一点小事打架,扯头发、抓脸,闹得人尽皆知,男的打架就更常见了,一言不合就动手,甚至还有动家伙的。不过这几年,大家的素质都提高了,人才都变得文雅礼貌起来,这种动手打架的事情,也越来越少了。”
徐仲恒闻言,忍不住失笑道。
“不是吧?你跟人也动过手?”
周蜜疑惑。
她工作的年数其实算不得多,还都是在城里,街道那边也有有矛盾的,最多争执几句,至于男人也就推搡两下,打架的真不多见,最多也就是穿小鞋之类的。
“那还用说,不过是我打别人,都是不靠谱的!也就一两次,不过遇到需要处理的打架事件还不少,反正比你说的情况离谱多了!”
徐仲恒不以为然道。
“真的吗?还有比这更离谱的?”
周蜜好奇。
“那可不,我当年还处理过一件他妈离谱到家的事,现在想来还有些恶心!”
徐仲恒嗤笑一声,语气里的无奈混着毫不掩饰的嫌恶。
“什么事儿?”
周蜜很少听他说以前上班的八卦,他说的那么夸张,瞬间来了兴趣。
“那时候我在县里跟综治办领导谈话,有天晌午,电话差点炸了,都是打过来上报情况,说是有两个干部,在单位的旱厕蹲坑,两人一直有过节,正上大号,两人话不投机就吵起来,吵着吵着,还提了裤子干了起来,周围人都不敢劝!我当时疑惑,跟人去了,那两人刚开始是上拳头,后来开始上家伙,猜他俩用啥打?”
“用什么?不会用板砖吧?”
周蜜疑惑道。
徐仲恒说的是以前他刚毕业没多久在偏远县里做领导的事情。
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人和人的差异,地区和地区的差异,不深入了解,根本不能想象早些年偏远地区的条件之差和艰苦。
周蜜小的时候在下面贫困乡镇长大,自然是知道早些年条件艰苦,还有农村和城市之间的差异。
她上学的时候,班里的同学来自五湖四海,那些生活在一线城市优渥家庭的孩子跟偏远乡村的孩子的童年基本就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其实对于普通人来说,真正过上吃饱穿暖的日子其实并没有多少年。
周蜜自然是知道旱厕的,就是后来她跟着周老头进城,在城里郊区还有不少旱厕。
她能想到的男人在厕所打架,最野蛮可能是板砖。
毕竟徐仲恒工作的那个偏远县城就是如今也属于民风比较彪悍的地方。
“他酿的,那两人直接薅起旱厕里泡得发臭的屎棍子,就是那种村民用来搅粪的烂木棍,上面还挂着黏糊糊的屎渣子,俩人抡着就往对方身上抽,嘴里还骂着娘,打得屎尿飞溅,溅得俩人脸上、身上全是,连墙上都喷得一塌糊涂,那股子臭味,隔二里地都能闻着,恶心到骨子里!”
徐仲恒说着,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下意识地搓了搓手,仿佛手上还沾着当年的臭味。
“我当时看到那场面,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往里一看,那俩货也不嫌恶心,还在那儿抡棍子,一个脸上挂着屎印子,一个脖子上沾着尿渍,衣服上全是黏糊糊的污秽,头发上都挂着渣子,还在互相对骂,连我们来了都没察觉。”
“哈哈哈!哈哈哈!”
徐仲恒讲得绘声绘色,周蜜想想那场面,还有徐仲恒轻微的洁癖,忍不住捧腹大笑。
“你们……你们最后怎么……怎么解决的?”
周蜜笑过之后,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
“能怎么解决?直接让人将两人劝开,先清理干净,再处理他们,不然臭烘烘的,谁会上前搭理他们!我当时看了就想吐,直接让人去处理!
后来两人洗了澡出来认错,虽然换了衣服,我看到还是觉得他们两个臭烘烘的!”
徐仲恒想想现在都还是觉得膈应。
“以前考进系统培训时,有些不清楚下面乡镇情况的,还觉得去乡镇应该事情少,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幸好我知道情况,我当时觉得最差也就进城里的街道,下面的乡镇考进去我也不会去的。”
周蜜感叹道。
“你的性格确实不适合待在那些地方,就是在街道你当初还是被人欺负,也就是遇到了我……”
徐仲恒想想周蜜在街道遇到的那些事情,心里还是有些恼怒。
“呵呵,说到被人欺负,其实当初你也算是欺负我的人之一!”
周蜜白了一眼徐仲恒,想起两人当初认识后发生的点点滴滴。
“我……我怎么欺负你了?对你好都来不及,倒是你当初弄得我牵肠挂肚,那段时间真是煎熬啊!”
徐仲恒想起那段时日,虽然有些煎熬,其实内心还是更多的是甜蜜。
“对了,说到杨蕾,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我想起那个时候我去区里培训,杨蕾故意难为我给我打低分,你当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那里?还有,你当时非要拉着大家伙一起去区食堂吃饭,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件事,周蜜放在心里很多年了,一直没有问过徐仲第569章坏意滋生
“嗨,那能有什么意思,就是巧合而已。我当时刚好因为工作的事情去区里,路过培训中心,刚好看到你,就进去打了个招呼。至于叫大家伙一起去食堂吃饭,就是觉得大家培训辛苦了,一起吃个饭,热闹热闹,而且我看你当时好像不太高兴,怕你一个人孤单,怜香惜玉一下,不行吗?”
徐仲恒闻言,眼神闪烁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不自然的笑容,连忙打哈哈,试图掩饰过去。
“巧合?”周蜜挑了挑眉,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才不信呢,哪有这么巧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那里培训,特意过去找我的?徐仲恒,你老实交代!”
“实属巧合!实属巧合!”
徐仲恒被她戳中了心事,嘴上不承认,神色却有些些不好意思。
周蜜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伸手捏住他的耳朵,轻轻晃了晃:
“还不承认?你看你,耳朵都红了,还嘴硬。我可告诉你,当年你厚着脸皮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怎么现在还不好意思承认了?”
“哎呀,好了好了,我承认还不行吗?当年我确实是特意去找你的!你每次都那么决绝,一点都不留恋我,弄得我真的是很难受,工作工作不好,吃饭也没有胃口。
只能借助机会去区里找你呗,不然你脾气那么硬,我不厚脸皮一些,怎么能追到这么贴心的老婆,还有可爱的儿子!”
徐仲恒被她捏得没办法,只好举手投降,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我就知道是这样。”周蜜笑着松开手,靠在他的怀里,“还是徐书记有心机有手段!”
“还不是因为喜欢你,怕你被别人欺负,怕你不注意我。”徐仲恒轻轻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语气宠溺。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子,看起来温柔又善良,脾气却硬得跟石头一般,受了委屈也跟人诉说,我就想好好保护你,一辈子对你好。”
周蜜听着他的情话,心里暖暖的,抬头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满是爱意。她主动凑上去,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徐仲恒笑着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嘴唇,这个吻,温柔又缠绵,带着彼此满满的爱意和珍惜。
徐仲恒低头看着怀里的女人,眼底满是宠溺,指尖轻轻抚摸着她的长发,语气温柔:“蜜蜜,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谢谢你给我一个温暖的家,还有皮皮。”
“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一直愿意包容我、疼爱我,谢谢你给我和皮皮满满的安全感。我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
周蜜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幸福,她轻轻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客厅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电视里的声音渐渐被忽略,空气中弥漫着甜蜜的气息,刚才闲聊时的轻松惬意,渐渐被旖旎的氛围取代。
……
感冒彻底痊愈后,仝岚便跟着王姨去了附近的食品加工厂做工。
可她从小娇生惯养,父亲在世时,她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从未干过半点重活,更别说这种日复一日、枯燥繁重的包装活。
工厂里的流水线不停运转,她要坐着不停分拣、包装食品,手指被包装袋磨得发红起泡,腰杆挺得笔直,一天下来,浑身酸痛得像是散了架,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这样的日子,她只坚持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回到民宿,她一头栽倒在床上,浑身酸痛难忍,连晚饭都没吃,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是愤怒,是不甘——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苦,若是没有周蜜,她依旧是那个被人宠着的仝家大小姐,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境地,靠卖苦力谋生?
她凭什么要受这样的苦,干这种低贱的工作?
夜里,她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城,去找妈妈王美月。
只有回到妈妈身边,她才能有依靠,才能找到办法摆脱现在的困境,才能有机会报复周蜜。
可她的反侦察经验时刻提醒着她,现在回城无比危险,公共交通到处都是排查人员,只要她出示身份证,就一定会被发现。
她必须秘密回去,而秘密回城,离不开钱——她需要钱打车,需要钱隐蔽行踪,需要钱筹备报复的计划。
可钱从哪里来?她身无分文,做工三天的工资还没发放,王姨虽然善良,却也不富裕,根本不可能给她太多钱。
就在她焦躁不安、一筹莫展的时候,几天前的一个画面突然浮现在她脑海里——那天王姨收拾卧室,她无意间看到王姨打开了床头一个不起眼的抽屉,那个抽屉镶嵌在衣柜侧面,被一块布帘挡住,隐蔽得很好。王姨打开抽屉时,神色格外谨慎,动作也很轻。
那个抽屉里一定藏着贵重物品,说不定是王姨的保险柜,里面一定不少现金!
仝岚忍不住猜测!
一个大胆而贪婪的念头,在她心底悄然滋生:偷!
既然王姨好心收留她,不如就“借”她点钱用,等她日后报复了周蜜,再还回来也不迟。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再也压不下去。她开始不动声色地观察王姨的作息,留意那个隐蔽抽屉的位置,筹谋着在王姨不在家的时候,偷偷打开抽屉,拿走里面的钱。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天早上,仝岚故意揉着太阳穴,脸色苍白地对王姨说自己身子还是虚,头晕乏力,没法去工厂做工,想在家躺着休息一天。
“那你就在家好好躺着,别乱动,我去外面的市场买只鸡回来,给你炖鸡汤补补身子,中午咱们娘俩一块吃。”
王姨果然没有怀疑,看着她虚弱的模样,心疼得不行,连忙说道。
她孩子都在外地工作,成家后也都有自己的生活。她以前也跟着孩子进城生活过,不过觉得不自由回来了。一个人在村子住倒是自在,只是有些孤独。
仝岚这个姑娘来之后,能陪伴自己,王姨还是很喜欢的,也很愿意帮忙她。
“谢谢阿姨,麻烦您了。”
仝岚低着头,声音虚弱,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和紧张。
看着王姨拿起钱包、戴上帽子,匆匆走出院子,关上大门,她才缓缓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第570章癫狂(1)
确认王姨走远后,仝岚立刻从床上爬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王姨的卧室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卧室很简陋,陈设简单,她一眼就看到了衣柜侧面那个被布帘挡住的隐蔽抽屉。
她快步走过去,掀开布帘,果然看到一个深色的抽屉,锁得很紧。
她早有准备,从自己的行李里翻出一把小小的锤子——这是她之前在院子里捡到的,一直藏在身边,此刻正好派上用场。
她握紧锤子,“哐啷”几声,直接将房门的锁砸开,将破旧的锁扔到旁边不远的杂物堆,然后开门,疾步进房间,然后奔向卧室,屏住呼吸,对着抽屉的锁芯狠狠砸了下去。
“哐当”一声闷响,锁芯被砸坏,她又用力撬了几下,抽屉终于被打开了。
里面果然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打开铁盒子,一沓沓崭新的现金映入眼帘,粗略一数,竟然有将近一万元。
仝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婪的光芒在眼底肆意流淌。
她忘记了所有的愧疚,忘记了王姨对她的照顾,一把抓起那些现金,胡乱地塞进自己的包里,指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有了这些钱,她就可以顺利回城,就可以找到妈妈,就可以报复周蜜了!
她快速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把包里塞得满满当当,又顺手拿走了王姨放在梳妆台上的一个银镯子——那是王姨老伴留下的遗物,平日里格外珍爱,仝岚此刻却只想着多拿点值钱的东西,丝毫没有顾及王姨的感受。
“丫头,我回来了,买了只老母鸡,炖上鸡汤,你喝了肯定能好得快些!”
就在她拎着行李,准备悄悄打开大门逃跑的时候,院子里突然传来了王姨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仝岚的身体瞬间僵住,心脏骤停,一股强烈的恐慌席卷了全身。
她怎么也没想到,王姨会来得这么快!她来不及多想,连忙躲到门后,屏住呼吸,看着王姨推开大门,拎着鸡和菜走进来,径直朝着她自己住的房间走来——王姨要回房间放东西!
一旦她进房间,就会发现房门锁是开的,走进卧室,就会发现抽屉被砸、钱被偷,到时候,她的行踪就会彻底败露,说不定还会被王姨喊人抓住!
“哎呀!我走的时候不是锁门了吗?怎么没锁?”
王姨有些疑惑,她房间的门她出门都会落锁的,今日竟然没见到锁。
将买的菜放到客厅里,王姨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地朝卧室走去。
刚推开卧室的门,就看到了站在门后、拎着包、神色慌乱的仝岚,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被砸坏的抽屉,目光瞬间凝固,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在我房间?我的抽屉……我的钱呢?”
王姨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几分颤抖和愤怒,下意识地就要大喊:“来人啊!有人偷钱了!”
“别喊!你别喊!”
仝岚彻底慌了,她冲上前,死死捂住王姨的嘴,眼神里满是疯狂和恐惧,“阿姨,你别喊,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急需用钱,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你!”
王姨拼命挣扎着,眼神里满是愤怒和不解,用力咬着仝岚的手,想要挣脱她的束缚,继续叫喊。
仝岚被咬伤,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心底的恐慌瞬间被狠戾取代——她不能让王姨喊出声,一旦被人听见,她就彻底完了!
慌乱之下,她目光扫过床头,看到一根用来捆东西的粗绳子,连忙松开捂住王姨嘴的手,一把抓起绳子,绕到王姨身后,狠狠勒住了她的脖子。
王姨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死死抓住绳子,双脚不停蹬踏,嘴里发出“嗬嗬”的闷响,眼神里满是痛苦和哀求,可仝岚此刻已经失去了理智,她红着眼,双手用力收紧,嘴里喃喃着:
“对不起,阿姨,我不能让你喊出声,不能让你毁了我……”
她的力道越来越大,直到王姨的挣扎渐渐微弱,双手缓缓垂落,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彻底没了呼吸,眼睛依旧圆睁着,满是不甘和难以置信。
仝岚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双腿一软,重重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稳住身形。
她双手死死捂住嘴,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却不敢发出半点大声,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牙齿打颤的声音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像是要将她的恐惧都抖出来。
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窒息感,眼前阵阵发黑,脑海里一片空白,王姨最后那哀求的眼神,在反复闪现。
脸上溅到的几滴唾液,此刻像是滚烫的烙铁,她疯狂地擦拭着脸颊,指尖用力到泛红,甚至擦破了皮肤也浑然不觉,眼神里满是极致的恐惧与茫然——她杀人了,她真的杀人了!
那个对她百般照料、真心待她的王姨,那个给她熬小米粥、带她去看病、甚至愿意缓免她房租的王姨,被她亲手勒死了。
一丝微弱却尖锐的愧疚,顺着恐惧的缝隙蔓延开来,王姨的笑容、给她扇风的身影、心疼她的话语,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心上。
仝岚心脏抽痛,下意识地蹲下身,双手抱住脑袋,嘴里喃喃着:“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想杀你……”
可这份愧疚,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就被更深的恐慌彻底吞噬。
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茫然被慌乱取代,脑海里瞬间闪过撞人逃逸的画面,闪过路口排查人员的身影,闪过一旦东窗事发,等待她的将是万劫不复的下场——牢狱之灾,甚至是死刑。
她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慌乱之中,心底潜藏的狠戾与偏执,渐渐翻涌上来,一点点取代了所有的恐惧和愧疚。
她的眼神从慌乱变得浑浊,又迅速变得锐利而癫狂,手指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毫无知觉。
“不能怪我,是她逼我的!”
她猛地站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卧室嘶吼,声音沙哑而癫狂,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又像是在自我催第571章癫狂(2)
“是她要喊人,是她要毁了我,是她断了我的活路!我没有错,错的是她,是周蜜,是所有逼我的人!”
她用力摇头,试图驱散心底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破罐破摔的念头彻底占据了上风——她已经杀了人,已经背负了两条人命,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既然如此,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掩盖好现场,赶紧逃跑,只要能顺利回城,找到妈妈,她就能翻身!
只要能报复周蜜,把自己所受的苦难加倍奉还,这点罪孽又算得了什么!
眼底的最后一丝柔软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狠戾和疯狂的执念,支撑着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盘算着如何掩盖罪行,逃离这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的颤抖渐渐收敛,目光慌乱地扫过客厅一侧,最终落在院子角落那个蒙着一层灰尘的老旧冰柜上。
那是王姨用来存放蔬菜和冻肉的,铁皮外壳早已有些破损,边角处还凹下去一块,常年不用,门轴处还凝着些许冰碴,看着不起眼,容量却足够大。
这冰箱王姨跟她说过,是从二手市场淘来的,当初选择这个,就是因为体积比较大,能存不少东西。
王姨节省,平时肉或者馒头之类搞活动便宜,她就会多买不少,放到冰箱里面,一吃就是好几个月,为的就是省钱!
那么大,放个人进去应该不成问题!
念头一旦确定,她便咬着牙,弯腰抓住王姨冰冷僵硬的手腕,试图将尸体拖起来。王姨的身体还有些许最后温度,但沉甸甸的。
她使出浑身力气,脸憋得通红,好不容易把尸体拖到冰柜旁,她已经累得浑身脱力,双腿发软,扶着冰柜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缓了缓神,伸手去拉冰柜的门,门轴因为常年未润滑,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怪响,吓得她瞬间屏住呼吸,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院子里空无一人,远处也没有传来任何动静,才松了口气,用力拉开冰柜门。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夹杂着冻肉和蔬菜的腥气,呛得她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眼底泛起一层白雾。
冰柜里面堆放着一些蔫掉的青菜和几块冻得硬邦邦的猪肉,她伸手一把将这些东西全部薅了出来,胡乱地扔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菜叶散落一地。她顾不得收拾,弯腰抓住王姨的尸体,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硬生生将尸体往冰柜里塞。
王姨的身形不算瘦小,冰柜口又有些狭窄,她只能一边用力推,一边用膝盖顶着尸体,手指死死抠着冰柜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抠掉了一小块锈迹。
尸体的衣角被冰柜边缘勾住,她狠狠一扯,“嗤啦”一声,布料被撕裂,露出里面单薄的衣衬,她却丝毫不在意,只想着尽快把尸体塞进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将王姨的尸体硬生生塞进了冰柜,尸体蜷缩在冰柜里,双眼依旧圆睁着,不甘地望着冰柜外,模样诡异而可怖。
仝岚看着这一幕,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她连忙捂住嘴,强压下心底的不适,伸手用力关上冰柜门“砰”的一声,将所有的诡异和罪恶都封在了里面。
随后,她又拿起地上的抹布,仔细擦了擦冰柜表面的指纹和拖拽痕迹,连门轴处的冰碴和锈迹都擦得干干净净,又将刚才扔在地上的青菜和冻肉胡乱塞进旁边的杂物堆,试图掩盖自己的踪迹。
随后,她又回到卧室,收拾好现场:把被砸坏的抽屉关好,用布帘挡住,擦干净地上的指纹和痕迹,把王姨的银镯子和剩下的一些零碎钱物全部塞进自己的包里,又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确保没有留下任何破绽。
走到院子里,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外人发现,仝岚才拎着行李,轻轻关上民宿的大门,快速地落了锁,疾步走向远处的土路,不敢回头,一路朝着远离民宿、靠近市区边缘的方向逃去。
风卷着郊区的尘土,吹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神里满是狠戾和偏执,手里紧紧攥着装满钱的包,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回城,找妈妈,报复周蜜。
至于被她藏在冰柜里的王姨,至于自己犯下的又一桩命案,早已被她抛到了脑后,此刻的她,只剩下疯狂的执念和对未来的孤注一掷。
……
走进办公室时,周蜜刚把包放在办公桌上,还没来得及打开电脑,旁边工位的李红就凑了过来,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挡在嘴边,神神秘秘的,连声音都压得极低:
“周蜜,你快看单位内网,杨蕾和谢晴晴的处理公告,发出来了!”
周蜜没多说,伸手点开电脑,登录单位内网,果然在首页显眼位置看到了那份处理公告,标题加粗,格外醒目。
她快速浏览下来,眉头轻轻舒展开,随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得没什么起伏:“跟我想的差不多。”
公告上对杨蕾的处理意见,和之前档案处开会通报的几乎没有差别——记过处分一次,扣除本年度三个月绩效工资,取消未来两年内所有晋升资格,最终调往文旅局任职。
这样的处理,不重不轻,既罚了她之前的不当行为,又给了她一个去处,也算在意料之中。
李红见她反应平淡,又往她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紧了:“你看谢晴晴,可比杨蕾惨多了!她不是合同工嘛,直接被开除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说着,李红还指了指公告上谢晴晴的处理意见,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周蜜的目光在“开除”两个字上停留了几秒,没说话。
谢晴晴性格冲动,做事情基本不过大脑,不然长相也不错,起点也不差,不至于过成如今这样的日子。
她自己抱怨的时候,也说过,亲戚当中现在她们家条件最差,那些人很势利,对她们家很冷淡云云,根本不想自己的原因。
这次被开除,也不算冤枉!
只是李红接下来的话,让她微微顿了第572章猜测
“说起来,谢晴晴这人背景也有点门道,”李红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猜测。
“不然你想啊,她之前辞职走了,怎么还能再进来做合同工?肯定是有人托了关系。但这次不一样,欧区和马区直接拍板,非要把她开除不可,应该是害怕两人结仇,再闹腾出更严重的事情。”
周蜜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李红的说法。
杨蕾和谢晴晴向来不和,之前就因为工作上的事闹过好几次矛盾,吵得人尽皆知,有了这次事情,基本结仇了,如果两人还都在这区里工作,一旦遇到,指不定还会生出更多是非。
区里直接拍板开除谢晴晴,调离杨蕾,说白了,就是想彻底平息两人的纠葛,图个清净。
只是周蜜没注意到,李红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衣角,刻意避开了一个关键信息——调杨蕾去文旅局,并非是区里集体商议的结果,而是马展鹏那边单独定下的。
至于背后的缘由,只有李红自己清楚,是她私下找了马展鹏,全程没敢明说自己是想帮周蜜解围,只是隐晦提了一嘴杨蕾和周蜜的过往恩怨。
她也只是提了下,毕竟她来区里,马区说了,有什么事情,就是风吹草动的小事情,都要跟他报备。
李红没想到马展鹏竟然那么雷厉风行,她可是听说谢晴晴后面的关系是想保下谢晴晴的,那人忒看不惯杨蕾背后的关系,也看不惯杨蕾的作风。
没想到马展鹏不顾那些所谓的关系,直接做出开除谢晴晴的决定,还将杨蕾调离了档案处。
要知道杨蕾为了到档案处,听说也费了一番周折。
不过出了这样的事情,调走她,她也没话可说。
……
元旦放假的前一天下午,天空突然飘起了雪花,刚开始只是零星几点,细碎又轻柔,落在车窗上瞬间就化了,丝毫不影响出行。
五点下班时,雪依旧不算大,周蜜开车回家的路上,地面只积了薄薄一层,车轮碾过,留下浅浅的痕迹。
等她停好车、走进家门,窗外的雪花忽然变得密集起来,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转眼就把远处的屋顶染成了淡淡的白色。
屋里的喧闹声裹着孩子的欢叫,周蜜刚把外套挂好,就见徐有恒仰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牛牛、壮壮和皮皮正在爬爬垫上的攀爬梯上爬上爬下,吵闹声不时传来。
“哟!你终于下班了,我们来蹭饭,这家里主人迟迟不归来,等得我有些心焦!”
徐有恒嬉皮笑脸道,那随意的样子,不见半点焦急。
“又带这么大一只羊过来,家里就这么几个人,哪里吃得完?”
周蜜看到厨房区位置的冰箱上放着一只硕大宰杀干净的羊,忍不住道。
“这不是元旦嘛,热闹热闹,我明天请人来做烤全羊,咱们好好庆祝一下。钱姐回老家,小米店里忙,这两个小祖宗没人看,我只能往你这儿送了。”
徐有恒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周蜜瞥了一眼正在爬爬垫上打闹的三个孩子——皮皮依旧光着身子只穿了纸尿裤,跑得满头大汗,时不时扑向牛牛和壮壮,三个小家伙你追我赶,尖叫声快掀翻屋顶。
“你倒是会省心!”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吐槽,眼底却满是笑意。
“这三个小疯子,穿这么少,小心着凉。”
看到三个孩子,尤其是皮皮穿得那么少,周蜜忍不住道。
“你们房子的暖气太足了,我们那里就没有你们这边热,在家穿长袖,在你们这里恨不得穿短袖短裤!应该开开窗户散散热!”
徐有恒忍不住抱怨道。
“那你把阳台西侧的窗户打开,别打开这边的,孩子们在这边玩,有风,一热一冷,容易感冒!”
周蜜直接吩咐徐有恒道。
他倒是听话地起身去打开西侧的窗户。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徐仲恒推门走了进来,身上沾着薄薄一层雪花,眉宇间带着几分工作后的疲惫,可看到客厅里的热闹景象,眼底的倦意瞬间消散。
“你又怎么来蹭饭?”徐仲恒放下包,脱了外套,看了眼小弟,忍不住吐槽道。
“家里保姆回去了,这不是放假了吗?来你们这边乞讨呗!”
徐有恒嬉皮笑脸道,惹的三哥一记白眼。
徐有恒觉得这白眼的动作很熟悉,想了半晌,突然想起周蜜有些不满的时候,常常就是这个动作。
真是一个被窝睡不出两样人,三哥跟周蜜越来越相像了!
“臭小子,怎么又不穿衣服?暖气再足也不能这么胡闹。”
徐仲恒不理小弟儿,径直走到爬爬垫旁,弯腰一把抱起光着身子的皮皮,故作严肃地皱起眉。
皮皮咯咯直笑,小手搂着徐仲恒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蹭了蹭,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喊着“爸爸”。
“明天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吗?元旦这天能休息多久?”
周蜜给三个小家伙用奶水瓶倒了温水,拿过来让小家伙们喝,顺口问徐仲恒道。
“上午不行,有会议还有督导,得忙一上午,不过中午应该能赶回来吃饭。节前一周都把工作安排妥当了,接下来应该能休息一两天,好好陪你和皮皮。”
徐仲恒叹口气道。
他因为工作的原因,确实陪老婆孩子时间太少,不能像普通正常家庭那样悠闲。
“这还差不多,”周蜜笑着点头,又看向徐有恒,“你明天联系师傅的时候,记得叮嘱一句,雪要是下大了,让他路上慢点开,注意安全。还有,烤全羊别烤太多,免得浪费,孩子们也吃不了多少。”
徐有恒连忙点头:“放心吧嫂,三嫂,我都记着了,保证不浪费。”
徐仲恒伸手握住周蜜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带着安抚的力量:“辛苦你了,这几天又要照顾孩子,还要忙活家里的事。”
周蜜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暖意:“不辛苦,一家人聚在一起热闹,比什么都好。再说,你工作忙,我多分担点也是应该的。”
两人正说着,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哭闹第573章交心
壮壮抢了牛牛手里的玩具枪,牛牛急得直跺脚,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皮皮则在一旁拍手叫好,徐有恒故作严肃地板起脸,却没真的批评孩子们。
徐仲恒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看看这三个小祖宗,凑到一起就没个安生。”
……
元旦第二天的清晨,一夜大雪过后,整个院子都被白雪覆盖,银装素裹,踩上去咯吱作响,却丝毫挡不住院里的热闹气息。
周蜜精心打理的花房,褪去了往日的雅致,摆上了两张宽大的饭桌,桌上铺满了各色菜肴——凉拌爽口的小菜、炖得软烂的排骨汤、色泽鲜亮的炒菜,琳琅满目,香气扑鼻。
花房外的雪地里,烧烤师傅正熟练地转动着烤全羊,金黄的外皮滋滋冒油,浓郁的肉香混着炭火的焦香,随风飘进花房,勾得人食欲大动。
院门被推开,徐小葵挽着杨坤涛的手臂走了进来,两人身上都沾着些许雪花,脸上却满是笑意。
徐小葵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羽绒服,长发挽起,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温婉,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娇纵懵懂的小姑娘。
“三婶,小叔,我们来了。”
她笑着喊道,目光扫过花房里的热闹景象,眼底满是暖意。
周蜜连忙起身迎上去,拉着徐小葵的手,细细打量着她:“回来就好,一路冷不冷?快进屋暖一暖。”
杨坤涛也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雪地里的烤全羊上,眼里闪过一丝好奇。
一旁的徐有恒见状,立马拉着杨坤涛就往雪地里走:“坤涛,快来快来,咱们趁师傅烤羊的功夫偷师,以后咱们自己也能烤,比外面饭店的还香。”
杨坤涛笑着应下,两人凑在烧烤炉旁,一会儿问师傅火候怎么掌握,一会儿问调料怎么搭配,学得有模有样,烧烤师傅也耐心,一一细致解答。
徐小葵挨着周蜜坐下,目光落在爬爬垫上——皮皮、牛牛和壮壮三个小家伙正围着一堆玩具打闹,皮皮肉乎乎的小手抓着积木,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徐小葵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时不时起身,帮皮皮理理歪掉的帽子,又哄着闹小脾气的牛牛,动作娴熟又温柔。
周蜜看着她的样子,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太清楚,这姑娘的改变,从来不是仅仅因为结婚,更多的是母亲杨丹的离世,像一场突如其来的风雨,硬生生把她从温室里的小花,磨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大人。
从前的徐小葵,娇生惯养,遇事只会哭闹撒娇,可如今,她眼底有了沉淀,言行间多了分寸,连照顾孩子都有了模样。
“三婶,”徐小葵坐回座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犹豫,“我跟坤涛,最近一直在纠结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周蜜笑着点头:“有什么事就说,跟三婶不用客气。”徐小葵咬了咬下唇,缓缓说道:“我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家里长辈偶尔会催我们要孩子,可我心里一直很犹豫,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合适。”
周蜜闻言,温柔地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小葵,你和坤涛还年轻,急什么?我跟你三叔当年,如果再年轻几岁,肯定也会先好好享受几年二人世界,等两个人都磨合好了,心里真正做好准备了,再要孩子也不迟。”
她顿了顿,看着徐小葵的眼睛,继续说道,“孩子是一辈子的责任,不能一时冲动,得双方都心甘情愿,都有信心能做好父母,这样对孩子、对你们自己,都是最好的。”
徐小葵用力点头,眼里的犹豫渐渐消散,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三婶,我也是这么想的。我爸妈当年感情不好,到最后闹得那样的结局,我心里其实一直很怕,怕自己的婚姻也会这样,更怕自己给不了孩子一个完整的家。我想跟坤涛再多磨合一段时间,等我们真正适应了彼此,真正懂得怎么经营婚姻了,再要孩子。”
“你能这么想,就说明你真的长大了。”周蜜欣慰地笑了,“婚姻和孩子,都急不得,慢慢来,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坤涛是个靠谱的,他会懂你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女人之间的心事,从婚姻聊到孩子,从日常琐碎聊到未来期许,气氛温馨又惬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声响。周蜜笑着起身:“应该是你三叔回来了。”
话音刚落,徐仲恒就推门走进花房,身上沾着薄薄一层雪花,眉宇间带着几分疲惫,却依旧神采奕奕。
“上午的会比预想中久了点。”
他笑着说道,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周蜜身上,眼底满是温柔。
此时,烧烤师傅也已经把烤全羊烤好,小心翼翼地抬进花房,金黄油亮的烤全羊摆放在桌子中央,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开饭啦!”
徐有恒兴奋地嚷嚷着,连忙拿起刀,准备切羊肉。三个孩子也被香味吸引,纷纷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喊着“要吃肉”。
席间格外热闹,大人们推杯换盏,聊着家常,笑声不断。
三个孩子坐在专属的小餐椅上,皮皮和两个哥哥都吃着辅食,牛牛和壮壮年纪大些,忍不住缠着徐有恒要了几块羊肉,吃得满嘴流油,脸上沾得都是肉渣。
皮皮看着哥哥们吃得香甜,急得直蹬小短腿,嘴里咿咿呀呀地闹腾着,小手还一个劲地指着羊肉,满脸渴望。
周蜜无奈地笑着,心里清楚羊肉性热,皮皮年纪太小,吃多了容易上火,可看着小家伙可怜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
她只好用筷子夹了一点点碎羊肉,小心翼翼地喂到皮皮嘴里,看着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又连忙制止:“只能吃两口哦,多了会不舒服的。”
可皮皮哪里肯依,吃完还张着小嘴要,哭闹着不肯罢休。周蜜没办法,只好从烤全羊上掰下一根小小的肉骨头,递到皮皮手里:“给你啃骨头,不许再闹啦。”
皮皮接过骨头,立马停止了哭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抱着骨头,皱着小眉头,咬牙切齿地啃了起来,小脸蛋鼓得圆圆的,模样滑稽又可爱。
众人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捧腹大笑,徐仲恒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眼底满是宠溺,徐小葵也笑得眉眼弯弯,连烧烤师傅都忍不住停下手里的动作,嘴角噙着笑意。
午饭过后,大人们移到花房的休息区喝茶聊天,三个孩子则在爬爬垫上继续打闹。
天气放晴,阳光透过花房的玻璃洒进来,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冷。
徐仲恒端着茶杯,喝了一口,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看向坐在对面的徐有恒,轻声问道:“小四儿,最近有没有仝岚的消息第574章回城(1)
“没有,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让李军一直在查,市区、郊区都排查过了,她的手机号早就停机了,车子还在车行,也没有查到她出城的记录。”
徐有恒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摇了摇头。
“说实话,我也觉得奇怪,那疯女人之前闹得那么凶,怎么突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太不正常了。”
徐有恒顿了顿,语气里又带着疑惑道。
徐仲恒皱起眉头,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底闪过一丝凝重:“是啊,太不正常了。她性子偏执又神经质,之前因为执念缠了我那么久,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更不可能悄无声息地消失。”
“你让人再加大排查力度,重点查一下偏远的民宿和出租屋,她说不定就藏在哪个角落里,盯着我们家,不能掉以轻心。”
他看向窗外的白雪,语气沉了几分。
“放心吧三哥,魏忠跟我说已经跟相关部门打好招呼,那边也在严防死守公共交通。我让李军联系郊区地方的,让人再排查一遍,尽量不用公家的力量,避免打草惊蛇。
三哥,这些时日我想了,咱们先前弄得场面太大,仝岚的老爹先前在安全部门工作,她以前就住在安全大院那边,反侦察能力肯定强,细查也要秘密查!”
徐有恒喝了一口茶水道。
“嗯,你说的有些道理,按照你的想法尽快去做。”
徐仲恒吩咐道。
“知道了!”
……
城郊的土路被大雪冻得硬邦邦的,雪水混着泥点溅在仝岚裤脚,她裹紧深色围巾,帽子压得极低,只露一截苍白紧绷的下巴。
拦了几趟私家车都没人敢停,黑车司机又眼神浑浊地上下打量她,仝岚心里发慌——她手上沾着人命,半点风声都漏不得,稍一迟疑就可能被人认出来。
“这电车是卖的吗?”
仝岚看到有电车铺,电车挂着处理的牌子,标价750元!
索性摸出兜里摸出钱,指着那电车问道。
“嗯,处理的二手电车,不讲价!”
老板看了眼裹得严实的仝岚,直接道。
“嗯,就要这么!”
仝岚直接道。
老板只顾着数钱,连她脸都没抬眼细看,收了钱随手扔过充电器:“电瓶不太行,别骑太远没什么问题。”
仝岚嗯了一声,跨上电车就扎进风雪里。
她拧着电门往城区疯冲,二手电车在雪地里发出吃力的嗡鸣,电瓶指示灯忽明忽暗,像随时会断掉的气。寒风割在脸上,她不敢减速,眼睛死死盯着前路,耳朵里只有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突然——
电车猛地一顿,动力瞬间抽干,车轮在结冰路面滑出一小截,彻底熄了火。
仝岚心脏骤然揪紧,浑身血液像是冻住。她疯狂拧动电门,车把都快被她捏变形,可电车只剩微弱的电流声,彻底趴窝不动了。
四周荒无人烟,只有白茫茫的大雪和呼啸的风,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她杀人在逃、身上分文无几,此刻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一旦被人发现、被监控拍到,就是死路一条。
恐慌像冰水从头浇下。
电车一路突突作响,半道突然趴了窝,她吓得浑身一僵,左右张望见是偏僻小路,才咬着牙推到路边修理铺快充。
二十分钟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她死死盯着门口,但凡有人多看她一眼,都能让她心脏骤停。
她慌得手脚发软,推着沉重的电车在雪地里踉跄奔走,雪沫子灌进衣领,冻得她牙齿打颤。眼睛疯了似的扫过四周,终于在几百米外瞥见一个挂着“快充”牌子的小修理铺。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把车推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快……快充!最快的那种!”
老板懒洋洋接过插头,她却像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度日如年。
眼睛死死钉在门口,但凡有车经过、有人探头,她都立刻把脸埋进衣领,浑身紧绷到发抖,生怕下一秒就出现追查她的人。
快充的二十分钟,比一个世纪还漫长。
她死死攥着口袋里剩下的零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脑子里反复闪着冰柜里的尸体、排查的人员、周蜜的脸……只要再被拖住,她就彻底跑不掉了。
直到指示灯跳满,她几乎是抢过插头,跨上电车拧足马力就冲,像一只受惊的兽,不顾一切往城区狂奔。
电终于充够,她再次拧动把手,疯了一般往城里赶,冷风刮得脸生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回家,找妈。
仝岚把二手电车藏在小区后侧背风的小巷深处,确认没有监控、也没有路人留意,才将帽檐压得更低,围巾裹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警惕得近乎神经质的眼睛。
她不敢靠近家门半步——徐家人一定布控在附近,只要她一露头,立刻会被按死在原地。
她缩在围墙拐角,像一截冻僵的影子,在寒风里一动不动地守着。雪粒子打在脸上又冷又疼,她浑然不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见到王美月,只有妈妈能救她。
足足等了近四十分钟,单元门终于吱呀一声推开。
王美月提着空菜篮,缩着脖子快步走出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眉宇间带着几分连日来的焦灼与憔悴。仝岚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母亲,心脏猛地撞在胸腔里,几乎要蹦出来。
她强压着冲上去的冲动,像只潜行的野猫,贴着墙根、绕着树丛,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一路走到小区外的便民菜市场,人流渐多,嘈杂声四起,正是最容易藏身、也最容易暴露的地方。
仝岚不敢跟得太近,在人群缝隙里忽隐忽现,目光死死黏在王美月身上,每一个擦肩而过的路人,都能让她瞬间绷紧全身,心脏提到嗓子眼。
直到王美月买完两样青菜,转身走向菜市场后门那条偏僻少人的窄巷——两边是斑驳老墙,头顶晾着几件旧衣服,几乎没有行人,也少有监控照到。
就是这里。
仝岚左右飞快扫了一眼,确认前后无人,猛地从墙角窜出,动作快得像一道黑影。
她一把攥住王美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不由分说就将人往巷子更深处拖,拖到两栋楼之间完全隐蔽的死角。
“妈——是我。”
她声音压得极低,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亡命之徒的颤抖与急切。
说完,她才缓缓拉下一点口罩,露出那张苍白憔悴、眼窝深陷、完全脱了相的脸。
王美月整个人骤然僵住,像被雷电劈第575章回城(2)
手腕传来的力道、耳边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眼前这张鬼气森森的脸——三股冲击同时砸过来,她手里的菜篮“哐当”砸在地上,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她瞳孔剧烈收缩,眼睛瞪得快要凸出来,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岚、岚岚?”
她终于挤出一声变调的轻唤,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什么,又像见了厉鬼。
王美月死死盯着仝岚,视线从她凌乱的头发,到她沾着泥点与雪渍的衣服,再到她眼底那抹挥之不去的疯狂与恐惧。
眼前的女儿哪里还是从前那个娇生惯养的仝家小姐,分明是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逃犯。
“你……你怎么敢回来?!”
惊恐瞬间压垮了理智,王美月声音陡然发尖,又猛地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惊动外面的人。
她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眼泪不受控制地涌满眼眶,又被她强行憋回去。
“外面到处都是……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
仝岚看着母亲吓破胆的样子,眼泪也瞬间涌上来,却被她狠狠逼退,只剩下偏执的狠劲。她攥着王美月的手越收越紧,近乎哀求又近乎疯狂地低喘:
“妈,我没地方去了……我只能找你。你快帮我,帮我躲起来,我不能被抓——我不能……”
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藏着杀过人的冷硬,窄小的巷子里,母女俩一个惊魂未定,一个亡命孤注,寒气与恐惧缠在一起,连飘落的雪花,都像是带着沉甸甸的压迫。
窄巷里的风裹着雪沫子往衣领里钻,王美月被仝岚死死按在斑驳的墙面上,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她看着女儿眼窝深陷、满脸憔悴的模样,又惊又疼,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却死死捂住嘴,生怕惊动过往的人。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王美月用力攥着仝岚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的皮肉里,声音压得又尖又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到处都在找你?就因为你开车去撞徐仲恒的妻子!你怎么敢做这种事?徐仲恒是什么人,你不清楚吗?你这是自寻死路啊!”
仝岚眼底通红,脸上没半点血色,原本精致的五官此刻被恐惧和偏执扭得扭曲,她猛地摇头,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掉,却咬着牙不肯哭出声,语气里满是怨怼:
“我没办法……妈,我没办法啊!都是周蜜!是她抢了徐仲恒,是她毁了我的一切!我就是想教训她,我没想真的要她死!”
她攥着王美月的手越收越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满是孤注一掷的慌乱:
“我躲在郊区的破民宿里,发烧快死了都没人管,我不敢露面,不敢用手机,我只有你了,妈,你必须帮我!”
王美月看着女儿这副走投无路的模样,心像被刀绞一样疼,又气又急,眼泪哗哗往下掉,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握着仝岚的手,语气温和了几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岚岚,听妈的话,回头吧。妈带你去跟徐仲恒和他妻子认错,咱们赔钱、道歉,求他们网开一面,别再躲了,这样躲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找到的。”
“认错?”仝岚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嘶吼一声,又立刻捂住嘴,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又疯狂,死死盯着王美月,“让我去给周蜜那个贱人认错?不可能!我死都不去!”
她猛地松开王美月,后退一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翻涌着疯狂与狠戾,语气冰冷又带着歇斯底里的恐吓,连声音都在发颤,却字字透着决绝:
“妈,你敢!你要是敢带我去认错,敢偷偷报警,敢丢下我不管,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要么你帮我,要么咱们母女俩一起完蛋,我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说着,她就猛地转身,额头直直往旁边冰冷的墙壁撞去,王美月吓得魂飞魄散,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冻住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死死抱住她的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哽咽又慌乱,带着极致的恐惧与心疼:
“别!岚岚你别傻!妈不逼你,妈真的不逼你了!你别做傻事,妈帮你,妈一定帮你!妈不能没有你啊!”
仝岚靠在王美月怀里,大口喘着气,眼泪止不住地掉,却依旧带着偏执的狠劲:“我就知道你会帮我的,妈,你不能丢下我,我不能被抓,被抓了我就完了。”
王美月抱着女儿,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手心全是冷汗,心里又疼又怕,又急又无奈,几乎要窒息。她一边抹着脸上的泪,一边咬着牙,声音发颤,语气里满是纠结与妥协:
“你别激动,妈帮你。我娘家有一处旧房子,在老城区那边,以前租给别人住,空了一年多了,很少有人知道那个地方,连你都没去过几次,隐蔽得很。妈先带你去躲着,先避过这阵风头,可你得答应妈,别再胡思乱想,别再惹事。”
仝岚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燃起希望,死死抓住王美月的胳膊:“真的?真的有这样的地方?妈,你快带我去,现在就去!”
“你先别急,”王美月按住她,神色警惕地往巷口看了一眼,“我得先回去给你拿点钱、换身干净衣服和感冒药,你发烧还没好,不能再冻着。你就在这儿等着,一步都不要动,不要露头,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我尽快回来,带你去那处旧房子。”
“好,我听你的,我就在这儿等你,你别骗我,别丢下我。”仝岚连忙点头,眼底的疯狂稍稍褪去,只剩下一丝不安和依赖,她紧紧盯着王美月,生怕她一转身就去报警。
王美月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口像堵着一块巨石,又痛又怕,纠结得五脏俱裂——一边是犯错亡命的女儿,一边是无法抗衡的徐仲恒,一边怕女儿真的做傻事,一边又怕包庇女儿最终引火烧身。
她捡起地上滚得乱七八糟的菜,胡乱塞进篮子,脚步虚浮地往外走,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心里反复盘算着,先把女儿藏起来稳住她,再慢慢想办法劝她回头。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见仝岚缩在巷子最深处,像一道受惊的影子,才咬了咬牙,加快脚步走出了窄巷,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助。
雪还在落,窄巷里静得可怕,只有仝岚急促的呼吸声,混着寒风的呼啸,在冰冷的空气里回荡。
她蹲在墙角,双手抱着膝盖,眼神里藏着恐惧、偏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只要躲进那处旧房子,只要母亲肯帮她,她就一定能躲过这一劫,总有一天,她还要回去找周蜜算第576章骇人(1)
雪后的郊区村子静得可怕,厚厚的积雪压弯了院墙外的枯枝,寒风像鬼哭似的卷着雪沫子,掠过一排排低矮的土坯房,发出呜呜的凄厉声响。
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村民裹着厚重的棉袄,搓着冻红的手,凑在一起闲聊,语气里带着冬日的慵懒,可话题无意间落到村尾的王姨身上时。
“你们发现没?翠花家的房门,这都锁好几天了,纹丝不动的,她是不是又去城里找她儿子了?”
村民李婶搓了搓手,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语气里满是闲聊的随意。
她和王姨王翠花十几年邻居,王姨性子爽朗,平日里有事总爱跟街坊邻居打个招呼。
旁边的张姐摇了摇头,呼出一口白气,眉头微微皱起:“不像吧?她以前去城里看儿子,哪次不提前跟咱们说一声,还托咱们帮着照看院子、喂喂鸡,这次连个动静都没有,悄无声息就锁门了,怪反常的。”
“可不是嘛!”另一个中年妇女插了话,眼神里闪过一丝恍然,“我前几天还在村头的菜市场碰到她,她手里拎着一只活鸡,说是家里有个姑娘长租她的房子,身子弱,发着烧,买只鸡炖了给姑娘补补身体。对了,她还说那姑娘看着可怜,像是遇到了难处,要在这儿长住呢。”
这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愣,李婶随即问道:“哦?还有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那现在王姨房门锁着,那租房的姑娘也走了?不然两人怎么都不见人影?”
“谁知道呢,好像就是有个姑娘租她的房子,那天我见了,不过没看清楚人!”张姐叹了口气,
“翠花姨一个人住,儿女都不在身边,好不容易有个姑娘陪着,怎么会突然都不见了?而且连个招呼都不打,太奇怪了。”
众人正议论着,住在王姨隔壁的赵婶匆匆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同样的疑虑,一加入闲聊就急着说道:“你们也在说翠花啊?我正纳闷呢!昨天我还隔着院墙喊她,想问问她要不要一起去赶集,结果院子里安安静静的,没人应。我记得前些天她还跟我说,那租房的姑娘要长住,有个人陪着她,也能有个伴儿,省得孤单,怎么这才几天,就人去屋空了?那姑娘这些时日也没见了!”
“这么说,王姨没跟你说要去城里?”
李婶连忙问道。
“压根没提!要是她要去城里,肯定会跟我说,还会让我帮她照看院子的。这次根本没听信儿,直接锁了门,我刚开始还以为去地里忙了,这一下子好几天了,我看这事不对劲,要不我给翠花打个电话问问?”
赵婶用力摇头道。
众人纷纷点头,都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赵婶连忙掏出手机,拨通了王姨的电话号码,手机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忙音,响了许久,始终没有人接听。
“没人接!”赵婶的有些凝重,“不对劲,太不对劲了!翠花平时手机从不离身,就算在灶房做饭、在院子喂鸡,听到铃声也会立马接,怎么会响这么久都没人接?该不会……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话说到一半,声音有些变,她们这些老人家留在家里,就怕一个人独住,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没人知道。
张姐皱着眉,语气凝重:“别是出什么事了吧?不行,你赶紧给翠花儿子打个电话,问问翠花是不是在他那儿,或者有没有跟他联系过。”
赵婶不敢耽搁,连忙翻出王姨儿子的电话号码,快速拨了过去。电话很快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王姨儿子焦急的声音:“喂,赵婶?怎么了?我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你先别着急,”赵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稳些,“我们好几天没见到你妈了,她房门锁着,打电话也没人接,想问你,你妈是不是去城里找你了?”
“没有啊赵婶!”王姨儿子的声音瞬间变得紧张起来,“我妈根本没进城,我这几天还跟她视频过,她还说家里租了个姑娘,挺好的,怎么会突然锁门不见人?还有,我姐远在几千公里外的外地,我妈身子不好,怎么可能自己去她那儿?”
这话像一块冰坨子狠狠砸进滚烫的油锅里,瞬间让在场的人慌了神。
“什、什么?没去城里?那王姨……那王姨能去哪儿啊?她一个老太太,大冷天的,孤身一人,不可能走远啊!”
赵婶听了,有些担忧道。
王姨儿子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急促:
“赵婶,我妈肯定出事了!你赶紧帮我找找,我现在就往回赶,麻烦你了!我这就给村干部打电话,让他们也帮忙找找!”
挂了电话,赵婶的手有些抖,断断续续地把王姨儿子的话转告给众人。
大家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如铁,议论声也变得急促而慌乱,有人忍不住搓着双手跺脚,有人眉头拧成一团。
没过多久,村干部就带着两个人匆匆赶了过来,听完村民的叙述,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严肃得让人心里发慌:
“事不宜迟,赶紧撬开王姨家的门锁,进去看看!千万别出人命!”
旁边一个年轻的村民连忙找来撬锁工具,手指因为紧张而发僵,指尖不停打滑,费了好大力气才撬开王姨家的院门。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声音在死寂的雪地里格外刺耳,像鬼哭一般,听得人头皮发麻。
院子里积着厚厚的白雪,平整得没有任何脚印,一片死寂,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冷清,仿佛这里早已是人迹罕至的荒院,连一丝生气都没有。
村干部率先走进院子,目光扫过院内的几间房屋,沉声吩咐道:“大家分头查看,仔细点,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
众人连忙散开,各自查看不同的房间。
村干部走到王姨住的正屋前,轻轻一推,房门竟然没锁,“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淡淡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让人不寒而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第577章骇人(2)
屋内一片狼藉,桌椅被推倒在地,椅子腿断了一根,衣物、杂物散落得满地都是,被子被扯得乱七八糟,甚至还有几滴深色的印记沾在墙角,像是干涸的血迹。
显然是发生过激烈的争执,可屋内却不见半个人影,连一丝生气都没有。
村干部的脸色愈发沉重,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语气低沉:“情况不好,赶紧再仔细找找,尤其是厨房、柴房这些隐蔽的地方!”
众人不敢怠慢,连忙加快速度排查,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每走一步都觉得脚下发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突然,厨房方向传来一个村民撕心裂肺的惊恐叫喊声,声音都变了调,带着极致的恐惧:“快、快来!厨房的冰柜里……有、有东西!太吓人了!我、我不敢看!”
那声音里的恐惧穿透寒风,让在场的人浑身一僵,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汗毛都竖了起来。
村干部和其他村民连忙快步跑到厨房,脚步慌乱,甚至有人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雪地里,心底的不安愈发强烈。
只见那个发现异常的村民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牙齿不停打颤,浑身抖得像筛糠,手指僵硬地指着墙角的旧冰柜,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我、我刚才想看看冰柜里有没有东西,结果……结果看到冰柜缝隙里,露着一截衣服的布料,那、那是王姨平时穿的那件花棉袄!我、我不敢看,太吓人了……”
他的话刚说完,浑身又剧烈抖了起来,死死低着头,不敢再看冰柜一眼。
村干部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僵了,连呼吸都停滞了半秒——结合屋内的狼藉和淡淡的腥气,他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强压着心底翻涌的恐惧,声音抖得不成调,勉强示意身边两个年轻的村民上前:“打、打开!快打开看看!”
两个年轻的村民脸色惨白如鬼,嘴唇哆嗦着,双腿发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不敢伸手,指尖抖得厉害。
最终还是咬着牙、闭着眼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缓缓拉开了冰柜的门,每动一下,都像是在跟死神对峙,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扑面而来,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诡异腥气。
在场的人全都忍不住直打寒颤,下意识地裹紧了棉袄,心底的恐惧瞬间被放大到极致。
众人下意识地探头去看,下一秒,所有人的呼吸都瞬间停滞,不少人吓得连连后退,随着冰柜打开:
冰柜里,王姨蜷缩在角落,身上还穿着那件熟悉的花棉袄,布料上沾着淡淡的污渍,脸色青紫发黑,嘴唇乌紫,双眼圆睁,眼球浑浊,眼神里满是绝望与狰狞,像是死前遭受了极致的折磨,早已没了呼吸。
她的身体被冻得僵硬如冰,显然已经被冰冻了许久,连发丝上都凝结着细小的冰碴,与屋内的狼藉、淡淡的腥气,瞬间拼凑出一幅令人毛骨悚然的画面。
“我的妈呀!杀人了!翠花被人杀了!”
李婶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双腿一软重重瘫倒在冰冷的雪地里,积雪渗进棉袄,冻得她浑身发麻,却浑然不觉。
她凄厉地哭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太吓人了……怎么会这样……王姨那么好的人,待人那么实在,从不跟人结怨,谁这么狠心啊!造孽啊!真是造孽啊!”
她的哭喊声,更添了几分现场的惊悚。
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混乱,惊呼声、哭喊声、叹息声交织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震惊,眼神里充满了慌乱、无助和深深的恐惧。
王翠花平日里的和善,再看看冰柜里她狰狞的模样,众人心里更是寒意刺骨。
不时有人嘴里不停念叨着“造孽啊”“太惨了”!
村干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因为用力而剧烈发抖,连拨号都拨了好几次才拨通,语气沉重而急促,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慌和颤抖:
“喂,警查同志!快来!我们村有人被杀了!在村尾王翠花家的厨房里,冰柜里发现了她的尸体,太惨了,你们赶紧来!”
……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股裹挟着寒气的风紧随其后涌了进来,徐仲恒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眉宇间还带着几分会议后的疲惫。
连续两个小时的高强度会议,从工作部署到应急督导,每一项都容不得半点马虎,他的衬衫领口已被冷汗浸湿,指尖还残留着握笔的酸胀感。
刚迈出会议室两步,助理魏忠就快步跟了上来,脚步放得极轻,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凑到徐仲恒身侧,压低声音说道:“徐书记,徐总来了,就在您办公室等着呢,已经等了快二十分钟了。”
徐仲恒的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小弟儿虽然性子张扬懒散,却也知道他上班时间繁忙,平日里除非有急事,绝不会贸然跑到他的办公室来,更不会安安静静待上二十分钟。
“他来做什么?”
徐仲恒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未散的会议严肃感。
“不清楚,我也是刚知道徐总过来了,他来时没提前打电话!”
魏忠摇了摇头,语气恭敬道。
徐仲恒没再多问,敛了神色,迈步朝办公室走去。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推开门的瞬间,果然看到小弟儿徐有恒正瘫坐在他的办公椅上,双手搭在扶手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雪景,眉头紧紧皱成一团,连他进来都没有察觉。
“你是不是太闲了?上班时间不在自己那边好好待着,跑到我这儿来闲逛做什么!”
随手带上房门,徐仲恒不耐烦地斥责道。
他这段时间工作有些忙,元旦过后是新的一年,还有这个月月底就是农历新年,年终的最后一个月,有很多事情需要安排,还有应付上面的述职问题。
“三哥,我们发现仝岚的踪迹了!”
徐有恒突然第578章隐患回城(1)
徐仲恒的动作一顿,看着小弟儿眼底的凝重,心里莫名一沉。
“什么情况?说!”
徐仲恒的语气沉了下来,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
“三哥,上午的时候李局给我打了电话,他说西边郊区的王胡村那边发生了一起命案。一个孤身住的老阿姨,被人杀害冻到冰箱里,幸好邻居好几天没见她,起了疑虑,村干部们寻找发现了被害人。
他们说先前那位阿姨家里有个租住房子的女人,那位阿姨被害后,那女人也消失了。
因为村子比较偏僻,也就有家食品厂在附近,近些年有租房房子的人,村子里也有有几户人家安了监控,幸好有家人家监控拍到了那女人逃走的状况,只是背影有些模糊,且她裹得严实,不是太容易看清楚。
不过有邻居看过那女人的长相,找人邻居她的记忆临摹,有些类似那个仝岚。
李局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认人,我看了那背影身材,还有临摹的画像,确实跟那仝岚有些像。”
徐有恒压低声音说了情况,他语速极快,指尖已经不自觉绷紧。
他真是低估仝岚这个疯女人的疯狂程度了!
如果是她,她真是太疯狂,竟然敢杀人,还将人勒死,冻在冰箱里面。
根据李局说的情况,那老阿姨应该是没有死透就被她塞到里面,活活冻死了,真是丧天良!
仝岚这件事,刚开始徐仲恒交给魏忠负责,徐有恒只做辅助,只是仝岚跟消失了一般。
徐仲恒这边工作忙,魏忠也要负责很多事情,徐仲恒便将这事情留给小弟儿徐有恒,让他跟安全部门那边接洽。
“有没有查到仝岚进城的消息?”
徐仲恒沉声道。
“李局他们已经派更多人巡查追寻仝岚的情况,让我们这边也配合留意,有进一步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徐有恒急忙回道。
仝岚显然疯魔了,女人一旦偏执疯魔起来,杀伤力也是不可小视,徐仲恒担心蜜蜜和孩子,不敢有半点松懈。
他的指尖死死攥住桌沿,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眼底翻涌着怒火和掩饰不住的担忧。
“魏忠!”徐仲恒猛地开口,声音低沉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门外的魏忠立刻推门进来,神色恭敬:“徐书记,您吩咐。”
“立刻联系李常乐,直接将仝岚作为命案嫌疑人,联系云城公共媒体平台,悬赏捉拿!有任何消息,马上向我汇报。”
徐仲恒的语气严肃,语速急促,眼底的紧绷藏不住。
“另外,安排两个人,立刻去我家附近守着,务必看好周蜜和皮皮,绝对不能出半点差错!”
说完,他又补充道,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满心都是家人的安全,生怕有一丝疏漏。
“是,徐书记,我马上就去办!”
魏忠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转身快步离开。
……
老城区的旧房子藏在狭窄的巷弄深处,墙体斑驳,院门破旧,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与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屋内落着一层薄灰,只有一间卧室能住人,王美月一边帮仝岚收拾床铺,一边絮絮叨叨地念叨:“岚岚,你先在这儿住着,妈留下来陪你,也好给你做口热饭,你发烧还没好,不能没人照看。”
仝岚正蹲在墙角,胡乱擦拭着桌上的灰尘,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耐与警惕,语气冰冷地打断她:“不用你陪,你赶紧回去!”
王美月手上的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委屈又担忧的神色:
“岚岚,妈放心不下你,你一个人在这儿,妈怎么能安心回去?”
“放心不下也得走!”仝岚猛地站起身,语气陡然凌厉,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慌张,甚至带着一丝戾气,“你以为徐仲恒的人会放过你吗?他们现在肯定到处搜我,必然会盯着你这个当妈的!你留在这里,就是我的累赘,是隐患!万一他们查到你身上,顺藤摸瓜找到这儿,我们俩都得被抓,都得完!”
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王美月的心上。
王美月愣了愣,仔细一想,女儿说的确实有道理——徐仲恒势力大,排查得必然严密,自己留在这儿,反倒可能暴露女儿的藏身之处。她眼底的委屈渐渐褪去,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与心疼,轻轻叹了口气:
“好,妈听你的,妈回去。但妈给你买了很多吃的,有你爱吃的面包、牛奶,还有一些退烧药和消炎药,你记得按时吃,按时吃饭,别亏着自己。”
说着,她打开带来的大袋子,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放在桌上,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岚岚,你先在这儿好好住着,安安静静待几天,好好想想。要是你想通了,妈就联系徐家人,咱们先去通融通融,不管是上门认错,就算是磕头赔罪、赔钱,妈都陪着你,只要能化解双方的矛盾,让你能好好活下去,怎么都行。”
“够了!”仝岚猛地厉声打断她,眼神瞬间变得怨毒又烦躁,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你别跟我说这些没用的废话!我不可能去认错,更不可能给周蜜那个贱人磕头!你赶紧回去,别在这儿烦我,别逼我跟你翻脸!”
王美月被她吼得一哆嗦,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仝岚冰冷的眼神逼了回去。就在王美月转身要走时,仝岚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拦住她,语气急切又强硬:“等等,钱呢?你身上带的钱都给我。”
王美月愣了一下,连忙掏出随身的包,把里面的现金全都拿了出来,递到仝岚面前,声音发颤:“妈身上就这么多了,几千块钱,你先拿着用,不够妈再给你送。”
仝岚接过钱,快速数了数,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满和鄙夷:
“就这么点?够干什么的?我要吃饭、要买药,还要应付突发情况,这点钱连几天都撑不过去,根本不够!”
她顿了顿,眼神一沉,盯着王美月说道:
“你去银行,把钱划到我爸以前的那张银行卡里,那张卡没注销,我现在一直在用第579章隐患(2)
王美月脸上露出惊异又为难的神色,连忙说道:
“你要多少?妈手里真的没多少钱,就那点退休金,平时省吃俭用,再加上这些年,妈攒的钱几乎都补贴给你了,你买衣服、买包包、买化妆品,哪一样不是妈给你出钱?妈手里现在就二十万存款,那是妈留着养老、防着生病的全部家当了啊。”
“越多越好,最少三十万!”仝岚语气强硬,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眼神里满是不耐烦。
“三十万?”王美月吓得浑身一僵,连连摇头,“不行啊岚岚,妈真的没有那么多钱,最多就二十万,那是妈全部的养老钱了。”
仝岚脸色一沉,语气愈发不耐烦,却也知道母亲手里确实没多少积蓄,只能咬牙说道:“那就二十万,赶紧给我转过来!别磨磨蹭蹭的!”
王美月迟疑着,脸上满是为难,双手不自觉攥紧了包带——那二十万是她的养老钱,一旦转出去,她以后老了、病了,连个依靠都没有,可看着女儿偏执又急切的眼神,看着她满脸的憔悴与戾气,她又狠不下心拒绝。“岚岚,这钱……这是妈最后的指望了,能不能……”
“别废话!”仝岚厉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敷衍的哄骗,更多的是威胁,“以后我肯定会还你的,等我躲过这阵风头,赚了钱,加倍还你!你赶紧回去转钱,现在就去,别在这里耽误我的时间!再不走,我就自己走了,到时候你再也找不到我,后悔都来不及!”
王美月看着女儿决绝的模样,心里又疼又无奈,只能点了点头:“好,妈回去就给你转,你在这儿好好待着,别乱跑,妈转完钱再给你打电话。”
仝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记得转完钱别给我打电话,发消息就行,别暴露我!”
王美月不敢再多说,拿起自己的包,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旧屋,看着破旧的院门关上,心里满是酸楚与担忧。
她沿着狭窄的巷弄慢慢往前走,刚走出巷口,就发现街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平日里很少见到的警车,此刻在街道上往来穿梭,路口还站着不少穿着安全公装的人,正拦着过往的车辆和行人,仔细检查证件,神色严肃。
王美月的心猛地一沉,浑身瞬间泛起了寒意,脚步下意识地放慢,赶紧压低了帽檐,眼神躲闪,不敢抬头多看远处一眼。
她心里清清楚楚,这些警察肯定是在找仝岚,一想到女儿还藏在旧屋里,一旦被发现就彻底完了,她就忍不住心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低着头快步朝着银行的方向走去。
……
冬天天黑的早,周蜜开车到家时,院子里已经亮起了灯,黄色的灯透过落地窗,给客厅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刚要喊一声“皮皮,妈妈回来了”,就瞥见客厅沙发里坐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徐仲恒靠在沙发上,眉头紧拧,神色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
皮皮就手脚并用地沿着沙发爬上去,凑到徐仲恒身侧,毫不犹豫地伸腿环住他的脖子,小小的身子一翻,直接骑在了徐仲恒的头上,小手还调皮地扯了扯他的头发,嘴里叽叽喳喳地喊着:“爸爸!爸爸!骑马马,骑马马!”
“臭小子,小心摔着!”
徐仲恒下意识地抬手扶住儿子的腿,生怕他摔下来,脸上的严肃瞬间退去。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也懂得翘班歇一歇了?”
周蜜推开家门,看着父子两人笑道。
“妈妈!妈妈!”
看到妈妈回来,皮皮直接就要从老爹头上下来。
“皮皮,慢点,别急躁!”
周蜜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笑意,走过去弯腰揉了揉皮皮的脑袋。
“你回来的时候,有没有见到陆兵?”
徐仲恒放下儿子,起身帮周蜜将大衣挂在一侧衣架上,轻声问道。
“陆兵怎么又去我单位接我了,我还以为有什么事呢,他说你是让你去!我开着车上班的,不用人接吧?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夫妻在一起时间长了,周蜜知道徐仲恒不会无缘无故这样做。
“蜜蜜,跟你说件事,你别害怕。仝岚可能进城了,而且……她还犯了命案,杀了一个老妇人。”
皮皮的辅食做好了,谈姐招呼皮皮去吃饭,徐仲恒走近周蜜声音低沉道。
“什么?!”周蜜惊异地看向徐仲恒。
“仝岚?她……她竟然杀人了?”
她愣了几秒,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个癫狂的女人,这么长时间没动静,她以为她逃跑了,不会再回来了。
徐仲恒他们通缉寻找的她的事情,周蜜自然也是知道的。
徐仲恒将仝岚走投无路时,有个郊区的老妇人好心收留过她,她却下毒手害人的事情也给周蜜说了。
这些事情,他从内心不想周蜜知道的,担心她害怕,还有这事情说到底也是他引起的,先前他根本没在意,没想到却造成如今这样的状况。
如果知道那女人那么疯狂,当初她去他办公室汇报工作,直接就撵走她,根本不会跟她一丝接触。
“她怎么能这么丧尽天良……”周蜜的声音轻轻发颤,“那个阿姨,人家真心帮她的人啊,她竟然能下手害死人家,她是真的彻底疯了,连一点人性都没有了。”
过往与仝岚的过节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从最初的争执,到仝岚开车撞她,再到如今的杀人,周蜜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背悄悄冒出一层冷汗。
她自己倒无所谓,可当她低头看向身边懵懂无知、还在把玩她衣角的皮皮时,心脏瞬间揪紧,连呼吸都顿了顿。
她不怕仝岚冲自己来,可是皮皮出了半点问题,她连想都不敢想……
“蜜蜜,这事情都是我太大意了!为了安全起见,从明天起,你跟皮皮先待在家里。你工作的事情,我让人……”
叮铃铃!
叮铃铃!
徐仲恒的手机突然响了起第580章新线索
“小四儿,有情况了?”
徐仲恒拿起手机,语气低沉道。
电话那头传来徐有恒急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车辆往来的嘈杂声,能听出他正奔波在外:
“三哥,有线索了!相关部门排查了郊区到城区的所有路口和商铺,刚接触到一个卖二手电动车的老板,那人说,今天上午有个女人在他那儿买了辆二手电动车。”
徐仲恒的身体瞬间绷紧,眉头拧得更紧,追问道:“有什么奇怪的吗?”
“那老板说,女人穿一身黑衣服,裹得特别严实,戴了口罩和帽子,只露着一双眼睛,看不清具体长相,看着二十多岁,身形和仝岚差不多。”
徐有恒的语速很快,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最奇怪的是,那女人买电动车的时候,根本不搞价钱,老板报多少就给多少,付了钱就急急忙忙地开着车走了,神色特别慌张,像是在躲什么人。”
“还有,”徐有恒顿了顿,补充道,“老板好心提醒她,那二手电动车的电瓶不行,跑不了太远,让她多留意,可那女人压根不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就开走了,看着就不正常。”
“继续说,还有什么发现?”
“我们调了沿途的添网监控,确实查到有个穿黑衣服的女人开着那辆二手电动车进城,一路上都低着头,刻意避开摄像头。”
徐有恒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不过中途有一段路况的摄像头坏了,等监控恢复的时候,就再也找不到她的身影了,估计是走了老城区那些隐蔽的小路,绕开了所有监控。”
“现在全城都在紧急审查,各个路口、小区、商铺都安排了人排查,仝岚的通缉信息也已经发到各大媒体和社交平台上了,只要她敢露面,肯定能被发现。”
徐有恒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你和魏忠多上点心,找人重点盯着仝岚的母亲王美月,还有她以前认识的亲戚、朋友,只要这些人有任何异常动静,立刻向我汇报。”
“仝岚现在走投无路,手里又没钱,大概率会联系王美月,或者去找以前认识的人求助,盯着这些人,就能找到她的踪迹。”徐仲恒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丝毫松懈,“另外,你们自己也注意安全,仝岚现在已经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别大意。”
“知道了三哥!李局刚才跟我说,先盯王美月两日,如果没有动静,直接抓人审.讯,你看……”
“嗯,他办案有经验,让他放心大胆去做就行!如果真是王美月藏起人,把她控制起来,也算断了仝岚连接人,她就是藏起来,也不能藏太长时间!”
徐仲恒直接道。
“嗯!三哥,知道了!”
徐有恒应完,直接挂了电话。
“是小四那边打来的电话吗?有仝岚的消息了吗?”
周蜜直接上前问道。
自从知道仝岚的情况,她这会儿心里七上八下的。
且不说她开车撞人,问题现在她还闹出了人命,没有退路的疯癫之人,估计会更加疯癫张狂,周蜜担心仝岚会做出更出格的事情。
“有一点线索,她买了辆二手电动车进城了,现在我们正在全力排查,你别担心,只要她敢露面,我们就能抓住她。”
徐仲恒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尽量缓和道。
他有些后悔告诉周蜜情况了,她虽然经历了不少事儿,总归是女性,徐仲恒担心她吓到了。
“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们有事的。你先请假一段时间,等彻底排查清楚,确认安全之前,你就陪着皮皮待在家里,不要出门。”
徐仲恒安慰道。
“好,我请假。咱们小区安保那么严,有那么多安保人员把守,不是谁想进来就能进来的,待在家里,应该是安全。”
周蜜没有反对,点头道。
这种情况,她自然是不能上班的,不然徐仲恒还得派人跟着她,她想起今日陆兵去接她的事儿。
不能因为自己上班,浪费太多人力!
“我已经让人叮嘱过小区安保部门了,让他们加强巡逻,严格排查进出小区的陌生人,不让陌生人随意进来。”
徐仲恒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了几分。
“现在只能通过添网查她进城的情况吗?她没有用手机和其他联系方式吗?”
周蜜疑惑问道。
毕竟如今电子产品的时代,很多人离不开手机,就是徐仲恒这种算是自律性比较强的老式领导也一样。
周蜜疑惑仝岚真的就不用手机吗?
即使不用手机打电话,至少花钱什么的,要用银行卡吧?
“她父亲原先是在警查系统工作,她在那边大院长大,有一定的反侦察能力。我们先前开始寻找她的时候,已经监察她的手机、银行卡。
她的手机只要开机就能找到她,至于她动银行卡里的钱也能查到。只是自从她逃跑后,手机卡已经关机,银行卡里的钱也没动。
她是高消费人群,喜欢买奢侈品,工资也算不得高,经常刷信用卡,卡里也没什么钱。这次郊区村子的命案,根据现场给的信息,应该就是偷钱财引发的。
那位阿姨的儿女回来了,说卧室里面的小盒子里有他们妈妈存的现金,一万多元,还有一些金银细软。仝岚应该是缺钱了,动了投到的心思,被那老阿姨发现,灭口杀人!”
徐仲恒说了调查的详细情况。
“她虽然疯癫心狠,倒是心思缜密!”
周蜜忍不住感叹道。
仝岚如果将这些心思用在正常工作上,人正派,继承她老爹的衣钵,说不定事业还能有些成就。
只是她那人被宠坏了,觉得他父亲工作系统的活太累,进了自以为轻松的卫健部门,路也越走越歪!
“对了,她停了自己手机卡,不想被人发现,会不会用家里人的电话卡?”
周蜜突然疑惑问道。
仝岚既然有反侦察意识,那出逃应该也不是突然就走,应该会有所准备,现在很多事情离不开手机,她应该会有别的想法。
“已经查了她母亲身份证办理的所有手机号,并没有发现异常!”
“那她父亲的呢第581章新线索(2)
“对了,仝岚的父亲呢?他不是在安全系统工作,她闹腾那样大的事情,她父亲就不管管她吗?”
周蜜疑惑道。
“妈妈!爸爸!饱饱,饱饱!”
皮皮在餐厅那边吃饱了蒸蛋,拍着鼓鼓的小肚子晃晃悠悠朝爸爸妈妈这边过来。
“嗯,皮皮最棒了!”
周蜜上前拦着儿子,抱在怀里轻轻拍着,知道小家伙吃饱喝足该想睡觉了。
皮皮窝在妈妈怀里,蹭了几蹭,找了舒服的位置躺下,小手拉着母亲的大手朝自己的背部拍去。
“傻小子!”
周蜜忍不住笑道,刚才她拍的是臀部,小家伙喜欢她拍他的背部。
果然换了拍的位置,皮皮直接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仝岚父亲,两年前就去世了!”
徐仲恒上前轻轻抚摸了下儿子细软的头发,然后坐在一侧低声道。
他的眼神有一丝怅然,仝国柱那人其实还不错,勤勤恳恳,做事儿也认真,就是不怎么管家里,家里的事情都是妻子做主。
“她父亲在时能管着她,性子沉稳,不像她母亲一味娇惯。他若还在,仝岚不会走到这一步,更不会杀人。”
他顿了顿,指尖微收,语气带着几分惋惜道。
“王美月从小宠她,如今管不住。”徐仲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言简意赅,“魏忠先前找她,她只会哭着下跪求情,什么都不说,我们不便明面上为难,便没再盯着。”
周蜜听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唏嘘,沉默了几秒,像是随口想起一般,轻声问道:“那……仝岚父亲的手机、银行卡,会不会没注销啊?”
她只是随口一提,并没有多想,毕竟人死两年,注销与否都有可能,只是下意识地觉得或许能有一丝微弱的线索,说完便低下头,轻轻摸了摸皮皮的头,神色依旧带着几分担忧。
可这话落在徐仲恒耳里,却瞬间点醒了他。
他浑身微僵,眉头骤然舒展,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先前萦绕在周身的凝重并未完全消散,反倒多了几分沉稳的急切与笃定,呼吸依旧平稳,只是指尖下意识地收紧。
“是我疏忽了。”
徐仲恒语气平静无波澜,仅淡淡一句点出疏漏,随即从容拨号,神色依旧沉稳。
他立刻掏出手机,快速翻出魏忠的手机号,指尖沉稳有力,一边拨号一边对周蜜沉声说:“仝岚走投无路,不敢用自己的身份,有可能会用她父亲的卡和手机号,这是关键线索。”
电话很快接通,徐仲恒不等魏忠开口,语气严肃沉稳、指令清晰:“魏忠,立刻核查仝岚父亲仝国柱名下所有手机号、银行卡及绑定支付账号,不许有遗漏。”
“重点查近期资金流动和通话记录,有异常立刻汇报,不得延误。”
徐仲恒补充道,语气沉稳,底气十足。
电话那头的魏忠立刻应声:“是,徐书记,我马上就安排人去查,绝对不会耽误,有消息第一时间给您打电话!”
挂了电话,徐仲恒缓缓松了口气,神色依旧沉稳,转头看向周蜜,眼底添了几分温和,语气肯定有力:“蜜蜜,多亏你,这个线索能加快抓捕进度。”
“我也只是随口问问,没想到真的能有用。希望这个线索能有用,别让仝岚再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周蜜愣了愣,没想到自己随口一句话竟能帮上忙。
仝岚如果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害了别人不说,事情闹太大,对徐仲恒也有影响,毕竟他的身份在那里。
……
夜色渐浓,河源尊邸小区的灯光次第亮起,魏忠驱车回到家,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驱散了他一身的疲惫与寒意。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厨房透出暖黄的光晕,一道略显臃肿的身影在灶台前忙碌着——那是他怀孕六个月的妻子,陈彩铃。
“彩铃,我回来了。”魏忠换了鞋,快步朝厨房走去,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陈彩铃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脸上露出浅淡的笑容,腹部已经明显隆起,行动也有些迟缓:“你可算回来了,我刚炒好两个菜,汤也在砂锅里煲着,再等几分钟就能喝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端起炒好的青菜和红烧肉,慢慢朝餐厅走去,动作小心翼翼,生怕碰到肚子。
“你怎么又自己做饭了?快放下,我来。随便吃些就好,你怀着孕,我不是说了吗?直接从隔壁的御宾订饭就行,那是徐总的饭店,咱们有优惠卡,打五折,很便宜的。”
魏忠语气急切,伸手轻轻扶着陈彩铃的胳膊,小心翼翼地扶她走到餐桌旁坐下。
“我在家也没什么事儿,闲着也是闲着。你工作那么忙,跟着徐书记到处奔波,一周也就偶尔一两天能在家吃顿饭,我总得给你做些合胃口的。”
陈彩铃语气柔和,眼底满是体谅。
“彩铃,你肚子越来越大了,行动也不方便,我想请个保姆来照顾你。你家里没什么亲人,我这边哥嫂也都有自己的生活,没人能过来搭把手,我实在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家。”
魏忠语气诚恳,眼底满是担忧,他常年在外忙碌,陪伴妻子的时间极少,心里始终带着一丝愧疚。
“不用不用,太浪费钱了。再过两个月,等我肚子再大些,实在不方便了再说。我现在自己还能照顾自己,而且我怀孕后就没上班了,你让我在家休息,我还报了函授本科,平时看看书、做做饭,也不无聊。”
陈彩铃语气坚决,脸上带着几分执拗,她向来节俭,不愿多花不必要的钱,也不想给忙碌的魏忠再添负担。
“好,都听你的,不过你可千万不能逞强,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魏忠妥协,伸手揉了揉陈彩铃的头发。
他先前也问了周蜜周老师,了解了女人怀孕后也要适当活动,至于后期要注意些,家里最好留个人,如今是留个月,等过两个月,不行的话,家里请个人过来。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说着家常,餐桌上的温馨暖意,暂时冲淡了魏忠心中排查仝岚线索的焦虑。
饭后,魏忠起身收拾餐桌上的碗筷,刚拿起盘子,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局”两个字,他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你去接电话,我来收拾!”
陈彩铃急忙上前道。
“李局,您找我?”
魏忠接了电话。
“魏助,有新线索了!”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李局李常乐兴奋的声第582章仝国柱
“李局,什么线索?是不是仝国柱那边有眉目了?”
魏忠压低声音,语气瞬间变得沉稳严谨,与刚才和陈彩铃说话时的温柔判若两人,神色瞬间凝重。
“是的,魏助,仝国柱名下的手机号和银行卡都没注销,手机号目前是关机状态,但有个惊喜——那张银行卡今晚有十万元转账记录,转账户头正是王美月。”
电话那头传来李常乐沉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魏忠闻言,眼睛一亮,心底的惊喜难以抑制,语气也多了几分急切:“真的?太好了!这就对上了,肯定是仝岚联系了王美月,让王美月给她转钱。”
魏忠语气里的凝重散去大半,多了几分振奋,这线索无疑是找到仝岚的关键。
短暂的欣喜过后,魏忠迅速冷静下来,语气恢复沉稳:“李局,您是专业的,接下来咱们怎么安排?”
魏忠言辞恳切,清楚李常乐经验丰富,凡事考虑周全,主动询问后续部署。
“我已经派人盯着王美月了,密切关注她的一举一动,看她有没有进一步行动。”李常乐的声音依旧沉稳,条理清晰地说道,“我们初步怀疑,仝岚已经进城,藏在某个隐蔽的地方,并且一直和王美月保持联系。很明显,她现在正在使用仝国柱的手机和银行卡。”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根据之前的查询,仝国柱的手机号IP,曾经在发生命案的村子一带出现过不少时日,那些日子,正好是仝岚失踪的时间段。不过命案发生后,那个手机号就关机停用了,这仝岚,确实很狡猾。”
李常乐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也有一丝对仝岚狡猾的感慨,每一条线索都梳理得清晰明了。
“我已经跟银行那边打过招呼了,仝国柱的银行卡一旦有任何动静,我们这边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到时候就能锁定银行卡的活动区域,只要她敢露面,定然能将她抓捕到案。”
李常乐继续说道,语气坚定,底气十足。
魏忠听着,连连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好,李局,您考虑得太周全了,这样部署万无一失。我马上给徐书记汇报这个情况,有任何新动静,咱们及时沟通。”
“好,你先汇报,后续有消息我再联系你。”
李常乐说道。
“好嘞,辛苦李局了。”魏忠客气道。
“应该的,都是分内工作。”
两人简单客气几句,便挂了电话。
刚挂完电话,陈彩铃就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茶走了过来,轻轻放在魏忠面前的茶几上:“刚给你泡的蜂蜜茶,解解腻,也暖暖身子。”
陈彩铃语气温柔,眼底满是体贴,没有多问他电话里的事,生怕打扰到他。
魏忠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些许凉意,他抬头看向陈彩铃,脸上带着几分歉意:“彩铃,对不起,我又要出去一趟,有紧急工作要处理。”
魏忠语气诚恳,眼底的歉意藏不住,他深知自己陪伴妻子的时间太少,又要临时外出,心里十分愧疚。
陈彩铃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容温柔而体谅:“没事,我知道你工作特殊,时间不固定,你去吧,注意安全,不用惦记我。”
陈彩铃早已习惯了他的忙碌,从不抱怨,只默默支持着他的工作。
魏忠看着妻子善解人意的模样,心里愈发愧疚,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语气认真:“彩铃,等你怀孕七个月,我就让老家的远房表姐过来帮忙照顾你。”
他顿了顿,缓缓说道:“那个表姐快四十岁了,早些年结过婚,只是后来身体出了问题,不能生育,她丈夫就跟她离了婚。她农村老家的娘家也回不去,现在在镇子上的超市打工,一个月也就两千多块钱,还得租房子住,日子过得挺艰难的,她过来没什么牵挂,能全心照顾你和孩子,也能让她有个安稳去处,我也能放心。”
魏忠语气诚恳,一边说着表姐的情况,一边观察着陈彩铃的神色,生怕她不乐意。
陈彩铃闻言,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点了点头:“好啊,只要她人实在,能帮忙搭把手就好,也能帮她一把,挺好的。”
魏忠见她同意,心里松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宠溺:“你放心,我了解她,人很实在,也细心,肯定能照顾好你。我先去给徐书记汇报一些情况,然后就出去忙活,尽量早点回来。”
“嗯,去吧,注意安全。”陈彩铃轻轻点头,眼底满是叮嘱。
魏忠快速拿起外套,换了鞋,又回头看了一眼陈彩铃,才匆匆开门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他知道,这条线索至关重要,必须尽快汇报给他们领导,还有王美月那边也有他安排的人,他要过去看看情况,抓紧时间部署,争取早日抓住仝岚,也能早日安心陪伴妻子。
……
王美月回到自己的小房子,反手锁上门,后背紧紧靠着冰冷的门板,胸口剧烈起伏。
街头增多的警车、随处可见的查验证件的民警,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让她浑身发紧、战战兢兢。
她想找人帮忙想个对策,但想想女儿叮嘱说如果她让除了她之外任何人知道,她马上消失的威胁,王美月生生止住了。
对了,女儿说要她赶快转钱给她,她急需用钱,这事情必须马上做,不然那小祖宗不定又该发脾气了!
她年纪大了,对智能手机和银行卡操作向来生疏,此刻手里攥着手机和银行卡,指尖微微发颤,满脑子都是女儿仝岚急切要钱的模样,生怕耽误了女儿的事。
她坐在沙发上,戴上老花镜,手指笨拙地在手机银行界面上反复操作,时而输错密码,时而选错转账账户,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里还不停念叨着:“岚岚别急,妈马上给你转,马上就好。”
折腾了足足半个多小时,屏幕上终于显示转账成功,十万元顺利转入仝国柱的银行卡里。
王美月松了口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又想着女儿说“越多越好”,便又试着操作第二次转账,可点击确认后,屏幕却弹出“额度受限,转账失败”的提第583章不敢相信
她心里一慌,不敢耽搁,立刻拨通了银行客服的电话,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喂,客服同志,麻烦问一下,我刚才给我丈夫的卡里转了十万块,再转就转不了了,说是额度受限,这可怎么办啊?能不能帮帮忙?”
客服的声音温和而耐心,清晰地解释道:“您好女士,您的银行卡日常转账是有额度限制的,今天的转账额度已经用完了,您可以等明天再尝试转账,或者等到工作日上班时间,携带本人身份证和银行卡到网点,寻求工作人员帮忙调整额度或办理转账。”
王美月听着,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语气里满是急切:“只能这样吗?能不能现在就调整啊?我女……真的很着急,晚了怕来不及。”
“实在抱歉女士,目前线上无法临时调整额度,只能按照我说的两种方式操作,还请您谅解。”
客服依旧耐心解释道。
王美月知道再恳求也没用,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同志。”
挂了电话,王美月坐在沙发上,眉头拧成一团,满心焦虑。
女儿要二十万,如今只转过去十万,剩下的十万得等明天才能转,她既怕女儿等不及,又怕女儿误会自己故意拖延,急得坐立难安。
她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翻出仝岚的手机号,小心翼翼地拨了过去,心里默念着:“岚岚,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听筒里始终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王美月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凉,心里的焦虑又多了几分,却也只能作罢,轻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岚岚,不是妈不给你转,是额度不够了,你别着急,妈明天一早就给你转剩下的钱,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焦虑和烦躁像潮水般将她包裹,她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喉咙发紧、心神不宁。
折腾了大半天,她早已疲惫不堪,便仰躺在沙发上,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想借着画面缓解几分慌乱,可眼神始终涣散,根本没看进去半分。
电视里正播放着本地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清晰而严肃:“下面插播一条通缉令!
犯罪嫌疑人仝岚,女,28岁,身高165厘米左右,体型偏瘦,案发后可能携带身份证件及少量现金,乘坐二手电动车进城,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对其进行全网通缉,希望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一经核实,将给予10万元奖励,同时提醒市民,该犯罪嫌疑人情绪极端、极具危险性,如发现其踪迹,请切勿擅自接触,及时拨打110……”
王美月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猛地坐起身,老花镜滑到鼻尖也浑然不觉,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画面,浑身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片刻,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电视上的照片,分明就是她的女儿仝岚——照片里的仝岚神色慌张、眼神躲闪,和她记忆中那个被宠得有些任性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主持人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心上,“故意杀人罪”“全网通缉”“极具危险性”,每一个字眼都让她浑身发抖,手里的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刺耳。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泪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滚落下来,心里又怕又疼——她知道女儿偏执、任性,却从来没想过,女儿竟然真的杀了人,竟然成了被全网通缉的逃犯。
她想起女儿临走时决绝的模样,想起自己给女儿转的十万元钱,想起街头的警车和民警,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将她包裹。
她瘫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嘴里反复念叨着:“岚岚,你怎么能这么傻……你怎么能杀人啊……”
“不!不!这一定是假的,是假的!我的女儿怎么会杀人?她一定是被冤枉的!是被冤枉的!我不相信!不相信!”
王美月喃喃自语,她要去看看,问问自己的女儿到底是怎么回事?
……
狭小陈旧的出租屋内,墙壁斑驳发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灰尘气息。仝岚躺在床上,双目赤红,眼球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斑驳的屋顶,眼神里满是癫狂与偏执,嘴角还挂着一丝诡异的弧度。
脑海里反复盘旋着报复的念头,徐仲恒、周蜜,还有所有看不起她、伤害过她的人,一个个身影在她眼前闪过,每一个都带着让她憎恶的模样。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嘴里喃喃自语着:“徐仲恒,周蜜,你们等着,我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要让你们付出代价,让你们也尝尝众叛亲离、无处可逃的滋味!”
可报复的念头刚成型,一丝难以抑制的心虚就猛地涌上心头——她杀了人,双手沾满了鲜血,那些血腥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她一阵心悸。
烦躁瞬间淹没了癫狂,她猛地坐起身,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的偏执渐渐被烦躁取代,抬手狠狠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语气暴戾:“废物!这点小事都想不明白,你怎么报仇!”
她想起自己进城时的谨慎,为了不泄露行踪,刚踏入城区就取出了手机里的电话卡,将手机彻底关机,藏在了行李箱的最底层。
她以为这样就能高枕无忧,可如今,没有电话卡,没有网络,她像一只被困在牢笼里的困兽,对外界的一切一无所知——不知道警方有没有查到她的踪迹,不知道母亲王美月有没有顺利给她转钱,更不知道徐仲恒他们是不是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种未知的恐惧,让她愈发烦躁,浑身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突然,外面有一阵响动声突然传来!
仝岚眼睛猛睁,神情绷紧,霍的一下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第584章惊弓之鸟
“咚”的一声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踩在窗台的木板上,伴随着细碎的刮擦声,再次传来。
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警惕,仝岚浑身一僵,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赤着的脚踩在水泥地上,冰凉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丝毫不敢松懈。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屏住呼吸,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再次嵌进掌心,先前的癫狂与绝望,瞬间被极致的警惕取代。
“谁?!”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暴戾与慌张,眼神死死盯着紧闭的窗户,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刚才电视里的通缉令还在脑海里盘旋,她下意识地以为,是警方找到了这里,是徐仲恒派来抓她的人,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脚步轻轻挪动,慢慢朝窗边靠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那细碎的响动已经消失,屋内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她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还有心底翻涌的恐惧。
就在她紧绷着神经,准备再仔细查看时,一阵清脆的“喵呜——”声突然从窗台传来,紧接着,又是一阵轻微的爪子刮擦玻璃的声音,软软糯糯的,没有丝毫威胁。
仝岚悬着的心猛地一沉,她猛地拉开窗帘,只见一只瘦骨嶙峋的流浪猫正蹲在窗台边,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着光,见她拉开窗帘,又“喵呜”叫了一声,慢悠悠地从窗台跑了过去,消失在隔壁的屋檐下。
原来,刚才的响动,不过是这只夜猫在窗台跑过,不小心碰掉了窗台上的杂物。
仝岚看着空荡荡的窗台,想起自己刚才草木皆兵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瞬间涌上心头——她竟然被一只流浪猫吓破了胆,这让本就烦躁不堪的她,更是怒火中烧。
“该死的野猫!丧门星!”她对着窗台狠狠啐了一口,语气狠厉,嘴里不停咒骂着,“吓我一跳,看我下次再见到你,不打死你!”她伸手狠狠拍了一下窗台,发泄着心底的戾气,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麻。
这本来就是个破旧的老小区,房屋年久失修,墙皮脱落,楼道里堆满了杂物。
这房子更是快一年没有住人了,门窗缝隙很大,早就有流浪猫、流浪狗频繁出入,只是她刚才被通缉令冲昏了头脑,又一直紧绷着神经,才没想起这一点。
戾气发泄了几分,紧绷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只是眼底的偏执与狠厉依旧未减。
她转身走回客厅,看着空荡荡、乱糟糟的屋子,还有那张蒙着灰尘的破旧沙发,脚步一顿,径直走了过去,毫不顾忌沙发上的灰尘,一屁股坐了下来,身体向后一靠,重重地瘫在沙发背上,胸口依旧在微微起伏。
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破旧的沙发和一台蒙满灰尘的老式电视机——那是先前的租户留下的,她进来时瞥过一眼,以为早就不能用了。
烦躁之下,仝岚伸手抓起电视机旁的遥控器,用力按了几下电源键,屏幕毫无反应。
她气得将遥控器狠狠摔在地上,遥控器“啪”地一声摔得四分五裂,她还不解气,又上前踹了电视机一脚,嘴里骂道:“没用的破烂!连个电视都看不了!”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回房间的瞬间,电视机屏幕突然闪烁了几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紧接着,模糊的图像渐渐清晰起来。
仝岚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意外,随即又涌上一丝狂喜——没想到这破电视竟然还能看,这样她就能了解外界的消息,也能缓解心底的烦躁了。
屏幕上的画面渐渐清晰,乱七八糟的娱乐节目,里面是各路明星叽叽喳喳的笑声和吵闹声,仝岚看了更是心烦气躁。
手里遥控器不停地换台,只是也就略略的几个台。
最后停在一个新闻节目,正是本地电视台的新闻频道,主持人的声音清晰而严肃,透过老旧的扬声器传了出来,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刺耳。
仝岚快步走到电视机前,俯身盯着屏幕,眼神急切,希望从里面能了解到对她有用的本地新闻,比如那个男人这几日的行程……
可下一秒,她的身体瞬间僵住,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恐惧,双目瞪得滚圆,赤红的眼球里写满了惊恐,连呼吸都停滞了。
屏幕上,赫然出现了她的照片,照片下方,“通缉令”三个加粗的大字格外醒目,刺得她眼睛生疼。
主持人严肃的声音依旧在继续:“犯罪嫌疑人仝岚,女,32岁,身高165厘米左右,体型偏瘦,案发后乘坐二手电动车进城,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对其进行全网通缉。请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一经核实,将给予奖励。同时提醒市民,该犯罪嫌疑人情绪极端、极具危险性,如发现其踪迹,请切勿擅自接触,及时拨打110报警……”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尖刀,狠狠扎在仝岚的心上。
她浑身发抖,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伸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她怎么也没想到,警方竟然这么快就发布了通缉令,还把她的照片公之于众,这下,她在城里更是寸步难行了。
恐惧和烦躁交织在一起,让她再次陷入癫狂,她猛地扑到电视机前,伸手狠狠拍打屏幕,嘴里嘶吼着:“不!不可能!你们凭什么通缉我!是他们逼我的!是徐仲恒逼我的!”
屏幕被她拍得剧烈晃动,图像渐渐模糊,最终彻底黑了下去,只剩下“滋滋”的电流声。仝岚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淋漓,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一切都完了……”
通缉令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盘旋,仝岚只觉得心底一阵发慌,直觉大事不妙——警方既然已经发布通缉令,说不定早就查到了她的大致行踪,再待在这里,迟早会被抓住。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慌乱与暴戾,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转身就朝着狭小的卧室冲去,脚步急促,连赤着的脚踩在地上发出的声响都顾不上顾及。
“不行,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马上走!”
她一边喃喃自第585章对峙
双手胡乱地在床头柜和床底翻找着,指尖因为慌乱和急切,在布满灰尘的家具上刮出几道白痕。
她先把自己换洗的衣物,胡乱揉成一团,狠狠塞背包,动作粗暴得几乎要扯破布料。
又弯腰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布包,把从王阿姨那里抢来的现金、镯子细软一股脑倒在床上,快速数了两遍,确认数额后,攥紧了塞进自己包内,剩下的零钱则胡乱塞进行李箱的侧袋。
她心里疯狂盘算着,算算时间,那个被她杀死的王阿姨,尸体肯定已经被人发现了,警方就是顺着王阿姨的线索,才查到她的头上,才发布了通缉令。
一想到王阿姨,仝岚的眼神瞬间变得狠厉,嘴角勾起一抹怨毒的弧度,嘴里不停咒骂着:“那个老东西,真是活该!”
“我本来就没想杀她,不过是借点钱应急,她至于那么小气吗?”
仝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絮絮叨叨地发泄着,语气里满是狡辩与戾气。
“要不是她乱喊叫,怕引来别人,我怎么会下手杀她?我变成现在这样,成了人人喊打的杀人犯,都怪她!还有徐仲恒、周蜜,都是他们害我的!若不是他们处处针对我,我怎么会落到这般境地!”
她的心智早已扭曲变态,将自己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丝毫没有意识到,是自己的偏执与残忍,才酿成了如今的悲剧。
她拎起背包,满脑子只有“赶紧逃跑”的念头。
可就在她刚走到卧室门口,准备开门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响动——不是刚才的猫叫,而是清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却格外刺耳,在寂静的老房子里回荡,瞬间打破了屋内的慌乱。
仝岚的身体瞬间僵住!
“谁?!”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慌张与暴戾,脚步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眼神死死盯着客厅的门,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慌乱之下,她猛地转身,朝着厨房的方向冲去,手脚并用地在杂乱的厨房角落里翻找着,很快就摸到了一把废弃生锈的水果刀,刀柄上布满灰尘,刀刃也钝得发亮,却依旧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紧紧攥着水果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刀刃贴着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想抓我?没那么容易!谁敢过来,我就杀了谁!”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拍门声,伴随着母亲王美月慌乱而急切的喊叫:“岚岚!岚岚!你在里面吗?快开门!是妈!”
熟悉的声音传来,仝岚悬着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松了口气,握着水果刀的手微微松开,眼底的警惕褪去几分,只剩下难以抑制的恼怒。
她侧耳听了片刻,确认外面只有王美月一个人的脚步声和喊叫声,没有其他动静,这才放下心来,快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语气里的不耐烦毫不掩饰。
门一打开,王美月就急匆匆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泪水和慌张,头发凌乱,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仝岚看着她这副模样,眉头狠狠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恼怒:“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你跑到这里来干什么?纯粹是来暴露我的行踪的!你是不是疯了!”
仝岚语气暴戾,眼神里满是厌恶,仿佛王美月是什么洪水猛兽,伸手就想把她推出去,生怕她引来警方的注意,破坏自己的逃跑计划。
王美月被她推得一个踉跄,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眼泪掉得更凶了,抓住仝岚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急切和难以置信:“岚岚,妈在电视上看到通缉令了,上面说你……说你杀了人,这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误会?你告诉妈,你没有杀人对不对?”
她死死抓着仝岚的胳膊,指尖用力,眼神里满是期盼,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宠了一辈子、疼了一辈子的女儿,会变成杀人凶手。
仝岚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语气冷漠,懒得跟她废话:“别问那么多,与你无关!”
见她这副态度,王美月不仅没有相信,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抹了抹脸上的眼泪,语气急切又固执:“妈不信!一定是误会!肯定是你先前得罪了徐家人,他们故意整你,故意给你扣上杀人的帽子!岚岚,走,妈带你去找徐仲恒,你给他们认个错,求求他们,让他们放你一马,好不好?”
她说着,就伸手去拉仝岚的胳膊,要强行拉她出门!
王美月眼底满是急切,只想着让女儿摆脱通缉的困境,却丝毫没有意识到,事情早已没有挽回的余地,她的想法不过是自欺
仝岚被她拉得不耐烦,猛地用力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王美月差点摔倒在地。
她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耐和催促:“认错?认什么错?我没做错!少废话,你给我打钱了没有?我急着用钱!”
一提到钱,王美月才想起自己来的另一个目的,连忙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愧疚:“打了打了,妈给你转了十万块,可是银行卡额度受限,剩下的钱转不了,妈明天一早就去银行问问,再给你转过去。”
听到转了十万块,仝岚的脸色稍稍缓和了几分,虽然觉得十万块太少,不够她后续躲藏和报复的开销,语气依旧带着不满,却还是叮嘱道:“赶紧去办,越多越好,别耽误我的事。”
她说着,不等王美月反应,就伸手一把夺过她的包,胡乱地翻找起来,快速从里面搜出几百块零钱,塞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拎起一旁的行李箱,转身就准备开门逃跑,生怕多耽搁一秒就会引来麻烦。
“岚岚,你不能走!”王美月见状,连忙冲上前,死死抱住仝岚的胳膊,不肯松手,语气里满是哀求,“你这样到处逃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抓住的!听妈的,咱们去投案,去跟徐家人认错,他们一定会原谅你的!”
“放开我!你别拦着我!”仝岚被她缠得怒火中烧,用力挣扎着,眼神里的狠厉越来越浓,语气暴戾到了极点,“你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告诉你,那个王阿姨,就是我杀的!是她逼我的,我不杀她,她就会报警抓我!满意了?现在你知道了,别再拦着我,否则,我连你一起杀!”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狠狠砸在王美月的心上,瞬间将她整个人劈懵第586章包围
王美月先前还汹涌的泪水瞬间停住,挂在脸颊上的泪珠一动不动,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发出“嗬嗬”的轻响,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仝岚,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女儿。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宠了一辈子、疼了一辈子的女儿,会亲口说出“杀了人”这三个字。
那个从小被她捧在手心、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的小姑娘,那个受了一点委屈就会扑进她怀里哭的仝岚,竟然会动手杀人,会变成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
巨大的惊异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让她浑身发冷,手脚僵硬,脑海里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嘴唇哆嗦着,好不容易挤出几句破碎的话语,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异:“不……不可能……岚岚,你……你在胡说什么?”
她的眼神涣散,目光死死黏在仝岚脸上,试图从女儿的神色里找到一丝玩笑的痕迹,可仝岚眼底的狠厉与决绝,却让她最后的侥幸彻底崩塌。
“你怎么会……怎么会杀人?那是一条人命啊……岚岚,你告诉妈,你是在骗妈的,对不对?你只是一时气话,对不对?”
惊异之中,又夹杂着深入骨髓的恐惧与心疼。
她想起电视上的通缉令,想起街头的警车,想起女儿刚才决绝的模样,无数个念头在脑海里混乱地盘旋,却只剩下一个清晰的认知——她的女儿,真的杀了人,真的成了被全网通缉的逃犯。
这份突如其来的真相,还有心底难以抑制的惊异,让她几乎要崩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困难,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闷得喘不过气来。
“岚岚!你不能走!你站住!”反应过来的王美月,瞬间急红了眼,泪水再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几乎是拼尽全力,快步冲上前,不顾身体的笨重和慌乱,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仝岚的胳膊。
她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眼底满是急切与痛苦:“你不能逃啊!岚岚,你听妈的话,你这样到处逃不是办法!天下这么大,警方已经发布了通缉令,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迟早也会被抓住的!到时候,后果只会更严重啊!”
她一边死死拽着仝岚,一边不停劝说着:
“听妈的,咱们不逃了,咱们去投案!去跟徐家人认错,去跟警方说清楚,妈相信,他们一定会看在你一时糊涂的份上,原谅你的!妈会一直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事,妈都不会丢下你!你别逃了,好不好?”
王美月越说越激动,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抱着仝岚胳膊的手却愈发用力,仿佛只要一松手,女儿就会彻底消失在自己眼前,再也找不回来。
母女俩僵持拉扯间,窗外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与杂乱急促的脚步声,打破出租屋死寂,屋内拉扯瞬间停滞。
两人同时顿住,齐刷刷看向门口:仝岚眼神瞬间警惕慌乱,心底升起不祥预感;王美月则满脸茫然,尚未反应过来。
她们早在王美月给仝国柱银行卡转完十万元时,李常乐、魏忠和徐有恒就已盯上她——查到转账记录后,他们立刻安排人手全天候盯梢。
夜幕深沉,云城的冬天刺骨寒冷。这几日天气阴沉,晚上街上行人稀少,路灯昏黄,车辆寥寥。
这般深夜,王美月这般年纪的老人本不会轻易出门,她一慌慌张张下楼坐出租车离去,盯梢人员便立刻拨通李常乐电话汇报情况。
得知王美月前往老城区偏僻老房子,李常乐瞳孔骤然收缩,眉峰瞬间拧成疙瘩,直接肯定道:“仝岚肯定在那里!”
车子稳稳停在老小区门口,李常乐率先推开车门,听了坚守的属下介绍大致的情况后,随即抬了抬下巴,眼神凌厉地示意警查分工包围。
警查迅速行动,他侧身对着魏忠、徐有恒比出“噤声”手势,带着两人稳步靠近院子。
魏忠紧随其后,双手插在裤子口袋,神色平静,眼神扫过四周留意动静;徐有恒则双手抱胸,面露不耐,目光落在破旧出租屋上,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短短几分钟功夫,小小的院子就被围了个密不透风。
李常乐语气洪亮而严肃,穿透力极强朝在门口还在争执的母女喊道:“仝岚!我是李常乐!你已被包围,立刻束手就擒,放下武器!”
他微微抬头,下颌线紧绷,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神色威严逼人,周身散发着久经办案的气场。顿了顿,他又向前迈半步,语气沉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警示:“不要再负隅顽抗,现在投降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反抗只会加重罪责!”
仝岚听到声音,浑身一僵,松开王美月的手,快步到门口——院子里灯火通明,身着武装的安全人员密密麻麻围在四周。
李常乐、魏忠和徐有恒站在最前,神色沉稳,眼神锐利,显然已插翅难飞。
巨大的恐惧瞬间淹没仝岚,她整个人懵住,大脑一片空白,先前的暴戾决绝消散大半。
可仅过几秒,她突然疯癫大笑,笑声凄厉刺耳,眼底满是嘲讽与绝望。
她认识李常乐,以前在安全部门大院常常见到他,李常乐与她父亲曾是同事。旁人或许会信“宽大处理”的话术,可她在大院长大,耳濡目染,比谁都清楚自己罪责深重。
她先前若只是试图谋害伤徐仲恒的妻子和孩子,徐家有可能看在往日情分给她一点点活路;
可如今她亲手杀了王阿姨,双手沾血还被全网通缉,杀人偿命,罪名永难洗刷。
“完了……彻底完了……”她喃喃自语,笑声渐止,绝望被浓烈恨意吞噬,“都是仲恒他们害我的!是他们逼我到绝路!还有你!”她猛地转头,恶狠狠地盯着王美月,眼神怨毒,“都是你太蠢!若不是你,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若不是你引人来,我还有逃跑时间!都是你害的我!”
王美月看着窗外警查和李常乐等人的严肃神色,终于反应过来,恐惧瞬间将她吞噬,双腿一软险些瘫倒。
她明知女儿跑不掉,却仍抱侥幸,突然“噗通”跪地,朝着门口重重磕头,哭着哀求:“有恒,李局,求求你们放岚岚一马!她是一时糊涂,求你们给她一次机会!”
看着王美月卑微哀求的模样,仝岚怒火中烧,眼底恨意更浓。她眼神一狠,转身抓起生锈水果刀,快步冲到王美月面前,刀刃紧紧贴在她脖子上,拽住她的头发往后扯,语气暴戾疯狂:“闭嘴!你这个蠢货!别求他们,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王美月当场懵住,浑身僵住,先前的哀求与恐惧被极致震惊取代。
她难以置信地转头,看着脖子上的刀刃和女儿陌生的狠厉,喉咙发不出声音,身体不停发抖,冷汗浸湿后背,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门口的徐有恒、李常乐和魏忠彻底愣住,神色骤第587章唏嘘
李常乐嘴角猛地一抽,原本紧蹙的眉头拧得更紧,几乎拧成一个“川”字,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意外,神色瞬间凝重下来。
他办案数十年,见过无数穷途末路的罪犯,却从未见过有人如此丧心病狂,劫持自己的亲生母亲。
“仝岚,你踏马的劫持自己亲妈威胁我们,你蠢死吧!!”
徐有恒有些无语,忍不住骂道。
话音刚落,仝岚瞬间被激怒,眼底疯狂更甚,猛地将刀刃按紧王美月的脖子,锋利的刀刃瞬间划破皮肤,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刺目惊心。
“你敢过来!我就杀了她!”仝岚嘶吼着,声音凄厉,“我说到做到,你再往前一步,我让她血溅当场!”
李常乐脸色骤然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下意识后退半步,身体微微侧身,对着身边的警查递去一个凌厉的眼色,下巴微抬,示意机枪手立刻做好射击准备。
王美月感受到脖子的刺痛,看着流淌的鲜血,恐惧瞬间击溃了她,眼前一黑,当场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倒在仝岚怀里,脖子上的鲜血仍在不停流淌。
李常乐神色愈发严肃,他迅速侧头看向魏忠,压低声音:“魏助!你看这种情况……”
“李局,我来时,徐书记已经交代了,你处理这种急发状况经验丰富,一切按照你觉得伤害以及舆论最小化处理!”
魏忠直接道。
李常乐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眉头渐渐舒展,眼底的凝重被果决彻底取代。
他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屋内的仝岚,嘴角抿成冷硬的直线,一边说,一边抬了抬下巴,眼神凌厉地示意身边的警查,通知埋伏在一旁的机枪手做好射击准备,指尖依旧微微交叉,尽显沉稳果决。
看到他的示意,警查立刻上前,对着屋内大声喊道:“仝岚!放下武器,释放人质!主动投降,我们会对你宽大处理,不要再执迷不悟!”
此时的仝岚早已彻底疯癫,警查的劝说在她耳中不过是骗人的话术。
她死死拽着晕过去的王美月,眼神疯狂偏执,嘴里不停念叨:“宽大处理?你们骗我!你们赶快放了我,不然我直接杀了她,让这件事成为明天新闻的头条,到时候你们逼死我们母女,舆论也会够你们受的,还有徐仲恒!都是他害我的!我要所有人都知道他的心狠,没有一点温情!”
话音刚落,她眼神一狠,握着水果刀的手猛地用力,就要朝着王美月胸口戳去。
李常乐瞳孔骤然收缩,朝埋伏的机枪手直接利落一个“开枪”挥手动作!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深夜寂静,精准瞄准,一枪击中仝岚后脑勺的位置!
仝岚浑身一震,脸上的疯狂瞬间凝固,握刀的手无力垂下,刀刃“哐当”落地,随即身体一软,应声倒地,彻底没了动静。
李常乐浑身一松,眉头缓缓舒展,取而代之的是平静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他随即微微点头,眼神示意机枪手收枪,动作沉稳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只是下颌线依旧微微紧绷,藏着对这场悲剧的复杂心绪。
魏忠也放松身体,双手微松,眉头舒展,眼底急切褪去,只剩复杂,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仝岚身上。
徐有恒嗤笑一声,双手抱胸,恢复先前的轻蔑,微微摇头,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局。
安全威胁彻底解除,相关人员立刻冲进去,小心翼翼将晕过去的王美月抬出,迅速送上等候的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看着被抬走的王美月和地上死去的仝岚,李常乐面无波澜,神色平静得仿佛早已司空见惯,唯有眼底深处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缓缓抬起右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轻叹了口气,随即转身,对着身边的警查抬了抬下巴,语气平静沉稳,带着不容置喙的指令:“收拾现场,做好善后,仔细勘察,不要遗漏任何线索。”
他重新将双手背在身后,身姿依旧挺拔,腰杆绷得笔直,神色沉稳干练,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周身又恢复了往日办案时的冷静与威严。
魏忠和徐有恒对视一眼,魏忠先移开目光,眼底闪过惋惜、无奈与释然,轻轻叹气,稳步向院子外走去。
徐有恒微微挑眉,眼底复杂稍纵即逝,不急不缓地跟了上去。
……
夜色渐深,窗外阴冷,潜江府徐家二楼的暖光灯却将卧室映照得静谧而温暖。
周蜜洗漱完毕,穿着柔软的真丝睡衣,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从浴室走出来,却见徐仲恒依旧穿着外出的衣装,没有丝毫换睡衣的意思。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指尖轻叩桌面,眉头微蹙,目光专注地落在文件上。
“还要加班吗?都这么晚了。”
周蜜在他身边坐下道。
他身份特殊,身上扛着不少责任,即便回到家里,也常常被工作和突发事情牵绊,熬夜加班其实是常态。
任重者忧深,位高者责厚!
这个世上,人活着各有各的不容易。
徐仲恒听到她的声音,紧绷的眉头微微舒展,放下手中的文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他收紧手臂,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歉意,语气却依旧沉稳:“嗯,有件急事要处理,你先去睡,不用等我,我可能要晚一会儿才能休息。”
“那你也别熬太久,注意身体,忙完就赶紧休息。”
他的怀抱温暖而有力量,周蜜点头,轻声叮嘱道。
“知道了,你去睡,明天还要看孩子,我看皮皮大了,是越来越不好带了。”
徐仲恒低头亲了下她的眉心,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瞬间又软了几分。
周蜜应声起身,没有再多打扰他,转身进了卧室。
褪去外套,轻轻躺上床。
床头的台灯拧到最暗,暖黄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床头,她拿起枕边的一本书,轻轻翻了几页,连日来的疲惫渐渐袭来,看着看着,便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台灯也忘了关掉,暖黄的灯光陪着她,在深夜里静静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周蜜在一阵轻微的凉意中迷迷糊糊醒来,意识还有些模糊,习惯性地往身边摸了摸,却只摸到一片冰凉的被褥,身边空荡荡的,徐仲恒依旧没有回来睡。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按亮屏幕——十二点零五分,已经是深夜了。
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牵挂,她披起一件薄外套准备起身,卧室的门就被轻轻推开,徐仲恒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蜜蜜,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看到站在床边的周蜜,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过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与歉意。
“事情处理完了吗?怎么忙到这么晚?”
周蜜疑惑问道。
“事情都解决了!”
徐仲恒神色轻松,带着一丝愉悦道。
“什么事情?”
周蜜还有些迷糊。
“仝岚的事情都解决了!”
“抓到了?”
周蜜的睡意瞬间散了!
“嗯,被击毙了!”
徐仲恒淡声道。
“什么?”
周蜜的喉头瞬间发第588章执拗
“被……被击毙了?”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仝岚模糊的模样,虽未曾深交,却也知晓她是个偏执又疯狂的人,可无论如何,她也没想到,结局会这般……这般血腥。
心底的震惊像潮水般反复涌来,哪怕经历过亲人离世的伤痛,可这般状况还是让她心头泛起一阵发紧的悸动感。
徐仲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头微微一紧,暗怪自己不该一时大意,把这种血腥晦气的事情告诉她,让她受到惊吓。
他立刻伸手将周蜜揽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安抚:“别害怕,没事了。她罪有应得,手上沾了人命,落到这个下场,都是她自己选的。”
他的怀抱温暖而安稳,周蜜靠在他怀里,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心底的惊涛骇浪稍稍平息,可那份震撼依旧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她抬眼看向徐仲恒,见他神色平静,眉眼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刚刚说出的惨烈结局,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与她截然不同的淡然和冷硬,让她心底生出几分复杂的感触……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当然,徐仲恒身份特殊,身居高位,这一路走过来,见过的黑暗与凶险,定然比她多得多,心理早已被打磨得坚硬如铁,对威胁到自己的人狠厉实属正常……
若是没有这份沉稳与坚韧,若是心不够硬,恐怕也走不到今天这个位置。那些她难以承受的冲击,于他而言,或许只是无数凶险中的一件罢了,这份淡然,本就是他立足的底气。
心底的疑惑彻底消散,思绪不免想到自己与徐仲恒的过往。
周蜜想起自刚和徐仲恒认识的时候,自己性子执拗又倔强,总忍不住故意触怒他、挑战他的底线,他倒是没有跟自己真正翻脸,下了所谓的手段,也算是对自己良善。
徐仲恒这人,算不上绝对的良善之人,他杀伐果断,心思深沉,对待敌人从不手软,可对待那些真诚待他、不触及他底线的人,却也算得上厚待。
这几年夫妻相处,他或许不够浪漫,却始终护着她和皮皮,给了她安稳的生活,给了她遮风挡雨的港湾。这份安稳,在经历了仝岚的事情后,愈发珍贵,足以抵消所有的顾虑,也让她彻底放下了心底残存的疏离。
如今,他们已经有了皮皮,朝夕相伴了这么多年,早已从最初的相敬如宾,变成了彼此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依靠。
那些曾经的顾虑与不安,早已在日复一日的温情中消散殆尽。
仝岚的结局固然让人震惊,却也像一面镜子,让她更加珍惜眼前的安稳。
……
晚上睡得不是太安稳,早上周蜜醒的有些早。
徐仲恒睡得晚,他这会儿睡得很香。
周蜜轻声起身,去外面的洗漱间简单洗漱完毕,下楼去了儿子的房间。
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皮皮均匀而绵长的呼吸声。小家伙侧躺着,小脸睡得通红,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攥着被子的一角,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模样可爱得让人忍不住心软。
周蜜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弯腰坐在床沿,伸出温热的手,轻轻抚摸着皮皮胖乎乎的脸颊,指尖传来细腻柔软的触感。
小家伙先前总喜欢早起,如今大了些,倒是睡起懒觉来,真只是越大越会享受。
周蜜想起徐有恒家的俩牛牛和壮壮也一样,小时早上六七点就起床,还非要去外边玩,如今上了幼稚园,早上叫都叫不醒,不愿意起床,家里的保姆每天都是斗智斗勇,连哄带骗才能送去上学。
周蜜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眼底满是温柔与感慨,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笑——真不敢相信,这么一个软乎乎、肉嘟嘟的小人儿,竟然是自己十月怀胎、拼尽全力生下来的,是她这辈子最珍贵的牵挂。
她轻轻帮皮皮掖了掖被角,生怕他着凉,又静静看了他片刻,才恋恋不舍地起身,轻轻带上房门,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小家伙的美梦。
“你们今天想出去转转,可以去转转。”
徐仲恒是九点多醒的,他简单吃了早饭,就起身去单位,他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马上要过年了,年关事情自然也多起来。
“嗯,刚好皮皮奶尿片不多了,我带他去买些,顺便买一些过年的衣服!你有没需要的东西,刚好也给你买些!”
周蜜笑道。
时间过得真是有些快,再过两天就是腊八,过了腊八就是年,这一年不知不觉又到了尾声。
周蜜准备明天就去上班,虽然过年春节会放假,但她们那种单位,到大年三十才放假,等放假了,商场基本都要关门了!
至于衣服,就是过年大的商场开业,卖的也只是年后的春装。
周蜜想趁这会儿打折,给自己也添两身新衣。
“我这不需要什么,衣服都有,对了,你先前给我买的那内裤,穿着还不错,再买几条!你跟皮皮多买些过年的衣服,家里又不是负担不起,我看你的衣服也不是很多。”
徐仲恒直接道。
“嘛嘛!叭叭!”
懒皮皮这会儿也起床了,看到客厅里的父母欢快地叫起来。
谈姐说他昨天晚上半夜的时候醒了要喝奶,喝完又玩了一会儿才睡觉,一觉就睡到现在。
“皮皮,咱们今天去商场好不好?给你买几件新衣服,再囤点尿片,你都快把家里的存货用完啦。今天把你爸爸的卡刷爆!”
周蜜抱着胖乎乎的儿子,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笑道。
皮皮似懂非懂,眨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周蜜的衣领,咯咯地笑出声来,小身子在她怀里蹭了蹭,模样可爱极了。
“去吧,你俩都多买些,买些好的,我上个月的补助也发了,一会儿转给你,你俩不花完,不要回来。”
徐仲恒正坐在沙发上系衬衫的扣子,一身笔挺的夹克衫加上西裤,衬得他愈发沉稳挺拔。
听到周蜜的话,他抬眼看过来,目光落在皮皮身上,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温柔,随即看向周蜜,笑道。
“知道啦,你放心,你最龟毛,给你挑的都是质量好的。”
周蜜点头笑道。
“年关将至,商场里人多眼杂,不安全。我让陆兵开车送你们去,全程陪着,这样我也放心。”
徐仲恒系好领带,起身走到她身边,伸手揉了揉皮皮的小脑袋,又轻轻揽了下周蜜,神色严肃道。
“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周蜜瞬间警觉起第589章照顾小老弟
“没事儿,就是有些不放心,你带着孩子,年关商场的人也多,让陆兵先陪你们过去吧!”
徐仲恒看周蜜神色有些紧张,急忙安慰道。
仝岚虽然解决了,但她留下的隐患教训,却不能不让他们警惕。
“那好吧,听你的!”
周蜜想想还带着孩子,尽管内心觉得是给陆兵增加了工作,但想想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点了头。
“别想那么多,他的工作就是保障我的日常工作生活,你们也算是我生活的一部分,跟着是工作,跟着你们也是,你要学会适应。”
徐仲恒闻言,眉头舒展,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收拾妥当后,周蜜抱着皮皮,陪着徐仲恒走到门口。徐仲恒换好鞋,又回头叮嘱了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买东西不用急,慢慢挑,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周蜜笑着推了推他的胳膊。
“徐书记!”
周蜜抱着皮皮,刚送徐仲恒到门口,就看到站在门口的魏忠。
“周老师!”
魏忠看到周蜜,恭敬地打招呼。
“忠……忠……”
皮皮看到魏忠,小手摇了起来。
他对魏忠自然是熟悉的,魏忠来徐书记家没少抱和都弄皮皮。
徐有恒是个爱开玩笑的,每次来三哥这里,看到魏忠,以前还称呼小魏,现在直接戏谑叫忠忠,知道魏忠老婆怀孕了,还说如果生了儿子,以后小名就叫小忠忠!
皮皮不知道就记住了,现在每次见到魏忠就喊“忠……忠”的!
周蜜觉得不礼貌,纠正了好几次,也没能改变这小子!
“皮皮真是越来越调皮了!”
魏忠有些无奈地捏了捏皮皮的小胖来,惹的小家伙急忙躲开,还用手拍打,表示拒绝。
“你给给陆兵打个电话,让他别去单位了,过来开车,送周老师和皮皮去商场、孕婴店买东西,全程陪着,别出半点差错。”
“好的徐书记,我马上打。”
魏忠立刻恭敬地点头应道。
说着,便掏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拨通了陆兵的电话。
电话那头应下后,魏忠挂了电话,快步回到徐仲恒身边,低声道:“徐书记,已经跟陆兵说好了,他马上就到。”
徐仲恒微微颔首,转身就要和魏忠一同离开,刚准备上车,魏忠却忽然顿住脚步。
他脸上露出几分局促,犹豫了片刻,还是转过门口的周蜜,语气恳切又带着一丝不好意思:“周老师,冒昧打扰你一下,能不能麻烦你,等会儿出去逛街的时候,也带上我媳妇陈彩铃?”
周蜜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继续说。
魏忠搓了搓手,语气愈发诚恳:“她现在怀孕六个月了,我和她都是头一次经历这个,对于怀孕到生产要准备的那些东西,一点头绪都没有。她平时也看些育儿书,在网上搜些相关信息,可终究是没有经验,越看越乱,心里也不踏实。我表姐下个月才会过来帮忙,眼下也没人能给她参谋,我想着,周老师你有皮皮,有经验,能不能麻烦你逛街的时候,帮她参考参考,看看该买些什么、挑些什么合适。”
说着,魏忠的神色又添了几分拘谨,生怕给周蜜添麻烦:“要是你觉得这次不方便,以后一有机会也行……”
周蜜闻言,立刻笑着摆了摆手,语气亲切:“不麻烦不麻烦,这有什么的。彩铃怀孕辛苦,我理解你们的难处,带上她一起吧,正好我也能帮着参谋参谋,省得你们瞎琢磨。”
她自己也是做妈妈的,深知新手夫妻面对孕期准备的手足无措,更何况魏忠两口子没人帮忙,能帮上忙,她自然乐意。
魏忠没想到周蜜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瞬间露出感激的神色,连连点头:“那谢谢您了周老师,麻烦您了。”
“你媳妇怀孕不容易,你多给她打些钱过去,让她多买些好吃的、好用的,别省着张。这个月你的奖金,我会让人给你算最高额,另外,我再让人给你申请一些相关的补助,补贴补贴家用。”
徐仲恒听了直接道。
他知道魏忠先前跟前女友那个叫晓丽的在一起几年,基本将他的花销花完了,后来那个女人出事儿,魏忠还预支了工资,去贴补人家。
徐仲恒对于魏忠的能力自然是认可的,魏忠跟着他这么多年,可以说是鞍前马后,徐仲恒仕途中好几次危险都是魏忠帮忙化解的,不是家人跟家人也差不多。
徐仲恒当中其实也想推荐魏忠下去历练,以后也能走更好的仕途之路。
魏忠却坚持待在他身边,徐仲恒知道魏忠骨子里有当兵潜在的意识,那就是忠诚仁义!
还是这性格用在处理前女友问题上,有些太过于实诚,自然是很心疼自己这小兄弟!
魏忠闻言,脸上的感激更甚,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又恭敬:“谢谢徐书记!太感谢你了!我一定好好做事,不辜负您找照拂!”他跟着徐仲恒多年,徐仲恒向来赏罚分明,如今还这般体恤他的家事,让他心底满是暖意与感激。
徐仲恒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行了,快打电话跟你媳妇说一声,一会儿让陆兵开车也过去接上她。”
“是!”魏忠连忙应声。
“路上照顾好自己和皮皮,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魏忠打了电话,开车带徐仲恒离开。
车子开动,徐仲恒坐在后面放下玻璃,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叮嘱道。
“知道啦,你快去上班吧,别迟到了。”
周蜜笑着挥手让他走。
皮皮一只手抓住妈妈的衣领,另一只手欢快地摇动着,欢送自己老爹离开。
……
年关的商场人果然很多。
周蜜带着陈彩铃还有谈姐她们,先去了孕婴店,买了皮皮需要的尿不湿,又补充了奶粉,换了几个奶嘴,选了两套棉秋衣秋裤和两套过年穿的喜庆衣服……
林林总总一大堆!
陈彩铃这次也挑选了不少,基本都是待产用的东西!
虽然网上也有卖待产包的,陈彩铃问周蜜建议,周蜜觉得质量参差不齐,还不如自己购买质量更好些的。
年关孕婴店也在打折,价格也不算贵,便让谈姐帮忙给她挑选自己配了一套性价比比较高的,让店员统一打包。
从孕婴店出来,几人正准备前往大人服装购买区,周蜜背包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第590章家长里短
商场里人来人往,暖意融融,周蜜抱着皮皮,身边跟着陈彩铃,正慢悠悠地逛着女装区,陆兵则不远不近地跟在身后,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周蜜掏出手机接电话,看到屏幕上“李红”两个字,按下了接听键。
“李姐!”周蜜喊道。
一侧的皮皮看妈妈接电话,好奇地盯着手机,小手轻轻拽着她的衣袖。
电话那头传来李红爽朗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周蜜,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班啊?我听处长说你请了假,还以为你生病了呢,特意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谢谢李姐关心,我没生病,就是家里有点私事儿,不过已经处理完了,明天就去上班了。”
周蜜闻言,眼底泛起一抹暖意,轻声笑道。
仝岚的事情,她自然是不想人知道的,更何况那事情跟徐仲恒还有关,让人知道了总归对于他声誉不好。
李红虽然有时候表现得太过于喜欢打听事情,不过她这人八面玲珑,做事周到,倒不让人反感。
至少她做了周蜜的同事,上班的工作变得轻松自在,也没那么多负累。
“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一直担心你呢。”李红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寒暄了几句,问了问皮皮的情况,叮嘱周蜜好好休息,别太劳累,周蜜一一应着,最后两人又说了句“明天见”,便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周蜜将手机放回口袋,笑着对陈彩铃说:“是我同事,听说我请假没去上班,担心我生病了,来问问情况。”
陈彩铃温柔地点点头,笑着说道:“你同事人真好,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关心你。”她一手轻轻抚着自己六个月的孕肚,目光温和地看着周蜜怀里的皮皮,眼底满是羡慕。
陈彩铃怀孕五个月的时候还在上班,她从小穷困,忧患意识比较强,不上班就没有安全感,还是魏忠看她肚子大,她的工作也算不得轻松,亲自去给她辞了工作,她才放弃。
不过魏忠还算考虑周到,虽然让陈彩铃辞职了,还是给她找了个函授学校,让她深入学习,进修本科学位,有事干,陈彩铃不至于患得患失。
两人继续往前走,周蜜率先走到一家女装店,挑了三套款式简约又合身的衣服,一套温婉的连衣裙,两套休闲的卫衣套装,都是适合过年穿的颜色。
挑完自己的,她又转身走向男装区,想着徐仲恒平日里总是正装,便特意给他挑了一身灰色休闲服,面料柔软舒适,方便他不上班的时候穿,又顺手拿了五条质感亲肤的内裤,都是他习惯的款式和尺码,动作熟练又自然。
一旁的陈彩铃也没闲着,走到男装区,给魏忠挑了两件基础款的针织衫,颜色都是耐脏又百搭的深色,挑完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一旁,没有再给自己挑选衣服,只是偶尔伸手摸一摸孕肚,眼神温和而平静。
周蜜结完自己和徐仲恒的衣服,转头看到陈彩铃手里只有两件男士针织衫,不由得有些疑惑,拉着她走到女装区,笑着问道:“彩铃,你怎么不给自己挑几件过年穿的衣服啊?魏忠除了工资,还有奖金,年终奖也马上要发了,不用这么省着。”
陈彩铃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又实在:“不用啦周老师,我现在怀着孕,身材一天比一天胖,买那么多衣服,等生完孩子就穿不上了,太浪费了。我现在有两套能替换的就够了,等生完孩子,身材恢复了再买也不迟。”
她说着,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补充道:“刚才我看到一件打折的睡裙,面料软乎乎的,穿着舒服,就买了那一件,足够了。”
周蜜看着她诚恳又腼腆的模样,没有再继续劝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心底泛起一丝淡淡的感慨。她心里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消费习惯和生活方式,陈彩铃眉眼间的拘谨和骨子里的节省,一看就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没有父母管教,没人疼惜,从小大抵就是节衣缩食过来的,这种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早已成了本能,一时半会儿根本改不了,与其劝说,不如尊重她的选择,不让她觉得为难。
周蜜暗自思忖,比起徐仲恒和身边其他人的出手阔绰,自己已经算是节省的了。
可她和周老头相依为命的那些年,日子虽不算富裕,却也从未真正窘迫过——周老头早早进了城,先做小生意,后来开了废品收购站,赚的钱虽够不上大富大贵,却也比普通工薪家庭宽裕些。
她从小就有赚钱的心思,放学捡废品、帮街坊跑腿,总能赚些零花钱补贴家用,父女俩除了住的地方简陋些,平日里的吃食、衣着,从来没有过分节俭过。
每逢年过节,只要手头宽裕,周老头总会拉着她去买新衣服,从不委屈她。久而久之,她也养成了“该花就花”的性子,从不抠抠搜搜,只要是自己需要、喜欢的,力所能及范围内都会买。
可陈彩铃不一样,她的节省不是刻意克制,而是经历过太多窘迫日子后的本能,是怕再次陷入困境的谨慎,看着她这般,周蜜心里既心疼,又明白不好过多干涉,毕竟每个人的过往都不一样。
想着想着,周蜜不由得想起了魏忠——他平日里穿着也十分朴素,对衣着穿戴从来没有太多讲究,不追求牌子,只求合身耐穿,性子也和陈彩铃一样,透着一股踏实的节省。
这般看来,他和陈彩铃倒是十分相配,真应了那句“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那行,你要是有看中的,别不好意思说,咱们今天既然出来了,就买件合心意的。”周蜜笑着拍了拍陈彩铃的胳膊,没有再劝。
陈彩铃连忙点头,脸上露出感激的笑,眼神里带着几分腼腆,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道:“谢谢周老师,我真的不用买新的。其实……我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周老师方便不方便。”
“彩铃,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听了之后才能做出决定。”
周蜜愣怔了下,不知道陈彩铃要说什么,尽量委婉第591章有些不同
陈彩铃深吸一口气,脸颊微微泛红,语气诚恳又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周老师你以前怀过皮皮时,要是还存着怀孕时穿不上的旧衣服,能不能给我?还有皮皮以前穿小了的衣服,要是还留着,也能不能给我几件?我们老家有穿百家衣的习惯,说穿别人孩子穿过的衣服,寓意着孩子好养活、少生病,还能沾沾福气,我也想给我们家宝宝讨个好彩头。”
她说着,又连忙补充道:“周老师,你别嫌我不嫌弃旧衣服,我一点都不介意,反而觉得这样特别好,既不浪费,又能有好寓意,要是你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就是随口问问。”
“你太客气了,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老家其实也有这个习俗,我以前怀皮皮的时候没舍得扔,都洗干净叠好收起来了,你如果要要,我让人收拾一下给你。”
周蜜笑道。
她怀孕的时候,徐仲恒让人给她买的孕妇装包括皮皮的衣服质量都是上乘的,两人都是新手父母,按照书了解怀孕和生孩子,什么都想最好的。
特别是刚开始买衣服,周蜜因为怀孕,孕反难受,衣服什么都是徐仲恒让人帮忙张罗的,他嘱咐人买的东西自然基本都是带牌子质量好的。
周蜜的消费习惯虽然并不是特别节省的那种,该花就花,但很多用过的东西并不舍得扔。
至于送给别人,周蜜并没有想过,不是她小气。
就是送孕妇以及孩子衣服的事情是个很敏感的事情,很多时候容易出力不讨好。
因为有些父母初为父母,想为孩子用最好的,嫌弃二手的东西,送给别人,惹人嫌,敏感些的,还觉得你看不起人家。
徐仲恒的身份在那里,魏忠媳妇不主动要,她自然不是不会主动给的,人家万一不喜欢,不好拒绝,更不敢得罪,双方都难受。
陈彩铃既然不介意,愿意要,周蜜自然是乐意。
经历了当父母之后,周蜜也明白,孩子的东西更新快,确实没必要买那么新的,旧的用过的,其实更安全好用一些。
陈彩铃没想到周蜜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瞬间露出惊喜又感激的神色:“太谢谢你了周老师,真是太麻烦你了!你真是个好人,这样我就不用再费心买孕妇装和宝宝的小衣服了,也能省不少钱。
魏忠虽然赚钱不少,但我没上班,孩子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能省就省些。”
周蜜笑着,深表赞同。
……
第二日,周蜜去上班。
临近年关,档案处的工作不算繁杂。周蜜侧重行政咨询与登记,负责各科室档案查询的咨询、登记,以及数据汇总、报表整理和年关行政汇报准备。
她放下包,核对完前几日的咨询记录,便开始统计近期数据。
李红早已到岗,配合周蜜处理咨询相关工作,核对查询申请、做好登记后转交专业人员,偶尔接听咨询电话,如今她已能独当一面。
朱姐也来了,她做完手术歇了一段时间,如今总算回到了工作岗位。只是她年纪本就临近退休,加上先前的手术伤了元气,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恹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没了往日的干练利落。
平日里话不多,坐一会儿就会轻轻揉一揉腰,神色间满是疲惫。
周蜜和李红体谅朱姐,只给她分配整理台账、核对数据等轻松活。朱姐做完便早早下班,偶尔请假,办公室大多时候只有两人,日子平静安逸。
周蜜这段时间因为家里的琐事,请假确实有些频繁,大部分工作都落在了李红身上,心里难免有些过意不去。
“李姐,你手头的活要是忙完了,就提早下班吧,剩下的我来收拾就行,这段时间也辛苦你了。”
李红闻言,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停下手中的动作,揉了揉酸胀的肩膀,说道:“不辛苦不辛苦,不过我还真有点事想提早走,这几天正忙着给我家女儿挑舞蹈班呢,跑了好几家,都还没定下来。”
“我们家那位不想孩子学跳舞,不过我觉得女孩子学跳舞挺好的能培养气质,以后长大了,站在人群里也能显得不一样,不管是身形还是气质,都会出众些。”
李红语气中对自己家女儿充满期许,她很重视孩子教育。
周蜜坐在一旁,听着李红的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自然而然想起了自己的儿子皮皮。
她对皮皮从来没有太多强求,没有望子成龙的迫切,也没有刻意规划他的未来,只愿他能无病无灾、健康快乐地长大就好。
徐仲恒想法也和她大同小异,总在她念叨着要不要给皮皮报兴趣班时劝她,男孩子就要糙一些养,放养着长大,不用太过精细,这样反而能磨出性子,更独立、更有担当。
“以前我总觉得女孩子好养,不像男孩子那样上蹿下跳、调皮捣蛋,可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那么回事。我们那一代,父母重男轻女,女孩子大多是粗养长大,能吃饱穿暖、平平安安就不错了,可现在不一样了,想让女儿以后能从容些,女孩子反而比男孩子要投入得多。”
李红继续说着自己对孩子教育的想法。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地说道:“我仔细想过,一个女孩子,从出生到18岁,离不开好父母的陪伴和引导,这是她一生的底气;18岁到35岁,正是最好的年纪,好的相貌和气质,能给她带来很多无形的机会,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都会顺利一些;35岁到55岁,褪去了青涩,好的个性就显得尤为重要,能让她从容应对生活的风雨;至于以后,手里多存些钱,才能安安稳稳养老,不用看别人脸色。”
周蜜听着,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认同:“你说得太对了,确实是这样。女孩子的成长,每一步都不容易,从小用心培养,给她足够的底气,才能让她以后有能力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不用受委屈。”
她想起自己的过往,若是当年周老头没有拼尽全力呵护她、供她读书,或许她也不会有如今的安稳日子,这份共情,让她更能理解李红的用心。
得到周蜜的认同,李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又絮絮叨叨说了几句挑选舞蹈班的纠结,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着周蜜挥了挥手:“那我就先下班啦,周蜜,剩下的就麻烦你了。”
“去吧去吧,路上注意安全,挑舞蹈班也别太着急,多对比对比。”
周蜜笑着挥了挥手,看着李红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温柔。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蜜一人,她核对好咨询台账与电子记录,归置好相关资料,检查完年关汇报初稿,便关掉电脑。五点一到,她收拾妥当、锁好门,下班离开了单位。
她开车驶出单位大门,刚要拐上主干道,准备往家的方向走,却忽然听到有人远远地喊住她:“周蜜!周蜜,等一等!”
周蜜愣了一下,连忙踩下刹车,停下车子,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不远处的路边,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着她挥第592章走投无路
周蜜降下车窗,顺着声音转头望去,看清来人的瞬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是谢晴晴!
自从她当初和杨蕾在单位大打出手,闹得人尽皆知被直接开除后,周蜜就再也没见过她。
杨蕾也借着这次事端调去了别的部门,平日里几乎碰不到,少了这两个人的纠缠,她的日子过得清净又舒心,早已把这两人抛在了脑后。
此刻的谢晴晴,全然没了当初在单位时周蜜见到的样子,那个时候虽然憔悴了些,但精神状态还算可以。
今日的她,头发随意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脸上没施粉黛,肤色暗沉发黄,眼底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
身上的外套洗得发白起球,衣角还沾着些许不起眼的灰尘,整个人看着憔悴又狼狈,全然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周蜜心里不免有些感叹,谢晴晴的起点其实算不得低,比着那些家世背景很好的人自然是不能比,但她是城市独生子女,父母双职工,其实已经赶超了多少同年纪的女性。
只是她自己任性,头脑也不怎么好,可以说是高开低走,日子过得越来越糟糕。
周蜜不敢对谢晴晴展现些许亲近及同情,她那人向来自我自私,还有些嫉妒心,做事冲动,一旦沾惹上,周蜜担心谢晴晴会对杨蕾一样针对她。
她装作没看清,指尖下意识就要按上电动车窗,想直接发动车子离开,半点不想与其牵扯。
可谢晴晴眼尖,一眼就认准了她,立刻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上来,伸手急切地拍了拍车窗,语气带着几分慌急:“周蜜,等一下!是我,谢晴晴!”
事已至此,躲是躲不过了。
周蜜只好停下动作,按下车窗,脸上没什么笑意,神情淡得近乎疏离,语气也带着明显的急切,摆明了逐客:“原来是你。孩子还在家里,我赶着回去,你有事吗?”
这话倒是让谢晴晴愣了愣,脸上闪过几分惊异,当即忘了自己的来意,脱口而出问道:“孩子?你什么时候结婚生孩子了?我之前听说你还一直是单身啊!”她上下打量了周蜜一圈,眼神里满是好奇,甚至带着几分打探,追着问道,“你到底嫁给谁了?你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周蜜心底越发不耐,压根不想跟她提及自己的家事,更不愿透露徐仲恒的半分信息,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含糊又疏离:“就是上班的,不值当多说。你要是没别的事,我就真的要走了。”
谢晴晴却像是没听出她的敷衍,还想再追问,可看着周蜜冷下来的脸色,才堪堪收回话头,又想起自己的目的,脸上堆着勉强又局促的笑,眼神里裹着窘迫,又藏着一丝势在必得的急切,开口直奔主题:“周蜜,我听说你当初从街道办调到区里档案处,是托了关系的,对不对?”
周蜜心底一沉,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看着她,没接话,等着她往下说。
谢晴晴自顾自地往下说,声音压低,满是委屈和窘迫:“我这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外面生意差,根本赚不到钱,我爸妈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常年吃药,家里还有两个孩子要养,处处都要花钱,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我打听好了,区里还在招临时工,你有关系,能不能帮我个忙,让我回区里上班?不管什么岗位都行,我保证以后好好干,再也不闹事了!”
她语气听着恳切,可眼底却透着一股理所应当的劲儿,仿佛周蜜帮她是天经地义,半点没想过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有多难堪。
周蜜想都没想,直接开口拒绝,语气坚定没有丝毫转圜:“抱歉,这个忙我帮不了,我没什么关系,你想找工作,还是另寻别的门路吧。”
怕她无休止纠缠,周蜜又耐着最后一丝性子补充:“现在单位都在精简人员,就算是临时工、合同工,工资也低,规矩还多,你不如找别的事做。”
这话似乎戳到了谢晴晴的雷区,她脸色有些难看,声音瞬间哽咽:“周蜜,你既然有关系就帮帮我,我就是想找个工作,咱们好歹以前也是同事……”
她这个情状,有些吓到周蜜。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过硬的关系,也帮不到你,我只是一个小职员,这区里也不是我说了算,你还是另外找人,寻找别的出路吧!”
周蜜看她这种状况,担心她跟要提前一样,突然爆发,再发作,对待自己跟对待杨蕾一般,直接按下电动车窗,毫不犹豫地发动车子,踩下油门驶离。
从后视镜里,她看到谢晴晴僵在原地,满脸的不可置信,大概是从没料到,往日看着温和好说话的周蜜,竟然半点情面都不留,态度如此坚决。
周蜜收回目光,快速开车离开。
谢晴晴如今还是有些拎不清,心软退让只会引来无尽麻烦,干脆利落地拒绝,才是最妥当的做法。
……
谢晴晴失魂落魄地回到家,刚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杂乱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混杂着孩子的哭声、饭菜的馊味,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药味,让本就心烦意乱的她,瞬间觉得头疼欲裂,太阳穴突突地跳个不停。
客厅里一片狼藉,沙发上堆着散落的衣物,地上扔着几个空奶瓶和玩具,桌子上还放着没收拾的碗筷,汤汁洒得满地都是。
她的父亲坐在轮椅上,被安置在客厅角落,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嘴角流着口水,眼神浑浊,看到谢晴晴进来,只能张着嘴“啊啊”地比划着,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却一个完整的字也说不出来。
自从半年前中风后,他就彻底失去了说话和行动的能力,只能靠着家人照料。
里屋传来小女儿楠楠撕心裂肺的哭声,尖锐又急促,穿透了整个屋子。
谢晴晴扶着额头,深吸一口气,强压着心底的烦躁,快步走进里屋,只见一岁多的楠楠躺在冰冷的地板第593章想不开?
孩子身上的衣服蹭得脏兮兮的,小脸哭得通红,眼睛肿成了核桃,嘴里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喊着“妈妈”,小身子不停地扭动着,看着格外可怜。
“别哭了!别哭了!”
谢晴晴弯腰把楠楠抱起来,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可指尖触到孩子冰凉的小身子,又忍不住软了语气,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
“妈妈回来了,楠楠乖,不哭了好不好?”
谢晴晴低头看着怀里哭闹的小女儿,余光又瞥见客厅角落里的父亲,心头猛地一酸,鼻尖阵阵发涩,无尽的感慨和自责翻涌上来,几乎压得她喘不过气。
曾经,父亲是她的天,是家里不折不扣的顶梁柱,高大挺拔,说话掷地有声,不管家里遇到什么难事,只要有父亲在,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什么都不用操心。
那时候,父亲还能牵着她的手,送她上学,能为她遮风挡雨,能在她受委屈的时候护着她,能在她犯错的时候批评她、指引她。
可一场中风,就把曾经那个无所不能的父亲,彻底击垮了。
他变成了这副模样,不能说话,不能行动,连自己的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只能像个孩子一样,乖乖坐在轮椅上,等着别人照料,连一句安慰她的话,都无法说出口,连一个心疼她的眼神,都难以清晰传递。
她想起小时候,父亲总把最好的都留给她,总说要让她过上好日子,可如今,她不仅没让父亲安享晚年,没能好好孝顺他,反而还要让年迈的父亲跟着自己受苦受累。
看着父亲浑浊的眼神、流着口水的模样,谢晴晴的眼眶瞬间泛起红意,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肯让它掉下来。
她告诉自己,不能哭,她是这个家的支柱,她不能倒下,不能让父亲和孩子看到她的脆弱,不能让他们跟着自己绝望。
可楠楠像是受了惊吓,哭声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发响亮,小手紧紧抓着谢晴晴的衣服,哭得浑身发抖。
谢晴晴抱着孩子,听着父亲在外面“啊啊”的含糊声响,又看着屋里的一片狼藉,再想起父亲如今的模样,想起自己的无能,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头疼得快要炸开,那份藏在心底的酸楚、自责和无力,愈发浓烈,几乎要将她吞噬。
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推开,谢妈妈牵着谢晴晴的大女儿蕊蕊走了进来,蕊蕊背着小小的书包,脸上还带着幼儿园放学的雀跃,可一进门看到屋里的混乱,还有谢晴晴通红的眼眶,瞬间收敛了笑容,怯生生地躲到了谢妈妈身后。
谢妈妈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看着满地的狼藉和哭闹的楠楠,还有轮椅上的谢爸爸,急忙放下手里的书包,快步走过来:“晴晴,你怎么才回来?我走的时候,楠楠还睡得好好的,我想着去幼儿园接蕊蕊,也就半个多小时的功夫,怎么弄成这样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谢晴晴积压了一天的委屈和烦躁。
她抱着楠楠,再也忍不住,语气里带着浓浓的抱怨和压抑的怒火:“妈,你怎么就不能好好看着两个孩子?我出去办事已经够累了,被人拒之门外,半点面子都没有,回来还要收拾这个烂摊子!你看看家里乱成什么样了,楠楠哭得这么厉害,爸也没人管,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顾得过来啊!”
谢妈妈被女儿的话刺得身子一僵,脸上的急切渐渐变成了疲惫和委屈,她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无力:“晴晴,妈已经尽力了。你爸离不开人,我既要看着他,又要给你们做饭、收拾屋子,刚才走之前,我特意给楠楠盖好了被子,谁知道她会醒过来。我这一天天的,连口气都喘不过来,白天黑夜连轴转,再这样下去,妈也快要撑不住了,说不定哪天,就跟你爸一样倒下了。”
她说着,眼眶也红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疲惫,鬓角的白发格外显眼,眼角的皱纹也愈发深刻,连日来的操劳,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苍老了好几岁。
谢晴晴看着母亲憔悴又委屈的模样,听着她沙哑的话语,心里的抱怨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愧疚和心酸。
她抱着楠楠,双腿一软,缓缓蹲在地上,先前强撑的倔强彻底崩塌,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夺眶而出,先是压抑的抽泣,肩膀不停颤抖,紧接着,哭声越来越大,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哭声里满是无助、崩溃和绝望,积压已久的压力、委屈、窘迫,在这一刻尽数宣泄出来。
“妈,我太难了,我真的太难了……”谢晴晴一边哭,一边含糊地念叨着,声音哽咽得几乎听不清,“我出去找工作,根本找不到合适的,我想回区里上班,连个机会都没有。家里又是这样,爸不能动,两个孩子要养,我们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我该怎么办啊……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大腿,像是在发泄心底的不甘,又像是在责怪自己的无能,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张扬模样。
谢妈妈看着女儿崩溃大哭的模样,心里也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蹲下身,轻轻拍着谢晴晴的后背,一边擦着自己的眼泪,一边轻声安慰着:“晴晴,别哭了,慢慢找就是了,只要饿不死,这苦日子总能过去的。。”
谢晴晴哽咽着点头,泪水模糊了双眼,浑身不停地发抖,连抱着女儿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
“妈,我错了!错了!不该任性不听你们的话。我一开始应该好好学习,听爸爸的话,找个固定工作;我应该听你们的话,不该给那个男人未婚先孕生孩子,更不应该随意拿你们的积蓄跟他去开店,把家里的钱都挥霍了!
都是我的错!妈妈,你先前骂我的是对的,我真该死啊!”
谢晴晴泣不成声。
人教人百言无用,事教人一次入心!
“晴晴,你……你可不能想不开第594章二胎?
“妈!”
谢晴晴泣不成声。
“晴晴,听妈的话,别再执着于回区里上班了。先前你还是动用你表叔的关系,才勉强回去,结果最后闹成那样,被开除了,多丢人啊。再说,区里的工作看着体面,可工资低得可怜,那些合同工、临时工,有时候工资都发不下来,根本不够你养两个孩子,也不够支撑这个家。”
谢妈妈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劝说和心疼。
她顿了顿,伸手擦去谢晴晴脸上的泪水,继续说道:“不如找点别的活做,哪怕是摆个摊,或者去餐馆打零工,虽然累点,但至少能挣点钱,能给孩子们买口饭吃。”
谢晴晴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她靠在母亲怀里,浑身无力,眼底满是绝望和茫然。
她何尝不想找份踏实的工作,可她又拉不下脸,更何况,她的处境比母亲想象的还要艰难——她跟老公结婚后一直争吵,好几次差点离婚,因为孩子坚持下来。
去年,老公哄着她辞职一块开店,赔光了父母给她存所有积蓄后,那个没有责任心的男人更是一走了之。
母亲担心老公继续在外面借款刷信用卡,给这个家增加负担,让她起诉离了婚。
离婚后,前夫连两个女儿的抚养费都不肯给,撒手不管。
家里的开销全靠谢爸爸和谢妈妈微薄的养老金支撑,日子过得捉襟见肘,若是没有这两份养老金,他们一家几口,恐怕连温饱都成问题。
谢晴晴又想起了先前和杨蕾在单位的矛盾,所有人都说是她先挑起的争端,说她性子暴躁、无理取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事情并非表面那样。
杨蕾早就摸清了她的处境,知道她生活窘迫、脾气急躁,故意挑头刺激她,故意惹她生气,就是想看她的笑话。
她当时再次去上班,其实打定了好好工作,不惹事了!
可这些话,她跟谁讲都没人相信,她知道自己蠢笨、任性,得罪太多人,才把事情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才落得如今这般狼狈的下场。
泪水再次涌了上来,谢晴晴紧紧抱着楠楠,看着眼前苍老的母亲、轮椅上不能说话的父亲,还有怯生生站在一旁的蕊蕊,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看不到半点希望。
心底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她彻底淹没,连哭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只剩下无声的哽咽,肩膀不停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垮掉。
……
夕阳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下一地暖融融的余晖,周蜜拎着包推门进屋,刚弯腰换上居家拖鞋,玄关处就传来一阵急匆匆的小脚步声,带着孩童独有的笨拙与急切。
一道圆滚滚的小身影迈着不稳的小短腿,飞快地朝她冲过来,是刚满一岁多的皮皮。
小家伙穿着一身鹅黄色的毛绒连体衣,衬得脸蛋愈发粉雕玉琢,两颊的婴儿肥鼓嘟嘟的,漆黑透亮的眼睛一看到周蜜,瞬间就亮了起来,像藏了漫天星光。
他嘴里含糊又软糯地喊着“妈…妈…”,张开短短的小胳膊,一头扎进周蜜的怀里,小脑袋使劲往她的颈窝蹭,温热的呼吸扑在脖颈上,带着淡淡的奶香味,痒得周蜜忍不住轻笑出声。
“慢点跑,别摔着了,小傻瓜。”
周蜜连忙直起身,稳稳地将软乎乎的儿子抱在怀里,手臂收紧,感受着怀里小小的、温热的身子,一整天在单位积攒的疲惫与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心底被填得满满当当,全是化不开的暖意。
皮皮赖在她怀里,半点不肯下来,小手紧紧揪着周蜜的衣领,生怕她跑掉一样,小短腿还不停蹬着,往她身上蹭。
一会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揪着她耳边的碎发轻轻拉扯,一会儿又捧着她的脸颊,仰起小脑袋,吧唧一口亲在她的脸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口水印,自己却笑得咯咯作响,小身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软萌的模样让人满心怜爱。
周蜜抱着他在沙发上坐下,陪着他玩了会儿手边的玩具挖掘机,这是皮皮最爱的玩具,整日攥在手里不肯放。
她耐心地陪着儿子摆弄玩具,时不时低头亲一亲他的小额头,听他咿咿呀呀说着没人能听懂的婴语,偶尔还会被他突然凑过来的小脸蛋蹭得满脸笑意。
直到阿姨做好晚饭,过来轻声哄着皮皮去洗手,小家伙才撅着小嘴巴,一脸不舍地离开。
一家人安安静静吃完晚饭,徐仲恒坐在客厅处理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宜,周蜜则陪着皮皮玩耍。
哄着他喝了温牛奶,又陪着他玩了半个多小时,直到小家伙揉着眼睛犯困,阿姨才将他抱去儿童房,轻声哄睡。
夜色渐深,客厅里的灯光调得柔和,整个屋子都安安静静的,周蜜收拾好客厅的杂物,便走进卧室,打算收拾衣柜里的旧衣服。
她搬了一把小凳子放在衣柜前,打开柜门,开始慢慢翻找。衣柜里的衣物被一件件拿出来,叠放整齐的孕妇装、皮皮从小到大穿小了的连体衣、小袜子、小帽子,一一被抖落出来,堆在床边和沙发上,占了不小的地方。
周蜜耐心地将这些衣物一件件抚平褶皱,仔细分类叠好,打算一并打包送给陈彩铃,动作轻柔,像是在整理什么珍贵的物件。
徐仲恒洗完澡走进卧室,发丝还带着未干的水汽,额前碎发微微湿润,身上穿着宽松的深色家居服,周身透着沐浴后的清爽气息。
他一进门,就看到周蜜蹲在衣柜前忙前忙后,床上、沙发上散落着不少旧衣物,不由得挑眉,迈步缓缓走了过去。
“怎么突然翻箱倒柜收拾这些?把衣柜都翻乱了,在忙什么?”
“我以前的孕妇装,还有皮皮先前穿不下的衣服,整理一下送给魏忠他媳妇。”
周蜜头也没抬,专注地整理衣服。
“怎么?我不是说给魏忠发奖金了,年终奖也马上发了,他们家又不是揭不开锅,至于这样吗?”
徐仲恒有些不解,魏忠好像也没有哭穷吧。
那家伙如今也挺能节省钱的,每月工资拿出来一部分用作开销,其他都存了起来,这两年应该也存了一部分钱,算不得很多,但不至于连跟媳妇孩子买衣服都买不起吧?
“你是不懂,民间有小孩穿百家衣的习俗,小孩子穿别的宝宝穿过的旧衣服,更好养活,少生病,还能沾沾别家孩子的福气,而且旧衣服洗得柔软,贴身穿对宝宝皮肤也好,不刺激。她开口问我要,咱们也不用了,这些衣服放在家里也占地方,能帮到她正好。”
周蜜笑道。
“既然这么好,这些衣服都送出去的话,咱们以后要是再要二胎……”
徐仲恒沉默了片刻,突然迟疑第595章心生感慨
周蜜手上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对上他眼底的迟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也太小气了,不过是些旧衣服,至于吗?”
她将叠好的衣服放进一旁的收纳箱里,语气笃定又从容,继续说道:“皮皮现在才这么小,正是离不得人的时候,我现在既要上班,又要分心照顾他,精力本就不够,生孩子伤元气,我目前根本没有要二胎的打算。就算以后真的有想法,也要等皮皮再大一些。”
徐仲恒看着她眉眼间的神色,细细一想,瞬间明白了她的顾虑,心头那点迟疑瞬间烟消云散。
他心里清楚,周蜜平日里既要兼顾单位的工作,下班回来又要悉心照料皮皮,操心孩子的吃喝拉撒,本就清瘦了不少,生孩子对身体损耗极大,确实该好好休养,没必要急着要二胎,当下把她和皮皮照顾好,才是最重要的。
他不再多言,起身绕到周蜜身后,不等她反应,便伸出长臂,轻轻环住她的腰肢,将人稳稳地扣在自己怀里,力道温柔又带着不容挣脱的宠溺。
他微微低头,下巴轻轻抵在她的肩窝处,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的颈侧,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惹得周蜜身子微微一颤,耳尖瞬间泛起一抹淡红。
“是我考虑不周,都听你的,不急,咱们慢慢来,先把你的身体养好,把皮皮照顾好,比什么都重要。”
他的手掌轻轻贴在她的腰腹间,隔着轻薄的睡衣,缓缓摩挲道。
周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浑身发软,下意识想往旁边躲,却被他收紧怀抱,整个人都牢牢贴在他的胸膛,能清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以及周身萦绕的温热气息。
卧室里的灯光愈发柔和,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长,满室都是静谧又暧昧的温情,连空气都变得温热而甜蜜。
……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褪去了先前的小波澜,一切都归于平静。
周蜜的生活像是按下了循环键,每天踩着固定的节奏,按时上班,认真处理着档案处的咨询登记工作,下班铃一响,便急匆匆赶回家,卸下一身疲惫,满心满眼都是等着她的皮皮。
清晨,她会早起给皮皮穿衣服、喂早餐,看着小家伙黏糊糊地蹭着她撒娇,再目送阿姨送他去托育班;傍晚下班,一进门就能听到皮皮奶声奶气的呼唤,抱着他玩闹一会儿,陪着他吃饭、讲故事,直到看着他沉沉睡去,才算卸下一天的忙碌。
徐仲恒近来却愈发忙碌,年关各种安全会议,有时候还要出差,或是出差到深夜,便会在外面歇下。他每次都会第一时间给周蜜打视频电话,语气里满是歉意和牵挂:“蜜蜜,今晚赶不回去了,这边项目收尾有点急,我们在酒店歇了,你和皮皮早点休息,别等我。”
周蜜看着屏幕里他眼底的疲惫,语气软得不像话,没有半分抱怨,只有心疼:“我知道你忙,不用特意跟我道歉,也别想着赶回来,来回跑太熬人,好好歇一晚,工作再急也比不上身体。”她顿了顿,又轻声叮嘱,“记得按时吃点东西,别熬夜,明天忙完再慢慢回来就好。”
徐仲恒听着她温柔的叮嘱,心底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眉眼间染上宠溺,夫妻俩总要再腻歪一会儿才会挂电话。
那日在单位门口偶遇谢晴晴之后,周蜜心里着实惦记了一阵子,担心她再次骚扰。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谢晴晴却像是彻底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周蜜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平静的日子里,倒是发生了一件令人唏嘘的事儿,办公室的朱霖,办理了病退。
朱霖先前做了子宫肌瘤手术,当时医生说只是小病灶,做个微创手术就能痊愈,朱霖自己也没太放在心上,简单收拾了东西就住院做了手术。
术后她休息了一段时间,便匆匆回到了单位,只是回来之后,所有人都能看出她的不对劲——脸色苍白得吓人,浑身透着一股虚弱劲儿,稍微多坐一会儿就会头晕气短,连整理简单的咨询台账都显得力不从心,恢复状况远不如预期。
后来,朱霖的身体愈发孱弱,常常请假去医院复查,直到前段时间,复查结果出来,才发现情况远比想象中严重——手术并未彻底清除病灶,反而查出了新的肿瘤,情况不容乐观。
朱霖的家人怕她承受不住这个打击,不敢告诉她实情,只瞒着她,说先前的肌瘤没有处理干净,需要进一步住院治疗,一边又悄悄和单位协调,帮她办理了病退手续,让她安心养病,不用再为工作操劳。
消息传到档案处,周蜜和李红听了,心里都挺不是滋味。
虽说平日里和朱霖交集不算太多,算不上深交,但毕竟是一起工事过的同事。
趁着周末休息,周蜜和李红特意去超市买了牛奶、水果和一些补身体的营养品,一起去医院看望朱霖。
推开病房门,一股淡淡的药味扑面而来,朱霖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头发稀疏了不少,眼神也没了往日的精气神,整个人显得格外憔悴,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看到周蜜和李红进来,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沙哑地打着招呼,那份虚弱,看得人心里发酸。
周蜜和李红坐在病床边,轻声安慰着她,让她安心养病,不用惦记单位的事,工作上的事有她们在。
朱霖听着,眼眶微微泛红,低声说着麻烦她们了,言语间满是无奈和心酸。
走出病房,周蜜和李红相视一眼,都不免心生感慨。
李红轻声说道:“以前总觉得,好好工作、好好过日子就好,可现在才发现,无论是工作,还是名利,在健康面前,都不值一提。”
周蜜连连点头,深以为然:“是啊,身体才是根本,要是身体垮了,什么都无从谈起,希望朱姐能早日好起来。”
两人一边走,一边轻声聊着,心里满是唏嘘,也悄悄在心里告诫自己,往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珍惜当下的健康。
周蜜陪着李红走到医院大厅,正准备和她道别,转身的瞬间,却无意间瞥见了不远处的挂号窗口旁,一个熟悉又略显狼狈的身影,竟然是谢晴第596章大线条
那一刻,周蜜下意识顿住了脚步,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意外,有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
她想起那日单位门口,谢晴晴眼底的急切与窘迫,想起她小心翼翼开口求助的模样,那时便该看出,她并非有意纠缠,只是被生活逼到绝境,病急乱投医罢了。
可眼前的谢晴晴,比那日还要内敛沉静,早已没了从前的冲动张扬,被生活彻底磨平了棱角。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外套,头发随意扎着,脸上没施粉黛,眼底满是化不开的疲惫,手里紧紧攥着皱巴巴的挂号单,指节微微泛白,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轮椅上的父亲,动作轻柔又耐心。
轮椅上的老人,依旧是那副不能说话、眼神浑浊的模样,嘴角还挂着口水,谢晴晴时不时低头,用纸巾轻轻擦去父亲嘴角的口水,轻声安抚着,语气里没有了半分往日的戾气,只剩下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疲惫和小心翼翼的隐忍。
周蜜没有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她依旧不认同谢晴晴从前的性子,也不后悔当初的拒绝。
可看着她如今这般被生活磋磨的模样,看着她小心翼翼照料父亲的样子,终究还是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想起了自己当初带着周老头看病的那两年……
哎!没有任何人会一辈子幸运,人除非一点人性都没有,否则生活会慢慢教你慢慢成长!
“看到熟人了吗?”
李红看周蜜愣怔看到远处的位置,谢晴晴刚好转身,她并没有看清楚人模样。
“不算是吧,走吧!”
周蜜叹口气道。
……
过了腊八,年的脚步就愈发近了,风里都裹着淡淡的年味儿,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云城的街头早已换了模样,红灯笼沿着街道两旁的路灯依次悬挂,红彤彤的一片,映得整个城市都暖融融的。
街上的车辆比往日少了大半,人行道上的行人也稀疏了些,不少在云城打拼的外乡人,都收拾好行囊,陆续踏上了返乡的归途,归心似箭地奔赴家中,与亲人团聚。
徐仲恒近来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早在一周前,他就牵头着手春节返乡安全工作部署,既要统筹各部门协调各路段的交通疏导,又要监督排查各类安全隐患,每天早出晚归,常常忙到深夜才能回家。
周蜜这边倒还算从容,档案处的工作本就不算繁杂,临近小年,各项事务更是渐渐收尾,再加上处室里大多是有家有口的人,身上都有牵挂,吴建波心思细腻,早早便做了安排。
几个年轻同事留下来值班,给他们适当添了些补助,而有家有口、有生活负累的,都允许提早下班,好好回家陪家人过小年。
周蜜便是其中之一,上午处理完手头仅剩的几份档案整理工作,核对无误后,刚到十二点,就收拾好东西下了班,不用再像往常一样等到下午。
走出单位大门,风一吹,带着几分冬日的凉意,却也夹杂着街头小吃摊飘来的糖瓜香,那是小年独有的味道,让人心里暖暖的。
其实早在昨日晚间,徐仲恒就跟周蜜商量过小年的事情。
周蜜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徐有恒那边自然是要过来过年的,不说小年,平时只要有个节日周蜜,他就会带着家里两个小崽子过来。
徐仲恒想说的是小葵他们如果要回来的事情,小葵和杨坤涛结婚后夫妻两人过小日子倒是清闲,只是逢年过节也没个去处。
杨坤涛先前跟小葵结婚,他老爹杨国建被徐家人敲竹杠损失了不少钱,杨国军和后妻闹腾得离开,他老婆更是不让杨坤涛和小葵登门。
杨坤涛虽然不是个爱说话的,心里却是个有主见的,干脆关门夫妻过起自己小日子,倒是悠闲自在。他姑姑杨诗琴对他们倒是不错,不过她的是个喜欢清静的,如今转向外贸行业,大部分时间在国外出差。
逢年过节,小葵经常带杨坤涛来三叔这里。
徐仲恒心疼周蜜操心,跟周蜜商量干脆去饭店吃饭就行,至于哪个饭店,让她做主决定,到时候告诉小四儿去安排就行。
周蜜点头同意,觉得去饭店挺好,在家里吃饭看着温馨,但无形中增加了很多家务活。
家里的保姆们,也都开始盘算着返乡过年的事。
徐家人虽说算不上多纯粹善良,却也有着最基本的厚道,对待家里干活的工人,一直都是善待的态度——平日里从不克扣工资,到了过年,只要保姆们想回去和家人团聚,都会爽快应允。
休假期间工资照常发放,若是愿意留下来值守,还会额外给一笔丰厚的补助,也正因如此,家里的保姆们干活都格外尽心。
如今生活条件好了,三四十岁的这一代人,早已不像早些年的前辈那般,为了多赚点钱,连过年都舍不得休假。
谈姐和吴梅今年就都早早说了,要回去过年。吴梅说,她出来打工一年了,丈夫和公婆都盼着她回去,一家人好好过个年,周蜜满心理解,昨天就爽快地让她提前放了假,还特意给她准备了些云城的特产,让她带回家。
谈姐则打算二十七再回去,趁着这几天,再帮着周蜜收拾收拾家里,打理好皮皮的琐事,省得周蜜一个人忙碌。
徐有恒家的保姆,也走了一个,好在他的两个儿子壮壮和牛牛都已经上幼儿园了,倒也不难应付。
周蜜驱车回到家,刚推开家门,就被屋里热闹的声响撞了个满怀。
不同于往日的清净,此刻的屋子里,乱成一团——徐有恒正抱着皮皮举高高,牛牛和壮壮拿着玩具在垫子上你追我撵,追着追着就打了起来。
刚开始是你拍我一下我拍你一下,紧接着就是你一锤我一锤,然后是抱在一起摔了起来。
“小四儿,你这当爹的再不管就见血!”
周蜜看着那两个互不相让的小子,有些无奈地朝徐有恒喊道。
“打累了就不打了,强身健体挺好!”
徐有恒淡然地看着俩儿子,似乎习以为常。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后爹!”
周蜜上前拉开俩小子,瞪了徐有恒一眼,男人看孩子就是大线条。
虽然男孩子皮实点没什么,问题俩孩子都朝对方脸上招呼,俩小子脸上旧疤添新疤,就没有断过。
“他俩玩一会儿就干,我也不是没办法嘛!”
徐有恒有些委屈。
“小米没休息?”
周蜜看看周围,黄小米并没有来。
徐有恒的脸色却瞬间有些不第597章九霄云外
“怎么了?不会又跟人家吵架了吧?”周蜜皱了皱眉,语气温和却带着点无奈,“她年纪小,你多让着点她!”
经营一个家,从来都不容易。就连她和徐仲恒,婚前做足了准备,该打的预防针也没少打,可婚后,鸡零狗碎的烦心事,依旧没断过。
周蜜不是不累,只是她心里清楚,徐仲恒也在努力撑起这个家。生活从来不会按预想的剧本走,总会冒出些猝不及防的意外。
既然走到了一起,又有了孩子,就没有退路可言。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一边磨合,一边慢慢把日子过下去。
这,就是最真实的生活啊。
“我还不够让着她吗?”徐有恒脸色沉了沉,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抱怨,“美甲店是我出钱帮她开的,我照着三哥的说法,就想让孩子有个完整的家,有个亲妈在身边。可她倒好,一门心思扑在赚钱上,连孩子都不管了。”
他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沉了几分:“快过年了,她店里生意好,就天天早出晚归,家里的事不管,孩子也顾不上。我跟她念叨了好几回,她压根不听,刚才我俩还吵了几句。”
这时,皮皮看到妈妈,伸着胖乎乎的小手要抱抱。周蜜从徐有恒手里接过儿子,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继续劝道:“你也别太较真了。小米现在有自己的事做,有自己的小事业,总比以前在家无所事事、天天跟你闹脾气强。”
“至少她现在忙着赚钱,不跟你闹,也不用你天天陪着哄着,这不挺好的吗?”
见徐有恒的脸色稍稍缓和,周蜜又接着说:“婚姻本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都是互相磨合、互相体谅过来的。你希望她顾家,她希望实现自己的价值,你们好好沟通,各退一步就好,总不能事事都顺着你的心意来。”
她低头摸了摸皮皮的小脑袋,语气软了些:“再说,孩子有个亲爹亲妈在身边,总归是最幸福的。”
徐有恒重重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一块苹果,大口啃了起来,心里满是烦躁。
以前的他,就是个浪子,从来没想过结婚这回事。后来偶尔动了结婚的念头,也只是想着,婚后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就好——反正他身边做生意的朋友,大多都是这样。
可随着年纪渐长,他反倒越来越羡慕三哥和周蜜的婚姻,羡慕他们家的温馨与和谐。
人啊,就是这么矛盾。
他看着身边宜家宜室、温柔通透的周蜜,心里不免悄悄感叹:还是三哥精明,当年截胡了他的姻缘。不然,现在陪在周蜜身边的,说不定就是他,日子也能过得这么安稳舒心……
不过,这也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转瞬就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打小就敬重三哥,在他眼里,三哥是这世上最优秀、最让他佩服的人。周蜜和三哥在一起,才是最好的归宿,他从来没有过半点非分之想。
他心里那点小小的吐槽,也不过是觉得,要是自己的媳妇,能像周蜜这么省心就好了。
周蜜见他盯着苹果发呆,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笑着打趣:“发什么呆呢?忘了我提前给你打电话了?家里没准备吃的,今晚晚饭怎么安排的?”
徐有恒猛地回过神,立刻拍着胸脯保证:“早就安排好了!就在御宾,离家近,方便得很。”
“我特意让人留了包间,还跟厨师交代好了,都是咱们一家人爱吃的菜。”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尤其是你爱吃的清蒸鱼,还有皮皮爱吃的山药泥,保证让你们吃得满意。再说了,那是我入股的饭店,怎么能委屈了咱们自家人?”
“这还差不多。”周蜜笑着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客厅里玩得尽兴的三个孩子,语气柔和下来,“你也别总抱着怨气,好好陪着孩子。等你哥忙完回来,咱们就去御宾,好好吃一顿,热热闹闹过小年。”
徐有恒连连点头,伸手揉了揉凑到身边的壮壮的脑袋,又轻轻捏了捏皮皮软乎乎的小脸蛋,语气亲昵:“好嘞,三嫂,都听你的!保证让咱们一家人,过个热热闹闹的小年。到时候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平时这么照顾我和孩子们。”
周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又暖心:“跟我客气什么?都是一家人,互相照顾是应该的。”
“对了,我给小葵他们打电话了,他们晚点过来。”徐有恒又补充道,“大哥那边我也打了电话,他说忙完就过来。”说着,他拍了拍身边的壮壮,笑着问道,“是不是啊儿子,咱们帮婶婶看着小弟弟,没添乱吧?”
壮壮连忙用力点头,脆生生地喊:“婶婶,我们乖的!”一旁的牛牛也跟着使劲点头附和,那认真的小模样,惹得周蜜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蜜揉了揉壮壮的脑袋,朝徐有恒吐槽道:“就你会找借口,还说帮我搭把手,我看你就是来我家蹭吃蹭喝的。你能看好自己的两个儿子,就已经很不错了。”
她话锋一转,眼底带着狡黠:“对了,你说今晚去御宾,那不是你入股的饭店吗?合着你这是想给自己家冲业绩,让我们给你捧场,还顺便省了你请我们吃饭的钱?”
“哎呀,嫂子你太懂我了!”徐有恒嘿嘿一笑,凑到周蜜身边,剥了一瓣橘子递到她嘴边,语气亲昵又讨好,“不过我也是真心疼你,你天天带皮皮,还要收拾家里,多辛苦啊。今晚就让你彻底歇着,不用动手做饭,我请大家吃好吃的,也算我尽尽心意。”
他又补充道:“再说了,自家饭店,食材干净又放心,菜也合咱们一家人的口味,总比去外面吃强。”
周蜜张嘴接住橘子,嚼了两口,笑着白了他一眼:“算你嘴甜!”
嘴上吐槽着,她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拿起桌上的苹果,用水果刀细细削好,切成小块,又挨个给三个孩子各递了一块。
皮皮伸手搂住妈妈的脖子,仰着圆乎乎的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喊:“妈妈,吃饭饭,吃饭饭!”
周蜜低头,在他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笑着应道:“好,带皮皮去吃好吃的,一会儿爸爸回来了一块去!”
正说话间,外面有响动声传来,周蜜以为徐仲恒回来了。
没想到是徐小葵带着杨坤涛回来,她起身相迎,却发现进来的小葵眼睛红红第598章徐老大
徐小葵走了进来。她眼睛红红的,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脸上没什么神色,一看就是刚哭过。
周蜜心里一紧,有些惊异,刚要开口问,徐小葵却没说话,低着头径直走进了卫生间,“咔嗒”一声轻轻带上了门。
徐有恒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愠怒,转头看向身边的杨坤涛,语气里满是怀疑:“是不是你欺负小葵了?”
杨坤涛连忙摆着手辩解:“小叔,真不是我!我可没欺负她,您还是自己一会儿问小葵吧,我……我不方便说!”
两人正僵持着,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车子引擎声。
皮皮耳朵最灵,立刻挣着要从周蜜怀里下来,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爸爸!爸爸!”
话音刚落,门就被推开,徐仲恒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眉宇间藏着几分疲惫,却依旧温和。
“三哥,你可回来了!”徐有恒率先起身打招呼,周蜜也抱着皮皮迎上去,壮壮和牛牛也紧跟着齐声喊:“三叔好!”
徐仲恒笑着点头回应,伸手揉了揉皮皮软乎乎的小脑袋,语气宠溺:“我们皮皮真厉害,还能听出爸爸的车子声。”
这时,卫生间的门开了,徐小葵走了出来。她洗了脸,眼角的泪痕淡了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也有些躲闪。
徐仲恒瞥见她红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立刻追问。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三个孩子早已饿得叽叽喳喳,不停念叨着要吃好吃的。
“走了走了,别让孩子们饿着了,咱们去御宾。”徐有恒说着,率先拿起外套,顺手给壮壮和牛牛也披上,“快,跟叔叔走,今儿小年,吃了饺子、灶糖,才算真正有年味儿,咱也凑凑小年的热闹。”
一行人收拾妥当,陆续走出家门,驱车前往御宾饭店。
小年的御宾饭店,生意格外红火。刚一进门,就被热闹的烟火气包裹,楼下大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服务员穿梭其间,忙得不可开交。
幸好徐有恒早有安排,提前留了楼上的包间,众人跟着服务员上了二楼,避开了楼下的喧闹。
刚坐下没多久,就有几波客人接连进来,都笑着问服务员还有没有包间。
服务员笑着摆了摆手,语气客气:“不好意思各位,包间都订满啦,您下次可以提前预约,实在抱歉。”
客人们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小声念叨着“这小年生意是真红火”,没再多说,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徐有恒订的是最大的包间,装修雅致,暖黄色的灯光映得屋子格外温馨。众人依次落座,徐仲恒和徐有恒坐在主位,周蜜抱着皮皮坐在一侧,徐小葵、杨坤涛和两个孩子坐在另一边。
没过多久,饭菜就陆续端了上来,满满一桌子,既有北方小年的特色,也有御宾饭店的招牌菜,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动。
小年必吃的灶糖摆放在最中间,晶莹剔透,甜香扑鼻,是孩子们最爱的零食;
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猪肉白菜馅和韭菜鸡蛋馅各占一盘,皮薄馅大,咬一口汁水四溢,这是北方小年不可或缺的吃食。
除此之外,还有饭店的特色菜:色泽红亮的红烧肘子,软烂脱骨,香气浓郁;鲜嫩入味的清蒸鲈鱼,肉质滑嫩,鲜而不腥,正是周蜜爱吃的;还有软糯香甜的山药泥,细腻绵密,特意给皮皮、牛牛和壮壮他们做的,不添加任何调料;另外还有酱牛肉、凉拌木耳、溜肥肠,以及一道特色拔丝红薯,外脆里糯,甜而不腻……
片刻功夫,满满登登摆了一大桌。
菜齐了,徐有恒拿起筷子,笑着招呼大家:“快吃快吃,都是咱们爱吃的!今儿小年,咱可得守着老规矩,多吃几个饺子,讨个‘更岁交子’的好彩头,还有这灶糖,得先给孩子们尝尝,粘住福气,也粘住来年的好运气。”
周蜜给皮皮夹了一小块山药泥,又往徐小葵碗里夹了个饺子,轻声劝道:“小葵,多吃点,忙活一下午了,别饿着。今儿小年,吃了饺子,再尝块灶糖,咱把不开心都抛开,来年顺顺利利的,这也是咱北方小年的老讲究。”
徐小葵勉强笑了笑,对周蜜表示了感谢,拿起筷子,慢慢吃着。
众人边吃边聊,气氛渐渐热闹起来。孩子们拿着灶糖,你一口我一口,笑得眉眼弯弯,周蜜还笑着叮嘱要吃灶糖的牛牛和壮壮:“少吃一点,灶糖粘牙。”
吃到一半,杨坤涛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瞥了一眼屏幕,起身,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我姑姑打电话过来了,我出去接个电话,马上回来。”
众人都没多想,纷纷点头,徐有恒还摆了摆手:“去吧去吧,快点回来,菜要凉了。今儿小年,可别耽误吃饺子、粘灶糖,咱得把小年的规矩守全了。”
徐仲恒夹了一筷子饺子,目光落在徐小葵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关切,又巡视了一周七天人。
“三哥,我昨天就给大哥打电话了,他说知道了,尽快回来,我还以为他忙完就过来呢。不行,我再给大哥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吧?”
徐有恒见三哥眼神,兄弟俩一向默契,自然能明白他的意思,连忙放下筷子道。
“不用了!他应该有他的事情,不来就不来吧!”
徐仲恒淡声道。
先前他对大哥确实有意见,觉得他喜欢摆谱,做事儿莽撞不动脑子,但杨丹那事儿,大哥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总算显出了几分担当和责任心。
血浓于水,他希望大哥来,是想着总归一家人,他现在孤身一个,一家人聚聚更温馨一些。
但这些事儿自然是不能强求的。
“你是怎么回事?”
徐仲恒喝了一口茶水,看着表情有些怪异的徐小葵,淡声道。
“三叔,小叔,我爸……我爸又找了新女朋友,领着人家出去旅游了!”
徐小葵眼圈一红,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第599章规劝
徐小葵的话一出口,包间里瞬间静了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周蜜手里的筷子猛地顿住,满脸都是惊异,眼里满是不敢置信。
她对徐伯恒的印象,先前已经差不多完全逆转。
杨丹重病时,两人早已离婚,可徐伯恒却全程悉心照料,出钱又出力,半点没有推诿。
杨丹去世后,也是他一手操办后事,风风光光送了前妻最后一程,就连小葵的婚礼,他也办得圆满体面,没半点委屈女儿。
周蜜曾觉得,徐伯恒虽有出轨的过错,却也算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她甚至暗自猜想,徐伯恒该是懊悔了,或许会为杨丹守着,不再找伴儿。
可没想到,才过多久,他就找了新女朋友,还带着人出去旅游,这反差实在太大。周蜜暗自咋舌,男人的心思,真是难猜。
一旁的徐仲恒,脸色悄悄沉了下来,眉头微蹙,却始终没作声,只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依旧内敛沉稳。
徐有恒最先打破沉默,他看向徐小葵,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小葵,别生气,你爸现在孤身一人,想找个伴儿没错,他才五十多,总不能让他一辈子打光棍、孤零零的吧?”
徐仲恒抬眼轻轻点头,示意赞同。
他看向小葵,眼底带着几分温和,淡声道:“小葵,你现在已经结婚成家,有了自己的小日子,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好了。你爸爸的事情,他也不是未成年,有自己的生活,你没必要参与他的生活。”
“小葵只剩下他一个最亲的亲人,也是出于关心。他如果要找也正常,提早给孩子打个招呼,说说情况,我相信小葵不会这样。你们男人就是喜欢藏着掖着!你们男人一个个平时表现得有情有义还深情,是不是就是演给人看的?”
周蜜听着兄弟俩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窝气。
“就是,三婶,他们就跟我爸爸一丘之貉,不是什么好的!”
徐小葵本就满肚子委屈,眼眶还泛着红,被周蜜这么一说,直接附和道。
话音刚落,不等两个叔叔回应,她抹了把眼角,直接起了身。
“你做什么?”
徐有恒以为徐小葵要做什么。
“我去卫生间不行吗?”
徐小葵擦了下脸,直接朝小叔不满道。
徐有恒被怼得哑口无言,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吭声,只能低头摆弄手里的筷子。
徐仲恒看看周蜜瞪向自己的眼神,神色,嘴角动了动,却没说出话来。
他暗自无奈,自己这分明是无辜躺枪,自己那大哥也真是的!
他也以为他转性,要为杨丹守节一段时间呢!
这……这也有些太快了!
包间里再次陷入沉默,先前的温馨热闹,早已荡然无存,只剩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显得格外冷清。
半晌,小葵在里面还没有出来。
“蜜蜜……”
徐仲恒清了清嗓子,讨好的语气看向周蜜。
转身看到小弟徐有恒朝自己撇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徐有恒瞬间转成嬉皮笑脸的神情。
他三哥这真是越来越妻管严了!
徐有恒不免长吁短叹。
周蜜看着卫生间的方向,神色微动,终究是放心不下,悄悄起身,脚步放得很轻,朝着卫生间走去,没有惊动包间里的其他人。
“小葵,你是不是在洗脸?洗过出来吃饭吧,这大过节的,你两个叔叔也就是说说,他们不知道情况。”
周蜜叹口气劝道。
里面静了几秒,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噎声,随后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又缓缓敞开。徐小葵眼眶红得像桃子,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一眨就滚落下来,脸颊被泪水浸得发粉,鼻尖通红,嘴唇抿得紧紧的,模样委屈得让人心疼。
周蜜连忙递过一张温热的纸巾,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没有指责任何人,也没有多余的追问,只轻声细语地安抚:“我知道你委屈,真的不怪你不懂事,也不怪你难过,你接受这件事,本来就需要一个过程,慢慢来,真的很正常。”
徐小葵接过纸巾,紧紧攥在手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再也忍不住,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就是觉得……觉得他忘了我妈……才这么短时间,他就找了别人,仿佛我妈从来没在他心里存在过一样……”
声音里满是委屈、不甘,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恐慌,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
“我知道,我都知道,你不是不让他找伴,是觉得他太快了,快得让人心里发慌快得像没把你和你妈的心意放在心上,换做是谁,遇到这种事,都会难受,都会忍不住难过的。不过你爸爸年纪也不大,找也是早晚的事情。有个人陪着他,你也好放心,过好你自己的小家才是正事儿。”
周蜜手掌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劝道。
说着,又想起小年的习俗,轻声劝道,“今儿是小年,本就该热热闹闹的,咱不跟他们置气,也别让坏心情扫了年味儿,好不好?别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嗯,谢谢三婶,我就是觉得有些难受。这一两年家里发生太多事儿,我有时候半夜醒来还想着爸爸妈妈还在家里,他们两个在客厅里吵架。
算了,他们就是怨偶,也不能完全怪我爸,我妈最后还是牵挂着她的新家新孩子!我以后不会要求太多了,我爸活着就行,至少我还有个爸爸!”
徐小葵擦净眼泪道。
“嗯,你能想开就好,你两个叔叔虽然有时候太直男不靠谱,但都是真心为你好的。”
“我知道三婶,我幸好还有你们,坤涛说过最羡慕是我有两个叔叔还有贴心的婶婶!”
徐小葵破涕而笑。
……
接下来的几日正常上班。
因为谈姐二十八要回老家,周蜜准备将手头的工作跟李红一起做完,接下来的几日就请假在家带皮皮。
“周蜜,中午去外面吃吧!”
临近中午下班,李红对从卫生间里出来的周蜜提议道。
“嗯,出去吃也好,食堂的饭确实不想吃了。”
周蜜同意,两人收拾好东西朝单位外面的餐饮一条街走去。
“这快过年了,这店提早关门的倒是不少!”
餐饮街不少店铺已经关门。
“嗯,简单吃些就好!”
看到两人喜欢的店也关门,周蜜点头建议道。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小吃摊的位置,突然有些愣第600章唏嘘不语
竟然是谢晴晴!
周蜜睁大眼睛再看了一遍,还是有些不相信。
“周蜜看什么呢?”
李红看周蜜站着没动,有些惊异问道。
“那边是不是在卖盒饭?”
周蜜指指谢晴晴所在摊位的位置,迟疑了下问道。
李红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路边支着一个简易折叠盒饭摊,一块干净白桌布铺在桌上,摆着几个长长的盘大餐盘,显然是是卖盒饭的。
一名女子埋着头专心忙活,寒风呼啸而过,吹乱她额前碎发,她裹着洗得发白的厚棉袄,领口拉得老高,身子似乎有些哆嗦,却依旧麻利地舀菜、打包,半点不敢停歇,生怕耽误生意。
她身后立着一辆半旧轮椅,扶手磨损明显,看得出来用了不少年头。
轮椅上坐着位年迈老人,头发花白,身子半倚靠背,腿脚被厚棉被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安静地靠着,偶尔抬眼看向忙碌的女子,眼底藏着愧疚与心疼。
轮椅旁站着两个小姑娘,大些的五六岁,扎着歪歪扭扭的羊角辫,小脸冻得通红,小手紧紧牵着妹妹,寸步不离守在一旁,时不时踮脚警惕看着来往车辆,轻声叮嘱:“妹妹,别乱跑,马路边危险,就站在这儿等妈妈,不然妈妈该担心了。”
小点的女孩三岁左右,裹着略显宽大的粉色小外套,帽子戴得歪歪的,脸蛋冻得红扑扑像熟透的苹果,乖乖牵着姐姐的手,奶声奶气应道:“知道啦,姐姐,我不跑。”
还有位上了年纪的妇人,该是家里长辈,在一旁默默帮着递餐盒、收拾碗筷、找零钱,手脚不停。
李红看着这一幕,眉头轻蹙,心里生出几分恻隐,轻声叹道:“这家人是真难。眼看要过年了,天这么冷,别家都忙着备年、买年货、扫屋子,她们却要在街边吹风摆摊讨生活,太不容易了。”
周蜜缓缓点头,目光就落在谢晴晴身上,语气复杂。
周蜜望着小摊上忙碌的身影,眼底掠过一丝感慨,转头对李红提议:“看着她们家盒饭挺干净,菜色也新鲜,要不买两份尝尝?”
“行啊!正好到饭点了,天冷懒得往外跑,买两份既能解决吃饭,又能添点生意,一举两得。”
李红立刻点头附和。
“你过去买吧,我跟那个摆摊的有点眼熟,算认识。我过去人家估计觉得不好意思,李姐,你帮忙去买吧!”
周蜜迟疑了下道。
“好,我过去,你在这儿等我,很快回来。”
李红心思通透,立刻会意道。
说着,她裹紧外套朝盒饭摊走去。
不多时,李红提着两份打包盒饭回来,脸上带着笑,对周蜜说:“那老板挺实在,菜量足,还特意问我能不能吃辣,特别客气,一点不敷衍。”
两人一同回办公室,找靠窗位置坐下,打开餐盒,饭菜摆放整齐,食材清爽不油腻,碗筷干净无污渍。入口是地道家常味咸淡刚好,很合两人胃口。
李红一边扒饭,一边跟周蜜聊起攀谈内容,语气满是唏嘘:“我跟她聊了几句,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她这日子太不容易了。”
“她跟你详细说了家里情况?”
周蜜抬眼问道。
“嗯,”李红点头,放慢吃饭速度,唏嘘更甚,“她父亲瘫痪在床,常年要照看、吃药看病,两个孩子还小,正是要照顾的时候。她先前失业,年纪不上不下没什么技能,找工作处处碰壁,没办法才带着一家老小摆摊卖盒饭糊口。”
周蜜握筷子的手顿了顿,沉默不语。
李红又说:“我跟她说,我有个亲戚常年带施工队做道路活儿,经常要订一些盒饭,量虽然不多,但一次也知道一二十份,我留了她联系方式,以后有需要直接找她,也算给她条稳定门路,少些奔波。”
“她听了特别高兴,眼睛都亮了,一个劲儿道谢,还死活不肯收这两份饭钱,说要免单,说我帮了她大忙。”李红笑着摇头,语气真诚,“还好我事先悄悄扫码付了款,她们这么难,我哪好意思占便宜,太不近人情了。”
“这个摆摊的女的,就是以前后勤处的谢晴晴。”
周蜜沉默片刻,缓缓抬头,对李红道。
“什么?”李红猛地抬眼,满脸震惊,筷子顿在半空,眼睛瞪得圆圆的,满眼不敢置信,“她就是当初跟杨蕾闹矛盾、当众打架,闹得整个单位都知道的谢晴晴?”
李红以前在街道时,常在区里各部门跑动,接触面广,认识区里不少人,但也是很少一部分。
单位大,大几千号人,又能认识多少?
之所以能认识杨蕾,一是杨蕾确实在区里很有“名气”,还有就是她做员工礼仪培训,跟李红和周蜜以前的街道有交集。
至于谢晴晴,她只是个后勤处的合同工,做一些杂事,李红自然是没接触过的。
先前杨蕾和谢晴晴打架,她更是没碰上,也是过后了解的情况。
“嗯,就是她,她不是被辞退了吗?没了工作,家里有些困难,估计就业难,只能出来摆摊先赚些钱。”
周蜜叹口气道。
“真是没想到!我听旁人议论,说她蛮横泼辣、张狂不懂事,一点就炸,今天见,人倒是和气,不像是那种泼辣特别不讲理的,怎么会跟杨蕾闹到当众打架?””
李红感慨道,眼神里带着疑惑。
“她们两人有以前是大学同学,还在一个班,原先私下里就有过节。谢晴晴说话比较直,以前她家的条件比杨蕾家要好太多,上班后情况倒是发生了变化,谢晴晴有些嫉妒,杨蕾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周蜜简单说了情况。
“那谢晴晴就是被家里宠坏了,我刚才听她说她父母只有她一个孩子,独生子女一般比较娇宠。孩子太娇宠的话,性子就容易骄纵,遇事冲动、拎不清。”
李红倒是看得通透。
“嗯,年轻时任性莽撞不计后果,如今落到这般境地,也算咽下自己冲动种下的苦果。不过看她现在踏实养家、撑起一家子的样子,明显比以前成熟稳重、懂事多了。希望她以后能禁忌教训吧!”
周蜜叹口气道。
“周蜜,你……你怎么对她们两个情况那么熟?”
李红疑惑道。
她想起周蜜说跟谢晴晴有些熟识,她了解周蜜,太低调内敛,基本上不太关注除了自己工作家庭之外的事情。
“我以前跟她们一个大学宿舍楼,不过不是一个专业!”
周蜜直接道,也不隐瞒。
“哎!性格决定命运呀!那杨蕾其实也不是个好相与的,前段时间我还听人说上次打架事件,说是谢晴晴挑起的,其实私下里见到的人说,那杨蕾好像也是故意挑事激怒那谢晴晴。
杨蕾的性子我是了解的,那谢晴晴怎么会是她对手?”
李红再次发出感叹。
……
“蜜蜜,你……你下班了吗?”
周蜜收拾东西刚准备下班,徐仲恒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他说话的声音有些迟第601章新客
“正准备开车,你到家了?今个儿怎么回去那么早?”
周蜜疑惑问道,她听到电话里有吵闹的叫声,显然是皮皮的声音,断定徐仲恒在家。
“嗯,今个儿工作结束得早,就提前回来了。”他顿了顿,语气瞬间变得叮嘱,“你开车慢点开,小心点,我和皮皮等你回来。”
“知道啦,放心吧,我很快就到家。”周蜜笑着应下,挂了电话,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十几分钟后,车子驶进小区,停在自家楼下。
周蜜熄了火,拎着包下车,刚走到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有徐仲恒的声音,还有陌生男女的交谈声,夹杂着皮皮欢快的笑声。
她愣了一下,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发现除了自家的车,还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色轿车,看着有些老旧,不像是熟人的车。
没过几秒,门就被拉开了,徐仲恒抱着皮皮站在门口,皮皮看到她,眼睛瞬间亮了,挥舞着小手,欢快地大喊:“妈妈!妈妈!”
“哎,宝贝!”
周蜜笑着伸手,接过皮皮抱在怀里,在她软乎乎的小脸上亲了一口,抬头时,却瞥见屋里还有两个人,顿时顿住了动作。
客厅的沙发旁,站着一个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身影——竟然是徐伯恒。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几分拘谨的笑意,和平时略显随意的模样有些不同。
而徐伯恒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女人,身形高挑,穿着一件亮色的棉连衣裙,外面套着一件短款皮衣,妆容有些浓,眼影打得厚重,口红是艳丽的正红色,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只是美得有些俗艳,少了几分温婉。
周蜜回过神,抱着皮皮,笑着跟他们打招呼:“大哥,你怎么来了?”
徐伯恒连忙上前,脸上堆着客气的笑,语气也比以前温和不少:“周蜜回来了,我今天没什么事,就过来看看你们和孩子。”
以前徐伯恒对周蜜不满意,周蜜也不怎么搭理他,两人很少说话。
后来有了杨丹的事情,两人见面才慢慢寒暄起来,徐伯恒对周蜜也有了很多尊敬的态度。
今日竟然带了一个陌生女人到家里,这是……
“周蜜蜜,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李艳秋,我的朋友。艳秋,这是我弟媳妇,周蜜,在区里工作,很能干,工作做得好,家里也打理得井井有条。”
徐伯恒侧身让出身边的女人,介绍道,话里满是对周蜜的称赞,神情却有些拘谨尴尬。
“哎呀,这就是弟媳妇啊!长得真漂亮,可算见着你了!经常听伯恒提起你,说你人又能干又懂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你看这房子,收拾得真干净,比我家店还整洁!我那店天天人来人往,头发丝儿都扫不完,哪有功夫收拾这么利索!”
李艳秋立刻笑着上前,嗓门有些大,咋咋呼呼的,手还下意识地撸了撸袖口。
她的声音穿透力很强,一开口就打破了屋里的拘谨,周蜜笑着点头回应:“李姐好,快坐,别站着,喝点水。”
说着就转身去倒水,李艳秋连忙摆手,嗓门依旧洪亮,还拍了拍沙发扶手:“不用不用,弟媳妇别麻烦!我不渴,就是来看看你和孩子,伯恒总说你们一家人特别和睦,我早就想来瞧瞧了!再说了,咱都是实在人,不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
寒暄间,周蜜的目光又不经意落在李艳秋身上。
她的打扮时尚却有些张扬,手上戴着夸张的金镯子,说话时手舞足蹈,眉眼间带着几分精明和泼辣。
周蜜心里暗自诧异,莫名就想到了街道那边那些开理发店、按摩店的老板娘,气质格外相似。
她心里瞬间有了猜测。
徐伯恒介绍得含糊,只说是“朋友”,可他特意带到家里来,再加上之前小葵跟她抱怨,说父亲找了新女朋友,不用想也知道,这个李艳秋,大概率就是徐伯恒的新伴侣。
周蜜暗自感叹,李艳秋和杨丹真是完全两种性格的人。
杨丹温柔温婉,说话轻声细语、知书达理,就算后期和徐伯恒感情不和,也始终保持着体面;而李艳秋泼辣张扬、咋咋呼呼,浑身透着烟火气,俗世气。
真没想到,徐伯恒会喜欢这样的类型,口味变化太大了!
她下意识地抬眼,和徐仲恒对上视线,瞪了他一眼。
徐仲恒眼底闪过一丝无奈,脸上挂着淡淡的苦笑,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说“你懂的”,又表明自己的无辜和无奈。
周蜜叹口气,知道徐伯恒的事情,徐仲恒最多给一些建议,也做不了主,是自己的大哥。不比徐有恒,是自己的小弟,两人关系亲近,徐有恒有什么不对,徐仲恒直接劈头盖脸一阵批,要求他改正。
这是大哥,就是对大哥找媳妇有意见,也不能不让人家走,毕竟且不说他已经离婚,杨丹也没了,他才五十多,以后说不定还有几十年,不找不现实。
男人有的八九十还想找媳妇,除非挂在墙上才消停!
前段周蜜还刷到视频,一老大爷躺在病床上不能动了,看到护士,还有想法,这男人啊……
周蜜无奈地将皮皮放在沙发上自己玩,她客气地给两人倒水。
李艳秋倒是一点都不拘谨,一坐下就自来熟地拉着周蜜的胳膊,眼睛盯着皮皮,大声夸赞:“哎哟喂,这就是皮皮吧?我的乖乖,长得也太俊了!跟个小洋娃娃似的,皮肤真白,比我家亲戚家的孩子好看多了!”
说着就想去摸皮皮的头,又连忙收回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哎哟,我手上有油,刚出门前给理发店的客人吹完头,别弄脏了孩子衣服。对了弟媳妇,皮皮今年几岁啦?上幼儿园没?学费贵不贵?我那理发店隔壁就是幼儿园,要是方便,以后我还能帮你接接孩子!”
李艳秋一阵机关枪似的的问询,瞬间将周蜜问得有些懵。
门口大门处却突然有响动声传第602章一物降一物
随着门的响动声,紧跟着脚步声渐近,徐有恒那惯常带着戏谑散漫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三哥,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下班回这么早,不用应酬加班啦?”
推门进来,他手里还拎着一个新鲜的大果篮,脸上挂着玩世不恭的笑,原本还打算张口调侃几句,顺便逗逗皮皮。
可目光一扫客厅,陡然看见徐伯恒坐在那儿,旁边还挨着一个妆容浓艳、打扮俗俏、浑身透着市井泼辣气的陌生女人。
他到了嘴边的玩笑话猛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当场僵住,眼神都直了,愣是一下子没接上话。
徐伯恒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脸上浮起几分尴尬,连忙站起身,略显局促地主动打招呼:“小四儿回来了。”
顿了顿,他略显含糊地补了句:“我没事过来坐坐,顺带带个朋友一起来看看。”
说着便侧身,给两人做起介绍:“有恒,这是李艳秋,我的朋友。艳秋,这是我小弟,徐有恒。”
李艳秋见状立刻站起身,半点生疏都没有大着嗓门咋咋呼呼就凑上前,自来熟得离谱:“哎哟!这就是有恒小弟是吧?早就听伯恒跟我念叨你,说你脑子灵光、嘴巴会说,人还特别活络能干!”
她说话间抬手就亲热拍了拍徐有恒的胳膊,手上大金镯子一晃,叮铃作响,语气直白又接地气:“瞧这长相,真精神!一表人才的,看着就招人喜欢!你大哥说两个弟弟都长得好,就他一个人粗糙,我还不相信,见了才知道他真是没说大话,哈哈!”
这番热情扑面而来,直愣愣又直白俗气,完全不带半点含蓄委婉。
一向嘴皮子溜、最爱打趣调侃别人,什么场面都能接得住的徐有恒,竟一下子被她这股子泼辣热乎的市井气场给整懵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调侃的话,往日里能说会道的机灵劲儿瞬间消失殆尽,只能僵在原地,表情僵硬又尴尬,彻底没了往日贫嘴的模样。
周蜜坐在一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看着素来圆滑活络的徐有恒居然被人堵得哑口无言、一脸无措,忍不住抿着唇,肩头微微颤动,差点当场失笑。
她只能低下头,假装低头哄皮皮,掩住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心里暗自好笑:还真有能治得住徐有恒嘴贫性子的人。
李艳秋聊得兴起,又咋咋呼呼地拍了下大腿,手上的金镯子叮当作响:
“伯恒总跟我说,你们两兄弟都特别能干,一个在单位上班,吃公家饭,安稳又体面,一个做大生意,做得也很成功!还有这个三弟妹,一个把家里照顾得好好的,不像我,没什么文化,斗大的字不识几个,就只会开个理发店,靠手艺赚点辛苦钱。不过我那理发店生意还行,都是老街坊、老顾客照顾,回头弟媳妇要是想烫头、染头,去我那儿,我给你算最便宜的价钱,保证给你弄的漂漂亮亮的,比那些大商场的理发店手艺还好,还不坑人!我那儿还有最便宜的护发素,都是进价拿的,你要是要,我给你捎一瓶,比超市便宜一半!”
李艳秋说着又朝周蜜热情道。
“那……那谢谢李姐了,有空……有空我过去看看!”
周蜜急忙回应道。
“大哥,李姐,这马上要吃饭了,你们留下吃饭,多加几个菜,小四儿,你打电话让御宾那边送过来几个菜吧!”
周蜜转身朝徐有恒道。
家里如今只有谈姐一个,人多做饭估计忙不过来。
徐伯恒连忙起身推辞:“不用不用,我们就是过来看看,一会儿就走,不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都到饭点了,家常便饭而已。”周蜜也笑着挽留,“再说,大哥不轻易到家里,小四儿也过来了,一起吃个饭也热闹,你们就留下吧。”
李艳秋也笑着接话,搓了搓手,语气实在:“那我们就不客气啦,麻烦弟媳妇和弟弟了!说实话,我还真有点饿了,刚才跟伯恒过来,一路冻得慌,风跟刀子似的,能吃上口热乎家常饭,可比外面饭店的山珍海味强多了!饭店里的菜看着花哨,实则没味儿,哪有家常饭实在!弟媳妇你可别嫌我嘴馋啊,我就是个直性子,有啥说啥,藏不住话!”
“李姐是爽快人,只是我做饭一般,家里有个做饭的保姆回去过年了,这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太多菜,做的有几个家常的,再让饭店送过来一些也方便。”
周蜜笑笑解释道。
“别担心,我做饭还不错,我从七岁就开始做饭,做了好几十年了,以前在家里都是我做饭。厨房在那里,我去帮忙看看!”
李艳秋说着,脱下身上的皮草衣服,看到厨房位置,直接就朝厨房奔去。
周蜜想叫喊住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道理,更何况还是第一次过来。
“弟妹不用客气,她做饭还不错,让她去做吧,你不要有负担,看着孩子就行!”
徐伯恒摆摆手,倒是习以为常。
“那我还打电话叫不叫饭菜?”
徐有恒这会儿反应过来,看看三哥,再看看周蜜,后又看看大哥。
这大哥突然带热过来,确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还有大哥这女朋友……
“叫送过来几个卤菜凉菜吧!”
徐仲恒直接道。
李艳秋确实能干,约莫三十多分钟,竟然跟谈姐一起满满登登做了一桌子菜。
虽然是些家常小炒,但色香味俱全,味道更是很不错。
看到徐有恒让人送过来的卤味,还说有些浪费钱,如果不是时间紧急,那些卤味她也能做出来。
“李姐,你这厨艺这么好,应该开个饭店!”
周蜜寒暄道。
“我以前还真开过饭店,生意也不错,就是太辛苦了,我喜欢漂亮,干脆转行美容美发。”
李艳秋直接道。
“伯恒,你多吃点,这个青菜好,补维生素,你平时总在外跑,风里来雨里去的,得多吃点有营养的,别亏着自己!”
“弟媳妇,你也吃,看你这么瘦,肯定平时操持家里太辛苦了,多补补!”
饭桌上,李艳秋格外活跃,一边给徐伯恒夹菜,一边大声说道。
周蜜急忙表示感谢,抬头的功夫刚好跟徐有恒视线交接,看到徐有恒憋笑的神情,她急忙躲开,却又看到徐仲恒看过来的神第603章相配
夫妻俩像是那一瞬间,周蜜忍不住差点低笑出声,急忙转向儿子皮皮,假装给他喂饭。
“妈妈,皮皮……皮皮棒棒!棒棒……”
皮皮抓住自己小勺子,表明自己能独立吃饭,不让自己喂。
“皮皮真棒!真厉害!”
周蜜配合夸奖道。
……
吃完饭,徐伯恒和李艳秋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
临走前,李艳秋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进皮皮手里,笑得满脸热情,嗓门依旧洪亮,还拍了拍皮皮的脸蛋:“宝贝,第一次见你,阿姨给你个红包,别嫌少啊!都是阿姨的心意,拿着买点好吃的、好玩的,茁壮成长,以后长成像你妈妈一样漂亮的大姑娘!回头要是想吃零食,跟你妈妈说,阿姨给你带,我理发店旁边就有小卖部,种类多着呢!”
皮皮抬头看向周蜜,眼神里带着询问。周蜜笑着点了点头:“谢谢李阿姨,快说谢谢。”
“蟹蟹!”
皮皮脆生生地说道,小手紧紧地抓住那红包。
几人送两人出门,李艳秋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咋咋呼呼地拉着周蜜的手道:“弟媳妇、弟弟,以后有空就去我理发店坐坐,我给你们免费打理头发,剪头、吹头都行!要是有朋友想烫头染头,也给我介绍介绍,保证不亏待你们,价钱比别家便宜,手艺还不差!我们先走啦,不耽误你们休息了。”
说完就拉着徐伯恒,风风火火地走了,关门时还不忘回头喊一句“记得常去啊”。
周蜜他们送到门口,看着两人上车,直到车子驶远,才关上房门。
皮皮拿着红包,兴奋地跑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摆弄着。
“大哥这女朋友真是鲜活生动!”
周蜜走到沙发处,仰躺在沙发上,忍不住笑道。
“哎!大哥怎么喜欢上这种啊?我想着至少找个千娇百媚文雅的!”
徐有恒也忍不住发出感叹。
“吃过饭了,你走做什么?”
徐仲恒脸色不悦地看向小弟儿。
“我吃过饭歇歇还不行吗?还有大哥女朋友情况我还不知道,三哥,你也不说说情况,我是碰巧过来,不然还不知道呢!”
徐有恒有些委屈,但仍然坐着不动,显然是要讨论大哥的八卦。
“你想知道什么,不就是找个了搭班生活的,招呼都没打好,就带到家里来,你们一个个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徐仲恒显然是有些不高兴的。
他刚下班回来早一些,本来老婆孩子热炕头,想温馨家庭生活,谁知道大哥却说到他这里,来了竟然还又多了个人。
“三哥,挨我什么事儿?我又没找个开理发店还爱说个不停的,我要是不来调节调节气氛帮帮忙,你们不是更尴尬?”
徐有恒不满道。
“知道了,吃过饭了,你赶紧回去吧!你先了解大哥的情况,有空让人去查一下。”
徐仲恒直接赶走,然后叮嘱道。
“好的,知道了,我走!我走行了吧!”
徐有恒怏怏不快地离开。
“哎!”
小四儿离开,徐仲恒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你长吁短叹做什么?”
周蜜看了一眼徐仲恒,笑着问道。
“这家里就没有省事的!”
徐仲恒上前坐在周蜜身侧,胳膊揽上她的腰。
“这李姐目前看倒是个热情的,跟小葵妈妈确实不一个类型的人,你大哥喜欢就行,你也管不了太多,只希望别那么多事儿就好。”
周蜜叹口气道。
“辛苦你了!这家里的事情还要你操心,你放心,我会给大哥些暗示,没个什么事的,就别总过来凑了,麻烦人!”
徐仲恒有些愧疚道。
“你还是委婉些好,就说担心小葵有意见,适当拉开些距离。”
周蜜知道徐仲恒其实也喜欢安静,不喜欢太多交集。
“好!”
徐仲恒点头。
“我算是看明白了,大哥这口味变化也太大了,以前喜欢大嫂那种温柔温婉的,现在反倒喜欢李艳秋这种泼辣生动的。你说,男人是不是上了年纪,就偏爱这种类型的?”
她顿了顿,又笑着闲聊道。
徐仲恒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也不是上了年纪就偏爱,主要是大哥的经历和性格,跟李艳秋更合得来。”
“哦?这话怎么说?”周蜜好奇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显然很感兴趣。
徐仲恒叹了口气,缓缓说道:“大哥小时候读书就不多,没念几年就辍学了,后来被家里送到部队,在部队待了几年,退伍后也没找什么体面的工作,一直在外面打拼。他没什么文化,性子也直,跟那些温柔细腻、知书达理的人,根本聊不到一起去。”
“杨丹读过大学,还做过老师,喜欢读书,有些文艺,刚开始两人在一起,还能互相迁就,可时间长了,问题就出来了。大嫂喜欢看书、喝茶,大哥喜欢喝酒、聊天,两人的性格、爱好,甚至三观,都不在一个频道上,话都说不到一起去,关系自然也就越来越差,最后闹得形同陌路。”
周蜜听着,轻轻点了点头,心里顿时明白了。
杨丹和徐伯恒看似般配,实则根本不是一路人,没有共同语言,感情自然难以长久。而李艳秋虽泼辣俗艳,却和徐伯恒有共同语言,能聊到一起去。
徐伯恒如果是生在普通家庭,估计找的媳妇也就是李艳秋这种类型。
只是因为生活在徐家,自然找的媳妇是高学历有文化的。
徐伯恒跟杨丹就是牛嚼牡丹,外人看着杨丹好,徐伯恒却觉得没多少滋味。
哎!这婚姻啊,很多时候就是这样复杂,阴差阳错。
徐仲恒还好,年老了,倒是找了个自己喜欢的,勤快有能力,还能伺候他。
杨丹却丢了性命!
真是让人唏嘘!
“她那理发店,你可别去!”
徐仲恒看周蜜黑而浓密的头发,直接道。
“她也就是客气,你还真当真啊!”
周蜜忍不住白徐仲恒一眼,她以前跟着周老头就在街巷长大,李艳秋这种,做服务业出身,很多时候就是一种职业的客气。
“那就好!我大哥想找就找,别在我们面前晃悠就行!”
徐仲恒闭眼按压额头。
“对了,这李艳秋多大年纪了?会不会再生孩子啊?”
周蜜突然第604章有些意外
“他们不会有孩子的。”
徐仲恒放下手里的水杯,语气平静地说道。
“怎么会?你不会觉得他们年纪大了,生不了孩子了吧?现在经济条件好了,人老化得也慢,我见过不少女人,四十五六岁还能怀孕生孩子,也很正常。再说杨丹,都五十了,先前不也怀上了吗?”
周蜜直接反驳道。
“大哥不能生孩子!”
徐仲恒叹口气解释。
“大哥不能生孩子?他……他身体有问题?”
周蜜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嗯,”徐仲恒点点头,指尖轻轻叩了下桌面,声音放轻,“大哥和杨丹以前也不是不想要孩子,私下里偷偷尝试过很多次,都没成。后来去医院做了检查,确诊是大哥的问题,精子质量太差,死精多、活精少,基本很难有孩子。”
听了这话,周蜜心里的石头瞬间落了地,轻轻舒了口气:“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了。”
周蜜心里暗自盘算,没有孩子,往后就少了很多牵扯,不至于因为财产分割、孩子抚养权闹得面红耳赤,徐伯恒和李艳秋踏踏实实过日子,也能更清净、更安稳些。
她想起家里的财产,又说道:“杨丹走了之后,家里值钱的东西、房产,大部分都在小葵名下,大哥手里也就一套自己住的房子,对于你们家的条件来说,不算多。”
“要是李艳秋是真心照顾大哥,不做什么幺蛾子,适当给她些财产也不为过。”周蜜顿了顿,认真说道,“毕竟总不能让人家跟着大哥,完全白忙活,什么都得不到。”
徐仲恒深以为然,缓缓点头,语气依旧沉稳:“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打算先悄悄调查清楚李艳秋的情况,看看她到底是什么心思,人品怎么样,家里是什么情况,只要不是瞎折腾不做正事的那种,大哥喜欢,有个陪伴也是好事,其实是给小葵减轻负担。”
周蜜赞同地点头:“应该的,谨慎点总没错。”
徐伯恒如果一个人过,且不说以后年纪更大,就是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小葵总归得过去伺候帮忙些。
年轻人跟老年人的生活节奏,包括吃饭都不一致,人到年老的时候,确切来说还是有个伴儿会更自在一些。
周蜜感叹自己真是到了上理解老人,下理解年轻孩子的年纪。
想想周老头自从周妈去世后,带着周蜜一个人,从来没有想过再成家找对象,一心一意把周蜜带大。
周蜜心里不免有些涩涩的。
“今年初三我想回老家扫墓。”
周蜜朝徐仲恒道。
“嗯,我跟你一块回去。”
徐仲恒看周蜜眼神,知道她想自己父母了,拦着她,将人带在怀里。
“你不跟着他们去蓉城扫墓?”
周蜜有些疑惑。
往年徐家和柳家家族的男性雷打不动大年初三回蓉城,为那对不是同姓兄弟却知命之交的老徐和老刘扫墓,今年怎么不回去了?
“大伯埋到了上京那边,初三大哥他们势必得祭奠,回蓉城不方便,以后干脆每年的三月三他们周年祭的时候一块回去祭奠。其他时节,请人扫墓。”
徐仲恒淡声道。
周蜜点头嘴里说了那样安排倒是挺合适。
但心里也知道,人都是往后看往后过的,以前柳家三兄弟都在的时候,自然将老徐和老柳这两位爷爷辈的放在第一位。
如今老大柳建设去了,情况自然就变得,孩子们自然对自己亲爹最亲,总不能不管自己的亲爹,只扫墓爷爷。
如果老徐和老柳都在上京或者其他同一地方还好,一块扫。
蓉城,距离不近,扫墓最好还是早上扫,必须前一天赶过去,两项选择之下,自然是选择老爹比较妥当。
至于徐老二和柳老三那边,两位长辈虽然在,但也不能让侄子不扫墓自己的老爹而是去管自己的爷爷,更何况刘建设去世也没多久。
徐建立和刘建业都算是知理懂进退的长辈,没等刘建设家的孩子说话,直接就做主改了去蓉城扫墓的时间。
老人慈,子辈孝,家宅宁;兄弟睦,家业兴!
缺一不可!
……
接下来的几日,徐仲恒又忙了起来。
周蜜单位的活倒是做得差不多了,农历二十七过后,她就不再去上班,在家专心带着皮皮。
家里的保姆谈姐,二十七下午就收拾好东西回老家过年了,说好初六才回来上班。
农历二十八这天,徐仲恒难得不用外出,在家吃午饭。
刚开饭没多久,大门处就有响动声传来。
周蜜去看的空档,看到徐有恒手里拎着好几个沉甸甸的卤味礼盒,胳膊肘还夹着一袋走进来。
周蜜急忙去开门,接过他胳膊里的夹着的礼盒。
“三哥,三嫂,过年好啊!给你们送年货来了!”徐有恒一边往屋里挤,一边嚷嚷,随手把礼盒放在玄关柜上,“都是我饭店里师傅亲手做的卤味,干净又入味,过年下酒、当下饭菜都合适,比外面买的强十倍!”
“哟!不错,我们可有口福了!我听说卖得很抢手,都还是预订号排队了,还想着今年不一定能吃上呢!皮皮,快过来,看小叔给你带了什么好吃的!”
周蜜笑道。
看到儿子皮皮骑着小车车过来,招呼道。
“蜀黍……蜀黍!”
皮皮便骑小车,嘴里故意吐着泡泡喊道。
“臭小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想吐我呢!”
徐有恒捏了下侄子的小胖脸,笑骂道。
“这可是我特意让人给你们做的嘛,不然让你们排还真不一定排的上!三哥,我当初跟你说的时候,你说是个思路,但觉得也只有年轻人会买,你一向聪明,这次失算了吧!”
侄子骑车跑开,徐有恒继续炫耀自己的年货礼盒,瘫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下巴仰得那叫一个高。
“嗯,知道了,做的还不错,我已经听小魏说了,想着最多年轻群体会买,小魏说一些单位购买你们的礼盒做春节礼品发放了,你没动别的心思找关系吧?”
徐仲恒看了那些礼盒,过去拆开一个查看。
“三哥,你说什么呢?小看我是不是?我做的可是正当生意,干嘛找什么破烂关系,你买我卖,你情我愿,跟你说,为了避嫌,云城的只跟私企单位有业务,但凡是你们这种单位订,我都不让,只接散户。”
徐有恒瞬间有些不愿意了,脸色很是不第605章不是个事儿
“小四儿应该没有,我们单位里也有不少人买,主要是小四直播搞得好,流量有些大,不少都是外省客户,先从外面火起来,也是被年轻人带火的。
我们马区先前见我还说准备单位订小四的礼盒,知道是单位订没让订,他自己买了四五份当过节送亲戚的礼盒。”
周蜜在一旁道。
徐有恒他们做直播炒流量这些时日火起来,她是知道的。
周蜜接触自媒体算是比较早,她先前做网店,后来做工众号、头条等拉流量赚外快,对于互联网模式算是比较熟悉。
如今因为徐仲恒的关系,周蜜的网店关门。
她自己一个小职员无所谓,只要不是店铺太大,赚太多钱,根本不会有人关注。
但徐仲恒身份在这边,即使一家小店,一旦徐仲恒出点什么问题被对手抓住,周蜜这边的一点点问题就会被夸大,成为攻击徐仲恒的证据。
所以,去年的时候周蜜就关了店铺。
不过她还是在网上会适当写一些短文赚一些外快,倒不是多缺钱,她物欲不高,也就是一种爱好和打发时间。
写文需要一些思路和噱头,周蜜会经常刷一些网络视频,自然也刷住了徐有恒他们饭店的直播。
如今生意内卷严重,不少饭店都开始直播,衍生一些外部产品。
徐有恒他们其实直播得比较早,绿阁就是被网络直播炒火的,但也就是仅仅在云城附近比较火,成为云城的招牌红店。
只是今年他们拍视频,还有一些网红打卡突然爆了几个视频,绿阁一下子成为网络热点。
徐有恒他们背后的团队也厉害,抓住热点,开始卖的是店铺里的辣椒酱,后来是一些火锅料,如今更是直接卖起了过年饭菜礼盒。
周蜜先前本来还想着买几单支持,结果没想到货不够卖,就不再去添乱了。
前两天上班碰到马展鹏,马展鹏跟周蜜说了订购礼盒的事情。
周蜜自然知道马展鹏的心思,他那人聪明油滑,目的自然是想攀附交好徐仲恒,有那样的心思不奇怪,周蜜并不反感。
且马展鹏也算是帮过她,对人还算仁义,人也是做实事的。
他说那话自然是示好也有试探之意。
周蜜直接跟他说徐有恒东西不愁卖,他是做生意的,也不想跟公家单位牵扯太多,以免牵扯不清,且徐仲恒早就叮嘱过徐有恒。
马展鹏心下明白,便歇了心思。
他是聪明人,如今廉政作风建设抓得严,很多领导噤若寒蝉,可以不做事儿,不能出事儿。
他自然是爱惜羽毛的!
“那是,咱跟别的预制菜可不一样!我先前开的绿阁健康餐厅,早就打出名气了,做预制菜也延续了健康的路子,主打一个放心。”
听了周蜜的话,徐有恒得意地拍了拍大腿,笑道。
他顿了顿,又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购买食材、加工车间,都是全程直播,无死角,保证食材新鲜干净,不添加任何防腐剂,保质期也短,都是现做现发,大家自然愿意买,回头给你们加热两套尝尝。”
“嗯,严格控制质量,不能有一点差错!”
徐仲恒神情算是满意,不过没有一句夸奖,继续要求道。
“三哥,我听说你们家里的保姆走完了,我们家也走了一个。今年过年,我想着,到时候咱们干脆直接在饭店吃饭就行,省得做饭、刷碗,麻烦得很。”
徐有恒说起了今年过年的打算。
说着,他又转向周蜜,语气热情又随意:“三嫂,你要是忙不过来,或者觉得做饭累,就别硬扛,直接带着皮皮去小区不远的御宾吃饭,那边我都打好招呼了,想吃什么点什么,记我账上,不用跟我客气!”
周蜜笑着点头答应,指尖轻轻摸了摸身边皮皮的头:“好,谢谢你有心了。不过我带着皮皮,也没那么忙,就是有些懒散,不想多折腾而已。”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做饭虽然不算特别好,但干活麻利,就算带着皮皮,做孩子的辅食,再做我们俩的饭,也不成问题。”
徐有恒也不勉强:“行,那你要是觉得累了不想做了,直接过去就行,别硬扛。”
……
晚餐,周蜜没做复杂的菜,打了热乎乎的豆浆,简单炒了三个家常小炒,还烙了徐仲恒最喜欢吃的葱花饼。
徐有恒本来在饭店已经吃了些,可看着徐仲恒吃得香,再闻着葱花饼的香味,忍不住凑上桌,自己动手倒了一碗豆浆,拿起一块饼,就着小炒大口吃了起来,嘴里还不停吧唧。
徐仲恒瞥了他一眼,放下筷子,忍不住吐槽:“你不是吃过了吗?怎么又凑过来吃?”
徐有恒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地反驳:“哪能啊!就是三嫂做的饼太香了,忍不住多吃两口,比我饭店师傅烙的还对胃口。三哥,你能不能别那么小气,你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连街口的申请贫困的环卫工大爷都比你大方!”
周蜜看着兄弟俩斗嘴,眼底满是笑意,抿着唇没插话,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给皮皮夹一筷子清淡的小炒。
徐家虽然时不时有烦心事儿,比如徐伯恒,比如田茹云,徐有恒偶尔也有事儿需要他们帮忙。
不过周蜜并没觉得特别厌烦,她早些年跟周老头两个形单影只,过得确实孤单,如今有不少家人,她有事了,徐仲恒忙,徐有恒跑得也勤快。
热闹的家庭生活,周蜜倒是满足,她如今的性格相比较早些时候,更是开朗了很多。
至于家里那些人制造的烦心事儿,周蜜觉得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经营一个家庭不容易,有些烦心事需要处理,也实属正常。
吃完饭,周蜜先帮皮皮换了沾了饭菜的衣服,又给小家伙放了热水,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裹着浴巾抱了出来。
刚走到客厅,就看见徐仲恒和徐有恒坐在沙发上,徐仲恒微微蹙眉,神色认真,徐有恒则身子前倾,正低声聊着天,两人脸上都没了先前的随第606章落人口舌
周蜜抱着皮皮,轻轻坐在一旁,听他们聊天,才知道两人在说过年父母回来的事。
徐有恒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老妈在南方那边,倒是过得如鱼得水,认识了一群喜欢健康养生的伙伴,天天不是去参加这个讲座,就是去参加那个活动,忙得脚不沾地,连跟我们视频的功夫都没有。”
“过年也不打算回来,说要跟着她那个所谓的养生团体,去马来那边参加什么健康旅行讲座活动,说既能旅游,又能学养生知识,拦都拦不住。”
徐仲恒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爸肯定不想去,他向来务实,最不喜欢那些花里胡哨、乱七八糟的养生活动,觉得都是骗人的。”
“可不是嘛,”徐有恒连连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爸肯定不想去,但剩他一个人在南方,也难免孤单。自从大伯去世后,他在那边虽然有认识的人,但过年的时候,人家都回家团聚了,就剩他一个人,冷冷清清的,我看他也想回来,就想着找人安排他回来,今个儿过来就是跟你说这事儿。”
两人沉默了片刻,开始商量着父亲回来后的接机和住宿问题。
“那你安排人接爸回来吧,他一个人在那边过年也不是个事儿。”
徐仲恒直接道。
“我跟爸说让他住咱们这边,都在一块,也方便,他说想去老宅那边住,那边距离咱们这边远,他一个人住肯定不行,过年要找个合适的保姆照顾也不容易……”
徐有恒有些迟疑。
“那安排到河源尊邸那边你三嫂的房子吧,那边现在没人住,爸喜欢清净,你我这边都有孩子,年纪大了害怕吵,他住那边距离近,有什么事儿也方便。
至于吃饭,他如果不想动来我们这边,御宾那边也近,去店里或者打电话让送饭也方便。”
徐仲恒直接道。
“那行,我觉得这样确实妥当,我打电话跟爸说。反正咱们几家今年过年都不想做饭,干脆就把御宾当后厨了,想吃什么直接去,省得烟熏火燎的,多省事,还不用刷碗!””
“如果定那边了,我去那边的房子收拾一下,换套干净的被褥,让他住得舒心点。”
周蜜走过来道。
徐有恒摆摆手,拍着胸脯说道:“你带着孩子,那么忙,我找人过去收拾吧,保证给爸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的,让他拎包入住!”
皮皮靠在周蜜怀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神渐渐变得朦胧,显然是困坏了。周蜜轻轻拍着他的背,声音放得极柔:“好了,不聊了,孩子困了,我带他去睡觉。”
徐仲恒点了点头,目光柔和地看向周蜜和皮皮:“去吧,晚点睡不好,他又该闹腾了。”
皮皮很少哭闹,整天笑嘻嘻的,精力很充沛上蹿下跳,但一旦要睡觉,睡不好就会发脾气闹腾,起床气也很足。
……
农历二十九上午,天气还算暖和,没有寒风,阳光洒在小区路面上,暖融融的。
周蜜收拾好东西,拿起沙发上的宝宝披风,抱着皮皮下了楼。皮皮穿着厚羽绒服,小手抓着周蜜的衣领,小脸蛋红红的。
她打开车门,把皮皮放进后排的婴儿座椅,仔细系好安全带,又摸了摸小家伙的额头,怕他受凉,也怕安全带勒得太紧。
周蜜揉了揉儿子的小脑袋,轻声叮嘱:“皮皮乖,咱们去妈妈单位拿点东西,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皮皮眨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周蜜,用力点头,小声应道:“好,皮皮乖乖。”
周蜜笑了笑,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慢慢驶离小区。路上车不多,她开得很慢,时不时从后视镜看一眼皮皮。
单位三十正式放假,二十八那天,工会已经发了过年福利,大家领福利时,脸上都带着喜气。
福利不算少,有两袋大米、一桶油、几箱水果,都很沉,还有一张购物卡,方便购买春节年货。
昨天下午,处长吴建波打来了电话,语气很周到。
他在电话里说,知道周蜜一个人带孩子不方便,拎不动重东西,要让人把福利送到家里,省得她多跑一趟。
周蜜连忙道谢,婉言拒绝道:“吴处,真不用麻烦您,我明天本来就要去单位,顺便拿福利就行,不费事。”
周蜜不喜欢麻烦人,欠人人情,还有徐仲恒的身份,这种事情虽然小,但还是要低调,避免落人口舌。
吴建波见她态度坚决,便没再坚持,只反复叮嘱:“那你路上慢点开,千万注意安全。”
十几分钟后,周蜜的车停在单位楼下。二十九,不少外地工作自由的人都回家过年了,路上的车辆很少。
她刚熄了火,就看见李红从办公楼里走出来,脚步匆匆,显然就是等她过来。
李红看见周蜜的车,立刻停下脚步走过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客气地说:“周蜜,你可来了,我还以为你下午才来,正想给你打电话问问。”
说着,她轻轻弯腰,隔着车窗看向皮皮,动作得体,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皮皮也来了呀,”李红眉眼微弯,语气温和客气,“这孩子真精神,大眼睛亮晶晶的,真漂亮。”
周蜜解开安全带下车,打开后排车门笑着说:“家里没人带,保姆回老家了,只能把他带来,麻烦你帮着照看会儿,别让他乱跑。”
李红连忙伸手,小心翼翼把皮皮抱下来,一手托着他的屁股,一手扶着后背,客气地说:“不麻烦,孩子很乖,我帮您照看会儿,您放心去拿东西。”
周蜜笑着说:“我带了婴儿推车在后备箱,他虽说能走路,但在单位乱跑不安全,推着更稳妥。”
李红连连点头,抱着皮皮站好,语气分寸得当:“还是您想得周到,东西不多,我去叫个值班同事,帮您搬到车上,您带孩子不用费心。”
周蜜应了声好,转身走进办公楼。
楼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值班同事在工位上忙碌,走廊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
“周蜜,你过来了?”
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一侧响第607章不软不硬
周蜜回头,看到了杨蕾站在她身旁一侧的走廊处。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大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手上还拎着一个名牌包,衣着光鲜亮丽,站在办公室门口,脸上挂着几分刻意的笑意,正对着她挥手。
“周蜜,听说你请假了,回来是拿过节发的年货的吧?”
杨蕾故作热络地打招呼。
周蜜心里微微一顿,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语气客气又疏离:“嗯,过来拿点东西。”
她本就不想跟杨蕾有太多交集,应付两句便打算转回头。可杨蕾却快步走上前,主动凑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我跟你说个事,”杨蕾压低声音,却故意让周蜜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谢晴晴,你还记得吧?”
周蜜的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杨蕾见状,更来了兴致,接着说道:“她老公实在受不了她那性子,前段时间直接收拾东西跑了,丢下她和一家老小。现在好了,没了经济来源,只能去摆地摊谋生,听说还摆到区里这边来了,真是一点都不嫌弃丢人。”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笑意更浓,语气里满是得意:“你也别担忧,她现在这样,以后再也蹦跶不起来了,再也没法找你麻烦了。”
周蜜收回目光,淡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我跟谢晴晴交集不深,以前没什么往来,现在也没什么矛盾,谈不上担忧。”
她的话不软不硬,却带着明显的疏离,没给杨蕾留任何搭话的余地。
杨蕾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显得有些讪讪的,搓了搓手,没再找话题,尴尬地笑了笑:“哦,这样啊,那我就多嘴了。我还有事,先先走了。”
说完,便匆匆转身,踩着高跟鞋离开了办公室,脚步都比来时快了几分。
就在杨蕾刚走出办公室没多久,李红抱着皮皮,从走廊那头走了过来。她先前抱着皮皮去值班室找值班的男同事,帮忙给周蜜抬福利,刚好撞见了匆匆离开的杨蕾。
“周蜜,那是杨蕾了吧?我以前就觉得她功利心强,有些假清高假骄傲,反正也不损害别人利益,没什么,如今倒是觉得她有些太狠和下作!”
皮皮闹腾着要下来,李红把皮皮轻轻放到地上,让他挨着周蜜站好,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不满道。
周蜜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你不知道,”李红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赞同,“谢晴晴这段时间,一直在咱们单位附近摆摊卖盒饭,想挣点钱养活一家老小。杨蕾知道后,就专门打举报电话,说她摆摊占道、卫生不达标,好几次都让城管过来,把谢晴晴撵走了。”
她顿了顿,又说道:“我觉得杨蕾也太过分了,人家都落到这步田地了,她还想着砸人饭碗,实在太不地道了。”
周蜜的眉头轻轻皱了起来,沉默着没说话。
李红又接着说:“还有,谢晴晴先前摆摊,因为没有健康证,被城管提醒过,不让她摆。她本来想着好好办个健康证,找个合规的位置摆摊,踏踏实实地挣钱,可没想到,又被杨蕾使了手段。”
“听说杨蕾托了人,故意卡着谢晴晴的健康证,到现在都没办下来,谢晴晴只能到处打游击摆摊,天天提心吊胆的。”
周蜜听完,轻轻摇了摇头,心里也泛起一丝不满,低声说道:“确实太过分了,都是成年人,各自谋生不容易,没必要做得这么绝。”
两人正说着,李红找的男同事就拎着两个空袋子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李姐,周姐,我来了,东西在哪?我帮你们搬到车上。”
周蜜连忙起身,指了指墙角的福利:“麻烦你了,就在那边,米面粮油有点沉,辛苦你多费心。”
男同事摆了摆手:“不辛苦不辛苦,举手之劳。”
说着,就弯腰拎起福利,动作麻利地往楼下走。
周蜜牵着皮皮,李红跟在一旁,几人一起往楼下走去,办公室里的暖意,似乎被刚才杨蕾的所作所为,冲淡了几分。
……
周蜜整理着办公桌上的东西,水杯、坐垫什么的,她想着带回去趁假期刚好清洗消消毒,等年后回来再用。
皮皮被李红抱着,眼睛瞪得大大的,对走廊里的一切都好奇。墙上的宣传栏、绿植、同事的办公桌,他都看得认真。
李红只是稳稳托着他,安静陪着,偶尔轻轻哄两句。
他东张西望,小脑袋转来转去,一会儿碰了碰旁边的办公桌,又赶紧收回手,像是怕弄坏东西;一会儿盯着墙上的字画,眼睛发亮,偶尔“呀”一声。
一会儿,周蜜拎着福利走出来,谢过李红后,伸手去抱皮皮准备回家,可小家伙却紧紧搂着李红的脖子不肯松手。
他摇着小脑袋,撒娇道:“妈妈,不走,皮皮不走!”
李红微微笑了笑,温和又有分寸地哄道:“小朋友好奇很正常,喜欢就再看一会儿,不着急回家。”
周蜜也笑了,点了点皮皮的小鼻子,宠溺地说:“你这小调皮,就知道贪玩,看来是觉得妈妈办公室比家里有意思。”
明天就放假了,单位没什么活,有些有急事的能请假就请假了,办公室相比较以前要安静很多。
周蜜看皮皮眼神里满是期盼,便索性带他留在办公室,让他满足好奇心,自己也没什么急事。
她把皮皮放在自己的工位椅上,拿了张空白纸放在他面前,让他自己看,偶尔陪他说说话,叮嘱他别乱碰办公物品。
皮皮乖乖点头,坐在椅子上安静看着周围,偶尔摸一摸桌上的笔筒,再摸摸妈妈办公桌上的键盘,眼神带着好奇和兴奋。
“这小家伙真是聪明,对办公室这么喜欢,我看以后注定是咱们系统里的人!”
李红看了忍不住笑道。
徐家那样的家世背景,这小子算是长子,以后如果没有意外,应该也会走仕途!
叮铃铃!
叮铃铃!
周蜜放在办公桌上手机微信电话瞬间响起。
皮皮距离近,小手一下子抓了起第608章江湖救急(1)
周蜜正在不远处一侧低着头,专注地整理袋子。
不妨皮皮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按住了接听键。
皮皮快两岁了,说话还不太利落,吐字软软糯糯,却已经能认出手机屏幕上徐仲恒的头像,也知道这个是“爸爸”。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徐仲恒沉稳又温和的声音,比刚才打电话时更软了几分:“喂,蜜蜜,你真带皮皮去单位了?皮皮乖不乖?”
皮皮抱着手机,小脸蛋微微鼓着,眼睛亮晶晶的,看到爸爸熟悉的脸,立刻咧开小嘴笑了,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爸...爸爸~”
电话那头的徐仲恒,刚开始还是将手机放在桌子上,边整理文件边打视频电话,听到儿子的声音,再看到屏幕上儿子胖乎乎的脸,语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连语速都放慢了不少,带着浓浓的宠溺:“哎,爸爸在呢,皮皮真乖。”
周蜜听到儿子的声音,才抬起头,发现皮皮正抱着手机跟徐仲恒聊天,忍不住失笑出声。
这小家伙现在对接电话很是热衷,有时候在家里只要是微信电话,他在场,无论是徐仲恒还是小叔徐有恒以及其他人,都要小跑着凑过来抢抢镜头,说上几句。
现在周蜜接电话,如果不是家里人的电话,她都要避着这臭小子。
看儿子跟他老爹热络地聊天,小家伙那兴奋高兴的样子,周蜜没有立刻走过去,只是在不远处停下动作,安静地看着他。
李红也悄悄往后退了半步,刻意留出空间,不打扰这对父子的温馨对话。
皮皮握着手机,小脑袋歪了歪,眼神落在办公桌上的中性笔上,又想起刚才看到的电脑,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电...电脑,画...画画~”
徐仲恒耐心地听着,即便没完全听清,也能猜到儿子想说什么,轻声问道:“皮皮在妈妈办公室画画呢?画的什么呀?是不是画爸爸了?”
“画...爸爸!”皮皮立刻用力点头,小手还拍了拍桌子上的画纸,声音里满是得意,“爸...爸爸,高~”
他想表达徐仲恒很高,却只能说出一个字,急得小眉头轻轻皱起,小手在手机屏幕上胡乱点着,像是想把画纸递到徐仲恒面前。
徐仲恒听得心头一暖,低低地笑了起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乖,爸爸知道,皮皮画的爸爸最高了。等爸爸下班,回家看皮皮的画,好不好?”
“好!”皮皮用力应着,声音脆生生的,还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等...等爸爸,吃...吃饭饭~”
他记着平时一家人一起吃饭的场景,想着等徐仲恒回家,一起吃饭,吐字虽不清,却满是依赖。
徐仲恒的心瞬间被软化,语气里满是牵挂:“好,爸爸下班就回家,陪皮皮吃饭,还陪皮皮玩好不好?皮皮在妈妈身边,要乖,别乱跑,别惹妈妈生气,知道吗?”
“知...知道!”皮皮连忙点头,小手紧紧攥着手机,生怕电话掉了,“不...不惹妈妈,乖~”
周蜜看着儿子认真的小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走过去,蹲在皮皮身边,伸手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电话那头,徐仲恒又叮嘱了几句,语气里满是不放心:“让妈妈接电话好不好?爸爸跟妈妈说两句话,然后就回家陪皮皮。”
皮皮恋恋不舍地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周蜜,慢慢把手机递到周蜜手里,小声说道:“妈妈,爸...爸爸。”
周蜜接过手机,贴在耳边,轻声笑道:“怎么又打电话过来了?”
“没什么,就是看你胆子太大,一真带着孩子开车去单位?路上车多,年底路况复杂,多危险啊!怎么不跟我说一声,我让陆兵送你们过去。”
徐仲恒的声音带着几分无奈,语气里满是担心。
“我开得特别慢,一路上都很小心,过年路上也没多少车,皮皮坐在后面安全座椅,很乖。还有我的车技,你还不放心,你的水平不说了,我不比陆兵车技差!”
周蜜笑道。
她顿了顿,又带着几分笑意说道:“而且皮皮对办公室特别感兴趣,到处东张西望的,死活不愿意走,我就索性带他在这儿多待一会儿,让他好好看看。”
“那也得格外小心,不能马虎。对了,有空带孩子去我办公室转转,让他也看看他老爹上班的地方。”
徐仲恒叹口气,他的车技不算差吧,又被媳妇奚落了。
想想先前跟着周蜜去云邙山看墓地的那次,媳妇的车技确实挺炫的,当时的他表现确实……确实有些丢面!
“算了吧!你办公的地方不是有纪律,即使家属也要避嫌,我们去不是给你招麻烦吗?”
周蜜直接道。
“你们也不是非要进我办公室,楼下的会客厅还有我的休息室是能进的,通过专属通道过来。政策是政策,但也不是没有一点人情味的。
我们单位人员家里有急事,家属也是能到可以会客的地方找人的。我看你就是不想带着孩子来看我!”
徐仲恒抱怨道。
周蜜听着他的抱怨,忍不住笑道:“好嘞好嘞,有空我就带皮皮过去探望你,让你们单位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徐书记也是有老婆孩子的人,可不是孤身一人。”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徐仲恒叮嘱她看完早点回家,别待太晚,周蜜也叮嘱他注意休息,别太劳累,随后便挂了电话。
外间的李红,刚好隐约听到了电话里徐仲恒的声音,惊得一愣。
她没想到那个看起来严肃一本正经的徐书记,私下有这样的一面,竟然对着妻子撒娇。
不过也就是愣了那一刻,随即连忙收敛神色,嘴巴微微抿起,眼神恢复平静,悄悄站在原地,半天没敢出声,也没敢随意走动,生怕打扰到里面的周蜜。
皮皮坐在椅子上,伸手拿起桌上一支没盖盖子的中性笔,在空白纸上胡乱画着,线条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嘴里还时不时念叨几句“电脑”“字画”“爸爸”,办公室里,满是温馨的烟火气,也藏着年关将至的暖意。
……
皮皮在办公室玩了一会儿,周蜜还是带人回了家。
东西有些多,放在后备箱,她直接开到家里的园子里,她没有去提那些东西,带着皮皮,留他一个人在房间她不放心,等着徐仲恒回来让他去做。
皮皮玩了一圈饿了,周蜜给他沏了奶粉喝。
摇匀递给小家伙,小家伙吸得那叫一个欢。
周蜜手机响起来,皮皮也不凑热闹了。
“喂!”
周蜜接了电话。
“周蜜!你在家不?在家来河源尊邸你这边房子一趟!快点,江湖救急!”
电话里,徐有恒压低声音急切第609章江湖救急(2)
“你又怎么了?大过年的,你不是又惹什么事了吧?你三哥知道又该训斥你了,可别找我挡,我没那能力!”
周蜜顿了下,抬手轻轻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直接戏谑道。
跟徐仲恒在一起时间长了,她不自觉说话风格有时候跟他有某些相似,比如“训斥”小弟徐有恒。
“这次真不是我!我可不敢惹事!”
徐有恒急忙辩解,声音拔高了几分,听筒里隐约夹杂着呵斥声、木质断裂的脆响,还有杂乱的脚步声,嘈杂又混乱。
“是我老爹!老爹正在屋里训大哥,下手一点没留情,拿着扫把狠狠抽人,拿着扫把打,那扫把头直接断成两截!”
徐有恒的声音瞬间压低了不少。
“那……那怎么办?大哥是不是惹爸了?”
周蜜忍不住皱了眉头。
“哎!还不是他找那对象的事情,被老爹知道了!”
徐有恒叹气。
“那怎么办?你三哥这会儿也回不来,大哥不会被打伤吧?你在一旁也拦着点,我一会儿给你三哥打电话,看他能不能回来!”
这事情,周蜜觉得也有些无能为力,老子训儿子,她能怎么办?
“嗨,大哥那身体素质,你放心!”
徐有恒一点不在意徐伯恒的伤势,反倒满是担忧老爷子,“他当过兵,皮糙肉厚,挨几下根本不算事,顶多留几道红印子,过两天就消了。我压根不担心大哥,我担心的是我老爹!”
他停顿一瞬,语气又凝重了几分,带着实打实的焦虑:“老爷子年纪摆在那里,一把岁数了,气血本来就不稳。今天怒火攻心,动这么大的气,万一憋出高血压、心梗这些毛病,大过年的出点意外,咱们一大家子谁都别想安稳过年。”
周蜜抿了抿唇,心底默默赞同。
她对公公徐建立的印象一直很好,老爷子为人正派耿直,三观端正,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极有分寸。
从不会随意插手晚辈的生活琐事,更不会像田茹云那样,整日家长里短、搬弄是非,心思狭隘又爱挑刺。
在周蜜眼里,徐建立是实打实的长辈模样,庄重、沉稳、讲道理。比起刻薄多事的田茹云,这位公公要好相处百倍不止。
“那怎么办?你怎么不早点给你三哥打电话?”
周蜜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我哪能不打?我连着拨了三遍,电话一直无人接听。三哥那边估计在开会,要么就是在处理公务,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空接电话。就算这会儿接通了,他赶过来最少也要半个多小时。”
徐有恒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力。
“周蜜,要不你过来吧!你现在离河源尊邸最近,开车三五分钟就能到,你过来救救急!”
他语气恳切,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
“我过去有用吗?”
周蜜迟疑道。
她……她过去劝人?
“我和爸相处不算亲近,平日里见面我都规规矩矩,心里对他只有尊敬和敬畏。我们几乎没有单独相处、闲聊谈心的时候,他正在气头上,我一个晚辈儿媳妇,怎么劝?”
这是周蜜的真心话。
徐建立自带长者威严,气场沉静肃穆。
哪怕是逢年过节一家人聚餐,她也始终保持分寸,言行得体,从不敢随意打趣、放肆言谈。让她去劝阻正在暴怒的老爷子,她心里实在没有底气。
“绝对管用!我打包票!”徐有恒在电话那头语气笃定,说得斩钉截铁,“周蜜,你是真不懂老爷子的脾气。他这辈子最看重脸面,自尊心极强。”
“要是我们这些儿子上前劝,就算是三哥亲自到场,老爷子火气上来了,为了不丢长辈的面子,肯定硬撑着不肯罢休。该骂还得骂,该罚还得罚,非要把这股火气发泄干净才肯停下。”
他脑筋转得飞快,条理清晰地解释:“但你不一样。你是儿媳妇,温和懂事、知分寸明事理,又是晚辈。再加上你把皮皮带上,老爷子最疼家里的小辈,尤其偏爱皮皮。”
“他当着儿媳妇和小孙子的面,绝对拉不下脸动怒发火。只要你们一到,他碍于情面,火气至少暂时能压住。到时候不用多说,这事儿至少能暂时稳住,等三哥回来也好劝,我给三哥发了信息了,他看到势必会回来。”
周蜜安静听着,心里默默权衡利弊。不得不承认,徐有恒这番话,说得通透又在理。
徐建立素来偏爱皮皮,每次见面总会特意给孩子塞红包,数额大方,从不小气。
就连她这个儿媳妇,每年过年也能收到老爷子单独给的红包,手笔甚至比徐仲恒还要阔绰。老爷子不善言辞,却把心意都藏在行动里。
再者,过年本就是阖家团圆、和气生财的日子。
若是老爷子盛怒之下气出病痛,一家人都要跟着操心奔波,谁都过不好这个年。不管是出于人情道义,还是顾及一家人的安稳,她都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
更何况,单单冲着老爷子每年大方给出的红包,这份人情,她也该去一趟。
“行,我明白了。”周蜜轻轻吐出一口气,语气变得干脆利落,“我现在就带着皮皮过去。你在那边稳住爸!”
周蜜挂了电话,开始收拾出门的东西。
“妈妈!妈妈!完!完!”
皮皮喝了奶,蹒跚着身子要将奶瓶递给妈妈。
“皮皮,妈妈带你去看爷爷好不好?我们小叔的小区找爷爷。”
皮皮眨着澄澈的大眼睛,似懂非懂地点头,软糯的小奶音格外可爱:“好,找爷爷,要红包。”
“你这个小财迷,心里就只想着红包。”
周蜜被这直白又贪心的小模样逗笑,指尖轻点孩子的鼻尖,无奈打趣道!
徐仲恒和周蜜两人谈过徐建立回来的事情,当时皮皮也在一侧,周蜜开玩笑说爷爷回来,皮皮该有大红包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小子竟然还真记住了。
皮皮似懂非懂地抿了抿小嘴,下意识往周蜜怀里缩了缩,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
周蜜不再多言,换了鞋子,背了背包,又帮皮皮穿了厚衣服,抱着皮皮匆忙下到负一楼停车场,开车疾驰奔向河源尊邸的房第610章徐老爹的怒气(1)
潜江府距离河源尊邸本就不远,正常行驶五分钟便能抵达,徐有恒有时候会走路溜达到潜江府这里。
眼下正值年关,气温骤降,室外寒风刺骨。相比于走正门露天吹风,开车直达地下车库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地下车库温暖避风,下车就能搭乘电梯直达住户楼层,不用受寒风侵袭,也不用绕路奔波,带着孩子格外方便。
周蜜熟练解锁车辆,先小心翼翼将皮皮安置在后排婴儿座椅上,仔细扣好安全带,又把孩子的小外套往上拢了拢,确认没有漏风着凉,才坐进驾驶位。
她发动车子,车速放得极慢,行驶平稳又谨慎。
开车途中,她时不时透过后视镜观察后排的皮皮。
小家伙手里攥着一个小巧的卡通玩具,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偶尔伸着小手指向窗外路过的车辆,嘴里含糊不清地小声念叨,模样乖巧惹人疼爱。
十几分钟转瞬即逝,车辆稳稳驶入河源尊邸地下车库。
周蜜停好车,熄掉引擎,下车打开后排车门,将皮皮轻柔抱下来。
她顺手拿起车上备用的加厚小披风,披在孩子身上,牢牢护住脖颈,避免吹风受寒。
她牵着皮皮软乎乎的小手,缓步走进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数字跳动,最终稳稳停在对应楼层。
电梯门缓缓敞开,还未走出,屋内传来的暴怒呵斥声就清晰穿透门板,洪亮又凌厉,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拎不清的蠢货!”
徐建立的怒火几乎要冲破房门,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失望。
夹杂在怒骂声中的,还有徐有恒小心翼翼、低声下气的劝慰,语气卑微又无奈。
周蜜下意识放缓脚步,轻轻攥紧皮皮的小手。
她抬手轻轻敲门,声音温柔克制,不高不低:“爸,是我,周蜜,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带着皮皮过来看您了。”
屋内的怒骂声骤然戛然而止,死寂一瞬过后,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房门被迅速拉开,徐有恒探出头来,脸上挂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三嫂,你怎么来了?还是你孝顺,知道老爸回来,带着皮皮来看老爸。”
徐有恒侧身让出通道,连忙招呼两人进屋。
“快进来快进来,皮皮乖,快过来,爷爷回来了!爷爷最想你了!爸,周蜜和皮皮来看你了,你最宝贝的孙子也来了!”
徐有恒又朝房间内喊道。
周蜜牵着皮皮踏入屋内,视线快速扫过客厅。
徐建立端坐在沙发正中央,一身深色中山装规整得体,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
另一侧的座椅上,徐伯恒正端坐着,他脊背挺直,看起来神色平静,只是宽松的休闲衣领口下,隐约露出几道泛红的抽打痕迹,有些刺眼。
“爸,您回来了?”
周蜜带着皮皮笑着跟徐建立打招呼。
“皮皮,叫爷爷!”
周蜜教儿子。
皮皮懵懂抬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脸色严肃的徐建立,没有丝毫胆怯。
他笨拙地抬起胖乎乎的小手,认认真真作揖,软糯的奶音清脆动听:“爷爷好!爷爷拜年。”
孩童纯粹可爱的模样,瞬间抚平了屋内紧绷压抑的气氛。
“哎!乖皮皮,快过来让爷爷抱抱。”
徐建立原本紧绷神色很快舒展,起身去抱可爱的宝贝孙子。
他抱过孙子,将断掉的扫把杆踢到一旁,伸手轻柔抚摸皮皮柔软的头顶,眼神里满是柔和。
徐有恒站在侧边,偷偷给周蜜递了一个感激的眼神,眉眼弯弯,无声夸赞她靠谱管用。
周蜜抬头的功夫,也对上了徐伯恒看过来的眼神,他尴尬笑笑,不过眼神却满是感激,弄得周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爸,仲恒可能一会儿就下班了,刚好您今天回来了,咱们今天晚上一起去饭店吃饭庆祝一下。”
周蜜看气氛还有些尴尬,笑着建议道。
“就是,老爸,三哥家的保姆也都回去了,咱们人多,做饭麻烦,门口的御宾你也吃过,还是咱们家的饭店,云城地方特色,符合你的胃口。”
徐有恒急忙在一旁赞成游说。
“嗯,好吧,一块都吃个饭,看小葵跟她丈夫有空没,有空的话也一块过来,还有你……”
徐建立看向大儿子徐伯恒。
“爸!您……您说……”
徐伯恒直接正襟危坐。
“你也一块过来,记住,不准带那个女人!”
徐建立厉声看向大儿子。
“嗯……好!”
徐伯恒急忙应道。
“乖皮皮!爷爷不是说你,说你大伯,你大伯个不争气的东西!”
徐建立扭头看孙子皮皮瞪着大眼睛看向自己,以为吓到了自己孙子,急忙哄道。
……
六点多,徐仲恒下班,直接来了河源尊邸这边。
徐小葵也打来电话,说晚点会带老公过来,让爷爷叔叔他们先去饭店。
徐仲恒抱着皮皮,徐有恒也让家里的保姆带了牛牛和壮壮过来。
黄小米难得也放假了,跟着也一块过来了。
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又有孙子们绕膝身边,徐建立的情绪彻底平稳下来。
十全九美,小满即大全!
徐建立感叹,他们这个家至少除了老大,其他还算和谐和睦,家里也没出重大幺蛾子的事情,也许该满足了!
年纪越大,越贪恋儿孙绕膝的热闹烟火气。哪怕平日里不爱应酬走动,逢年过节,也盼着一家人团聚相守,热热闹闹过个团圆年。
自小接受传统旧式教育,一辈子恪守规矩,看重家风礼数。在徐建立的观念里,子孙和睦、阖家团圆,便是人世间最好的福气。
今年过年,儿子们执意要把他接回云城团聚。老三和小四儿最为上心,早早主动订好往返机票,还专门安排专人接送,全程贴心周到,生怕他独自出行不便。
抵达云城机场那天,小儿子更是亲自驱车等候,全程亲自接机。
只是他一直期盼的大儿子,却根本不见身影!
徐建立有些不高兴,借着由头跟小儿子说去老宅一趟,其实是想看看住在附近的大儿子过的是什么光景。
没想到却让他看到了气急败坏的一第611章老宅风波
“爸,你需要去老宅拿什么,我让人去拿就行!”
从飞机场接到老爹后,徐有恒没想到老爹突然要回老宅,有些疑惑道。
“不用,我自己回去拿。我那套文房四宝放的位置隐蔽,你回去也找不到,又费不了多长时间。我常年练字,早已养成习惯,一日不写,便觉得浑身不自在。回去取一趟,平日里闲来无事,还能提笔练字消磨时间。”
徐建立直接瞪了眼小儿子道,他以为这小子不耐烦伺候他这老爹。
他这一瞪,徐有恒瞬间噤了口。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语气带着期许:“临近年关,我顺便写几幅春联。自家手写的春联,笔墨含情,寓意吉祥,给你们几个门口都贴上,图个阖家顺遂、岁岁平安的好彩头。”
“那好,爸,我房子多,你多给写几幅!别只想着三哥现在的房子大,给他的多,你可不能偏心。”
徐有恒直接道。
“你这小子找打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偏心了?你们几个你最小,要说偏心也是最偏心你,别人有意见还能说,你竟然还敢说偏心?”
徐建立瞪向小儿子。
“我……我也只是说说,提前做好预警……”
徐有恒不敢再说什么,小声嘟囔。
“你二姐不说了,她不结婚不生孩子,终归是饿不死。以后有个什么,你们三个搭把手拉一下就行,她也不是多缺钱。
以前我担心你不靠谱,如今看来是你大哥!哎!世事难料!你看起来不着调,脑袋瓜还算聪明。咱们家以后靠的就是你三哥,你好好跟着你三哥,辅助着他,你的日子包括你孩子以后的日子差不了,不要跟你三哥比,生分……”
徐建立语重心长道。
“爸,你说什么呢?我就是开玩笑,你以为我真嫉妒三哥啊!怎么可能?你们当年工作忙,去外地,外公外婆年纪大,都是三哥管着我的事儿,他跟我半个爹……嗯,那样说不合适……”
徐有恒看看自己老爹,惹得徐建立怒瞪。
“三哥……三哥对于我来说基本跟长兄差不多,人家说长兄如父,我说的也没错。”
二十分钟左右,车子到了徐家老宅。
徐家老宅地处安静地段,房屋宽敞通透,是徐建立居住半生的地方。屋内留存着多年的生活痕迹,处处都是旧日回忆,老人对这处老宅有着极深的执念。
即便常年无人居住,徐建立也从未疏于打理。他专门雇了保洁人员,定期上门清扫除尘,擦拭物件。因此老宅屋内一尘不染,干净整洁,丝毫没有长期空置的荒芜破败感。
平日里,徐伯恒距离老宅最近,闲来无事便会过来打理照看,偶尔也会在此暂住几日,屋内也常备着他的生活用品。
短短几分钟车程,父子二人便抵达老宅。
徐有恒在外面停车的功夫,徐建立首先推开古朴的木门,缓步走入院内。可刚踏进客厅,他的脚步一顿,视线齐刷刷落在客厅中央。
屋内沙发上,赫然半晌着一位打扮张扬妖艳的女人。
女人身着鲜红色紧身连衣裙,面料轻薄,款式浮夸,与冬日清冷的氛围格格不入。
脸上妆容浓重艳丽,深色眼影搭配耀眼大红唇,一头蓬松夸张的大波浪卷发,身上喷着浓郁刺鼻的香水,气味厚重,老远便能闻到。
她坐姿随意,举止外放,浑身透着一股轻浮张扬的气质,与老宅古朴素雅、沉稳静谧的氛围格格不入,显得格外突兀刺眼。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李艳秋。
徐建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温和的笑意消散殆尽。
“你这老头是谁?怎么不打招呼进来?”
李艳秋正躺在沙发上哼唱歌儿,抬头的功夫看一个老头背手走了进来,吓了一大跳,反应过来,直接叫喊道。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徐建立第一眼看到眼前的女人就不喜欢,直接厉声问道。
“我……我是谁?我自然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你这老头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来人家家里也不问问,直接闯了进来,你是不是有病?你要是不走,我就报警了!”
李艳秋经营店铺多年,特别是经营按摩店、理发店的场所,各种奇葩神性质都有,她直觉就是这老头有病。
“你快走!不走我拿拖把打你了!”
李艳秋快速在一侧拿了刚拖过地没来得及放好的拖把,直接做防御状。
“你……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有恒进来时,就看到眼前诡异的情况,李艳秋拿着拖把对抗着自己家老爹。
“小四儿,你来了!你快来帮忙,这个老头不知道谁,非要进家里来!”
李艳秋看到徐有恒急忙喊道。
徐有恒头疼得想闭眼,这李艳秋……
他有些无语,这女人出现在这里不合适算了,竟然还差点打自己的老爹。
徐有恒心里最清楚,老爹最忌讳这类妆容艳丽、举止轻浮的女人。
加之他早前知晓,李艳秋从前开过按摩店,如今经营理发店,在思想传统老旧的徐建立眼中,这类行业向来不算正经体面。
“这是我爸!”
徐有恒白了一眼李艳秋,有些无语道。
“这……这是你爹?也是你大哥伯恒他爹?”
李艳秋瞬间嘴巴张成鸡蛋状。
徐伯恒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了让他心惊胆寒的情状。
女朋友李艳秋不知所措地站在一侧角落,老爹徐建立脸色生寒地坐在沙发上。
自己小弟儿徐有恒朝他使眼色,那眼色意味很明:自求多福!
“爸?”
徐伯恒声音颤抖地看向自己老爹。
他跟李艳秋这几天就住在老宅这边,虽然他的房子在附近,但这边有时候需要找人过来整理打扫,这边也有他的卧室,有时候也会在这边住上几天。
今个儿李艳秋整理房间的时候,他去外面买烟去了,没想到自己老爹竟然回来了。
老爹回来的事情,徐伯恒也知道,这事情老三和老四一般都解决了,他也没怎么操心过,小弟儿只给他打电话,说让他找人把老宅也打扫打扫。
“这里是徐家私宅,不是外人随意逗留的地方。你现在马上带人给我离开。”
徐建立冷声道,语气简短又强第612章宝刀未老
徐家晚上的聚餐很是热闹,徐小葵和杨坤涛都过来了。
还有皮皮、壮壮和牛牛三个小崽子,整个宴席间欢声笑语不断。
徐建立先前出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好,这会儿早已不见先前的严肃,喝了点酒,被三个孙子环绕,提早发着预热红包,听说孙子们争相叫爷爷,那嘴都快咧到耳朵后边了。
“老……老三!”
徐仲恒从包间里侧卫生间出来,被大哥徐伯恒堵在门口
“怎么?你准备要回去了?”
徐仲恒没想到大哥会在厕所门口跟自己说话,猜测他也应该有事儿想离开。
“不是!是……是先前惹咱爸生气了。老三,我知道你心思通透,最懂爸的脾气。这次的事,是我考虑不周,惹爸动了肝火……你帮我劝劝……”
徐伯恒有些迟疑道,语气带着一丝笨拙的恳切。
“你什么事儿惹爸生气了?”
徐仲恒有些不解,抬头的瞬间,他看到大哥的脖颈处有红色的伤痕,显然是被抽打的。
“还……还不是我找那女朋友,爸……爸见到了,有些不满意……”
徐伯恒说起来有些期期艾艾,神情甚至带着些可怜。
“大哥,你是成年人,我不评判你的选择。但说实话,那个女人,条件确实太差,言行举止也太过粗俗,和咱们家的生活圈子、行事规矩格格不入,你是非她不可吗?”
徐仲恒闻言叹口气,缓缓收回落在那几道红痕上的目光,神色平静,语气直白没有半点拐弯道。
“我知道外人怎么看,也清楚她身上的毛病。”徐伯恒神色有些尴尬,“她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人情世故,穿衣打扮张扬俗气,行事也不够稳重得体。旁人觉得她配不上我,我都明白。”
“可我跟她待在一起,心里舒服,日子过得鲜活。我回到家,有热饭热菜。我工作累了,往沙发上一躺,她会安安静静给我揉肩捶背,话不多,却懂得体贴照顾人。我睡觉爱打呼噜,声音不小,她也没有半点嫌弃。”
提起过往,徐伯恒语气平淡,带着几分释然:“你也清楚先前我跟杨丹的情况,外人看着我们很相配,其实我们两个性格爱好完全不同。她生活讲究精致,还有洁癖……反正我俩总是争吵,现在我觉得才是过日子……”
“我明白了,我会跟爸说。只是她的情况确实有些复杂了些,你们年纪也不小了,不会还想着扯证结婚吧?”
徐仲恒的神色缓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了很多。
“那……那倒没有,她虽然钱算不得太多,我是说比着小四和你,但至少现在比我有钱。你也知道我现在名下也就那套旧房子,还有每月工资。她做生意多年,手里也存了不少钱。
现在我们出去吃喝什么的,她都是主动花钱的,她就是想找个知心知意的,还能护着她的过日子。我们两个就是在一起过日子,对扯证什么的倒是没有想。”
徐伯恒急忙道。
“嗯,那就好!既然你们双方都合意,一块过日子就好,爸格固执,一辈子看重家风规矩,思想根深蒂固,短时间内绝对不可能接纳她。你不用强行逼着家里人妥协,更不用把人带到家人面前。”
徐仲恒叮嘱道。
“我明白,我听你的。以后我不会再随意把她带到老宅,也不会贸然带到这边来,尽量避开老爹,不给家里添堵,也不让她难堪。”
徐伯恒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
……
河源尊邸。
“爸,你一个人住这边行不行?”
徐仲恒送徐建立回河源尊邸的房子。
“怎么不行?我在春城那边也是一个人住,你妈时不时就跟人出去玩,出去旅游什么的。”
徐建立直接道。
“那边有保姆,这边这会儿刚过年,找合适的保姆不是很方便……”
“也住不了多长时间,过了年我还得去春城那边,你妈还在那边,她那人不靠谱,我还得盯着,免得跟你们惹麻烦。
这边小四儿说了,有饭店的服务人员会经常过来打扫卫生送什么的,没什么问题,我又不是九十一百,眼瞎耳聋的那种!”
徐建立直接道。
“那行,你有什么需要给我们打电话就行。”
徐仲恒点头,帮父亲倒了茶水,在一侧沙发处坐下,手却摸到一个断把的扫帚。
“这扫把质量怎么这么差?怎么就断了?爸,一会儿我走的时候,你提醒我给扔出去,放在这边小心绊着你。
徐仲恒状似无意道。
“哼!你小子这是故意含沙射影说我的吧?你大哥是不是找你来说项来了!老三,我知道你身上的压力大,这担子本不应该你一人来扛。
你大哥是长子,按说应该承担起咱们徐家的家业。只是这活到七十多岁我也算看明白了,这人啊,就是有蠢笨和聪明的,天生的,很难改变。你是咱们这个家最聪明有能力的,你大哥是属于笨的。
我知道你担子重,已经很辛苦了,不该把你大哥的事情担到你身上,但他是你大哥,脑子也是你们几个最不好用的,你得帮我看着点,不只是为了咱们这个家,也是为了让他少给你找些麻烦!”
徐建立叹口气,眼神恳切地看向自己家老三。
“爸,我有说不管吗?以前我对大哥确实是有些意见,但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毕竟还是亲兄弟。就是冲你说的,为了避免给我惹麻烦,我也得管着点!
大哥这次找对象的事情,你还真不用管!”
“什么意思?你让你三哥找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你爹我虽然年纪大了,现在可能没你看人厉害,但那种女人,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出身……”
徐建立激动了。
“爸,你别说,你真是宝刀未老,一看就看出大哥新女友不是什么好出身,她确实开过按摩店,如今是开理发店的。”
徐仲恒笑道。
“你……你明知道,还不管着点,就让他……老三,那是你大哥!”
徐建立有些不高兴了。
“爸,你想什么呢?我觉得大哥跟那个女人很相配!”
“老三,你是想讨打不是!”
徐建立恼怒出声。
“爷爷!”
门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叫喊第613章直白干脆
就在两人谈话间隙,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解锁声。
门锁咔哒一响,房门被人从外边轻轻推开。
门口站着的人,是徐小葵。
屋内两人同时看向门口。
徐仲恒最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疑惑:“你怎么过来了?”
这房子虽然是周蜜的名字,但这房子空着,徐小葵没结婚前来这边住过几日,房子的密码她知道,周蜜他们也没有更改。
徐小葵手指下意识攥紧包带,目光先落在爷爷徐建立身上,刻意避开三叔的视线,含糊其辞:“不是爷爷回来了吗?我过来看看。”
这话听着合情合理,可她脸上压不住的别扭和抵触,徐仲恒自然一眼看出她的心思。
“你自己来还是跟坤涛一块过来的?”
徐仲恒朝外面看了一眼,没有跟着过来。
“我跟他说爷爷回来了,我想在这边住上两日,让他先回去了。”
徐小葵急忙道。
“那就坐吧,我正跟你爷爷说你爸爸的事情,我看你也挺关心的,可以也过来听听。”
徐仲恒直接道,话说得很是直白。
徐小葵的小心思,徐仲恒这种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
对于大哥找对象的事情,先前他们虽然委婉劝了小葵,但这丫头显然内心还是反对,这是看自己老爹徐建立回来了,请助力呢!
如果没有意外,侄女徐小葵应该已经知道自己老爹揍大哥的事情,这丫头也是个不省心的!
徐仲恒想到这里,心中不免叹口气。
“三叔!我……我没有!”
徐小葵看三叔神色有些严肃,急忙惊慌地否定。
“既然没有,刚好我们正商量,你听听也好。”
徐仲恒淡声道。
“爸,我觉得大哥跟那李艳秋在一起,也算是很合适!”
徐仲恒直接道。
一句话,直白干脆!
徐小葵身子猛地一僵,猛地抬头看向徐仲恒,眼里写满错愕。她怎么也没想到,一向理智公正的三叔,居然会直接赞成父亲和那个粗俗不入眼的女人在一起。
早前家里人私下闲谈,都劝她不要过多干涉父亲的感情,大人的事轮不到晚辈插手。
那时候她嘴上应下,心里却始终跨不过那道坎。在她眼里,无论是谁,都不能替代自己母亲留在父亲身边,更何况是李艳秋这种各方面都拿不出手的女人。
徐仲恒看穿她的抵触,没有丝毫委婉,直白发问:“小葵,你反对,到底是因为什么?是放不下你妈,觉得对你妈妈不公平?”
徐小葵抿紧嘴唇,垂着眼不肯回话。
“你妈妈杨丹,早已重新嫁人,如今人也已经不在了。”徐仲恒语气冷静克制,没有半分留情,字字清晰,“撇开过往恩怨不谈,大哥在你妈妈住院、直至离世这段时间,该尽的责任、该补的亏欠,一样没落下。早些年婚姻里的遗憾,他已经尽力弥补。”
他语调继续平缓道:“他们当初婚姻走到尽头,也不完全是爸爸一个人的问题。他们两个的性格、价值观、生活方式相差很大,矛盾日积月累,分开是早晚的事。现在人已经不在了,逝者为大,不该再拿你妈妈做借口。”
徐小葵指尖泛白,喉咙微微发紧,依旧低着头。
“如果只是单纯舍不得父亲,不想有人分走他对你的疼爱。”徐仲恒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多了几分严肃,“那我更要说你。自从你母亲走后,你登门看望过你爸爸几次?主动打过几通问候电话?他先前肠胃出问题住院小半月,你好像都不知道是不是?”
这句反问,直白又尖锐。
“你可能要说他没告诉你,小葵,她是你父亲,你总该偶尔去看看他或者打个电话问候问候。”徐仲恒没有刻意加重语气,却句句戳中要害,“你爸爸算不上很好的父亲,有他自身的毛病,但他把名下绝大部分财产都留给了你,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不该在这件事上,揪着他不放。”
徐小葵肩膀微微收紧,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脸颊泛起浅淡的红。
“若是你担心财产被人分走。”徐仲恒转头瞥了一眼身侧沉默的徐伯恒,继续说道,“你爸爸现在名下,就只剩一套老旧住房,是留着自己养老用的。我希望你别惦记,给你父亲留一点安身之处。”
“他年纪不算大,往后日子还长。”
“找个人陪着,有人做饭,有人照看,不用孤零零一个人过日子。将来你也不用费心多负担,这是好事。”
一番话条理清晰,不偏不倚,没有偏袒任何人,也没有刻意苛责谁。
徐小葵咬着下唇,鼻尖微微发酸。
所有心思被三叔直白戳破,私心、执拗、放不下的执念,全都摆在明面上,无处躲藏。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用力低下头,沉默不语。
一旁的徐建立原本还在思索大儿子的感情问题,神色尚且平静。可当听见徐仲恒随口说出的那句——杨丹已经不在了,整个人猛地怔住。
他此前从未听过这件事。
老人身子微微前倾,眉头骤然拧紧,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嗓音都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错愕:“杨丹……过世了?什么时候的事?”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嗯,爸,大嫂前段时间去世了!”
徐仲恒顿了下道。
这事情他今日本来就要跟父亲说的,因为大哥要跟那李艳秋在一起,势必要透露杨丹的事情。
在父亲的观念里,他还是想着大儿子和大儿媳复婚。
年纪都那么大了,为了孩子,就是凑合也要凑合到最后,这是他们那代人的观念。
“你……你怎么不说?”
徐建立有些恼怒。
“说说又能怎么?你们年纪大了,知道也就是徒增伤心,我们自己将事情办了就行了。爸,如果没有大嫂的事情,我可能跟你们一样反对大哥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就是因为大嫂的事情,我才感觉生命短暂,不适合的人没必要纠缠在一起,对谁都不好。大哥跟杨丹根本就不一路人,在一起生活就是煎熬。
如果他们早些年能早点分开,也不至于酿出那样的悲剧……”
徐仲恒叹口气第614章烂摊子
“哎!都是我们的错!我们给你大哥找的媳妇。你大哥当年跟她结婚前就有不少矛盾,我就想着你大哥读书少,人也粗糙,找个贤惠有学问的媳妇会能有好的影响,谁知道……”
徐建立深深叹口气,神色有些颓败。
一旁的徐小葵也红了眼睛。
“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不能改变。大嫂走到这一步,是她最后没有求生的意志和想法,如果有,她现在还会活着。
她重心在她的新家庭新孩子身上,她没有错,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都选择自己生活重心的权利,我们也算仁至义尽!
至于小葵,她将你养成了成年,也对得起你,至于最后心思不在你身上,那也是她的选择,你没有权利要求她,也更没有权利要求你爸爸为她守节,过好你自己的小日子,不要家里操心才是你应该做。
我们虽然是至亲,但各自都有自己的家庭,你们不会为我活,我也有自己家庭孩子,我的重心在我的孩子和妻子那边,不可能永远给你们收拾各种烂摊子!”
徐仲恒抬头,眼神看向徐小葵。
徐小葵的脸色瞬间有些白,徐建立看了眼三儿子,忍不住叹了口气。
“爸,那个李艳秋我让人查了,人虽然粗糙了些,但本性算不得坏,早些年是开过按摩馆,不过也就是小型的,雇的都是盲人和上年纪的,结过婚,因为不能生育,被离婚。
人算是努力能干,开过不少店,手里也有些钱,不是大手大脚那种。她自己也有两套房子,手里的资产至少比我大哥现在多。
她比我大哥小六岁,找我大哥,也就是冲他有正规工作,也有些脸面,能罩着点他。两人性格爱好也合,日子过得至少也和谐。
我大哥年纪也不小了,这找个能照顾他的也挺好,至少不用操心了。两人搭班过日子,也不能生孩子,对小葵也不会有太大影响,我看也合适,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得了。
反正我跟大哥也说了,他们过他们的日子就行,不带人回来,至于老宅那边,大哥说以后不会带人过去。”
徐仲恒淡声说了情况。
“嗯,老三你做事稳妥,你说合适就合适,我以前说过,我年纪老了,这个家你当家。以后家里的事情你看着怎么合适处理就怎么处理,辛苦你了,这次是我冲动了,我是担心你大哥给你们添麻烦!”
徐建立叹口气,神色有些愧疚道。
“小葵,咱们徐家的事情,你三叔做主,你爸爸以前不是很服气你三叔,如今做事情能来找你三叔拿主意帮忙,也算是有长进。
你结婚了,你三叔做主把你爸妈名下的大部分财产都给了你,他们很对得住你,包括你爸爸!以后跟你丈夫好好过日子就行!”
徐建立看向孙女徐小葵,直接道。
话虽然没有明说,但其意味不言而明。
就是徐家对于她这个外嫁女很是宠爱厚待,徐小葵不该不替他爸爸着想一点,还惦记他最后那点东西。
“爷爷,三……三叔,我知道了!”
徐小葵脸色涨红,低头道。
……
这个春节,周蜜过得格外清闲。
家里虽然没有保姆,但往年临近过年堆积如山的家务、繁琐的饭菜,今年一概没有。
徐仲恒把一家人的三餐都安排在饭店,省去买菜、做饭、洗碗的麻烦,实打实给周蜜减负。
不用围着灶台打转,琐碎家务少了大半,日子便过得松弛安逸。
平日里,周蜜只在中午或是傍晚,带着皮皮去饭店陪徐建立吃饭,其余空闲时间都待在自家住宅,清闲自在。
徐有恒一家更是索性把自家饭店当成了专属后厨,一日三餐直接驻守饭店,省事又方便。
皮皮虽已经可以跟着大人吃些家常饭菜,周蜜却从不含糊,为了孩子身体健康,皮皮的辅食从来都是周蜜亲手在家制作,少油少盐,清淡干净,没有半点重油重糖的添加剂。
小家伙胃口极好,不挑食不偏食,哪怕只是一盘焯水小青菜,也能吃得津津有味,小嘴咀嚼得鼓鼓囊囊,模样格外讨喜。一身软乎乎的肉肉,脸蛋圆润饱满,小肚子常年鼓鼓凸起,看着憨态可掬。
周蜜时常看着儿子肉嘟嘟的模样,暗自担忧,生怕孩子日后长成小胖子。
前段时间带皮皮去体检,医生给出的结论倒是让她放宽了心。孩子各项指标都在健康范围内,身上的肉只是单纯的婴儿肥,大多堆积在脸颊和小腹,等年纪稍长、骨骼拉长,自然就会慢慢褪去。
得知结果,周蜜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反观徐仲恒,对此向来不以为意,半点不担心孩子体型。
“胖一点没坏处。”他闲暇时会捏一捏皮皮软乎乎的肚皮,语气平淡笃定,“男孩子不用太单薄,看着弱不禁风。等他再大些,我亲自带着他健身,现在身上有点肉,练起来更容易成型,练出的肌肉也会更紧实好看。”
周蜜安静听着,只是轻轻点头,不多插言评论。她心里清楚,一旦搭话争辩,徐仲恒大概率又要借机游说她一起健身,她懒得折腾,索性闭口不言。
直至年三十,徐仲恒依旧公务缠身,不曾松懈。一直忙到晚上七点多,他才结束工作,驱车赶回。
今年的年夜饭定在御宾酒店。包厢宽敞雅致,暖气充足,桌上佳肴罗列,摆盘精致,热气氤氲间满是过年的氛围感。
徐家一家人尽数落座,徐仲恒一家三口、徐有恒夫妻二人,唯独老大家只来了徐伯恒一人。
早前徐小葵曾给徐仲恒打过电话,说打算和杨坤涛一同过来吃年夜饭。
徐仲恒询问过后,得知杨坤涛的姑姑也在他们住处过年,便索性让两个年轻人留下来陪伴长辈,不用特意奔波赶过来。一家人约定好大年初二再相聚团圆。
包厢内人声温和,笑语不断,年味浓郁。
徐建立坐在主位,眉眼舒展,看着眼前儿孙围坐、饭菜丰盛的热闹场面,心底安稳踏实。
徐伯恒安静坐在一旁,神色淡然,席间偶尔抬手给父亲倒酒,动作沉稳克制。徐有恒最是活跃,时不时插科打诨,逗得桌上众人发笑,气氛格外融洽。
酒过几巡,菜过数味,席间气氛正好。
坐在徐建立身侧的徐有恒,一时兴起,拿起手机。
“给咱妈打个视频。”他笑着点亮屏幕,语气轻快,“让她看看咱们一大家子热热闹闹过年的样子,免得她在南边孤零零的,看着冷清。”
一桌人都没有异议。
徐有恒点开通讯录,拨通田茹云的视频电话,随手将手机立在桌面,镜头对准满桌饭菜和围坐的家人。嘟嘟响了几声,视频很快接通。
屏幕画面跳转出来的那一刻,徐有恒脸上散漫的笑意骤然僵住。
下一瞬,徐有恒手指飞快,近乎慌乱地直接挂断了视频电第615章不寻常的浮动
那一瞬的异样,满桌吃喝说笑的人没人捕捉到,唯有心思深沉、观察力敏锐的徐仲恒看得分明。
徐仲恒最了解小弟不过,小四儿脸上那一下猝不及防的僵硬、慌乱挂断的动作,太过刻意,根本不是简单信号卡顿能解释的。
他侧目看向身旁神色僵硬的徐有恒,淡声问道:“怎么了?”
“没事,应该是是在国外信号不好,画面卡顿模糊,我就先挂了,等晚点我再给老妈打过去。这大过年的,老妈在外面玩得真是乐不思蜀,都忘记自己还有孩子和孙子了!”
徐有恒看到老爹看过来的神情,急忙道。
随手将手机正面朝下扣在桌面上,压住屏幕暗藏的蹊跷。他脸上重新扯出平日里散漫没心没肺的笑。
“给她打电话做什么?没心没肺的!大过年的,不回来过年,非要跟一群老婆子去外面,一群老婆子又唱又跳的,在国外也那样,真是不成体统,丢脸都丢到外面了!”
徐建立不满道。
显然老两口因为这些事情没少争执。
“牛牛、壮壮!今天晚上不睡觉,守岁,都去你伯伯大宅子那边,熬到早上,等你爷爷发红包!”
徐有恒急忙叫过两个吃饱跑来跑去的儿子,转移话题。
牛牛和壮壮一听说要去伯伯家,还不用回家,一个个兴奋地尖叫起来,还围着爷爷徐建立打转转。
徐建立原先的那点情绪,很快烟消云散。
皮皮正坐在婴儿餐椅上吃饭,也不吃了,直接要下来跟着哥哥们跑,周蜜匆忙帮他用湿巾擦了手脸,解下吃饭的围兜,让他下来。
一顿年夜饭虽然有些些插曲,但最后还是吃得圆满安稳,推杯换盏间,再无半分异常。
酒足饭饱之后,一行人陆续动身,驱车前往徐仲恒的私人院子守岁。
这里远离闹市,院落宽敞清净,屋内设施齐全,供暖充足,私密性也好,最适合一家人安安静静聚在一起跨年守岁。
徐伯恒吃完饭就有些坐立不安,眼神看向三弟徐仲恒。
徐仲恒正抱了皮皮,准备一会儿下楼,还是周蜜碰了碰他胳膊,他才注意到大哥的神情。
“你先回去吧!我跟爸说。”
徐仲恒看老爹在服务人员的搀扶下,进电梯准备下楼,低声对大哥道。
他自然知道大哥是想回去陪他那个新女友。
他一个人孤家寡人到这里吃饭,再跟他们一去老宅守岁,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让人回去。
“嗯,那……那我先走了!”
徐伯恒有三弟做保,原先担忧的神情瞬间松懈了许多,疾步走向东侧的电梯,避免老爹徐建立看到自己。
……
潜江府。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暖意融融,脱去外套也不会觉得冷。
徐建立年纪大了,气血不足,最不耐熬夜,强撑着精神陪众人看了一小段春晚,眼皮渐渐发沉,神色困倦。
没过多长时间,便被徐氏兄弟搀扶着去往一侧的卧室歇息就寝。
客厅空旷,地面铺着柔软的爬爬垫。
几个小孩子精力旺盛,围着室内滑滑梯来回蹦跳打闹,欢声笑语填满了整间屋子。
屋内温度偏高,小孩子本就好动,几圈疯跑下来,皮皮玩得满头薄汗,额前碎发都被打湿。
周蜜怕他捂出热气疹,干脆给他脱掉厚重的棉衣棉服,只留一件柔软贴身的打底衣衫。
小家伙光着两条胖乎乎的小腿,身上就穿一片纸尿裤,跌跌撞撞跟在另外两个哥哥身后疯跑,笑声软糯,活力十足。
周蜜陪孩子们疯闹了片刻,身子渐渐慵懒发酸,便侧身靠在柔软的沙发上,闲散地刷着手机打发时间。
春晚放在如今的北方家庭里,早已没了早年盛大的吸引力,节目平淡无趣,不看也罢,关掉又少了过年那一点仪式感,像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没人认真盯着屏幕收看,电视机就那么兀自播放着喧闹的节目,单纯当作烘托过年气氛的背景音。
院中夜风微凉,阳台门窗紧闭,隔绝了室外的寒气。
院中夜风微凉,刮得树梢轻响。阳台钢化门窗紧闭,严严实实隔绝了室外的刺骨寒气。
徐仲恒和徐有恒并排坐在阳台的茶桌旁,小火慢煮着热茶,透明玻璃壶内水汽氤氲,茶色澄澈透亮。两个人安静静坐,避开客厅的孩童喧闹,独享这一隅安静私密的谈话空间。
周遭没有旁人打扰,徐仲恒才淡淡开口,旧事重提,语气平静且笃定:“刚才在饭店,视频电话不是信号问题吧!”
陈述句,没有疑问。
徐有恒捏着温热的茶杯,指腹反复摩挲杯壁,神色几番变幻,方才迟迟疑疑压低声音回话。
“三哥,我刚才确实撒谎了。”他垂着眼,指尖用力攥紧茶杯,语气复杂又隐晦,“视频接通那几秒,镜头扫过客厅,我看见妈那边根本不止她一个人。有个看着比她年轻好多的陌生男人,动作自然随意,直接走过来伸手环住了她的肩膀,举止看着格外亲热暧昧,一点都不生疏。”
那一刻突如其来的画面,让他脑子瞬间空白,下意识慌乱挂断电话。
“我不敢让爹看见。”徐有恒苦笑一声,眼底满是无奈,“爹性子固执刚烈,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要是看见这一幕,今晚必定要动大怒,大过年的,我不想添乱。”
“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估计算是比较熟的人,很大可能是带着她们一去旅游的导游销售人员,为了哄老太太们,表现得比较亲近热络。”
他顿了顿,刻意放缓语气,努力往最温和的方向推测。
徐有恒常年在外奔波做生意,人情世故见得通透,各色人心都摸得透彻。
“现在夕阳行业最是暴利火爆,专门有人盯着独居、有退休金的老太太的钱袋子。”他语气直白现实,看透其中门道,“不少做保健品、康养器械的销售人员,最会讨好孤寡老人。嘴甜殷勤,贴身巴结,送礼陪伴、嘘寒问暖,哄得老太太心甘情愿掏钱消费。那刻意讨好的亲热模样,外人看着都有些没眼看。”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压下心底纷乱的顾虑,尽量往好处想:“我猜,那人大概率就是做保健销售的。老妈思想保守传统,一辈子也算是比较守规矩,断然不会做出格的事,顶多是被人刻意讨好哄骗了。”
一盏热茶微凉,雾气缓缓消散。
徐仲恒安静听完,指尖不轻不重地轻叩桌面,眉宇间染着淡淡的疲惫与烦躁。
他素来偏爱清净,最烦家中牵扯不断的琐碎杂事。
“先别声张,尤其瞒着老爸。”徐仲恒神色冷静,语气沉稳克制,做事条理分明,“你找人盯紧那边,免得出什么事儿。”
徐有恒郑重点头:“我明白,那边我有熟悉的人,明天我让李军打电话过去找人看看情况。”
阳台外夜色深沉,远处城市零星烟火在漆黑的夜空炸开,光亮转瞬即逝,落下细碎的灰烬。
屋内孩童嬉笑打闹,年味喧闹。
这一个除夕夜,看似阖家圆满,平静之下,夹杂着微微浮第616章杀猪盘(1)
海边夜色潮湿温热,海风带着咸涩的水汽,轻轻拂过岸边的行人。
同行的阿姨们大多结伴回了酒店休息,沙滩上人不多,零星几对游客散落在远处。
小田不远不近跟在田茹云身侧,脚步放得很轻,没有刻意搭话,安静陪着她吹海风。
没人知晓,从出发之初,这群人就已经把田茹云划为重点收割目标:远离孩子在外地旅居,有独立退休金、早年脑梗怕死、夫妻常年不和、内心缺爱、耳根柔软好拿捏。
他极懂分寸,明白这个年纪的女人最重体面,不能直白莽撞,只能温水煮茶,慢慢撩拨。
这是公司教给他们固定的攻心流程,克制、体面、绝不越界,先卸防备,再掏钱财。
“田姐,夜里风凉。”小田声音偏低,语气温润,伸手把自己身上轻薄的外搭脱下来,自然递过去,“这边海风湿气重,您年纪大,别吹着凉。”
田茹云下意识推辞:“不用不用,我不冷。”
“披着吧。”小田没收回手,顺势轻轻搭在她肩头,指尖刻意又克制,只短暂碰到布料,没有触碰到皮肤,动作温柔又绅士,“出来玩最怕生病,身体最重要。”
外套带着他身上干净清淡的木质香气,不刺鼻,让人舒服。
这份干净正派的氛围感,是诈骗团队专门打造的人设,用来打消中老年阿姨的羞耻心与戒备心。
田茹云身子微僵,没有立刻推开。
活了大半辈子,徐建立一辈子粗硬直白,天冷只会冷冰冰一句“多穿点”,从来不会这般细致温柔,更不会给她披外套、顾及她的情绪。
这一点细微的体贴,就让她心口发软。
两人慢慢沿着海岸线缓步走,海浪一遍遍拍打沙滩,声音轻柔。
“我看您这几天总是闷闷的。”小田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像是随口闲聊,这句话是他提前从付红英口中打探来的信息,专门用来精准戳痛处,“是不是在家里,没人懂您?”
一句简单的问话,精准戳中田茹云心底最软的地方。
她憋了一辈子的委屈,平日里无处诉说,儿子们各自成家,不会听她抱怨老伴,姐妹之间吐槽终究只是同辈闲话。
眼前这个年轻男人,不过相识数日,却能一眼看穿她的不开心。
田茹云抿了抿嘴,低声叹了一口气:“老夫老妻了,哪有什么懂不懂,凑合过日子罢了。”
“不该凑合。”小田转头看向她,眼神干净又真诚,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心疼,话术直白又诛心,专门对比中老年女性糟糕的婚姻现状,“女人一辈子辛苦,年轻操劳家务,拉扯孩子,老了本该被人疼。您性子心软善良,本就该被好好对待。”
这话没有夸张吹捧,温柔平实,却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田茹云受用。
她下意识想起徐建立冷硬的脸,想起过年之前那场争吵。男人冰冷的指责、毫不留情的数落、永远嫌弃她乱花钱、嫌弃她多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压在心头。
“他那个人,一辈子硬邦邦,不懂温柔。”田茹云忍不住低声抱怨,“我前几年脑梗从鬼门关爬回来,就想好好保养身体,花自己退休金买点东西,他也要处处管着,处处骂我。”
小田静静听着,耐心至极,适时轻轻点头附和:“我明白,您不是乱花钱,是惜命。懂您的人自然理解,不懂您的人,怎么解释都没用。”
简单一句共情,直接熨平了田茹云心里大半的憋屈。温柔是剧本,体贴是工作,共情是话术,他对每一个目标都说过同样的话。
走到一处人少的礁石旁,小田停下脚步,侧身看向她。夜色昏暗,路灯的柔光落在他脸上,显得格外温和。
“田姐,其实我第一次见您,就觉得您气质很好。”他语气压低,带着一丝隐晦的暧昧,“端庄干净,心思单纯,不像别的阿姨那般世故。”
田茹云耳根悄悄发热,活了几十年,极少有人这般直白温柔夸赞她。徐建立一辈子从来不会说半句好听话。
她嘴上小声推脱:“你别取笑我,一把年纪了,哪里还有什么气质。”
“年纪从不是缺点。”小田目光坦荡,眼神却有意无意在她脸上停留,“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柔,年轻人没有。”
说话间,夜里一阵海风突然吹来,吹动田茹云耳边碎发。小田抬手,动作自然轻柔,帮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温热、短暂,带着轻微的触碰感。分寸感是行业底线,不越界、不低俗,只为让对方产生心跳错觉。
田茹云浑身一麻,本能往后缩了一下,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她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酒店大楼,付红英住的那间屋子窗帘半掩,灯光暧昧昏暗,隐约能看见屋内两道交叠的人影。
付红英是田茹云老年旅游团里结识的姐妹,都在春城旅居,平时凑在一块打打麻将、跳跳舞。
付红英也是团队里的资深托,专门负责拉拢单身、婚姻不幸的中老年女性,提前给她们灌输“女人要为自己活、男人皆薄情”的思想,降低道德束缚。
刚才付红英那句直白的话又在耳边回响——人活着,就图一时舒坦。
小田察觉到她的闪躲,没有再贸然靠近,分寸拿捏得极好。他收回手,轻笑一声,主动拉开半步距离,装作无事发生。
“我唐突了。”他语气诚恳,“只是看风吹乱您头发。田姐别多想。我第一次见到你就觉得亲近,咱们都姓田,也算起来,五百年前咱们都是一家人。”
越是懂得克制、懂得尊重,田茹云心里越是纷乱。
她清楚知道这样不对,自己有丈夫、有家庭、有儿孙,一把年纪不该生出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道德底线死死卡在心里,提醒她恪守本分。
可回头一想徐建立的冷漠生硬,又生出一股叛逆的委屈。
凭什么?
凭什么她一辈子任劳任怨,到老还要被数落、被嫌弃?凭什么别人能给她的温柔体贴,徐建立一辈子都不肯第617章精准收割(1)
夜色渐深,海浪声声不息。
小田安静陪在一旁,不再刻意言语撩拨,只偶尔轻声提醒她脚下路滑。
田茹云披着他那件带着淡淡清香的外套,吹着温热海风,心里一半清醒,一半沉沦。
她明白,自己正在一步一步,踩进一个温柔又危险的陷阱里。
只是她尚且不知,这张网从她答应出行的那一刻,就已经牢牢收紧。
两人缓步往酒店走,一路无话,安静得恰到好处。
电梯抵达楼层,小田坚持把她送到房门口,身姿恭敬,始终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今晚风大,早点休息。”他把外套轻轻递还给田茹云,指尖刻意避开肌肤接触,“明天还要逛商圈,别熬夜。”
田茹云接过外套,指尖触碰布料,还残留着淡淡的温度。
她低着头,小声道了谢,刷卡推开房门。
隔壁房门恰好同时拉开,付红英披着宽松的睡袍,头发微湿,眉眼间带着慵懒的暖意。
看见田茹云,她毫不意外,侧身靠在门框上,似笑非笑打量着她。
夜里她会私下和小田对接,同步田茹云的情绪弱点、存款数额,方便第二天精准收割。
“看你在海边待了这么久,小田把你哄舒服了?”付红英语气直白,毫无避讳。
田茹云脸色微热,下意识辩解:“就是随便走走,吹吹海风。”
付红英轻笑一声,迈步走近,压低声音:“我都看出来了,那小子对你不一样。眼神温柔,做事细心,比对我们几个都上心。”
她抬手拍了拍田茹云的胳膊,语气带着刻意的怂恿:“我知道你脸皮薄,思想保守。可茹云,咱们这一辈子过得太憋屈。年轻时候为丈夫、为孩子活,到老了,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你丈夫什么性子你没少跟我们抱怨,冷冰冰一块硬石头,一辈子不会心疼人。”付红英撇了撇嘴,直白戳破,“你有退休金,有钱有闲,何必守着那点老旧规矩为难自己?这里没人认识我们,出来就是散心享乐。”
田茹云指尖攥紧外套布料,心口杂乱无章。
她知道付红英说得大胆,却偏偏戳中了自己心底最隐秘的不甘。
“总归是不好看。”她小声嗫嚅,骨子里的保守让她无法彻底放开。
“有什么不好看的?”付红英不以为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大家都是花钱买服务,图个舒心。那些小伙子嘴甜懂事,会哄人开心,比家里死板的老头子强百倍。我那个陪游,今晚一直在房间陪我说话。”
她刻意停顿,眼神暧昧:“成年人,心知肚明。”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刺破了田茹云勉强维持的理智。
当晚夜里,田茹云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天花板的灯光柔和昏暗。
她翻来覆去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交织着两个人的模样:一个是一辈子冷硬寡言、只会指责她的徐建立;一个是温柔体贴、事事迁就她的小田。
凌晨时分,手机弹出一条陌生短信,备注简单写着:小田。
内容简短克制:夜里海风凉,早点安睡,明天我等着您。
没有露骨言语,没有过分暧昧,偏偏温柔得让人难以抗拒。
田茹云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反复迟疑。
最后她没有回复,默默把手机倒扣在枕边。
窗外夜色沉沉,异国的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房间,安静又撩人。
田茹云清楚,今晚的温柔只是开端。
小田耐心十足,步步为营,不逼迫、不冒犯,只用细枝末节的温柔慢慢瓦解她坚守几十年的底线。
而她,已然动摇。
第二天天气晴朗,白日里阳光明媚,热带的温度温热宜人。
旅行团安排众人前往高端珠宝商圈和免税康养卖场,全程专车接送。
小田依旧贴身陪同,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全程没有任何越界肢体接触。
拎包、递水、撑伞,一举一动体贴入微,说话温柔克制,依旧是那副干净老实的模样。
付红英一路刻意跟在两人身侧,不动声色配合。
两人早就串通一气,这就是专门针对独居中老年有钱女性的杀猪盘。
小田负责情感攻心、情绪安抚;付红英负责思想洗脑、烘托氛围,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卖场里摆放着高价玉石、乳胶藏品、进口康养磁疗饰品,标价虚高,全部都是三无低端工艺品,没有任何实际收藏与医用价值。
同行的几个阿姨大多是内部托,人人争相选购、互相吹捧,刻意营造出人人消费、人人捡漏的虚假热闹氛围。
田茹云本不想乱花钱,可架不住付红英在耳边吹风。
“这里的东西保真,国外产地,比国内靠谱多了。”
付红英拿着一块玉石,压低声音怂恿,精准拿捏她怕死养生的软肋,“你本身就注重养生,这些磁石养气血,对你脑梗后的身体有好处。趁着出来散心,给自己置办点好东西。”
小田站在一旁,不主动劝购,只安静看着,适时补充一句。
“田姐量力而行就好。”他语气诚恳,反向降低防备,“我就是觉得,再好的东西都不如您身体安康。您喜欢就买,不用顾及任何人,自己开心最重要。”
这句不施压的话,反而最能攻破防备。
田茹云最怕别人逼着消费,小田的放任和体贴,让她彻底放下戒心。
她想起徐建立平日里连几百块的保健品都要数落她,逆反心理愈发浓重。
别人都疼她惜她,唯独自家丈夫抠门冷漠,对她除了指责就是训斥,根本不顾及她已经做奶奶的颜面。
付红英说的对,徐建立对她根本就没有爱!
女人,无论多大年纪都需要爱人的呵护和爱。
所谓的不在意只不过是无奈后的必须坚强罢了!
想到这里,田茹芸瞬间上头,她第一次刷卡买下一件五万多的玉石摆件。
这是团伙刻意设置的小额试水单,试探她的消费意愿与付款底线。
付款成功的那一刻,小田眼底飞快掠过一丝算计,转瞬又恢复温润温和的神色。
这一单成交,意味着田茹云的心理防线彻底打开。
接下来的几天,套路层层递进,收割节奏稳步加第618章精准收割(2)
白天逛奢侈品店、康养体验馆,夜里海边散步、闲聊谈心
小田从不直白要钱,只不断给她灌输洗脑观念:女人要为自己投资、退休金要握在自己手里、海外贵重藏品可以永久保值增值。
付红英则不停铺垫,谎称自己已经入手几十万的藏品,编造后期平台回购、高额返利的谎言;
私下还故意给田茹云看自己和陪游的亲密合照,暗示田茹云不必拘谨,放开享受。
小田偶尔会装作无意诉苦,说自己业绩压力大,完不成公司藏品认购指标,面临失业。
语气无奈,从不主动开口借钱,只用示弱的方式博取同情,诱导对方主动掏钱。
田茹云心软,又贪恋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对待。
在两人一唱一和的诱导下,防线彻底崩塌。
她开始不断刷卡,买高价玉器、进口康养器械、虚假保值珠宝。每一次消费,小田都会加倍温柔,言语夸赞、贴心陪护;
每一次付款,付红英都会在一旁附和,夸她通透潇洒,游说说女人就该为自己而活;她们年纪不小了,也没多少年可以享受了。
每一笔消费,两人都能抽取高额提成,付红英的提成,全部来自身边姐妹的血汗钱。
短短一周时间,田茹云银行卡里积攒多年六十多万退休金,被一笔笔刷得干干净净。
她没有丝毫察觉异常,只觉得花钱舒心、被人重视,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这般痛快。
旅程最后一日,杀猪盘进入收尾离场阶段,所有伪装全部撕碎。旅行团原定返程。
清晨集合时,田茹云收拾好行李,迟迟不见小田。
她拿出手机,发现小田的电话已经无法接通,微信也发送失败。
后台直接注销账号,不留任何联系方式,杜绝被追查的可能。
她心里莫名发慌,转头去找付红英,却发现付红英早已收拾妥当,神情淡漠,没了往日的亲热。
“红英,小田怎么不见了?”田茹云拉住她的胳膊,语气慌张。
付红英轻轻甩开她的手,脸上温和笑意尽数褪去,只剩冰冷漠然:“走了啊。干完活自然要走。”
“干活?”田茹云一愣,脑子瞬间空白。
付红英嗤笑一声,直白撕破所有伪装:“你真以为有人无缘无故哄你开心?我们都是一伙的。他是业务员,我是托,专门带你过来消费。不然你总在我面前高高在上,讨人厌至极,我为什么要低三下四哄着你,你也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田茹云浑身发冷,脸色瞬间惨白:“你……你说什么?”
“说白了就是杀猪盘。”付红英语气冷淡,毫无愧疚,“你那几十万,早就被平台拆分走了。小伙子温柔体贴?不过是演给你看的戏。从头到尾,没有一句真话。”
一句话,宛如冰水浇头,浇得田茹云浑身僵硬,手脚冰凉。
她下意识摸向随身的护照包,伸手一掏,包里空空如也。
护照、身份证、银行卡,全都不翼而飞。
昨夜睡前,小田借口国外治安混乱、贵重物品容易遗失,温柔哄骗她交出了所有证件、银行卡统一保管。
她毫无防备,心甘情愿托付,如今想来,全是早有预谋的圈套,扣下证件就是为了防止受害者报警、滞留维权。
“我的护照……”田茹云声音发颤,双腿发软,眼眶瞬间泛红,“你们把我护照放哪了?”
“不知道。”付红英耸肩,语气冷漠,“任务结束,我们互不相识。我也要走了。”
此时大巴车缓缓驶来,车上坐着之前同行的阿姨,每个人脸上都神色难看,显然无一幸免,全都被骗光了积蓄。
整车人,只有寥寥几个是真实游客,其余全是团伙演员。
付红英率先上车,回头瞥了一眼呆站在原地的田茹云,没有半分留恋。
“茹芸,别怪我们。”她淡淡开口,直白又残忍,“谁让你有钱、又缺人疼,还爱做梦。”
车门重重关上,大巴扬长而去。
温热的异国阳光下,田茹云孤零零站在陌生的街边,身无分文、无证件、无同伴。
六十万积蓄荡然无存,身边所有人都是骗子。
海风依旧温热,却吹得她浑身刺骨寒凉。
她终于明白,那些温柔体贴、共情宽慰、耐心陪伴,从来不是偏爱,只是一场精心编排、温柔致命的骗局。
街边人来人往,语言不通,证件不见,举目无亲。
田茹云僵直茫然地站在原地,眼泪毫无预兆滚落。
这一刻,她才猛然想起远在国内的丈夫徐建立。
那个生硬、冷漠、嘴笨、从来不会说好听话,却从来不会算计她的老头子。
……
马来最热闹旅游城市的午后,日光灼人,湿热的空气闷得人胸口发紧。
车流在柏油路上川流不息,引擎轰鸣混着街边杂乱的市井人声,揉成一片陌生的喧嚣。
田茹云滞留在异国街头,明明身处温热的热带气候,心底却一片寒凉。
她生在北方,大半辈子囿于故土,向来极少远行,更别说踏出国门。
周遭皆是陌生面孔,满眼看不懂的异域文字,耳边萦绕的华语也带着浓重的闽粤南方口音,语速急促、腔调拗口,一字一句都听得晦涩难懂。
语言的隔阂、环境的陌生,像一层无形的墙,将她彻底隔绝在外。
她站在街边手足无措,眼眶泛红,狼狈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窘迫得连抬手擦拭都显得局促。
万幸街边一间杂货铺的华人老板娘心肠和善,见她孤身一人、神色惶恐,一眼便看出她是落难的外地游客。
老板娘主动上前,放缓语速,用字正腔圆的平缓普通话轻声问询。
得知田茹云被骗掏空积蓄、证件遭人收走、身无分文滞留异国,老板娘心生恻隐,没有半分迟疑,不仅主动借出私人手机,还放下手头生意,亲自陪同她前往附近警局报案。
当地警员中文生硬蹩脚,官方沟通流程繁琐刻板,双方交流障碍重重。
全程皆是这位热心华人老板娘从中翻译周旋、帮忙疏通,田茹云才磕磕绊绊报出家属姓名与国内联系方式。
几经辗转,马来警局的通讯信号,终于跨越山海,拨通了远在云城的徐有恒的电第619章指挥若定(1)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云城,天色沉敛阴沉,热闹的年味正缓缓褪去。
年初二,徐家再次小聚。
徐小葵带着杨坤涛回门了,徐伯恒也来了三弟潜江府这边。
这次懒得去饭店那边,徐氏兄弟直接让饭店那边送餐过来。
徐有恒更是让人送了一只羊过来,一众男人在院子里烤全羊。
午宴散去后,庭院里归于闲适安静,徐小葵夫妇和徐伯恒回了自己的事家,其他人各自休憩,散漫安然。
徐建立午觉睡醒,倚在廊下藤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摩挲着青瓷茶。
他心底还憋着年前那场争执的闷气,依旧不愿主动联系田茹云,固执地认为妻子任性偏执、盲目迷信养生课程,唯有让她吃些苦头,日后才能安分。
他全然不曾预料,此刻的田茹云,正深陷一场无措的绝境。
室内暖意融融,周蜜照看三个孩子在软垫上嬉闹玩耍。
孩童清脆的笑闹声软糯治愈,她闲散靠在沙发旁,目光温柔追着孩子晃动的身影,日子平淡安稳,岁月静好。
客厅沙发上,徐有恒瘫在上面刷手机。壮壮尿湿了裤子,黄小米回去拿衣服,留他跟孩子还在三哥这边,准备混了晚饭再回去。
他一边浏览行业讯息,一边紧盯此前委托、用于跟进母亲行踪的反馈渠道。
他这两日让人寻找老妈收到的信息,让他就有些心绪不宁。
对方算是比较亲密合作伙伴,定居在马来,对当地很舒心。
了解了徐有恒说的旅游团,说查了,因为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团,年关旅游高峰期,不好查找,需要多些时间。
中午吃饭时,他提议要不要去接你母亲回来,父亲直接训斥她,让他不要管,显然老夫妻俩都还有气。
整座院落里,唯有徐仲恒还在忙碌。
他身着简约深色居家服,端坐于书房案前,案上摊着未批阅完的文件。
身居高位久了,沉稳自律早已刻入骨髓,纵使春节休假,依旧保持严谨的工作节奏。
桌角的茶水早已凉透,私人手机常年调至静音,仅保留一条加密紧急专线,专供突发公私要事联络。
多年身居高位淬炼出的本能,让他永远留存一根紧绷的神经,遇事沉稳隐忍,不动声色间便能全盘掌控局势。
下午两点十四分,一通境外陌生来电,突然打破了庭院的平和静谧。
起初徐有恒只当是境外骚扰推销,随手挂断。
可号码反复拨入,铃声急促执着,一遍遍穿透凉亭的微风,扰人心神。
生意人本能的警觉骤然升起,他眉心微蹙,按下接听键。
听筒内信号嘈杂,混着生硬别扭的中式英文,是马来当地警局的工作人员。
对方言语简洁克制,扼要说明情况:一名华裔年长女性滞留吉隆坡街头,遗失全部证件、钱财及通讯设备,仅能模糊复述家属姓名与国内电话,核实信息后紧急联络家属处置。
寥寥数语,看似平淡,却让徐有恒后背骤然泛起一层薄汗。
纵使他常年经商、见过风浪,但是自己的事亲妈,心绪难免起伏波动。
他强行压下心头慌乱,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逐项追问年龄、样貌、籍贯、衣着特征,逐一比对核实。
每确认一项,面色便深沉一分,最终心底敲定,那名落魄滞留的妇人,正是他的母亲田茹云。
通话结束,凉亭晚风和煦,他却只觉四肢发凉。
年夜视频里反常的暧昧画面、连日潜藏的不安疑虑、隐隐察觉的不对劲,此刻尽数串联,真相昭然若揭——老妈终究落入了专门针对中老年独居群体的杀猪盘圈套。
“玛德!”
徐有恒一声怒骂,没有片刻拖沓,快速收敛翻涌的心绪,脚步急促却不乱,径直朝三哥的书房走去。
他清楚,这般跨国紧急突发事件,唯有三哥能够统筹全局、定下调性,而他只需做好分内之事,成为最可靠的辅助执行者。
书房之内,静谧肃穆。
徐仲恒垂眸审阅文件,指尖轻按眉心,神色冷冽沉静。
他听觉敏锐,仅凭门外急促却不慌乱的脚步声,便预判到来人身负要事,不等对方开口,已然做好应对准备。
“怎么了?”他嗓音低沉平缓,无半分起伏,听不出丝毫情绪。
“三哥,出事了。”徐有恒推门而入,语气紧促却逻辑清晰,无半句冗余废话,“马来警局来电,母亲滞留在吉笼坡,证件、钱财、手机全数被人收走,孤身一人困在异国,无依无靠。”
这一句话落下,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滞。
徐仲恒执笔的指尖微微一顿,笔尖在纯白纸面上晕开一枚细小墨痕。
寻常人听闻此类变故,难免惊慌失态,可他眸间温润尽数褪去,余下上位者独有的冷硬锐利,面色平静无波,喜怒不形于色,不见分毫慌乱。
“信息核实无误?”他语气淡然,精准抓住核心关键。
“百分百属实。”徐有恒定了定神,快速梳理思绪,条理分明地汇报,“此前我私下派人盯防,确认她随一行人参与康养旅行团。结合警局描述,基本判定为团伙杀猪盘,专门针对中老年富足、情感空缺的女性行骗。”
徐仲恒静默两秒,短暂的沉寂并非迟疑,而是高阶思维在飞速推演排序。
人员安危、境外执法流程、证件遗失风险、团伙作案脉络、家人身心承压、后续处置隐患,瞬息之间,一整套严谨周全的处置逻辑,已然在他脑海中搭建完毕,轻重缓急,泾渭分明。
他放下钢笔,十指交叉抵于桌前,语速平缓有力,逐条下达处置指令。
“第一,回拨警.局专线,对接办案警.员,核实母亲身心状态,确认是否遭受恐吓、纠纷,锁定精准属地、管辖单位及对接人,整理成书面文档同步于我。”
“第二,严格封锁消息,瞒着父亲。他血压不稳、性情执拗,知晓此事极易冲动误事,暂时屏蔽其对外通讯渠道,避免节外生枝。”
“第三,我即刻联系外事私人助理,启动紧急通行通道,跳过常规审批流程,加急办理临时出入境手续,我出行不便,你今日直飞吉笼坡,亲自前往处置。”
“第四,动用你名下商贸风控资源,溯源旅游团资质、出境备案信息,摸排团伙人员架构,重点锁定先前跟老妈交好之人及随行陪游人员,固化转账、消费、诱导诈骗全套证据,回国后依法从严追责第620章指挥若定(2)
四条指令层层递进,先保人身安全、再控舆情风险、加急办理通行、最后溯源追责,逻辑缜密,毫无破绽。
“好,我这就联系李军订加急机票,带人前去。家里这边……”
“家里这边我会安排好,你只管放心去!”
徐仲恒直接道。
有三哥如定海神针般坐镇统筹,徐有恒心底最后一丝慌乱彻底消散。
他应声干脆利落,转身出门推进各项事宜,兄弟二人一主决策、一主执行,多年配合,默契十足。
书房门轻轻闭合,隔绝了外界声响。
无人察觉,方才冷静下达指令的男人,指尖缓缓揉捏眉心。
眉宇间覆上一层淡淡的疲惫与烦躁,徐家琐事接连不断,大哥情事牵绊刚平,母亲又深陷境外骗局,一桩桩麻烦接踵而至。
他眼底掠过一抹隐晦的冷冽。
家人糊涂犯错,尚可包容规劝;
可外人蓄意设局、恶意算计年迈老人,手段卑劣阴毒,已然触碰了他的底线。
片刻后,徐仲恒拿起身旁的座机拨了电话,加密专线即刻接通,听筒那头是涉外警务联络专员与外事办驻马工作人员,语气毕恭毕敬。
“启动跨境警务协作加急通道,对接马来吉笼坡当地警署最高负责人,督办中老年花人涉外诈骗案,受害人田茹云。要求24小时内锁定全部涉案人员,冻结涉案账户及关联资产,专人专班跟进,不得拖延、不得徇私。”
他坐在檀木办公桌后,脊背挺直如松,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沉稳道。
顿了顿,他补充指令,语气冷冽:“后续处置、追责流程,按最高标准推进,我方全程督办,务必让涉案人员承担全部法律责任。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同步,同时配合好赴马处置的家属。”
挂罢电话,他又拨通徐有恒的私人号码,语速平稳:“外事与警方通道已全部打通,你落地后直接对接专属联络官,全程绿灯,先护好妈,案情与抓捕事宜,自有专人配合推进。”
他缓步穿过客厅,目光自动避开喧闹,径直落向沙发边安静端坐的周蜜。
孩子们玩闹一通都累了,去睡午觉,周蜜斜坐在侧厅的软沙发折叠明日扫墓要用的元宝。
金色纸张是她从网上购买的,虽然明日扫墓公墓那边都会有卖的,但她觉得自己折叠的会不一样。
周蜜是唯物主义者,以前自然是不信那些的,不过随着年纪渐长,父母的离开,她现在倒是希望那些是真的,那样她也可以放心,内心多一些心理安慰。
先前她叠的水平一般,如今几秒钟就一个,没多少功夫,她面前的篮框里已经放满了不少。
“怎么了?”
徐仲恒坐在一侧,沙发深陷,周蜜自然是能感觉到的。
抬头的瞬间,她一眼便看穿他平静面色下压着的紧绷,跟平时在家的闲适迥然不同。
夫妻相处时间长了,一点点情绪的改变,彼此都是能感受到的。
徐仲恒垂眸看向她,冷峻的眉眼下意识柔和几分,直白坦诚,没有半句遮掩:“妈在马来出事了,被困在境外,我刚才安排小四去接人了!”
周蜜心思通透细腻,闻言眸色轻轻一动,脸上掠过一抹真切的惊愕。
她素来知道婆婆心思一根筋、耳根偏软,却没料到会在异国身陷骗局。
惊愕过后,她迅速压下神色,没有多问细节,仅凭他语气便辨出事情棘手凶险。
体制内的历练,让她养成知分寸冷静的性格。
自然不会在紧要时刻刨根问底、添乱牵绊,也从不会质疑他的判断。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她顿了顿,拉了他的手以做安慰。
不管怎么说,那是他的母亲,他不可能不忧心。
“暂时没,小四去啦,只要确定那是老妈,应该没什么问题,人还在就好。”
徐仲恒微微颔首,心底那点连日积压的烦躁,在她轻声安抚下悄然褪去大半。
在外他是杀伐果断、冷静控局的领导,克制、疏离、滴水不漏;
唯有在周蜜这里,他不必伪装、不必设防。
他对她向来毫无保留,公事严守机密,家事坦诚相待,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他给她最深的偏爱。
而她明白他的难处、体谅他的身不由己,默默守好后方,给他毫无后顾之忧的底气。
徐仲恒知道自己选对了妻子。
“对了,初三陪你回去扫墓的约定,我恐怕兑现不了了。妈在马来西亚被骗,身陷险境,我让有恒即刻飞过去处理,我必须留在后方坐镇调度。”
徐仲恒心头的愧疚骤然翻涌,走过去轻轻按住她的手,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难以掩饰的自责。
“这是天大的事,妈在国外孤身一人,哪还顾得上扫墓,我半点不怪你。爸妈泉下有知,也定会理解,你别往心里去,安心处理就好。”
周蜜身形微顿,抬眸看向他,眼底满是体谅与担忧。
夫妻之间,其实很多时候都需要一个态度。
徐母出这样大的事情,她自然不能拉徐仲恒去老家扫墓,但他能顾及她的感受,周蜜自然是感动的。
“是我失约。”徐仲恒眉心微蹙,握住她的手,眼神笃定又温柔,“你信我,今日之内必定能摸清咱妈安危,敲定案情进展。只要咱妈平安无事,境外后续事宜理顺,初五咱们一家三口,带着孩子一起去娘家,补上这次祭扫,好不好?”
周蜜看着他眼底的坚定与疲惫,轻声应道:“我都听你的,妈平安比什么都重要,家里有我,爸那边我会仔细瞒着,不让他察觉添乱,你只管放心调度。”
徐仲恒看着她通透懂事的模样,心中暖意与愧疚交织,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重回书房。
与此同时,徐有恒搭乘的商务舱准时落地吉隆坡国际机场,当地已是傍晚时分,热带的晚风裹挟着湿热潮气,扑面而来。
廊桥口早已等候着两名外事办中方专员、一名马来警.署重案组高级联络官,还有一名精通中英马三语的专职翻译。
四人站姿笔挺,见到徐有恒快步走出,立刻躬身行礼。全程无多余寒暄,径直引着他走外交专属绿色通第621章丢大脸
通关窗口提前预留,无需填写入境卡、无需核验常规行李,海关人员见专员出示的外事协作函,即刻盖章放行,全程不过三分钟。
随行专员一边引路,一边低声同步细节:“徐先生,田阿姨被安置在市中心武吉免登警.署,我们安排了女.警.员贴身照看,给她换了干净衣物,买了热食,情绪勉强稳住,但还是一直发抖,念叨着想家。
涉案八人全关在重案审讯室,账户冻结令已经下发,涉案的三套房产、两辆豪车也同步查封了,警.署总监亲自督办。”
徐有恒微微颔首,指尖快速滑动手机,查看徐仲恒从国内发来的跨境办案指引,步履沉稳急促,径直坐上悬挂外.事牌照的黑色商务车。
车子驶离机场,直奔市中心警.署,沿途皆是异域街景,商铺招牌混杂着马来文、英文与繁体中文,街边行人说着语速极快的闽南语、粤语。
想想老妈一个北方人,在此地连问路都无从开口,孤身被困的绝望,让徐有恒心头愈发沉冷。
车程四十分钟,徐有恒在车上快速梳理案情:付红英牵头组建虚假康养旅游团,专门物色国内婚姻不顺、手头有退休金的中老年女性,小田等一众男士负责打造温柔晚辈人设,进行情感攻心。
其余人员分别扮演托、财务、后勤,分工明确,短短半年已作案十余起。
他将关键信息标记,同步给国内法务团队,做好后续追责准备,行事缜密,毫无疏漏。
车子停在免登警.署门口,门口加派了马来警.员值守,警戒线拉起,氛围肃穆。
徐有恒整理了西装领口,跟着联络官走进接待室。
房间灯光昏白,陈设简陋,田茹云蜷缩在靠窗的折叠椅上,身上换了件干净的素色外套,头发被工作简单梳顺,却依旧眼神空洞,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是仅存的一点零钱。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看到徐有恒的瞬间,积攒数日的委屈彻底爆发。
她颤巍巍站起身,脚步虚浮,扑过来死死抓住徐有恒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衣袖,声音嘶哑破碎:“小四儿,妈终于等到你了……这里的人说话我一句都听不懂,他们把我的钱、护照全拿走了,把我扔在街上,我以为再也回不去了……”
徐有恒稳稳扶住她,能感受到她浑身冰凉、不停发抖。
“妈,我来了,没人敢再动你,咱们马上就能回家。”
他放缓语气,沉声劝道。
然后扶着田茹云坐好,将温热的姜茶递到她手里,又拿出随身带的糕点,“先吃点东西,补补力气,我在这儿,什么都不用怕。”
田茹云捧着茶杯,眼泪止不住地掉,一边吃一边自责:“是妈糊涂,听信那女人的鬼话,贪恋那点虚假的好,一辈子的积蓄全没了,还给你和你三哥添这么大麻烦……”
“钱没了可以再赚,你人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徐有恒没有半句责备,耐心听她断断续续说完被骗全过程,确认她未遭受肢体伤害、只是精神受创,才放下心来,叮嘱随行人员寸步不离照看,自己转身进入办案核心区。
警.署会议室里,完整的证据链已整齐摆放:厚厚的诈骗话术手册、标注着田茹云心理弱点的分析笔记、十几笔共计四十七万的转账凭证、虚假的旅游团资质文件、团伙成员分赃聊天记录,还有好心华人老板娘提供的证词录音。
徐有恒逐一审阅,核对每一笔资金流向,确认证据无懈可击后,前往监控室,旁听审讯。
起初,小田故作无辜,辩称自己只是热心陪游,从未诱导消费;
付红英撒泼耍赖,哭喊自己也是受害者,妄图混淆视听;其余成员要么缄默抵赖,要么轻微推诿。
直到有翻译过去低声向付红英和那小田说了田茹云的身份,他们得罪了什么人……
审讯室瞬间死寂。
“我该死!我不知道她是……都是……都这个女人教我们骗那老太太的,她是我们的老板,她背后还有好几个团伙,我原先就说过,那老太太看着不一般……”
小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剧烈发抖,手指着付红英歇斯底里道。
付红英直接软倒在地,嘴唇哆嗦,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一句狡辩的话。
其余经过再次审讯,一个个面露惊骇,瞬间狗咬狗般内讧攀咬,争相揭发彼此罪行,把策划、分工、分赃细节全盘托出,只求宽大处理,场面混乱不堪。
监控室外的徐有恒,面色冷冽,毫无怜悯,当即拿出手机,给徐仲恒发去简讯:证据确凿,全员招供,妈身体无碍。
十分钟后,徐仲恒回复:
即刻带妈前往领馆,办理临时旅行证,锁定明日上午10点直飞云城的航班,涉案人员移交当地警.方羁押,后续跨境追赃、引渡追责,由国内专班对接。
徐有恒立刻部署,亲自开车,带着田茹云与外事专员,驱车前往领馆。
加急窗口,田茹云提供身份信息、做简单笔录,工作人员当场采集照片、打印临时旅行证,全程仅用五十分钟,便办结所有归国手续。
徐有恒仔细核对证件信息,妥善收好,又带着田茹云在领馆附近的酒店稍作休整,给她换上干净衣物,让她安心休息。
休整完毕,徐有恒再次返回警.署,办理人员与案件移交手续,签署受害人告知书、证据确认文件,督促警.方出具正式立案回执,确保所有流程合规闭环。
他同时对接机场,为母亲办理机场专属电瓶车、贵宾候机室、无干扰优先登机权限,避开人流,减少陌生人群对她的精神刺激。
忙完所有事宜,已是深夜十一点。
徐有恒回到酒店,田茹云已经熟睡,眉头依旧微蹙,脸上带着未消的惶恐。他坐在床边,轻轻替她盖好被子,守在一旁,彻夜未眠,确保母亲安稳。
次日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一行人准时出发。
有专车护送,一路畅通直达机场。
进入航站楼,全程避开公共人流,专属电瓶车直接将一行人送至贵宾候机室。
候机室安静雅致,隔绝了外界嘈杂人声,田茹云坐在柔软沙发上,看着窗外起降的飞机,神色终于平缓许多。
徐有恒给她倒了温水,递上温热面包,低声安抚:“再忍一会,上了飞机就安稳,中午就能到家。”
田茹云小声点头,眼神羞愧:“小四儿,这次是不是我给你三哥丢大脸了第622章再起风波?
“别想那么多!妈,你闭眼休息会儿吧!”
徐有恒淡声劝道。
登机广播响起,在工作人员引导下,一行人登机。
商务舱座位宽敞安静,徐有恒特意将田茹云靠窗、远离过道的位置,避免路人走动惊扰。
飞机平稳升空,冲破云层,吉隆坡的城市轮廓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飞机进入平飞状态,田茹云紧绷一夜的神经彻底放松,她侧头看向身侧冷静沉稳的小儿子,眼眶微热。这一趟异国噩梦,若不是两个儿子能力强悍、手段雷霆,她恐怕至今还困在陌生土地、无依无靠。
徐有恒察觉到她情绪柔软,抬手轻轻拍了拍她手背,声音放得极轻:“睡一会,落地我喊你。”
田茹云轻轻颔首,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眼。
飞机平稳返航,穿透万里云海。
国内云城,天气晴朗。
正午时分,阳光澄澈通透。
云城国际机场VIP接机口人流稀少,清静无扰。
徐仲恒一身深色简约大衣,身姿挺拔笔直,神情清冷地站在那里。
他特意避开普通出口,不愿张扬惹眼,只独自一人站在廊柱旁,安静等候。
周蜜没有同来,留在家中照看孩子、稳住徐建立,依旧瞒着老人一切事宜。
家中后院安稳,前方便无需顾虑。
不多时,远处通道尽头,一行人缓步走来。
徐有恒走在身侧,一手拎着简单行李,一手虚扶着田茹云的胳膊,步步稳妥。
田茹云穿着干净素色外套,脸色依旧苍白憔悴,眉眼间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怯懦,精神尚且低迷。
视线相撞的一瞬间,田茹云脚步骤然顿住。
隔着数米距离,她望向那个素来沉稳威严、做事滴水不漏的三儿子。
往日里,她总觉得这个身居高位的儿子冷静淡漠、不近人情,可此刻看见他安静伫立、目光沉沉望向自己的模样,积压多日的委屈、恐惧、羞愧骤然翻涌,喉头猛地发紧。
她不敢上前,眼底迅速泛红,双手局促地攥紧衣角,像个做错事、无地自容的孩子。
“妈,回来了。”
徐仲恒迈步上前,步伐平缓,没有严苛质问,没有半分责备,声音倒是难见平和。
简简单单四个字,没有多余赘述,却瞬间击溃了田茹云最后的防线。
她鼻尖一酸,眼眶滚烫,强忍多日的泪水无声滑落,却碍于愧疚,不敢大声哭出声,只微微垂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我……我给你们添麻烦了。”她声音沙哑微弱,满是自责。
徐仲恒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包容:“回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他没有当众安慰,仅抬手轻轻扶住母亲手肘。
一旁的徐有恒静静看着,了然不语。
三哥这人向来如此,即使心里有不满,也是藏于心很少表露。
三人穿过专用通道,黑色商务车早已等候在专属停车区,司机躬身等候,全程安静无声。
田茹云靠在车窗边,神色落寞,低声反复念叨:“我不该贪心,不该糊涂……那几十万,是我一辈子攒下的血汗钱。”
“钱没了就没了,人安全就好,吃一堑长一智!爸那边我们什么也没说。妈,你跟爸年纪也不小了,我跟小四儿都也是有家有口的,我们盼的不多,只希望你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就行。”
徐仲恒叹口气道。
“你爸……你爸现在在哪?”
说起丈夫,田茹云羞愧得低下头,她想起那天自己差点犯错误……
“爸,现在在我那边,咱们一块……”
“不……不,我……我回老宅就行……”
田茹云急忙道。
经历了那样的事儿,田茹云自觉没脸见丈夫徐建立,更何况家里还有媳妇孙子,她更是觉得无脸相见。
“妈,老宅那边也没人,你一人住那边……”
徐有恒劝道。
“一会儿你跟大哥打个电话,让大哥有空去照顾下!”
徐仲恒直接吩咐道。
“那行!去老宅那边!”
徐有恒应道,吩咐司机。
三哥安排的那绝对就是合理的,徐有恒向来只有应声的份。
田茹云看着身旁两个能力出众、沉稳可靠的儿子,喉头哽咽,默默抹掉眼泪,心底五味杂陈。
车子平稳驶入城区,窗外街景熟悉繁华。
暖阳透过车窗洒落,落在田茹云身上,连日来积压在心底的阴冷惶恐,终于慢慢散去。
中途,徐仲恒手机震动,是下属发来的结案前置简报。
他垂眸扫过屏幕,指尖快速回复,敲定后续司法移交、人员量刑、赃款返还流程,全程动作利落,不动声色间便敲定所有收尾事宜。
……
徐家老宅。
徐仲恒和徐有恒扶着田茹云下车的功夫,徐伯恒已经站在老宅门口。
“大哥,妈这边,你先照看几天,安排好她吃饭睡觉就行,等过了年,你再帮忙看着找个合适的保姆。”
徐仲恒道。
“嗯,你们就放心吧!我家里也没啥事儿,艳秋回老家了,过几天才回来,我先在妈这边住着。你们要有事情,先回去忙,家里都还有孩子。”
徐伯恒看弟弟有些疲惫的神情道。
“三哥,这事情爸那边……”
兄弟两人从老宅走出来时,徐有恒有些犹豫,担心妈这事情瞒不住。
被骗钱也就算了,问题老妈还被骗差点出轨出问题,这事情老爹要知道了,那家里绝对是要震一震的。
“爸那边就说被人骗钱买东西了就行,具体细节就不要说了!跟给大哥说的一样就行!妈爱面子,她你自己不会说的。”
徐仲恒直接道。
“嗯,我知道了!”
“我后天跟你嫂子回老家扫墓,这家里的事情你看顾点,别出去跑。”
“行!”
……
徐仲恒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
“爸爸!爸爸!”
皮皮正坐在沙发上点读儿歌书,看到自己老爹回来,直接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慢点,别摔着!”
徐仲恒放下包,疾步奔向儿子,这家伙真是太虎了,小小身子直接从沙发上跃下来,虽然有垫子,老父亲还是不免担忧。
“回来了?”
周蜜在厨房做饭,听到客厅里的响动,拿着锅铲走了出来,笑着看向徐仲恒。
“嗯,事情已经办好了,妈安全回来了,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我陪你回老家。”
徐仲恒柔声道。
“嗯,我已经做好饭了,都是你喜欢吃的,一会儿一块喝些。”
周蜜笑道。
“好!”
徐仲恒眼神瞬间精光,他可是记得先前两人喝了些红酒,晚上他多了很多福利。
……
两个小炒,两个卤凉菜,还有新炕的焦脆饼子,让过年在饭店吃多了大鱼大肉的徐仲恒食欲大开。
“老三!老三!”
他正大快朵颐,门口有响动声,一个高喊的声音很快传第623章泄露~
大年初三,河源尊邸小区依旧浸在浓郁的年味儿里。
朱红春联贴满家家户户门框,楼下草坪散落着昨夜燃放过后的烟花碎屑,冬日暖阳斜斜洒下,衬得整片小区静谧又透着团圆烟火气。
徐建立吃过饭店那边送过来的早餐,楼下散完步的功夫,踱到了小儿子徐有恒河源尊邸的住处。
他退休后的生活还是一如既往严谨,早睡早起,正点三时三餐,饭后散步,多年一直自律不变。
他为人克己,不喜欢麻烦孩子,知道年轻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即使看孙子也是尽量选择合适的时间。
他今日打算先去就近小儿子这边看看双胞胎孙子,然后再去三儿子那边逗弄逗弄三孙子皮皮。
按了门铃,保姆开了门。
屋内暖意融融。牛牛和壮壮兄弟俩正趴在柔软的地毯上,脑袋凑在一起,专心摆弄着新年收到的遥控越野车。
车轮滚动的轻响,夹杂着孩童叽叽喳喳的笑闹声,填满了整个客厅。
“爷爷来啦!”
两个孩子听见开门动静,同时抬起小脑袋,脆生生喊了一句,随即又扭头扎进玩具堆里,玩得不亦乐乎。
黄小米在家,看到徐建立过来,上来打招呼,然后沏茶水。
徐建立脸上褪去了平日里的威严,染上几分长辈的慈和,缓步走到沙发边落座。
他端起黄小米沏好的茶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客厅、玄关和阳台,里里外外都瞧了一圈,没见到小儿子的身影。
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心底先生出一丝淡淡的疑虑。
“小四儿人去哪了?一大早不见人,是就出门了还是在睡懒觉?”
徐建立转头看向一旁忙着整理果盘的黄小米,轻声问道。
这个小儿媳先前折腾来折腾去,徐建立有些头疼小儿子游戏般的婚姻。
不过如今黄小米回来了有工作做,虽然那工作在他们那代人看来不体面,老伴儿田茹云天天说小儿媳工作丢人。
徐建立呵斥妻子说话注意,更阻止她来小儿子这边说闲话。
他是看清楚了,如今这年轻人别说工作好不好了,只要能愿意赚钱,自食其力就不错了。
他身边还有不少家里的儿子媳妇都不正干,一心想着啃老人。
他们家至少没有啃老人的,都能自食其力了。
黄小米虽然照看孩子,做家务都一般,但也能在保姆辅助下适当照看两个孙子,孩子有亲爹亲娘,总归是好些。
不聋不哑难做阿家翁!
徐建立深明白这点,对于孩子们事儿,他的态度是:睁只眼闭只眼,能过去就算了!
“爸,小四哥昨天就收拾东西走了,说是要坐飞机出一趟远差。”
黄小米正把砂糖橘、开心果、坚果一一码进果盘,闻言抬头,直接回道。
“坐飞机出远差?去哪?什么时间回来?”
徐建立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抹锐利的审视,脸上那点慈和笑意瞬间敛得干干净净。
“我也不清楚,他没说去哪?也没说什么时间回来。不过临走特意嘱咐我,好好带着牛牛壮壮,他处理完事情就立马赶回来。”
黄小米道。
徐建立语气微微沉了下来,带着久居上位自带的压迫感:“大过年的,普天之下都在过年团圆,什么样的生意要紧到非要年里头坐飞机赶远路?就是出门有急事儿,也应该说是啥事,真是瞎胡闹!”
“对了,我好像听他跟人打电话,说是吉笼坡的机票,应该是去马来的吧?人家国外又不过咱们新年,我不知道是不是工作的事情,看他挺急的,应该是急事儿,我也不好过问。”
黄小米回想了下,直接道。
马来?吉笼坡?简单的几字轻飘飘落进徐建立耳朵里。
刹那间,徐建立心里所有的疑惑串联成线,瞬间引起了他的警惕。
那个地方不是田茹云过年跟人去旅游的地方吗?
前些日子田茹芸被几个老姐妹撺掇,一门心思要报什么境外康养低价旅游团,死活要去马来游玩,连过年回家跟孩子们团聚都提了。
徐建立当时就觉得不靠谱,甚至发了脾气,严厉劝阻,掰开揉碎跟她讲道理。
奈何田茹芸耳根子太软,被外人几句甜言蜜语哄得鬼迷心窍,压根听不进半句劝,夫妻两人为此还发生了激烈争吵。
最后,田茹芸还是一意孤行趁着年节,悄摸摸跟着旅游团出了国。
这件事,徐建立一直记在心里。
他回来之后,也不提田茹云,更恼怒地不愿意跟她打电话。
小四儿突然去那边,连跟他吱一声都没有,徐建立直觉应该是田茹云发生了什么事儿!
他不是不担心,只是一辈子身居高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再慌乱担忧不能表现在脸上,这种思想已经刻在骨子里。
此刻把田茹芸赴马旅游、徐有恒大年初三仓促飞赴马来西亚两件事一对照,他哪里还猜不到内情。
根本不是什么出差,分明是田茹芸在马来西亚那边惹了麻烦、出了状况,徐有恒不得已才连夜赶过去善后。
徐建立这一辈子大风大浪经历无数,心理素质极其强大,瞬间看破真相后,没有惊慌,心底反倒先涌上一股压制不住的火气。
气田茹芸愚蠢固执,不听良言,非要以身涉险;气那些骗子胆大妄为,专挑老年人下手,无法无天。
徐建立不再多问,猛地将茶杯轻搁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神色冷峻。
黄小米被他骤然变冷的气场弄得一愣,茫然眨着眼,还没明白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我去一趟你三哥他们那边。”
徐建立丢下一句,语气干脆利落,脚步沉稳有力,径直出门下楼。前往三儿子徐仲恒住处。
一路风风火火赶到潜江府,徐建立推门而入,脸色涨得微红,火爆脾气已然压不住。
“爸,你怎么过来了?吃饭了没?”
徐仲恒起身,看向气鼓鼓的老爹,问道。
“老三,你跟我说实话!小四儿是不是专程飞去马来找你妈了?你妈到底在那边出了什么事,别跟我拐弯抹角打马虎眼第624章父子三人
徐仲恒见父亲面色沉厉、气场逼人,知晓他已然猜出大半,连忙快步上前搀扶,将他安稳劝坐到沙发上。
周蜜适时递过来一杯热水,然后抱着旁边一侧好奇看着爷爷和爸爸的皮皮到一侧的偏厅。
“爸,您先别上火动气,身子要紧。妈人好好的,没大碍,就是被无良康养机构的低价旅游团给骗了。一行人被忽悠出境后,就逼着强制购物,妈和几个阿姨不愿被宰消费,就被对方恶意扣下护照证件,还被丢在异国街头孤立无援。有恒过去就是专门接人处理后续,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了,很快就能把人平安接回来。”
刻意避开杀猪盘背后龌龊的色诱内情,只拣稳妥委婉的说法安抚。
徐建立听完,心里最后一丝隐忧彻底落定,可火气反倒更盛,抬手重重拍了下茶几,声音浑厚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蠢货!我当初苦口婆心拦着、劝着,好话坏话都说尽了,她偏是鬼迷心窍一意孤行!如今好了,吃亏上当,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他脾气本就火爆,此刻全然忍不住:“你们兄弟俩就是太心软、太惯着她!依我说,就不该这么急匆匆赶去相救,就让她在那边受几天苦,尝尝难处,哪怕沿街讨饭过一个月,才能彻底长记性,以后再也不敢这般糊涂轻信外人!”
“爸,我心里何尝没有这个想法,也想让妈好好受点教训。可您也清楚,妈得过脑梗,底子本就弱,神经也经不起刺激。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她本就惶恐不安,若是再刻意放任不管,万一情绪受刺激诱发旧疾,真出了什么意外,到头来遭罪的是她,拖累操心的还是咱们整个家,实在得不偿失。”
徐仲恒看着父亲怒气冲冲、嘴硬心软的模样,无奈劝解。
一句话直击要害!
徐建立满腔火气瞬间被堵在胸口,沉默半晌,终究化作一声沉沉的长叹。
他脾气再爆、心里再有气,也不得不承认这话在理,终究还是顾念老伴的身体,只能压下怒火,不再开口责骂。
“如今市面上针对老年人的各类骗局泛滥成灾,手段花样百出,专挑老人心软、防范心弱的弱点下手,猖狂至极。刚好借着妈这次出事的契机,顺势深挖彻查,把境内外牵扯的诈骗链条全部连根拔起,从严从重处置,打击一批,震慑一片,也好以儆效尤,避免更多老人家重蹈覆辙。”
徐仲恒见他神色稍缓,语气转而变得严肃凝重。
徐建立闻言,眼神骤然一凛,昔日做领导的决断气场尽显,重重点头,余怒未消却十分认同:
“说得没错,就该这么办!如今像你妈这样耳根软、容易被花言巧语蒙骗的老太太数不胜数,都快把骗子养得忙不过来,不够用了。正好借这个机会狠狠整治,杀鸡儆猴,绝不能姑息纵容!”
父子二人说话声缓和下来。
皮皮是个坐不住的,看到爷爷来,一直想过去凑热闹,周蜜看徐父语气缓和,放手儿子过去。
周蜜一松手,皮皮立马挣脱周蜜的手,就拉着自己的小气球,迈着小短腿摇摇晃晃奔向爷爷和爸爸的位置。
“爷爷,爸爸,球球!球球!”
他奶声奶气,现宝展示自己红色卡通气球。
徐建立原本满脸沉郁怒火,撞见小孙儿软糯可爱的模样,瞬间卸下一身威严火气,脸上紧绷的线条柔和下来,伸手一把将皮皮搂进怀里。
粗糙的大手轻轻哄着孩子,眼底满是隔代亲的温柔,刚才满心的气恼、焦灼与怒意,顷刻间被孩童的天真烂漫冲淡大半。
……
徐有恒将老妈田茹云稳妥送回老宅安顿,确认母亲情绪平稳、饮食妥当,又交代大哥徐伯恒贴身照看,没敢多做停留。
他心里清楚家里这一摊子事,尤其忌惮正在气头上的父亲,简单收拾完手续资料,便驱车直奔徐仲恒住处,打算单独给三哥复盘一遍马来全程处置细节。
他原以为这会儿只有三哥在家,推门走进客厅,一眼看见沙发上端坐的徐建立,脚下猛地一顿,整个人瞬间更是有些呆愣。
徐建立背脊挺直,面色沉冷,周身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火气,犀利的眼神直直落在他身上。
“爸……您、您怎么在这儿?”
徐有恒素来内敛温和,本就不擅长应对父亲发火,此刻猝不及防撞上视线,瞬间局促起来,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嘴唇张了张,说话都结巴了几分。
他一路上还在琢磨怎么避开父亲,缓几日再碰面,免得老爷子怒火上头当众训斥,没曾想直接撞了个正着。
“爸都知道了,妈被康养低价旅游团诈骗的事,我已经跟爸说明白,没有隐瞒,你正常汇报境外处置情况就好。”
徐仲恒开口解围,语气平淡道。
有三哥这句话兜底,徐有恒才稍稍松了口气,缓步走到沙发旁,垂着眉眼,条理清晰地汇报后续事宜。
从诈骗团伙全部羁押、口供做实,到涉案资产查封冻结、赃款追缴流程启动,再到大使馆办理临时证件、平安返程的经过,一一简明扼要说明。
“目前妈精神缓和不少,只是心里愧疚自责,不愿多说话。我把她安置在老宅,大哥已经回去照看,三餐起居都盯着,不会出问题。”
徐有恒低声收尾。
“你们兄弟三个就是心软,瞎操心!就不该出手去管她!让她在国外自生自灭一段时间,吃点苦头、受点罪,她才能彻底长记性。你们一个个跑得勤快,出钱出力、跨境奔波,反倒把她纵容得愈发没有分寸,不长脑子!”
话音刚落,徐建立原本降下来的怒火,又瞬间升起。
徐有恒嘴唇动了动,想开口辩解,又知道父亲正在气头上,多说多错,只能默默闭嘴。
徐仲恒闭了下眼,虽然没说话,徐有恒是了解自己三哥的,他这人喜形一般不见于色,这种细微神情,一般内心早已有些厌烦。
徐建立发泄完心头怒火,不愿再多提田茹云,脸色阴沉地站起身,抓起沙发上的外套,动作干脆利落。
徐有恒连忙起身追问:“爸,您去哪儿第625章不放心
“回河源尊邸睡觉!”
徐建立语气冷淡,没有多余情绪,说完便迈开大步,径直推门离去,背影决绝,丝毫没有停留。
徐氏两兄弟吊着的心,瞬间落下,客厅里也安静下来。
“爸这火气,怕是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这万一真要知道,老妈是被男色……”
看着父亲远去的背影,徐有恒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子彻底放松,苦笑道。
“你闭嘴他不就不知道了,你我不说,其他人也不知道,他也不会去查证,你记住嘴巴严些就好!”
徐仲恒瞪了小弟一眼。
“三哥,看你说的,我是那种嘴很碎的人吗?三哥,你什么眼神,我虽然日常嘴碎一些,大事儿上我可是不糊涂的,都是你教导得好!哈哈……”
徐有恒急忙辩解。
而后兄弟二人随意闲聊几句,谈了谈后续诈骗案的侦办进度。
徐仲恒指尖轻叩沙发扶手,节奏缓慢规整,一秒一下,不差分毫,这是他深度思考时多年不改的习惯性动作。
他神色沉静,面上看着云淡风轻,实则脑海里精密推演,每一步布局都严丝合缝。
昨夜他没睡多长时间,身居高位,深谙这类跨境养老诈骗链条盘根错节、牵扯繁杂,绝不是打掉境外几个实操出场人员就能了事,背后都是有一串链条的。
凌晨两点,他亲自签批加急跨境协查函,专属办案专班二十四小时待命,严格按照他的指令拆分整条黑色产业链。
刻意划分办案层级,境外部分全权对接马来当地警.务、移民局,羁押的一线带团人员、现场扣人看守人员全部做实口供,同步固定录音、视频、聊天记录等证据;
境内资金流向由他亲自督办,涉案银行卡、私人收款账户、第三方代收渠道全部冻结,技术人员逐层逆向溯源,追查资金拆分、洗白、分流的全部轨迹。
线下摸排同步跟进,城市里几家伪装成康养咨询中心的办公网点、专门在社区摆摊宣讲的骨干中介,全部被他暗中标记、定点监控。
他压下所有抓捕动作、密而不发,心思缜密且顾虑周全:一来春节期间讲究安稳团圆,不想抓捕行动闹出大动静,惊扰家中老人,破坏年节氛围;
二来他要等所有证据彻底闭环,人员层级、资金流向、组织架构全部摸排清晰,做到零遗漏、零漏洞,届时统一收网,一锅端干净,不给不法分子任何翻盘机会。
哪怕是给旅游团印制虚假养生宣传单的广告作坊、私下代办出境手续的灰色代办人员、负责拉人头聚餐洗脑的社区中间人,他都要求专班逐一建档摸排,上下游分支、关联人员绝不放过一人。
“你回去之后,绕路去一趟河源尊邸,去看看爸。他嘴上骂得狠,心里未必舒坦,别一个人闷在住所生闷气。”
临近告别时,徐仲恒对小弟叮嘱道。
“我明白。我这回去就去爸那一趟,他也就是说话硬些,几十年夫妻了,心底对妈还是关心的。”
徐有恒点头应下,辞别三哥,驱车赶往河源尊邸父亲的住处。
下车他没有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老爹住的那个楼栋。
等他按了指纹锁打开房门,屋内清冷寂静,没有半点人烟,根本不见父亲徐建立的身影。
客厅收拾得干干净净,摆放整齐,可一眼望去,处处透着空荡。
徐有恒怀疑父亲是不是在外面闲逛没有回来,只是他下意识走进卧室、书房,打开柜子一瞧,脸色骤然一变。
徐建立平日里常住的换洗衣物、随身茶具、常用摆件,全都不见踪影。
屋子里属于父亲的痕迹,几乎被清空。
徐有恒心头一紧,不敢耽搁,立刻拨通徐仲恒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三哥,不对劲,我到河源尊邸了,爸不在家,他的东西全都搬走了。”
电话那头的徐仲恒语气依旧冷静,周遭环境静谧,他此刻身在自己的私人书房。
桌面暗置一台私密工作手机,屏幕亮着冷光,指尖正缓慢滑动翻看专班凌晨刚发来的加密人员名单。
表格密密麻麻,标注着每一名中介的家庭住址、名下资产、社交关系、过往涉案备案记录,甚至还有几处隐蔽窝点的实时监控截图。
他眼皮都未抬,语气平稳无波,快速做出判断:“不用慌,大概率是回老宅了。你打电话回去问问大哥。”
“好。”
徐有恒当即拨通老宅座机,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大哥徐伯恒温和的声音。
不等他开口询问,徐伯恒率先出声:“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爸回来了,刚到没多久。”
徐有恒悬着的心稍稍落下,连忙追问:“两人没吵架吧?爸一路上火气那么大,我怕他回去跟妈闹矛盾。”
“倒是没干架。”
徐伯恒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失笑,“两人现在全程零交流,互不搭理,各待一边。
不过有个奇怪的事,爸进门没训斥妈一句,反倒没事找事挑我的毛病,一会说老宅卫生打理得不干净,一会说茶水温度不合适,鸡蛋里挑骨头,硬生生训了我十几分钟。”
徐有恒闻言,忍不住失笑。
老爷子一辈子要强,面子看得极重,心里明明挂念老伴,又拉不下脸主动缓和,只能把火气撒在大儿子身上,算是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一日转瞬即逝。
次日清晨,天色清亮,暖阳和煦。
徐仲恒和徐有恒一同往老宅赶去。
车子行驶在乡间柏油路上,沿途草木清新,风色柔和。
徐有恒坐在副驾,靠着车窗,姿态松弛随性,骨子里老小的散漫劲儿尽显,随口调侃道:“咱俩今天回去,我都做好心理准备了。搞不好一推门,就看见他俩拌嘴置气,到最后还得我来打圆场。”
他无奈摊手,语气带着几分自嘲:“说真的,在家里我看着最受宠,实则最吃亏。大哥稳重、三哥威严,你俩不好出面调和,家里这种鸡毛蒜皮、收拾烂摊子的杂事,次次都落我头上第626章趋于平静?
徐仲恒没有听弟弟的抱怨,这个家自己虽然是主导,但父亲退休之后,小弟确实也承担了不少。
他了解小弟,也只是口头上发泄罢了。
就跟他一样,对于家里七零八碎的事情有时候也很心烦,但都是自家人,心里烦,很多时候该帮忙处理还要是帮忙。
守护维持一个家不容易!
徐仲恒早些年一心在事业上,这几年真正深入家庭生活,特别是跟周蜜组成一个家庭,有孩子和老婆后,才真正深入感受。
目视前方,指尖轻搭方向盘,手型稳而克制,指节干净利落。
他神色清冷平淡,看似专心开车、随意走神,脑海里依旧在复盘昨夜魏忠汇报的新增侦查线索。
春城那边专班连夜深挖,查出这起康养诈骗案背后藏着成熟犯罪体系,不仅有线下拉客团队,还有专门编写养老洗脑话术的培训工作室,针对老年人的心理弱点定制诱骗文案;
城乡结合部还藏着一处隐秘窝点,专门用来集中授课、诱导老人缴费报团。
当地办案人员换上便衣,隐蔽布控在窝点周边,不惊扰任何人,全程静默监控。
刻意避开春节年节舆论,定下收网时间,等春节假期收尾、社会舆论平稳,即刻开展集中抓捕行动,事后从严量刑、从重处罚,绝不姑息这类残害老年群体的恶劣案件。
车子稳稳停在老宅门口,二人推门而入,预想中的争执、冷脸、僵硬氛围全然不见。
屋内安安静静,暖意融融。
徐建立慵懒靠在客厅真皮沙发上,一条腿随意翘起,手里捏着紫砂茶杯,慢悠悠品着热茶。
神情闲适淡然,周身戾气一扫而空,全然没有昨日暴怒的模样。
而厨房里,传来碗筷碰撞的轻响。
田茹云系着素色围裙,一改往日萎靡低落的模样,手脚麻利,有条不紊。
蒸笼掀开,白白胖胖的包子冒着热气,旁边瓷盘摆着两道精致小菜,砂锅里炖着的鸡汤咕嘟冒泡,醇厚鲜香的味道弥漫整座屋子。
片刻后,田茹云端着餐盘走出来,动作轻柔,态度温顺。
她将包子、小菜一一摆在餐桌上,又盛出一碗温热鸡汤,小心翼翼放在徐建立手边,摆放妥当,礼数周全,伺候得格外细致妥帖。
兄弟二人站在玄关处,下意识停下脚步,面面相觑,眼底皆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熟悉家里情况的兄弟俩心里清楚,田茹云近些年心气高、爱抱怨,在家极少主动下厨。
平日里但凡进厨房做饭,总要念叨半天,抱怨自己像免费保姆,伺候徐建立吃喝,劳碌辛苦,满心不情愿。
谁也没料到,经历一场骗局之后,她竟变得这般温顺懂事,勤快体贴。
兄弟俩来之前,心里已经预算过,老宅这边有可能出现鸡飞狗跳的情况,也在考量如果老两口出现大冲突,接下来怎么安排两人。
想了很多情况,只是没有想到眼前的境况是这个样子!
徐有恒没忍住,压低声音打趣:“可以啊爸,现在日子是真舒坦,待遇拉满了。”
这话刚落,一旁收拾碗筷的田茹云当即回头,眼神认真,直白反驳回去,语气坦然又诚恳:“你别没大没小调侃你爸。你爸一辈子干工作,在外扛下压力,撑起整个家,操心劳碌了大半辈子。我做几顿饭、端几次饭菜,本来就是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神态平和,褪去了往日的执拗任性:“等过几天保姆上岗,有人搭把手,我也做不了多少活。现在清闲在家,多照顾照顾你爸,理所应当。”
这番通透懂事的话,听得徐有恒当场愣住,嘴巴微张,怔怔看着母亲,彻底目瞪口呆,一时竟接不上话。
往日里矫情、执拗、爱赌气挑剔的老太太,仿佛彻底换了一个人。
母亲似乎又回到了他们年少时温婉贤淑的样子。
待到兄弟二人辞别老宅,驱车返程,车子驶离老宅村口,远离父母视线后,车内归于安静。
“你还别说,老妈这次虽然被人骗,吃了苦,咱们老爹倒是因祸得福了!破财消灾,看来是真的!”
徐有恒缓缓回过神,忍不住笑道。
“以后父母之间的相处,少插嘴、少评判、少给建议。夫妻的相处模式,旁人插手越多,矛盾反而越多。”
前排的徐仲恒目视前路,神色淡然清冷地告诫小弟儿。
“你说的也对,被骗破财,对妈未必是坏事。几十万积蓄一空,她心里有亏欠、有底气不足的怯意,往日里更年期的执拗、任性、无理取闹,反倒尽数收敛。没了资本折腾,人自然变得温顺懂事。”
徐仲恒叹气道。
年纪大了,手里有钱,其实也算不得好事儿。
很多老年人,中年的时候手里即使存着钱,因为上有老下有小,即使钱不少,也不敢随意支配,想太多东西。
年纪大了,子女如果不需要他们付出,手里有些钱,对衰老死亡的恐惧,很容易陷入骗局。
“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乱说的,他们现在不争不吵,不闹不作,我巴不得呢。”
徐有恒靠在椅背上,轻轻点头,深表赞同。
“也算因祸得福。”
徐仲恒唇角微扬,弧度极淡,几乎难以察觉,眼底深处却掠过一抹极淡的笑容。
“三哥,那帮骗子处理现在到哪一步了?”
徐有恒想起那帮骗子,恨得牙痒痒,竟然还对他们老妈下手,胆子真是太肥了!
“等过完正月,就会收网。从上到下,引流中介、操盘窝点、资金操盘手,一个不留。”
徐仲恒淡声道。
他私人工作手机里的加密名单、布控图纸、资金流水报表,没有一份作废归档。
这伙人敢把主意打到徐家头上,敢肆无忌惮残害老人,从行骗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
温和年景之下,暗流悄然锁紧。
这一笔几十万的教训,不止教会田茹云安分,也注定要碾碎一整条害人的黑色养老诈骗链。
“嗯,算他们倒霉!”
徐有恒低笑。
……
初五。
徐仲恒、周蜜带着皮皮一家三口前往云邙山扫墓。
徐家家务事危机解除,徐仲恒和周蜜的日子似乎以后都将恢复平静,但平静的湖面下还暗藏着不少危第627章侄子随叔?
岁月流转,寒暑更迭,又是一年光景。
老宅的烟火依旧温热,各家日子安稳顺遂,风波散尽后,徐家上下只剩平和恬淡。转眼之间,皮皮也快要满三岁,到了适龄入园的年纪。
这孩子骨子里复刻了徐仲恒极强的精力,小小一副身子,永远有用不完的劲头。
平日里在家踩着平衡车、骑着玩具小车满屋乱窜,跑起来风风火火,脑袋高昂,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劲儿,像头撒欢的小蛮牛。
周蜜时常被他闹得头疼,耳根从没有片刻清净,思虑再三,心里打定主意,想趁早把皮皮送去幼儿园,让孩子收收性子,也有人陪伴玩耍。
夫妻俩却在入园这件事上,生出了不一样的想法。
徐仲恒对此始终持保留意见。
他素来偏爱克制、骨子里刻板规矩,但对于唯一的儿子却宠溺放任,希望他自由生长。
在他看来,幼儿园条条框框过多,排队、作息、举止都要遵从统一要求,反倒容易禁锢孩子的天性。
他一贯的想法简单直白,觉得幼年孩童无需过早被集体规则捆绑,幼儿园可上可不上,只需在小学开学前,报个幼小衔接班,简单适应课堂节奏、学些基础常识便足够。
“他性子野,拘束在小教室里反而别扭,在家里自在些。”
对于周蜜的提议,徐仲恒总是说道。
周蜜理解徐仲恒的想法,也认可这种教育理念。
她清楚,有些孩子天性敏感安静,的确不适合过早融入喧闹的集体环境。但孩子的性情本就因人而异,教育方式从来不能一概而论。
夫妻俩性格反差分明。
周蜜生性柔和腼腆,是典型的内向性格,慢热且不善主动交际;
徐仲恒虽气场强势、遇事果决,却也内敛自持,不喜张扬外露,行事永远分寸得体、克制有度。
偏偏二人的儿子皮皮,截然相反。
小家伙生得眉眼精致,活泼好动,胆子极大,外向又热忱,天生自带社交天赋,从来不知怯生为何物。
早前带他去上早教课,别的孩子黏着父母、拘谨腼腆,唯独他截然相反,一踏进教室就两眼发亮,看见老师主动挥手问好,遇见同龄小朋友更是主动凑上前搭话、一起玩耍。
课堂上积极举手表现,小动作不断,热情直白的模样惹得旁人频频侧目,好几次都让性子内敛的周蜜看得不好意思,连忙把过于亢奋的孩子拉回身边。
也正因如此,周蜜愈发笃定,送皮皮去幼儿园是最好的选择。
这孩子天生偏爱热闹、喜欢群居,需要同龄人相伴,集体环境才最贴合他的天性。
徐仲恒没有固执争执,听周蜜说先让去试试,看皮皮喜欢与否,便让魏忠打好招呼,去附近对口幼儿园体验一两天。
入园适应的这一天,周蜜反倒比孩子更难熬。
她平日里做事沉稳,可事关孩子,终究免不了女人细腻的牵挂。
早上送皮皮去幼儿园,小家伙被老师接到,直接挥手跟她道别,头也不回地跟人家老师走了,弄得周蜜很是失落。
一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心绪飘忽不定,脑子里反复揣测:
皮皮会不会吃不惯园内饭菜?会不会一时不习惯集体规矩?有没有乖乖喝水休息?
明明知道孩子应该会得到妥善照顾,她依旧放心不下,心底揪着一丝莫名的慌乱。
熬到下午,周蜜提前下班,匆匆驱车赶往幼儿园。
放学铃声响起,园区大门缓缓打开,孩童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一眼望去,皮皮没有半点分离焦虑,小脸涨得通红,眉眼弯弯,浑身透着雀跃的喜气。
他正牢牢牵着身旁一个小女孩的手,不肯松开。
那小姑娘生得白净软糯,眉眼秀气,穿着精致的蕾丝小裙子,像橱窗里雕琢出来的洋娃娃,乖巧安静,和亢奋好动的皮皮形成鲜明反差。
“皮皮,该回家了。”
周蜜走上前,柔声开口。
往日里听话懂事的小男孩,此刻却执拗地摇头,小手紧紧攥着女孩的指尖,仰着小脸,语气认真又执着:“妈妈,我要带妹妹回家,去我们家里玩车车。”
小姑娘被他直白的模样逗得抿嘴浅笑,腼腆地往家人身后缩了缩。
一旁的孩子家长忍俊不禁,看向皮皮的眼神满是温和笑意。
周蜜瞬间面色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温柔掰开孩子的小手,低声哄劝,耐着性子安抚了许久。
好说歹说,才把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皮皮带上车。
返程路上,皮皮坐在儿童座椅上,嘴里还不停念叨着方才交到的新朋友,眉眼间满是欢喜,毫无半点入园不适。
周蜜看着后座精力旺盛、喋喋不休的儿子,无奈又好笑,心底悬了一整天的石头,终于安稳落地。
她侧头看向窗外,暗自感慨。
有些孩子,天生就该属于热闹人群,生来便要在烟火人海里,肆意生长,坦荡热烈。
夜幕垂落,夜色渐浓。
夜里家中灯火柔和,皮皮洗完澡,穿着软糯的睡衣,在客厅里依旧活力满满,来回跑动折腾。
徐仲恒忙完手头事务回到家中,换下正装,一身宽松居家服,少了职场的冷硬气场,周身温润松弛。
一家人坐在客厅沙发闲谈,周蜜想起白天幼儿园那一幕,忍不住哭笑不得,把皮皮直白牵小女孩手、非要带人回家玩耍的趣事,轻声讲给徐仲恒听。
徐仲恒安静听着,指尖随意搭在膝盖上,眉眼清淡,听完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抬眼瞥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摆弄玩具小车的皮皮,语气平淡淡然,带着一丝浅淡调侃:“随我,精力旺,比我直白。”
周蜜转头看他,忍不住失笑:“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我可是听小四说,你小时候也是一张晚娘脸,跟人不怎么亲近。皮皮精力旺盛像你,性格可比你阳光。
“我当然说的是精力,没说性格。我小时候就跟小大人一般,觉得那些人幼稚,小女孩娇气爱哭,讨人厌!他可倒好,第一天上学专找漂亮的小女孩子玩!不会……不会有些像小四吧?”
说到最后,徐仲恒有些些紧张。
侄子随叔,也不是不可能!
“小四儿小时候就花心?喜欢讨女孩子欢心?”
周蜜疑惑。
“嗯,他小的就喜欢跟小女孩玩,不过他的方法另类,喜欢抓人家小姑娘的鞭子,拉扯人家的裙子,老师没少告状!性子也早熟,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喜欢女孩子,想谈恋爱!皮皮可不要像他!”
说到这里,徐仲恒倒是有些忧心起来。
“你不是经常说唯愿我儿鲁且直,健康快乐顺一生吗?也就是跟那文静小女孩对脾气,我听老师说,小女孩带的小糕点主动给他吃,吃了人家东西,他才跟人交好的,那么小,想那么多做什么?”
周蜜觉得徐仲恒想的有些太多。
以前不了解徐有恒,周蜜对他自然是觉得花心男女生活糜烂的观感。
其实真正接触了,周蜜觉得徐有恒这人骨子里其实并不是那种没责任心、滥情的人,只是从小被散养长大,徐建立夫妇没怎么管他,只是娇宠。
徐仲恒虽然管自己弟弟,也就是在工作做事上面,男女方面,也不怎么管,只是说不要惹事之类的。
这些观念造成徐有恒散漫的性格。
他虽然女朋友多,但基本都是你情我愿,多情并不下作,还算是比较体面之人。
周蜜觉得皮皮即使像小叔一些,只要好好引导,不至于会太歪。
只要不想他大伯徐伯恒,大事上脑子不清醒就好。
“今天我揪心一整天,结果倒是我多虑了。”周蜜轻轻叹气,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他比我想象中适应得好,天生喜欢扎堆,就适合待在幼儿园。”
“听你的。既然他喜欢,就送。”
徐仲恒侧目看向她,目光柔和,没有反驳,坦然让步。
……
“周蜜,知道吗?咱们办公室要来新同事了!”
周一一上班,李红就神神秘秘朝周蜜第628章情况有变?
周蜜指尖顿了顿,抬眸看向李红,眼底掠过一丝惊异。
这段时间她全身心扑在皮皮入园的事情上,心思大多牵挂着家里孩子,单位里的杂事几乎没怎么关注。
“什么时候的事?先前怎么没听说?”
周蜜轻声问道。
“就是昨天的事情,看着像是上面临时安排下来的,来得挺突然。昨天你走得早,吴处特意跟我提了一嘴,说今天人可能到,也不是太确定,让我帮忙规整工位,安排手头工作,提前对接妥当。”
李红也有些疑惑道。
两人下意识看向靠窗那处空置的办公桌。
原先这张桌子属于朱霖,朱霖前段时间做完手术,身子一直孱弱,常年被病痛缠身,隔三差五就要往医院跑,实在扛不住岗位工作,索性办了内退。
半生操劳,最后落得一身病痛,让人不免唏嘘。
现如今体制内各处都在提倡精简编制、压缩人员,人事调动向来谨慎。
周蜜本以为,借着朱霖内退的空档,办公室大概率就只剩她和李红两人,精简办公,互不打扰,日子反倒清净。
没曾想,空缺的工位这么快就有了新人填补。
李红双手撑在桌沿,小声琢磨分析:“吴处没明说对方的身份来历,不过能插进咱们单位、直接落岗办公的,多半背后都有点人脉关系。只求是个温和好相处的,别太难打交道就行。”
她顿了顿,凑近几分,补充道:“我私下特意去问了马展鹏马区,他含糊透露了两句,说好像是一位退休老领导的远房亲戚,具体他也没查出来,让咱们后续好好相处就行。”
周蜜闻言了然,平静颔首。
职场人情往来,向来如此。
她心底没有过多期待,唯一的念头简单直白,只要不是陈小云那种心思狭隘、搬弄是非的性子,便一切都好说。
安稳共事,互不添堵,就是最好的职场状态。
上午十点左右,办公室门口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吴建波走在前面,身姿端正,身后跟着一名年轻女子。
女子身形偏瘦,穿着简约素雅的浅色通勤装,黑发束得整齐利落,周身透着安静清冷的气质。
“给大家介绍一下,新来的同事,杨美清。”
吴建波语气平和,简单做了引荐,随后随手交代了几句岗位职责、办公纪律,又叮嘱李红多带一带新人,便转身离开,没有多余寒暄。
杨美清年纪不大,约莫二十七八岁,和周蜜年岁相近。
她性格内敛至极,温顺娴静,站在工位旁安安静静,不主动搭话,也没有刻意讨好的笑意。
素来不爱言语的周蜜,此刻竟觉得自己算得上外向,杨美清比她还要沉默寡言,清冷疏离。
李红性子热忱外向,主动上前搭话,帮忙整理工位、分发办公用品,一来二去简单闲聊,才摸清一点根底。
杨美清原先在外地城市任职,此番调回云城,也算回归故土,本就是云城走出去的人。
相比于李红的热络主动,周蜜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客气疏离。
她心思通透,一眼便能看出杨美清是慢热清冷的性子,不喜喧闹、不善交际,像极了刚入职时封闭自我的自己。
深谙这类人的敏感内敛,周蜜便没有过度攀谈,只保持礼貌分寸,不去贸然打扰。
转瞬到了午饭时间。
李红儿子这几日肠胃不适,虽然看了医生好了许多,她不放心孩子在学校吃饭,这几日让孩子走读,十点半便提前请假离校,赶回家做饭。
办公室里只剩周蜜和杨美清两人。
周蜜思虑片刻,主动起身轻声询问:“一起去食堂吃饭吗?我带你熟悉下食堂环境。”
杨美清愣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点头应下。
食堂人声嘈杂,烟火喧闹。
二人找了一处僻静角落坐下,没有刻意打探隐私,也没有刻意找话题寒暄。周蜜无意间瞥见杨美清办公桌上摆放的一本文学小说,便以此为切入点,随口闲聊书籍内容。
没曾想二人阅读喜好高度重合,偏爱同一类文风,甚至有几位共同欣赏的作家。简单的闲谈慢慢放开了拘束,清冷寡言的杨美清话多了几分,语气舒缓柔和,眉眼间的疏离感渐渐消散。
吃饭间隙,周蜜细心周到,悄悄给她科普单位内部的人情架构、工作注意事项,避开职场雷区。
还贴心告知,若是不想吃食堂,门外街巷里有几家干净适口的外卖小店,口味清淡、食材新鲜,平日里点餐十分方便。
一餐饭下来,两人相处舒适淡然,没有刻意逢迎,没有职场客套,平淡又安稳。
……
时光匆匆,转瞬抵达周末。
一年光阴流转,风波彻底平息,徐家上下常年安稳和睦。
如今周蜜几乎固定节奏,每月会跟着徐仲恒回老宅吃饭一两次,维系着家人之间的温情纽带。
老宅依旧是熟悉的模样,庭院干净整洁,院中绿植郁郁葱葱,烟火气息浓厚。
徐建立只要看见儿孙归来,眉眼间便堆满笑意,尤其是见到活泼闹腾的皮皮,更是宠溺至极,照例拿出红包给孙子撒金币,大方又痛快。
这一年里,田茹云的变化翻天覆地,肉眼可见的通透温和。
经历过一场境外骗局,散尽积蓄也磨平了心性,往日里浮躁执拗、爱跟风折腾的毛病彻底消散。
她不再盲目报名旅游团,也不再轻信各类保健品骗局,平日里安分守己,在社区书画班写字画画,闲来研究家常菜、熬制养生汤,傍晚时分便跟着徐建立沿路边散步消食。
老两口摒弃了往日的拌嘴争执,相处愈发融洽温存,感情愈发浓厚。
对待儿媳周蜜,田茹云也一改往日的挑剔别扭,待人谦和客气,态度温和有礼。
偶尔闲暇时,周蜜甚至会恍惚想起初次在山上遇见田茹云的模样,那般温婉和善、端庄有礼。
她时常暗自感慨,老太太前两年怕是经历了一场迟来的老年叛逆,如今才算彻底回归本心。
田茹云态度温和,周蜜自然也懂得礼尚往来。出门逛街采买时,总会顺手给婆婆带一份衣物、点心,分寸拿捏得当。
只是婆媳二人始终隔着一层礼貌的距离,客气温顺,却算不上亲密交心,维持着恰到好处的体面。
一顿家常午饭吃得温馨闲适,桌上饭菜丰盛,鸡汤醇厚,面点精致。
饭后,周蜜将玩得困倦的皮皮安置在徐仲恒从前的卧室,铺好被褥,哄孩子躺下入眠。看着皮皮呼吸均匀、安稳熟睡,她轻轻带上房门,打算去屋外的洗漱间洗脸清醒。
老宅格局静谧,走廊安静无人。
途经书房门口时,两扇木门虚掩着,没有关严,里面传来低沉压抑的谈话声。
是徐建立的声音,语气褪去了平日在家的温和松弛,带着几分老干部独有的凝重严肃,音色压得极低:
“老三,我听你三叔说,有些情况,可能不是太好第629章没有隐瞒
走廊微风轻拂,明明是暖意融融的春日,周蜜却莫名嗅到一丝隐晦的沉闷。
她没有驻足偷听,下意识放轻脚步,安静走过书房门口。
返程回家时,车内气氛格外安静。
往日里两人一起的时候,夫妻两人一般都会闲聊一些家长里短的事情或者逗弄后座儿子皮皮。
今日徐仲恒全程沉默,神情一副沉思状。
他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冷硬利落,眼底敛着一层淡淡的疲惫,哪怕神色依旧沉稳克制,周蜜还是一眼看穿。
夜色深沉,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洗漱完毕,卧室只留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夜灯,暖黄光晕弱化了白日所有的浮躁喧嚣。
皮皮在隔壁儿童房睡得安稳,屋内静谧无声,只剩两人平缓的呼吸声。
被褥柔软温热,周蜜侧身躺着,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
徐仲恒靠在床头,拿着一本书,眉眼低垂,视线放空落在地面,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倦怠。
白日里在家人面前、在外人眼中那副从容温润、万事尽在掌控的模样,在此刻卸下几分,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态。
周蜜心思细腻敏感,白天书房那一句低语始终卡在心头,挥之不去。她迟疑片刻,语气轻柔,小心翼翼试探:“你最近,是不是工作上不太顺利?我看你今天有些累。”
徐仲恒闻言缓缓回神,转头看向她。
灯光柔和,冲淡了他身上所有的职场冷硬,眉眼添了几分居家温和。
“最近上面下来考察,事情就多了些。你有什么事情吗?”
徐仲恒将书随手搁置在床头柜上,声音清淡低沉,没有隐瞒。
对于周蜜的突然问话,他以为她是有什么事情要他配合。
对于家庭,徐仲恒是愧疚的,他工作忙,周蜜的生活即使是工作,也是配合他的。
“没什么事儿。就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有些严肃,是考察啊!那了解了,你尽力就行,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周蜜安慰道。
“我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满打满算两年。组织里一直把我列为重点跟踪考察干部,还有一到两年的时间,上层要进行一次大范围人事洗牌。眼下这段时间,就是最后的考察期。”
他语气平缓道。
“那爸把你叫过去谈话时,我看他神色有些严肃……”
周蜜迟疑了下问道。
“风声散出去了,圈子里不少人都清楚这次洗牌的动向。一些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心里不安稳,免不了要提前做些小动作,试探、干扰、抹黑,什么手段都有可能。三叔交代了爸提醒我谨慎行事,守住底线,不要授人以柄。”
徐仲恒没有隐瞒。
周蜜心口微微一滞,眼底掠过一抹真切的吃惊。
她隐约知道徐仲恒前途坦荡,却没想过晋升节奏会这么快,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她抬眸望着男人沉静的眉眼,轻声感慨:“还要往上走?你现在的位置,就已经够让人望尘莫及了。”
徐仲恒低低轻笑一声,笑意浅淡,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笃定与自持。
他向来沉稳内敛,从不张扬自负,可谈及自身能力,骨子里的自信坦荡从不遮掩。
“我凭什么不能往上走?”他语气松弛,条理清晰,字字通透,“这次上层洗牌,核心目的就是净化圈层,需要干净、实干、无派系的人入局。我年纪占优,学历过硬,任职两年,城市落地政绩清清楚楚、有目共睹。行事作风严苛硬朗,不站队、不攀附,没有任何派系捆绑。”
他垂眸,目光落在周蜜恬静的脸上,语气愈发认真:“再者,我本人干净,家属干净,家中没有任何商业灰色往来,旁人抓不到半分硬把柄。综合所有条件,我本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周蜜静静听着,心里清楚他所言非虚。
旁人只看见他身居高位、风光无限,唯有她知晓,这份体面与成就,从来不是凭空得来。
是他日复一日谨慎自律,步步为营,在复杂的职场圈层里,硬生生走出一条干净坦荡的路。
安稳光鲜的背后,永远藏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她心头泛起一丝担忧,指尖轻轻攥住被褥,轻声问道:“那你的竞争对手,实力很强吗?”
提及对手,徐仲恒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冷光,转瞬即逝,语气依旧从容淡定:“有一个,林开。”
“他资历比我深,年纪偏大,深耕圈层多年,派系捆绑严重,根基盘根错节。”徐仲恒客观剖析,语气平淡无波澜,“但我无需畏惧。我遇强则强,他有他的人脉壁垒,我有我的干净底气。如今大环境收紧,派系捆绑反倒成了最大弊端。”
没有刻意狂妄,没有轻视对手,只是客观陈述事实,冷静通透,胸有成竹。
周蜜安静靠在他肩头,心头忧虑难消。
她性子温和,不懂官场博弈的弯弯绕绕,不清楚圈层争斗的阴诡手段,更不知道那些暗处的人会使出怎样的小动作。
她明白,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他半分实质性的忙。
“我帮不上你什么。”
周蜜心中叹口气道。
虽然她内心对自己说,她没什么配不上徐仲恒,但不可否认,两人其实门不当户不对太多。
她能做的只有低调安稳,守好这个家,看好皮皮。
徐仲恒心头一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温柔克制,将人妥帖护在怀里。他低头,鼻尖轻蹭她的发顶,语气低沉缱绻,满是真诚:“你能把家里给我安排好,这就够了,我现在出去最心安的,就是你在家,我不用担心家里的事情。”
“我走到今天,从来不靠旁门左道,不靠人情依附,只靠我自己。”他语气笃定,字字铿锵,“若是连眼下这点风浪都摆平不了,我也没必要往上走,没必要给自己招惹更多麻烦。”
他缓缓收紧手臂,怀抱愈发安稳温暖:“外界的纷争、职场的博弈,我一人足以应对。你把家里打理得安稳妥帖,把日子过得温馨干净,这就是你给我最好、最珍贵的帮助。”
柔和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白日里所有的压抑、凝重、隐晦暗流,都在这一方小小的卧室里,被温柔抚平。
夜色静谧,温情缱第630章生变
办公室的日子过得平静舒缓,杨美清入职已有数日。
她性子温顺寡言,平日里极少主动搭话,交办的工作总能一丝不苟完成,做事沉稳认真,话虽然不多,但算得上极好相处的同事。
周蜜与她相处始终保持礼貌分寸,不刻意热络,不贸然打探,二人共事融洽,相处自在舒服。
李红素来消息灵通,办公室里没人能瞒得住她的打探,“小灵通”的外号绝非虚名。
短短几日,她便零碎打听出杨美清的基本私事:年纪刚好三十,至今未婚,独身一人生活。
除此之外,关于家世背景、过往履历等深层信息,却半点也打探不到,像是被刻意隐匿了一般。
闲暇之余,李红悄悄跟周蜜念叨这件事,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周蜜神色淡然,轻声叮嘱:“不用刻意打听。咱们本就是清水冷衙门,大半人都是半养老状态,不求热闹交好,只求安稳共事。她性子安静本分,不是搬弄是非的人,彼此客气和睦,简简单单上班就好。”
李红深以为然,便不再刻意探寻杨美清的私事。
日子平淡流转,无波无澜。
这天上午,周蜜正低头伏案整理手头文件,手机忽然急促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徐有恒。
她指尖一顿,顺手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徐有恒急躁慌乱的声音,语气带着明显的焦灼:“嫂子,江湖救急,麻烦你帮我去一趟儿童医院。”
“怎么了?”
周蜜心头一紧,下意识坐直身子。
“牛牛和壮壮上吐下泻,拉肚子拉得厉害,现在在医院输液。我人在邻市出差,临时有工作绊住,实在赶不回去。”
徐有恒语速极快,语气满是无奈,“新保姆没经验,一个人在医院慌了神,根本照看不住两个孩子,麻烦你过去搭把手。”
“我马上过去。”
周蜜没有迟疑,简单应下,随即起身请假,收拾随身物品匆匆离开单位。
旁人不清楚内里缘由,周蜜却知晓徐家小弟家里的近况。
此前一直照看牛牛、壮壮的钱姐,做事稳妥细致,为人勤快靠谱,把两个孩子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惜钱姐老家的父亲突发重病,卧病在床需要贴身陪护,无奈之下只能递交辞职手续,回乡照料家人。
保姆行业看着简单,想找一位贴心靠谱、懂得照顾孩童的人却难如登天。
徐有恒仓促之下,只能从自己名下饭店抽调了员工陈姐临时顶替。
陈姐踏实肯干,却没有照看小孩的经验,上手时间尚短,对孩子的生活习性、饮食禁忌一概不熟,遇事难免手足无措。
周蜜驱车赶到儿童医院,儿科门诊人潮拥挤,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她快步走进输液室,一眼就看见局促站在一旁的陈姐。女人神色慌乱,双手局促地攥在一起,眼底满是无措,显然被两个孩子突发的状况打乱了节奏。
牛牛和壮壮小脸苍白,没了往日的活泼灵动,蔫蔫地靠在座椅上,小腹不适让两个孩子浑身难受。
追问之下才知晓,两个孩子偷偷食用了冰箱里囤积的雪糕,贪嘴多吃了几根,寒凉入腹,引发急性肠胃不适,腹泻严重,险些出现脱水症状。
“娘娘。”
孩子们看见周蜜的瞬间,委屈瞬间涌上心头,软糯的哭腔响起,一左一右朝着她伸手,哽咽着不肯停歇。
孩童的哭声细碎又黏人,声声入耳,嘈杂又磨人,周蜜被两个小家伙缠得头疼,却也心生怜惜,耐着性子柔声安抚,轻轻拍着他们的后背,一点点哄住哭闹不止的孩子。
她冷静沉稳,有条不紊地处理事宜,配合医生给孩子输水止泻,又仔细核对医嘱,拿好配套口服的调理药品,全程从容妥当。
两瓶药液缓缓滴完,临近午后,行色匆匆的徐有恒才风尘仆仆地赶到医院。
他一身深色外套,领口微敞,眉眼间裹挟着浓重的疲惫,脸色暗沉发黑,进门便径直看向座椅上的孩子。
周蜜将事情始末简洁明了地告知他,语气平淡客观。
听完原委,徐有恒脸色愈发难看,眉宇间压着一层盛怒。
冰箱里的雪糕,是黄小米买回来的。
她常年在国外生活,早已习惯饮用冰水、生吃冷饮,体质耐寒耐凉,从未将生冷食物放在心上。
可两个孩子从小被精心照料,素来只喝温水,极少触碰寒凉食物,肠胃本就娇嫩,根本经不起这般刺激。
为了规避风险,徐有恒特意嘱咐将黄小米的雪糕、冰块、冷饮单独收纳在高处冰柜,远离孩子的视线,平日里也反复叮嘱保姆,严防孩子偷吃。
只是黄小米向来不甚在意,总觉得他们教育理念有问题,对此不以为意。
两人的分歧,从来都藏在这些细碎的生活小事里。
周蜜从徐有恒零碎的言语中,摸清了二人现下的相处状态。
黄小米回国之后,徐有恒为安抚她的情绪,也为了给孩子留住完整的家,特意出资与人合伙,给她开了一家美甲店。
黄小米倒是对干事业很热络后续又跟风加盟美容门店,整日在外奔波应酬,频繁参加所谓的团建、培训会,一个月到头,在家停留的日子寥寥无几。
两个孩子大多时候都由保姆照料,夫妻俩聚少离多,矛盾日积月累,争吵从未间断。
为了让家里人忧心,徐有恒一直刻意隐瞒夫妻间的不和,在外始终维持着体面和睦的表象。
输完液确认孩子身体无碍,周蜜主动帮忙,陪着徐有恒、陈姐一同将两个孩子送回家。
推开家门,屋内一片杂乱,沙发上散落着玩具、衣物,茶几上堆着杂物,无人打理的屋子透着一股冷清潦草。
周蜜顺手帮孩子翻找干净换洗衣物,推开卧室房门时,才骤然发现,徐有恒与黄小米早已分开居住,各自独占一间卧室,房间边界分明,俨然一副分居的模样。
她心底生出几分诧异。
这一两年,徐有恒一改往日散漫模样,对孩子上心,对家事尽责,收敛了一身浮躁,周蜜本以为夫妻俩已然解开隔阂,回归正常安稳的夫妻生活,没曾想二人私下依旧隔阂深重。
傍晚时分,周蜜告别徐家,独自驱车返程。
夜里,卧室灯光柔和,夫妻俩靠在床头闲谈。
周蜜没有隐瞒,委婉将徐有恒家里的状况、孩子生病的缘由,一五一十告知徐仲恒。
徐仲恒静静听着,指尖随意搭在腿上,神色平淡无波,良久才轻轻叹气,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无奈:“那是他们两个人的选择,旁人插手不得,只能让他们自己折腾。”
他目光沉静,看得通透:“当初我便觉得二人三观不合,生活习性、处事方式差距太大,强行捆绑在一起终究是煎熬。只是孩子已经降生,没法回头,最可怜的从来都是懵懂无知的孩童。”
徐家兄弟各有性情,徐仲恒清醒克制,徐有恒随性散漫。
感情之事最是玄妙,清官难断家务事,哪怕是至亲兄弟,也没法强行干预旁人的夫妻纠葛。
周蜜了然颔首,没有再多议论。
在她看来,这只是寻常的家事纠葛,是小弟家中难以调和的琐碎矛盾,并无其他深意,听过便暂且搁置心底,未曾放在心上。
日子转瞬即逝,又至下班时分。
往日里忙于工作、常常晚归的徐仲恒,今日却提早回了家。周蜜下班归家,远远看见家门口停放着他的私家车,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欢喜。
她脚步轻快地推门走进院子,刚踏入客厅门口,一道低沉冷硬的训斥声骤然传入耳第631章天差地别
屋内没有开灯,光线偏暗。
徐仲恒身姿挺拔,站在客厅中央,眉眼覆着一层寒霜,周身气场冷冽肃穆。
他对面站着垂头沉默的徐有恒,男人肩膀微塌,一改往日散漫随性,低着头不敢言语。
“你真是越来越长进了!在家里学会动手了!”
徐仲恒声音冷硬,没有暴怒呵斥,却透着一股慑人的冷意。
书桌前,徐有恒垂肩而立,背脊垮塌,眉眼疲惫晦暗。
他脖颈处一道浅浅的红痕清晰可见,衣衫褶皱凌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狼狈。
往日里随性松弛、眉眼带笑的散漫模样,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良久,徐有恒喉结艰涩滚动,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浓重的无力感:“三哥,我不是故意动手,只是拉扯间没控制住。我当时实在压不住火气。”
“火气?”徐仲恒淡淡抬眼,目光清冷锐利,直直钉在徐有恒身上,“你有脸谈火气?成年人最值钱的本事,就是压得住情绪。婚姻是你自己选的,路是你自己走的,我当初可是跟你说过,无论怎样你都得跟我忍着!你是不是觉得家里最近很平静,上面正考察我,非要戳出点事儿出来?”
“三哥,我……我错了,对不住你……”
徐有恒神情瞬间颓丧下来,眼圈也有些红。
徐有恒和黄小米的这场争执、撕扯,从来都不是一时冲动,而是长久积压的矛盾彻底溃堤。
两人本就性格相悖、生活方式天差地别。
黄小米年少旅居国外,没有亲情父母陪伴,看似渴望家庭,但早已养成随性淡漠、心性偏爱自由的性格。
徐有恒看似散漫洒脱爱玩,骨子里还是传统的国人思想。
这份差异起初尚且可以包容,久而久之,便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抹平的沟壑。
私底下,他们早已分居,各住一间卧室。
表面维持着体面夫妻的模样,关起门来零沟通、零温存,婚姻早已空心化。
徐有恒顾及长辈感受,怕老宅众人忧心,一直刻意隐瞒争吵与冷淡,独自压抑情绪。
起初,徐有恒体恤她年轻,不愿让她被困在柴米油盐里消磨自我。
他清楚黄小米特殊的成长经历,外表清冷通透,看似渴望安稳家庭,实则内里情感匮乏、生性自保冷淡,不懂如何亲近旁人,对孩子也缺少天然的母性温热。
为了让她找到生活寄托,也为了安抚她漂泊不定的心,徐有恒主动出资,帮她入股美甲店,后续又支持她加盟美容门店。
他本意是给她底气,免她困囿于家庭琐事。
可黄小米找到所谓的人生目标后,反倒彻底脱离家庭。她整日在外奔波团建、参加圈层会议,沉溺在热闹的社交圈子里,在家停留的时间寥寥无几,陪伴孩子的时刻更是少得可怜。
对于牛牛、壮壮,因为大部分都是保姆照顾,她经常在外面跑,孩子们不亲近她,母子间的感情近乎疏离。
在黄小米心里,徐有恒的出资扶持并非疼爱,而是约束;
徐有恒的建议和管束,是看不起她、想要管控她。金钱的往来、单方面的付出,慢慢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冰冷的隔阂。
矛盾的直接导火索,是孩子肠胃炎生病一事。
黄小米早些年国外生活,体质耐凉,喜欢喝冷饮,吃雪糕,不是太赞成国内孩子喝温水、忌生冷的养育方式,觉得太过于矫情。
保姆和徐有恒反复叮嘱生冷食物要收纳在专门的冰柜,避免孩子不小心拿到。
黄小米内心不赞成,更是没在意,我行我素!
牛牛和壮壮趁大人不备,偷偷偷吃雪糕,贪嘴多食,连夜上吐下泻,险些脱水。看着病床上脸色惨白、蔫弱无力的孩子,出差返程、身心俱疲的徐有恒,心底积压许久的烦躁、焦虑与委屈,彻底堆到临界点。
那天回家,他压着满腔火气,耐着性子和黄小米讲道理,让她顾及孩子,收敛随性。
“几根雪糕而已,哪有你说得这么矫情?国外孩子从小喝冰水,也没见谁体弱多病。”
黄小米正跟人谈新店铺合作的事情,有些不顺,心情也有些不好,说话也带着不耐烦。
“你这是当妈说的话吗?小米,我给你钱开店,是让你有个事儿干,不是让你连家和孩子都不管的!”
徐有恒的火气瞬间升了起来。
黄小米以前说话温温柔柔,他说话重一些,她就哭哭啼啼。
如今跟着那帮做医美的女人一块,脾气越来越大起来,他真是有些后悔了,当初三哥的建议是让黄小米去上学,毕业后给她找个清闲一些的工作,有个事干就行。
“我还年轻,不想困在家里做围着孩子转的黄脸婆。”
黄小米有些不耐烦。
压抑已久的对立彻底摆上台面。
争执愈发激烈,情绪上头之际,黄小米更是毫不留情:“你以前在外面乱七八糟、夜夜笙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孩子?现在装什么深情顾家的好男人?”
旧日不堪被当众翻出、刻意羞辱,徐有恒颜面尽失,胸口闷得发慌。
还未等他开口辩解,黄小米抬手一扬,随意扫过茶几。
桌面上给孩子备好的药瓶、温水杯瞬间滑落,玻璃砸在地板上碎裂清脆,药液顺着地砖缝隙蔓延开来。
那一地碎玻璃,成了压垮徐有恒的最后一根稻草。
孩子是他仅剩的软肋,眼前散落的药瓶、冰凉的碎玻璃,击溃了他长久以来的隐忍。
他失控上前,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动作笨拙压抑,力道克制却强硬。没有凶狠的殴打,只有成年人濒临崩溃的撕扯。
黄小米也不甘示弱,骨子里的执拗尖锐尽数爆发。
她不哭闹、不嘶吼,只用指尖抓挠、用力推搡,指甲锋利划破徐有恒的脖颈,留下一道刺眼的红痕。
整个客厅低气压笼罩,没有大声争吵,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肢体生硬的碰撞。
体面人撕破伪装,平日里光鲜得体的两个人,在凌乱的屋子里,进行着一场难看又狼狈的拉扯。
事后,黄小米没有半分留恋,决绝收拾行李离开了家,将生病的孩子、杂乱的家事,全部抛在身第632章破绽
“三哥,我……要不我去找找人,跟她道个歉,让人先回来……”
徐有恒看三哥一脸严肃,再想想三哥眼下的情况,知道自己做事冲动了。
如今的节骨眼,多少人眼红他三哥,想抓他三哥的把柄,他怎么能……
为了他三哥,他什么都能忍!
“小四儿,如果实在过不下去,离了也好!”
停顿片刻,徐仲恒突然道。
“三哥?”
徐有恒吃惊地看向三哥,他没想到三哥会这样说,就是他老爹也说他自己要结婚生孩子,就要承担鸡毛蒜皮,徐家要的是体面圆满。
“不要为了虚假的圆满硬撑,更不要为了可笑的体面内耗。拖着彼此、消耗孩子,是最愚蠢的做法。徐家可以平凡,可以有缺憾,但绝对不能活得狼狈不堪、拎不清轻重,更不能在这个敏感节点,给旁人留下任何攻击的破绽。”
徐仲恒抬眼看向神色晦暗、垂头丧气的弟弟,目光锐利凝重,语气直白。
“我知道了!”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裹挟着春日微凉的气息,吹散书房内压抑的戾气,却吹不散沉甸甸的沉闷。
徐仲恒停顿片刻,语气依旧冷硬,褪去刺骨锋芒,多了几分严肃告诫:“我最后提醒你两件事。第一,往后无论争执多激烈,绝不许再动手,体面是你的底线,更是徐家的分寸。第二,那笔骗局投资,想尽一切办法拦下来,不要让她越陷越深,闹出经济窟窿。第三,给自己定一个期限,别无休止内耗。能磨合就立下规矩,各司其职;不能磨合,就干脆利落做决断。”
……
“没什么事吧?”
周蜜站在玄关,望着车子尾灯消融在夜色里。
徐有恒走得决绝又狼狈,垂头丧气,脊背始终没能挺直,方才挽留他留下来吃晚饭,也被他低声回绝。
她转头看向身后缓步走出书房的徐仲恒,轻声发问。
“还是他跟黄小米的事情,也没什么事儿,他应该能搞定。”
徐仲恒淡声应着,身上凛冽的寒气已然褪去,只剩淡淡的疲惫。
他解开袖口,动作松弛平缓,彻底收敛起方才训弟时的冷硬压迫感,回归居家的温和模样。
“他心里也不好受。”
周蜜语气轻缓,脑海里挥之不去的是徐有恒颓败落寞的神情。
认识这么久,徐有恒向来一副散漫随性的模样,脸上总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待人温和通透,极少露出这般灰暗沮丧、毫无生气的样子。
今日的挫败与狼狈,几乎全都明明白白写在了他脸上。
“是不好受,却也是自找的。”
徐仲恒声音清淡,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漠然,“他看着随性洒脱,看似心硬,实则耳根软、心肠软,偏偏又极好面子。他和黄小米从一开始性格就不合,三观相悖,强行捆绑纠缠,再这样耗下去,早晚就是一对怨偶。”
周蜜闻言,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听懂了徐仲恒话里藏着的隐晦感慨。
旁人不知,她心里却清楚,眼前的男人也曾深陷一段错误的婚姻。那段过往,徐仲恒向来甚少提及,只是淡淡带过,还是后来徐有恒私下闲聊时无意透露,她才拼凑出大概全貌。
有些路,旁人再怎么看清利弊,也没法替当事人走;
有些人,明知不合适,终究要亲自撞得头破血流,才肯甘心罢休。
……
夜色渐深,城市灯火绵延。
另一边,黄小米从家中愤然离开后,没有入住酒店,径直投奔了圈子里相识的姐妹。
她落脚在一个认识的所谓小姐妹李露的家中。
李露是个离婚女士,虽然住在狭小的公寓里,但公寓装修精致,处处透着刻意营造的精致氛围感,是爱美女性独有的审美。
当初黄小米入股美甲店,全程都是徐有恒出面洽谈对接。
他看人稳妥,几番接触下来,判定原先的合伙人品性靠谱,没有过多算计,出于给黄小米找个消遣、谋生寄托的心思,心甘情愿投了一笔钱。
奈何现下美甲行业内卷严重,客源分流严重,盈利微薄又辛苦。
原先的合伙人见收益不佳,索性撤资抽身,转投其他行业,只留下黄小米一人守着冷清的店面。
开店的这段时间,黄小米结识了一大批同行。
大多是爱美、追求高品质消费的女性,其中不少人婚姻不顺,常年抱团吐槽男性,言语间满是偏见,张口闭口便是渣男、薄情。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黄小米本就对婚姻心存芥蒂,心底积压着对徐有恒的不满,连日浸泡在这样的圈子里,负面情绪不断发酵,心态悄然发生转变。
收留她的李露,是个心思深沉圆滑的女人。
她看透了黄小米骨子里的敏感自卑,也看穿了她的好胜心。
虽然黄小米含糊不愿意透露她的家庭,可单凭黄小米一身轻奢穿搭、出手阔绰的消费习惯,便能断定她家境优渥,背后有人兜底。
李露刻意亲近讨好,句句顺着黄小米的心意说话,不断吹捧夸赞,又刻意抛出美容加盟的噱头,画下高额盈利的大饼,一点点哄骗她入局投资。
黄小米本就心气极高,内心却藏着难以磨灭的自卑。
她一直执拗地认为,自己在徐家始终得不到重视,究其原因,是自身学历不够,原生家庭底蕴单薄。
她迫切想要做出一番成绩,想要靠自己赚大钱,翻身证明自己,摆脱旁人的轻视。
此次和徐有恒大打出手、撕破脸面,更是彻底激起了她的好胜心。
她憋着一股韧劲,一心要靠投资创业闯出模样,狠狠打脸徐有恒,证明自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也能活得光鲜亮眼。
隔日一早,徐有恒便主动找上门。
一夜未眠,他眼底泛着青黑,褪去了争执时的冲动戾气,只剩满身疲惫。
他压下所有委屈与不甘,姿态放低,主动低头道歉,只想找个合适的时机,两个人坐下来心平气和谈一谈,试着修补这段裂痕遍布的婚姻。
可见面之后,还未等他细说缓和,他便听闻黄小米决意要重金加盟美容店的消第633章割舍?
徐有恒眉心骤然收紧,语气带着急切的劝阻:“现在大环境不好,实体生意难做,尤其是美容加盟行业,水分极大,很多都是包装出来的骗局,你不要头脑发热。”
这番诚恳劝阻,落在黄小米耳中,却变了一番味道。
她本就心存芥蒂,敏感又多疑,此刻只觉得徐有恒从骨子里看不起她。
认定他是觉得自己能力不足,断定她做不好生意,下意识否定她所有的选择。
长久积压的怨气一瞬间翻涌上来,黄小米瞬间冷了脸色,语气尖锐生硬:“我做什么,用不着你管。你永远都是这样,觉得我什么都做不好,从头到尾都看不起我。”
“我不是看不起你,我是怕你吃亏。”
徐有恒耐着性子解释,连日的疲惫裹挟着无力感,语气难免重了几分,“你非要一意孤行,真要是亏本,赔钱也是我出钱兜底。”
这句本意是心疼、是兜底的话,彻底刺痛了黄小米的自尊心。
在她眼里,这不是偏爱,是施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她最厌恶旁人拿金钱衡量她的价值,徐有恒这句话,恰好戳中了她最敏感的软肋。
黄小米脸色惨白,眼神冰冷决绝,没有丝毫回旋余地:“不用你出钱,也不用你兜底。”
她挺直脊背,语气冷淡又疏离,字字透着割裂的决绝:“之前开店你投的钱,我一分不少还给你。以后我的事情,与你无关,我们划清界限。”
徐有恒怔怔看着眼前冷漠陌生的女人,喉间干涩发堵,所有解释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他忽然明白,有些隔阂一旦产生,便再也无法抹平;有些裂痕一旦撕开,就再也拼凑不回原样。
两人僵持对视,空气冰冷凝滞,没有争吵,没有嘶吼,只剩一片死寂的淡漠。
“那……那你是什么意思?要跟我分开吗?”
良久,徐有恒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底最后一点光亮彻底熄灭。他耗尽了耐心,也磨平了迁就,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无尽的疲惫。
“你不是害怕我连累你,用你的钱吗?那我们分开好了!”
黄小米决绝道。
一句话,轻飘飘落下,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牵绊。
窗外天光泛白,清冷的光线透过玻璃窗洒入屋内,照亮两人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
曾经的爱意、迁就、纠缠,在一次次争执、猜忌、拉扯里消磨殆尽,最终落得一句体面尽失、好聚好散的潦草结局。
……
天一天天热下来。
周五,天虽然热,但因为有风,外面倒是凉风习习、温度适宜。
天天在空调房间里待,周蜜觉得不是太好。
晚饭便提议在院子吃,皮皮要吃牛排,周蜜将烤盘弄到外面,跟吴梅一起做了些烧烤。
气氛太好,徐仲恒拿出了红酒,夫妻俩还喝了两杯。
夜里夜风微凉,夜色浸染整座院落。
临近十点,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拖沓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男人含糊不清的呢喃。
院门没关严,被人轻轻撞开,徐有恒满身酒气,踉踉跄跄闯了进来。
他身上衣衫凌乱,眉眼泛红,浑身裹挟着浓重的酒精味,脚步虚浮,走路摇晃,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客厅灯光明亮,透过落地窗落在院子里。
徐仲恒和周蜜刚准备休息,闻声一同走出房门。
“三哥……”徐有恒抬头,目光涣散,视线对焦了许久才看清眼前的人,嗓音沙哑黏腻,带着酒后的哽咽,“我家要散了。”
短短四个字,轻飘飘落下来,却压得人胸口发闷。
他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就那样直直站在院子中央,垂着肩膀,像个迷路无措的孩子,狼狈又落魄。
徐仲恒眉心骤然紧蹙,脸色瞬间沉冷下来。
他最厌恶人醉酒失态,更何况是在这种敏感风口,自家弟弟一身酒气、颓靡不堪,毫无分寸。
一股火气直窜心口,他上前一步,长腿抬起,作势就要往徐有恒身上踹去,语气冷硬暴怒:“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喝点酒就失了人形?”
“仲恒!”
周蜜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
她力道不算重,却死死拽住他,不让他冲动:“他喝醉了,你别动手。”
一旁的皮皮还没睡意,正抱着玩具在客厅地毯上玩耍。
小孩子懵懂单纯,看不懂成年人之间的火气,只当是父亲和小叔在闹好玩的游戏,学着大人的样子,攥着小拳头颠颠跑过来,也要伸着手往徐有恒身上凑,嘴里奶声奶气嚷嚷:“打!打!”
周蜜当即侧目,冷眸淡淡瞪了一眼徐仲恒。
那一眼安静无声,却暗含提醒。
孩子还在旁边,大人动粗,只会给孩子做坏榜样。
徐仲恒动作一顿,垂眸看向懵懂无知的儿子,心头火气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素来重视孩子教育,不愿在孩子面前展露暴戾失态的一面。长腿缓缓收回,面色依旧铁青,胸腔微微起伏,明显还压着怒气。
“把他扶去客房。”徐仲恒冷着声吩咐。
……
一夜醉酒沉眠。
次日清晨,天光透亮。
徐有恒清醒过来,宿醉带来的头痛阵阵袭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坐在客房床边,沉默垂首,一言不发。眼底红血丝密布,面色惨白憔悴,周身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闷阴郁。
昨夜醉酒失态、哭诉崩溃的模样还历历在目,此刻清醒,只剩无尽的难堪与疲惫。
周蜜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敞开门的客房,看着他这般消沉模样,心底了然。
昨晚两人决裂谈话,那句协议离婚,不是气话,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她看着徐有恒落寞低垂的眉眼,清楚他骨子里念旧心软,即便闹到如今地步,只怕心底还残存着一丝留恋。
毕竟还有两个年幼的孩子,血脉牵绊,哪有那么容易割舍。
老话常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
周蜜本不想插手旁人的家务事,夫妻纠葛、爱恨拉扯,外人最是难插手,多说多错。
可徐有恒是她的小叔子,往日里待人温和仗义,从前也帮过她不少忙。加之她身为嫂子,眼见着一家人硬生生拆分,心里终究不忍。
她将温水递到徐有恒手中,语气温和试探:“要不要我去找一趟黄小米?跟她好好聊聊,问问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你们之间不是只有争吵,还有孩子,没必要把路堵得这么死第634章配得感
徐有恒指尖攥紧水杯,杯壁的温热透不进冰凉的心底。
他沉默许久,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算作默许。
走出客房,院子里清风和煦,春日阳光温柔洒落。
徐仲恒独自坐在客厅的沙发。他闻声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周蜜,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愧疚。
“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总麻烦拖累你。”
他声音低沉,带着歉意。
“都是一家人,谈不上麻烦。我去见见她,能不能挽回另说,至少把话说开,不留遗憾。”
周蜜摇摇头,神色淡然。
徐仲恒颔首,没有多言,只叮嘱一句:“注意分寸,不必勉强。”
午后,日头偏暖,光线有些刺眼。
周蜜在徐有恒开车带领下,前往黄小米住的朋友的公寓。
徐有恒没有上楼,他在楼下车里等着,周蜜独自进入楼栋。
黄小米的朋友不在家,屋内只剩黄小米一人。
周蜜来的时候,给黄小米打了电话,她的声音不热络,周蜜觉得应该是在气头上的原因,并没有太计较。
公寓外部有些陈旧,但这套房间装修得浮夸艳丽,饱和度偏高的软装、刺眼的网红装饰摆件,张扬着精致华丽。
黄小米一身贴身米色针织裙,妆容精致无瑕疵,卷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连耳饰都搭配得恰到好处。
这一两年,两人虽然偶尔见上几面,最多也就是家里聚会的时候,并不多,周蜜明显感受到了黄小米的变化。
她盘腿坐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指尖反复滑动手机。
“嫂子特地过来,是徐有恒让你来的?”
她的声音似乎有些漫不经心,语气也平直淡漠,尾音裹挟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与抵触。
“有他的原因,小四儿对你是有感情的,你们有两个孩子了,小时候还有那么深的情分,家里人其实都觉得你们尽量不要分开,爸妈年纪大了,你三哥不方便来,只能我过来劝劝你们。”
周蜜语气温和克制,尽力劝道。
黄小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唇角弧度凉薄,眼底满是不以为然。
“我不偏袒任何人,也不为你们两个任何一方说话,可牛牛和壮壮还小,他们不懂大人之间的隔阂矛盾。大人赌气分开,最无辜、最受伤的永远是孩子。哪怕为了孩子,能不能冷静一段时间,再做决定?””
周蜜放缓语速,语气诚恳道。
“你的意思是,因为孩子他们才让我进门的是吧?我就是他们家生孩子机器是吧?”
黄小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激动,歇斯底里。
“我没那意思,你不要激动,有什么委屈或者要求你只管说,我只是来传话,听听你的意思……”
周蜜有些愣,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就暴怒激动起来。
“我有什么意见?在你们眼里,我永远是那个不懂规矩、上不得台面的外人。我学历低,没正式工作,配不上徐有恒,配不上你们徐家。所以我努力赚钱、拼命工作,我想靠自己证明,我不是依附男人的藤蔓。可在你们眼里,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瞎折腾。我投资做生意就是当冤大头故意给人骗!你们都是高贵的,我没本事低贱好不好!”
黄小米语气陡然加重,胸腔微微起伏,积压许久的情绪尽数爆发。
周蜜诚恳的劝解,在黄小米看来就是故意刺痛她为剩不多的自尊。
她本就寄人篱下,内心深处藏着难以抹平的自卑。
学历、工作、原生家庭,每一样都是她的软肋。长久以来,她总觉得自己在体面富庶的徐家格格不入,旁人温和的关照,在她眼里都变成居高临下的怜悯。
“小米,你误会了,大家没有这想法……”
周蜜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黄小米的这种自尊敏感,她也不是不理解,曾经的她虽然没有黄小米这么严重,但也是敏感容易多想。
只是这种事情,只能自己调节,让自己有配得感,如果你自己都看不上自己,外人更是……
“可我就是这么觉得。”黄小米固执打断,眼神倔强又偏执,“他永远一副掌控一切的样子,出钱、迁就、包容,看似体贴,实则从头到尾都在俯视我。我讨厌这种感觉,讨厌被人安排、被人怜悯,讨厌在婚姻里永远低人一等。”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眼底交织着自卑与好胜:“我身边的朋友都说,男人最擅长自我感动。他给一点甜头,就觉得自己尽到了丈夫的责任。我不要施舍般的底气,不要被人管控的自由,我要完完全全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你想独立很好,只是小四儿听说你要开美容加盟店,水分有些大,他建议你再多考察一下再做决定……”
周蜜知道是劝不动了,想起先前上楼时,徐有恒叮嘱她让她劝劝黄小米不要加盟的事儿。
“不用旁人替我判断。”黄小米果断摇头,态度决绝,“以前我事事听他的,最后落得一身束缚。这一次,我要自己做决定。哪怕亏钱,也是我自己选的,我心甘情愿。你跟他说,他给我投资的钱,我会转给他,我不稀罕他的可怜!”
她挺直脊背,语气冷硬没有一丝转圜余地。
周蜜望着她油盐不进、执拗冰冷的模样,彻底放弃了劝说。
她看得通透,此刻的黄小米被自尊心、执念、偏见裹挟,任何温和的道理,都无法敲开她紧闭的心门。
人与人之间的疏离,最可悲的从来不是激烈争吵,而是彼此都认定自己没有错,再也不肯为对方退让半步。
周蜜推门走出公寓,室外刺眼的阳光落在身上,暖风拂过,却吹不散心底的唏嘘寒凉。
看着坐在车里静等的徐有恒,周蜜将情况告诉了他。
听完之后,徐有恒脸上最后一点微弱的希冀,彻底熄灭。
他原本还心存念想,想着或许还有缓和余地,还能勉强维持一个完整的家。可此刻,那点执念彻底烟消云散。
“知道了!麻烦你了,嫂子。”
半晌,徐有恒淡声第635章分了
后续流程推进得格外干脆。
黄小米性格要强,不愿在钱财上欠徐有恒半分。
她主动提出,要把当初徐有恒给她入股美甲店的十万本金全数归还。
开店这段时间,她营收稳定,平时她除了自己花,也没有其他开支,家里养孩子无论是其他,都是徐有恒开销。
徐有恒也是个大方的,时不时也会给她几万几万的零花钱转。
至于徐建立,过年的时候不仅给孙子发红包,两个儿媳妇过年的红包,最少都是两三万,去年过年更是直接涨到五万。
说儿媳妇照顾家庭辛苦,他们老了也花不了多少钱,不给晚辈花,万一哪天田茹云再晕迷,被外人骗了也是可惜!
当然这些话,都是避着田茹云说的。
徐有恒本想给离婚黄小米一些补偿,看了她的态度,便不再说话。
转账前,两人最后一次见面。
空气安静凝滞,没有争吵,没有埋怨,只剩疏离的平淡。
“你工作忙,孩子适应了我这边,你想看孩子随时可以过来看,跟陈姐联系就行。”
想起孩子,徐有恒补充道。
不管怎么说,黄小米都是孩子的妈妈。
这几年迁就调整,他就是想自己的孩子有完整的家庭,有父母陪伴,只是最终结果还是不尽如人意。
那天晚上,他跟黄小米扭打,陈姐他们跑过来劝架,两个儿子也醒了,吓得哇哇哭。
这也是徐有恒最终决定分开的原因,不想因为不能控制的情绪影响孩子。
分开后,至少能和平相处。
“嗯!”
黄小米淡声收拾东西,直接出了门,门外是前来接她的所谓姐妹。
从始至终,她没提过孩子。
……
“办完了?”
周蜜带着牛牛和壮壮在周围的游乐场玩,看到过来的徐有恒,迎上前问道。
今个儿是工作日,周蜜请假带孩子来这边,自然是徐有恒请她过来的。
她带牛牛和壮壮到这边,是想着黄小米好些时日没见到孩子,万一想看看孩子,可以随时让孩子们过去。
即使离婚,还有两个孩子,希望孩子能缓和一些关系。
只是只有徐有恒一人过来,显然黄小米并没有打算看孩子。
“嗯!走吧,我带你们一块去吃好的,对了,皮皮是不是在幼儿园,离这边不远,把他接出来一块吧!”
徐有恒点头笑道。
“他上学,接他出来做什么,还要麻烦老师……”
周蜜看他笑,觉得他先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觉得他是不是受刺激更深了。
“幼儿园上什么学?也就是玩!我们接出来,省幼儿园的玩,老师也减轻负担了,任何高兴还来不及呢!壮壮、牛牛,你们说是不是?”
徐有恒强词夺理,还向两个儿子求助!
“娘娘,皮皮!弟弟!”
牛牛看到弟弟喊起来。
“弟弟!弟弟!”
壮壮也不想让扯着喉咙喊。
牛牛和壮壮也很喜欢皮皮,小孩子本就喜欢热闹,三兄弟经常在一起玩。
周蜜无奈只能答应。
……
中午是在一家西式餐厅就餐。
三个小朋友喜欢牛排、薯条之类的套餐,给他们点了两份儿童套餐,刚好三个人分着吃。
吃饱之后,三人又跑到儿童游乐区玩。
“周蜜,你说我当初不听三哥的话,随意生下他们两个,是不是有些造孽?”
看着不远处欢快玩的孩子们,徐有恒声音有些艰涩。
“孩子这么可爱?怎么算是造孽?你后悔生下他们了?”
周蜜叹口气,看向徐有恒。
徐有恒算不上合格的丈夫,但算的上不错的父亲。
对于两个孩子,他不仅舍得投入,什么都用最好的,单单幼教课,投入好几十万,平时只要有空,也总陪着孩子们玩。
他性格跳脱开朗,孩子们都喜欢贴着他玩,包括皮皮也是一样,虽然亲自己老爹徐仲恒,但最喜欢跟小叔打闹。
且这一两年,徐有恒眼见回归家庭,身边的女朋友也不怎么露面了,周蜜知道有徐仲恒告诫的原因,还有就是两个儿子以后要长大,为了孩子们,也要注意影响。
“我自己的种,生下来虽然大部分保姆带,我也算把屎把尿参与,当然不会后悔,就是觉得对不起他们,人家孩子都有爹有娘,他俩以后只能跟着我这爹了!”
徐有恒说到最后,声音更是低落。
“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忙都会搭手帮忙,你也别弄得可怜兮兮的!牛牛和壮壮性格都像你,比较开朗,离婚又不是不爱孩子,只要好好对待孩子,孩子们都是能感受到的。
你不是喜欢自由吗?离婚了,又不耽误你找女朋友!”
周蜜白他一眼,知道他心里不好受,故意开玩笑道。
“哎!你还是不了解我,我以前爱玩,如今年纪大了,想法也变了。其实我也想老婆孩子热炕头踏实过日子,跟你和三哥一样。只是小米跟我两个性格相差太大,过不到一块。
算了,我以后就做孤家寡人,好好把我两个好大儿养大就行。至于结婚,我以后是不想了,免得给孩子们找个狠毒后妈!
对了,我三哥今个儿不知道忙不忙,如果不忙,让他早点下班,晚上我还继续请你们吃饭。”
徐有恒打起精神,又恢复到以前戏谑爱笑模样。
“你这是怎么了?离了婚,还要庆祝不成?小心你三哥回来又揍你,不是说以后要辛苦养两个儿子吗?你还是多给他们存点钱更实在!”
周蜜笑道。
“放心,我的钱够用,小米不要补偿,还把我投资给她开店的钱转给我了!我说这钱让她花给孩子们,她也不理,算了,今个儿就多消费些,一会儿你带我去婴童店,多给三个小家伙买些东西。”
“那钱你真接收了?没给补偿?”
周蜜惊异,关于两人离婚,昨日徐氏兄弟商量的结果是,既然不能过到一块,分手也行,免得以后再闹腾出什么。
不过黄小米毕竟给徐家生了两个儿子,补偿也是要给的。
“她不要补偿,把开店钱也转给我了。算了,她拿着说不定早晚又被谁骗走了,等她被人骗干净过不下去了,那些钱我再转给她。”
徐有恒深深叹口气第636章邀请
清晨的天光淡薄柔和,薄雾还未彻底散尽,笼罩着整座云城。
周蜜今日起得早,有相关领导要到区里考察工作,一向冷清的档案处也是考察的部门之一。
吴建波吴处这些天领着一众工作人员每日卫生都要打扫几次,更不用说档案室那边,更是尘土不染。
最近上班时间都提前了半个小时。
周蜜虽然说是因为孩子小的原因,只被安排办公室的工作,但她也没搞什么特殊,能替大家分担就分担,至于上班也随大流,提早到岗。
至于情绪自然是有的,比如晚上回去说到工作事情,忍不住掐徐仲恒几下,说都是他这种所谓的领导搞的什么作风,让大家日子不好过。
徐仲恒自然是有些冤枉的,对于妻子的情绪只是谨小慎微陪小心。
他自然也不怎么喜欢所谓的形式,但很多时候也有无奈。
比如管理上,如果不适当紧一下,尽职尽责的单位或者个人,自然是没问题,但人性这东西,最不好考量。
一味松懈很容易产生懈怠,小懈怠则容易产生大问题。
至于太严苛又容易打击积极性,对工作也不利,也就有了所谓的考察过场之类的事情。
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紧紧松松,松松紧紧……
简单收拾妥当,换上素净通勤衣衫。周蜜照旧开着那台普通家用代步轿车,消失在在早高峰车流里。
徐仲恒这两年身处晋升关键期,上层人事风声暗流涌动,系统内人人紧绷。
周蜜心里清楚,越是这种紧要关口,越要沉得住气、藏得住身形。
身为家属,低调本分从来不是选择,而是必须恪守的准则。
车子平稳驶入单位大院,停车、熄火、下车,动作一气呵成。
如今的她待人谦和,摒弃了以前清冷不爱说话的态度,遇见同事都会主动点头问好,语气温和有礼,刻意攀附,也不会刻意疏远。
单位里分给她的工作并不是很多,但她会把手头每一份文件、每一项流程做得细致稳妥。不抢风头,不搞特殊,不参与私下抱团闲谈,谨言慎行。
徐有恒有次对周蜜调侃,说她跟他三哥结婚后,性子越来越像三哥无趣。
周蜜听了,忍不住有些愣怔。
日子过得平缓如水,无波澜,无起伏。
私下家里亦是安稳和睦。、
如今的田茹云不再像以前喜欢折腾管教,变得心态平和,跟徐建立踏实过起晚年养老生活,老两口养养花散散步,偶尔节假日跟孩子们聚聚餐,一家人和睦和谐。
知道徐有恒跟黄小米离婚,徐建立也只是叹口气,说本就是怨偶,都还年轻分开也好,叮嘱徐有恒毕竟夫妻一场,她如果有难处还是要帮。
徐有恒时不时会带着牛牛、壮壮到家里蹭饭,皮皮很喜欢跟两个哥哥玩,牛牛和壮壮来了,皮皮就不会狗皮膏药一般黏着周蜜,她也能喘口气。
有时候她巴不得那俩小家伙来得勤些,有人陪着儿子玩。
周蜜珍惜这样的平静。
她比谁都明白,眼下的安稳来之不易。
官场从来都是风起于青萍之末,越是表面风平浪静,底下越是暗流汹涌。
徐仲恒行事素来冷静克制,步步谨慎,这段时间更是收敛所有私人交际,行事滴水不漏。
只是每次徐有恒来的时候,兄弟俩都会到书房窃窃私语一番。
……
一整个上午,办公室安静清闲。
空调出风口吹出微凉的风,纸张翻动声轻浅细碎。
杨美清坐在邻桌,安静整理台账,偶尔抬头对视一眼,彼此淡淡一笑,无需多言。
李红出去办事,办公室愈发清净。
临近中午,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屋内,在桌面上铺下一层浅淡光斑。
周蜜刚整理完一份归档材料,手机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来电备注:齐岩。
周蜜指尖一顿,稍稍愣神。
齐岩不算频繁联系她,两人之间虽然偶尔有联系,也就是逢年过节问候几句。
她起身走到窗边僻静处,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男声干净温和,没有多余寒暄:“周蜜,你这会儿忙吗?”
“不是太忙,齐岩,有什么事吗?”
周蜜语气平和道,她知道齐岩是无事不登三宝典,打电话给自己,定然是有什么事儿。
“是这样的,我……我要结婚了!周蜜,我在这城市认识的人也不多,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婚礼,下周六,不知道你有空没?”
齐岩迟疑了下道。
“恭喜!有空!怎么没空呢?就是没空也要抽空去。咱们是老乡,还是老同学,你结婚我怎么能不去呢?你一会儿给我发下时间和办礼酒店的位置,我到时候一定去!”
周蜜愣怔了下,急忙笑道。
她没想到齐岩能结婚。
算起来齐岩也三十岁了,在她们老家,这个年纪,孩子很多都开始打酱油了。
不只是老家,皮皮现在给钱,也能帮家里打酱油了。
两人偶尔联系时,周蜜其实有时候也想劝齐岩找个对象,好好过日子。
他一个人太孤单了,齐磊去世后,齐岩虽然负担减轻了,但办完葬礼,周蜜见过齐岩,当时还未满三十的他,头上竟然有了白发,整个人的神情也颓丧了许多。
亲人的离世,犹如一场细雨,刚开始不觉得,后劲都在后面。
周蜜经历过,好几年才走出来,自然知道那种孤单和苦痛,她真的希望齐岩能结婚有个正常的家庭。
如今他能找到另一半结婚,周蜜也真心替他高兴。
“谢谢。”齐岩声音温和,“我跟她都是外地在云城安家,没什么亲戚,我们商量好的,流程简单,没有铺张排场。我给你打这通电话,就是正式邀请你过来参加。不需要特意随礼,单纯过来坐一坐,喝杯喜酒。”
“好。”周蜜坦然应下,“地址你一会儿发我,我一定过去。”
两人又简单寒暄两句,聊聊近况,语气清淡克制,分寸恰到好处。
没有深究彼此生活,没有打探私人境遇,成年人的体面,在这一通简短的电话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挂断电话,窗外微风轻拂,枝叶轻轻晃动。
周蜜握着手机,静静伫立片刻。
心底干净通透,无波澜,无怅惘。
有些人,来过一程,渐行渐远;有些事,放在心底,悄然翻篇。
……
潜江府。
“妈妈,虾虾!”
饭桌上,周蜜刚将丝瓜虾仁上桌,最爱吃虾的皮皮就叫了起来。
“我也要!”
“我也要!”
牛牛和壮壮也不甘落后,也抢着要。
“都别急,都有!”
带着两个儿子来蹭饭徐有恒端着盘子给三个小崽子分菜。
“怪不得人家养小猪都要多养几头,抢食吃吃得香!”
看着三个小家伙举着盘子等着分虾,周蜜忍不住笑道。
“对了,东区新开的动物乐园,我这边有几张门票,周六内部试营业,人少,可以带孩子们去玩!”
徐仲恒洗了手,坐下吃饭的功夫说道。
“周六恐怕不行!”
周蜜没有多想,直接第637章婚宴
“怎么了?你们单位不会加班吧?”
徐仲恒顿了下筷子问道。
前几天周蜜因为所谓的检查,早到晚退的,偶尔会抱怨。
徐仲恒虽然内心理解所谓的领导检查,但还是在一些会议上开会时交代那些下属,工作要做好,提高效率,适当还要兼顾家庭,小家过好,大家才会更好……
“齐岩周六结婚,通知我了,我得去参加。”
周蜜平淡道,顺手用公勺给三个孩子添加蒸蛋。
“哟!三嫂,你在云城还有同学来往呀!我以为你在这边没什么亲人朋友呢!同学又是老乡,确实应该去!”
徐有恒没听说过齐岩,听周蜜说是自己同学兼老乡,笑道。
中学同学还是老乡,还是异性,能联系到,那……感情应该不一般吧?
他是个聪明人,看自己三哥神色细微变化,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事情似乎有些不正常,瞬间有些想看好戏的样子。
说完这些,又故意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三哥徐仲恒。
徐仲恒慢条斯理捏着筷子,动作沉稳规整,神色淡淡,眉眼晦暗不明,听着两人对话,没有接话,也没有多余神情,只是安静进食,眼底情绪藏得严实,让人看不出分毫。
“三哥,那你要不要一起去?”
徐有恒看不得自己三哥那做作,状似神闲的样子,直接点火道。
话音落下,不等徐仲恒开口,他又自顾自摆了摆手,了然笑道:“算了,还是别去了。你如今身份摆在那里,平日里本就低调谨慎,这种私人婚礼场合人,你一到场,气场压人,反倒容易吓到旁人,还是少露面为好。”
徐仲恒抬眼,淡淡斜睨了弟弟一眼,目光微凉,带着一丝无声的警告。
徐有恒看懂了,悻悻闭了嘴,低头扒饭,不再多言。
……
夜色渐深,夜深人静。
卧室里只留一盏暖黄色的床头灯,光线柔和缱绻,冲淡了白日所有的紧绷克制。
窗外晚风穿堂,窗帘边角轻轻晃动,屋内静谧安然。
周蜜从卫生间洗漱出来,徐仲恒正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地方志之类的书籍。
“你周六,一个人去参加婚礼?”
看周蜜出来,徐仲恒翻着手边的纸质文件,指尖划过纸面,目光却没有落在文字上,迟疑良久,才低声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我带皮皮一起去。小孩子爱热闹,刚好去沾沾喜气,凑个热闹,也给谈姐她们放个假休息一天。”
周蜜上了床,随意翻着手机,闻言抬头,神色自然散漫。
徐仲恒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页边缘,沉默两秒,声音压得更低:“你带着皮皮会不会不方便?要不要我陪着你们一起?”
这句话落下,周蜜动作一顿,眼里掠过一抹清晰的诧异。
她抬眸看向身侧的男人,眼底带着浅浅疑惑。
她太了解徐仲恒,素来避嫌、谨言慎行,尤其眼下晋升关键期,风声紧张,他向来刻意规避一切不必要的私人应酬,从不随意出现在闲散私人场合。
这般主动提出陪同,实在反常。
“你先前不是说周六上午还要参加一个会议吗?我自己带着皮皮就行,你还是别去了。有恒说得没错,你身份特殊,没必要去这种私人婚宴。普通人热闹随性,你一去,旁人难免拘谨,反倒拘束,吓到别人就不好了。”
“好。”
徐仲恒闻淡淡颔首,简短一字,听不出情绪。
……
转瞬便到了周六。
这天天气极好,天朗气清,云絮轻薄,风温煦不燥。
周蜜难得休息,不用上班,早早收拾妥当,给皮皮换上一身干净可爱的浅色小西装,清爽利落。
徐仲恒一早便出了门。
单位有一场公开小型活动,流程简单,却必须本人到场,他出门时天色刚亮,走得安静低调,没有多余叮嘱。
周蜜刚拎好随身小包,准备牵着皮皮出门,院门外就传来了孩童清脆的笑闹声。
徐有恒带着牛牛、壮壮登门。
两个孩子周末不用上学,心里惦记着皮皮,一大早便吵着要来伯伯家玩耍。
徐有恒一身简单休闲穿搭,干净素朴,没有刻意修饰。
“我带两个孩子也跟着一起去。反正周末无事,孩子也爱热闹,我顺便随一份礼,带孩子们去吃顿喜酒。”
他看着整装待发的周蜜,随口一问,得知她要带皮皮一起去参加婚礼,直接也要跟着一起去凑热闹。
周蜜微微一怔,随即同意。
徐有恒这人八面玲珑,一块去确实热闹,也能避免很多尴尬。
一行人临时凑齐,人多热闹,也不好推辞。
她点了点头,应允下来:“也行,人多更热闹。”
徐有恒干脆开了家里的商务车,空间宽敞,足够容纳大人孩童。
一车人欢声笑语,车子平稳驶离城区,朝着郊外开去。
婚礼选址在城郊一处网红农场,是现下年轻人最偏爱推崇的户外婚礼模式。
大片柔软的青草地,绿油油的草坪平整干净,白色花艺拱门简约雅致,缀着细碎的鲜花与纱幔。
风吹过,花枝轻轻摇晃,阳光洒落,光影斑驳温柔。没
有酒店婚宴的喧闹拘束,多了几分山野间的松弛惬意,清新又治愈。
场地不算盛大,布置简约用心。来往宾客衣着休闲,氛围轻松自在,没有刻意的客套拘谨。
周蜜一行人下车入场,目光一眼便捕捉到了人群中的齐岩。
今日的齐岩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温和,气质干净通透。
察觉到动静,他立刻携着身侧的妻子快步走来。
新娘李瑶长相不算惊艳夺目,算不上绝色美人,却生得讨喜耐看。
圆圆的脸蛋,眉眼柔和,性格开朗鲜活,眼底永远带着纯粹的笑意。
她是土生土长的云城本地人,家中独女,父母皆是老一辈纺织厂工人,勤恳踏实,如今早已退休,性情温和淳朴。
两位老人站在一旁,衣着朴素干净,待人谦和,举止敦厚,没有半分市侩圆滑,待人接物真诚又有礼。
周蜜看着眼前的一对新人,心底生出真切的暖意。
“周蜜!”
看到周蜜下车,齐岩远远地迎了上第638章真能生?
“来了。”
齐岩走到周蜜面前,语气坦荡温和,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拘谨,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李瑶眉眼弯弯,笑容清甜,大方礼貌地打招呼,没有丝毫生疏客套。
听到徐有恒是周蜜的小叔,还专门上了礼金,夫妻俩都觉得不好意思,还一味推辞。
“恭喜!”
周蜜真诚地祝福。
齐岩自幼缺失父母庇护,原生家庭单薄冰冷,一路独自打拼,无人兜底,过得孤苦又艰难。
如今能落脚云城,置业安家,娶到这样一户简单纯粹、温暖和睦的人家,属实难得。
李瑶一家简单通透,没有复杂的亲戚关系,待人真诚,这般安稳温热的烟火家庭,恰好能治愈齐岩常年缺爱的孤寂灵魂。
两人算得上恰到好处的门当户对。
无关家世显赫,只关乎人品契合、三观同频。
齐岩学历优越,能力出众,如今跟着丁嘉泽做生意,收入稳定丰厚,还在云城置办了房产,无牵无挂,没有家庭负累;
李瑶家境平淡,家人和善,性子通透开朗。往后岁月,两人平淡相守,烟火度日,便是最好的归宿。
孩子们凑在一起,追着跑闹玩耍,清脆的笑声洒满草坪。
这场婚礼规模不大,宴席只摆了十余桌。
李瑶本家亲戚稀少,到场的大多是齐岩的同事、朋友与生意伙伴。
人群不算繁杂,周蜜熟识的人不多,丁嘉泽一行人赫然在列。
几人碰面,自然落座凑在一处。
丁嘉泽和徐有恒本就相熟,见面便热络地攀谈起来。
两人聊着近期生意行情、市面动态,语气轻松随意,氛围融洽。
约莫将近十一点,人群之中又走来一人。
冯铭缓步入场。
因着表弟丁嘉泽的关系,他与齐岩交情尚可,此番也收到了婚礼请柬。
如今的冯铭顺利进入体制内,任职于医疗相关部门,周蜜这一两年基本很少遇到他。
他模样变化极大,褪去了先前刚进入职场的活泼跳脱、爱笑张扬。
眉眼沉静,神色淡漠,周身透着一股沉闷内敛。
笑容也浅淡了许多,不再肆意喧闹,周身的鲜活锐气被时光磨平,沉稳得近乎寡言。
周蜜同他礼貌点头问好,心底暗自感慨。
人世辗转,岁月变迁,曾经一群嬉笑打闹的年轻人,终究在各自的轨道里,慢慢长成了截然不同的模样。
熟人尽数落座,大家随意闲谈,语气松弛。
阳光正好,暖风拂面,草坪上花香浅浅,孩童嬉笑打闹,一切都安稳又美好。
就在众人闲谈说笑、氛围恰好之时,农场入口处,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下。
车身低调沉稳,款式简约普通,却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
车门推开,一道挺拔修长的身影缓步下车。
男人一身深色正装,身姿笔直,气质冷冽矜贵。
眉眼清隽冷峻,周身气场沉静压迫,哪怕身处喧闹松弛的户外婚宴,也自带疏离感,与周遭轻松散漫的氛围格格不入。
是徐仲恒!
他不知何时结束了上午的活动,竟孤身一人,驱车来到了这场郊外婚礼。
草坪上的风,忽然慢了半拍。
喧闹的人声像是被无形的气场硬生生压下去一截,周遭隐约安静了片刻。
在场大多是生意人、普通亲友,穿着休闲随性,说笑坦荡。
唯有徐仲恒一身挺括深色正装,肩背平直,周身沉淀着体制内高位打磨出的冷敛气场。
他没有刻意环视人群,只是随手关上车门,目光淡淡扫过草坪,安静却醒目,跟这边的热闹松弛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最先注意到他的是徐有恒。
他正歪着头跟丁嘉泽说话,余光瞥见那道熟悉身影,嘴里话音骤然卡住,下意识挺直脊背,一脸错愕,低声喃喃:“三哥,他……他怎么来了?”
前一日晚饭,还是他直白劝说,叫三哥不要随便露面。结果不过一夜,这人竟悄无声息亲自赶了过来。
丁嘉泽也顺着视线望过去,看清来人,神色瞬间呆住。
“哥,好像……好像徐书记过来了,他……他怎么来了?他跟齐岩也不熟悉,跟李家更没有关系,我跟齐岩要说也就展览会那天跟他打过招呼……”
丁嘉泽有些懵,捅了捅一侧的表哥冯铭,嘴角有些抽搐。
徐书记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婚礼上?
冯铭也有些呆愣,他自然知道徐仲恒和周蜜的关系,只是没想到那人竟然会来这种婚礼。
以前他在医院,对于系统里很多事情并不是很在意,人也比较随性一些。
如今同在系统内,对于徐仲恒,他的心绪是复杂的!
他比旁人更清楚徐仲恒如今的分量。
徐仲恒的身份现身私人婚宴,本就不合常理。他下意识侧目,飞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周蜜。
“他又不是来找你们的,他老婆孩子在这边,来不是很正常?”
冯铭叹口气道。
“他老婆孩子?哪个?”
丁嘉泽更懵了。
冯铭抬头示意,方向朝向周蜜和皮皮。
“她……她是徐书记的老婆?那胖娃娃是他儿子?”
丁嘉泽有些目瞪口呆。
周蜜过来的时候,是跟徐有恒一起过来的,丁嘉泽还以为徐有恒跟周蜜是一家,他没听说过徐书记结婚生子,倒是知道徐有恒结婚生子了。
同坐一桌,他也不好意思直接问,心里还感叹徐少牛掰,一下子三个大儿子,真能生!
早就听说徐少能生,一下子生了俩双胞胎儿子,这会儿突然三个,那两个显然是双胞胎,这个胖的小的显然年纪更小一些。
他还以为徐有恒说不定是两年抱三那种。
他还没结婚,更不曾生孩子,对于孩子年纪大小并不是很清楚,更不是太了解孩子怀上之后,到底多久真正生下来。
周蜜端坐原位,怀里抱着乖巧安静的皮皮,面上也就愣怔了下,没有太多惊诧。
心底却一清二楚。
昨夜卧室里那一句试探的询问,哪里是随口一提。他嘴上应得平静顺从,看似尊重她的决定,私下却不动声色,自己驱车赶来。
周蜜轻轻叹气,心底了第639章小心眼
周蜜心中忍不住叹气。
徐仲恒这人寡言少语,很少直白表露心思;做事上看似大胸襟,不喜欢太计较,骨子里还是有某些偏执、隐忍,占有欲的成分。
昨日他突然两次提到齐岩的婚礼,周蜜其实明白他的想法,只是不想搭理他那么多。
她觉得他最多有点点小情绪,没想到竟然还真过来了。
齐岩看到徐仲恒那一刻脚步一顿,心口微沉,错愕之后便是全然通透。
徐仲恒那人,如果不认识,他绝对想不到他那种身份的人竟然还有那种小心思,不过作为男人,其实有时候也明白彼此的心思。
只不过他太高高在上,让他们这些人忽视了他普通人本性的一面。
以往他是有些不舒服,甚至嫉妒的,不过,如今时过境迁,倒是替周蜜欣慰不少,这男人能这样,说明对周蜜在乎,他也便放心了许多。
当初他有些担心周蜜跟他在一起,其实就是担心他们这些普通家庭出身的人,周蜜跟他相处中受欺负,过得委屈。
今日他大婚,周蜜特意到场,徐仲恒便打破自身规矩亲自前来,心思直白又克制。
没有缘由,没有解释,成年人的心思直白又克制。
是拈酸,也是不动声色的主权宣誓。
虽然幼稚了些,齐岩却看出了活人的成分。
原先身份差带来的那些拘谨,如今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稳住神色,他跟妻子李瑶嘀咕了一句,随即牵人快步迎上去。
“徐书记,欢迎您大驾光临!周蜜他们在那边坐,我让人领您过去。”
齐岩笑着大方上前打招呼。
李瑶性子单纯,不懂官场层级,只觉得这个男人长得好看、气场很冷,有些好奇地打量。
“恭喜。你们尽管忙,我自己过去就行!”
徐仲恒言简意赅,声音低沉清冽。
简单两句寒暄,短促干净,体面周到,目光掠过新人,最终越过人群,精准落在周蜜身上。
“爸爸!爸爸!”
皮皮看到爸爸过来,直接从周蜜腿上下来,晃动着胖腿朝自己老爹这边奔来。
“伯伯!”
“伯伯!”
牛牛和壮壮也下了凳子,一起凑热闹。
“哎呀!这婚礼真有够有面,徐书记都来了,真他酿的太有面了!”
丁嘉泽忍不住羡慕道。
他这老同学齐岩的运气真是太好了,怎么徐仲恒也来了?
就是他的婚礼,以后如果这位大神能来,他在他的朋友圈可以成为不败的谈资了,就是他老爹也得为他骄傲。
丁嘉泽正激动,脚却被冯铭轻踩了下,还要说什么,被表哥狠狠地瞪了一眼。
“少说话!”
冯铭低声警告道。
“知……知道了!”
丁嘉泽有些太激动了,表哥提醒才想起在那位面前要注意收敛情绪。
徐仲恒夹着胖儿子,两只手又牵着两个侄子,朝周蜜他们这边走过来
没有刻意避开,目光看向周蜜。
“会开完了?”
周蜜叹口气,上前接过被他夹在腋下的儿子。
“嗯,结束的早,就过来蹭顿饭,家里也没有做饭的。”
徐仲恒说得冠冕堂皇。
家里确实没有保姆,但说徐书记没有吃饭的地方似乎并不合理。
徐有恒坐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心里瞬间透亮。
他再愚钝,也明白三哥不是单纯来喝喜酒。
哪里是凑巧路过,分明是特意过来。
“三哥,你们家上了一份礼,三个人来吃,这买卖不亏!”
徐有恒看向自己三哥调侃道。
“一家本来就该一份礼,你一家三口不回也只来蹭不上礼吧?”
徐仲恒斜睨小弟儿一眼。
“哪能?我自然是上了礼的,不信你问他们!”
徐有恒急忙辩驳。
“徐书记!”
“徐书记!”
冯铭和丁嘉泽起身打招呼。
“都坐下了吧,非工作场合……”
徐仲恒淡声道,伸手示意那两人坐下,两人的拘谨松懈了几分。
孩子们懵懂无知,丝毫没察觉成年人之间微妙的暗流。
皮皮挣脱周蜜的手,跑过去和牛牛、壮壮追着泡泡玩耍,清脆笑声打破短暂僵硬,草坪上再度恢复热闹烟火气。
司仪调试话筒,欢快温柔的背景音乐缓缓响起,婚礼仪式即将开场。
徐仲恒坐在座位上,他身姿端正,脊背挺直,即便坐在休闲散漫的人群里,也依旧保持着严谨规整的姿态。
看着新郎新娘上台,周蜜起身随着众人欢呼,她是真心为齐岩高兴。
仪式正式开始。
轻柔的音乐漫过整片草坪,白色纱幔随风轻晃,花艺拱门下,齐岩手捧鲜花,安静等候着新娘向他走来。
阳光温柔洒落,落在新人肩头,简单纯粹,动人又治愈。
周遭宾客纷纷放下手中水杯,安静注视着仪式流程,低声送上祝福。
简短的仪式结束,宴席正式开席。
冷盘热菜依次陈列,山野间混着食物的香气,热闹鲜活。
宾客自由落座,随意走动寒暄,没有酒店宴席的刻板规矩,散漫又自在。
孩子们早就耐不住拘束,攥着糖果在草坪上追逐奔跑,牛牛壮壮跟在皮皮身后,三个小家伙跑得满头大汗,清脆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都挺好!
周蜜忍不住感叹,心中对徐仲恒那点小心眼的不满也渐渐烟消云散。
……
齐岩婚宴热闹落幕,云城彻底步入安稳平和的秋日日常。
九月中旬,秋风清浅,街巷梧桐泛黄,市井烟火温柔绵长,日子看似四平八稳、波澜不惊。
可只有身处局中人才知晓,越是平静顺遂的仕途阶段,越容易暗藏汹涌暗流。
周蜜素来不热衷网络八卦,平日极少翻看社交平台与本地论坛,更不会参与网上闲谈争论,刻意避开所有圈层纷争与是非。
只是这天午后午休,闲来无事随手刷了刷本地的资讯,竟然是关于徐仲恒升迁的帖子。
刚开始讨论的人很少,但随后不断增加的讨论,很快将将帖子顶到本地前三位的热点,还有不少外地人加入讨论,密密麻麻的讨论瞬间压得她心头一沉。
几乎所有舆论焦点,尽数围绕着徐仲恒即将晋升调任的传闻展开。
有网友发帖言之凿凿,细数徐仲恒主政云城数年的亮眼政绩,笃定他近期必将迎来职级晋升、调任更高层级岗位;
评论区里更是热议不断,无数匿名网友跟风揣测人事风向、拆解圈内动态,真假混杂的小道消息肆意蔓延,热度居高不下,刺眼又反常。
周蜜越往下翻,心底的不安就越浓第640章职场风波
周蜜在徐家时间长了,耳濡目染体制内的生存法则,最是清楚徐仲恒的行事风格。
他向来谨慎自持、低调稳妥,步步踏实深耕,从不爱出风头、刻意造势。
尤其是人事晋升的关键窗口期,历来忌讳提前散播风声、引发公众热议。如今这般全网扩散、人尽皆知的造势场面,绝非偶然,更不是好事。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徐仲恒在云城深耕多年,政绩斐然、口碑出众,本就难免引人忌惮。
此刻漫天纷飞的升迁流言,无异于将他硬生生推至风口浪尖,暴露在所有人的审视与挑剔之下,任人拿捏破绽、伺机发难。
周蜜匆匆关掉页面,心绪却久久无法平复。
此前她也曾零星听过几句私下传闻,只是极小范围的圈内闲谈,不成气候、不足为惧。
可短短数日,流言竟发酵到全网热议的地步,这般刻意扩散、精准造势的势头,处处透着刻意与诡异。
晚上,徐仲恒回来得很晚,神色带着疲惫。
家中老小早已安歇,整栋宅院静谧无声,唯有客厅留着一盏暖黄孤灯,静静等候他深夜归来。
周蜜一直未曾入眠,坐在床上看书等他,听见院门响动的瞬间,立刻起身迎了上去。
“你怎么还没睡?我好像发信息给你,说今天回来得晚。”
徐仲恒讶异抬头,有些疑惑。
他有时候工作忙,回来得晚,都会给周蜜发个信息,让她早些休息。
“收到了!刚才看了会儿书,睡不着。今天午休随手刷收米,发现网上全都在传你要升迁的消息,闹腾有些大,你们都关注到了吧?”
徐仲恒脱了衣服,到一侧放包的功夫,周蜜将他的外衣搭在门口挂衣服的位置,随口问道。
“已经看到了,你是不是有些担心?没事的,很正常,好东西都是会有人争的,下些绊子,弄些下三滥的手段,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
徐仲恒淡声笑道。
“你饿不饿?要不要再吃些东西?”
尽管他看起来很淡然放松,但周蜜还是在他神色中看出微微疲惫。
“吃些也行,家里还有什么吃的?”
“今天新卤了牛肉,家里有面线,你要吃的话,卤汤都是现成的,给你下一碗。”
周蜜直接道。
“嗯,那下半碗,给我切些牛肉,晚上少吃些也好,最近没时间健身。”
徐仲恒仰躺在沙发上,说不累那绝对是假的,人不是机器,他虽然精力比一般人旺盛,但最近各种事情连轴转。
面线都是浸泡过的,过了开水,直接捞出,加入热水和卤汤,又加了些烫好的小青菜,几分钟的功夫,一碗面线就做好了。
面线里没加卤牛肉,周蜜直接切成薄片码在盘子里,端了过去。
“辛苦你了!”
看周蜜托盘装了饭菜出来,徐仲恒急忙起身接过。
“皮皮今天怎么样?”
徐仲恒大口吃着面线,空挡的功夫问道。
“他很好,很喜欢上幼儿园,今天回来说他表现好,老师让他做小组长,班里又来了个新同学,爱哭,他还哄人家来着。反正跟个小喇叭一样,回来就叽叽喳喳的说不完的话。”
说起儿子,周蜜忍不住笑道。
“嗯,不错,他心胸开阔,喜欢管事儿,这点像我,不过比我强些,表达欲强,我小时候,爸妈都说我话太少,有事儿也憋在心里,不少吃亏。”
徐仲恒也忍不住笑起来。
“网上舆论的事情,你们现在有针对的措施了吗?”
周蜜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那帖子热度一直上升,刚才她也看了,还在,周蜜有些担心。
按照情况,如果有应对措施,应该被删除了的。
“嗯。”徐仲恒微微颔首,神色淡然通透,耐心解释,“时间点卡得太刻意了。对方先把升迁的热度炒起来,把我推到风口上,让所有人都盯着我,就是为了后续好抓把柄、造舆论。”
“套路很老套,先抬高调子,再伺机泼脏水,打乱我的节奏。”他语气平稳,不见慌乱,轻轻安抚她。
“你不用怕,我不是被动等着。消息刚扩散的时候,我就让人盯着舆论源头,全程溯源排查,提前做好应对了。现在脏水还没有泼出来,我没让人删除,看看他们下一步到底准备怎么做。
很多事情堵是堵不住的,不如让他们先张狂一些,亮出所有的底牌,到时候好一网打尽!拔出萝卜带出泥,既然出来就要处理彻底。”
周蜜听完,心里安了不少。
不过看他眼圈有些微微黑,心头又酸又慌,语气软了几分,满是真切的牵挂:“那你千万多注意些,工作的事情虽然重要,身体更重要。”
“我心里清楚轻重。我虽然有仕途做事的梦想,如今人到中年,也贪恋这家庭的温暖。功名半纸,富贵浮云,不及一身康健。为了你和孩子,我也会注意身体,那些事我能应付,你要担惊受怕。好好守着家里,照顾好皮皮,把日子稳住就行。”
徐仲恒抬手,温柔覆住她的手背,掌心温热安定,语气笃定道。
周蜜了然,放下心来。
……
果不其然,接下来短短两三天,网络局势骤然剧变,风向也发生了变化。
原本全网扎堆热议的升迁话题,被另一条消息瞬间扭转风向。
一条贫.困县民山县领导黄诚,因涉嫌徇私枉法、巨额贪.腐、侵占民生款项被正式立案审查,多条详实违纪细节、实证曝光,桩桩件件触目惊心,令人愤慨。
贫困县干.部啃食底.层民.生、知法犯法,本就是全网民众最敏感、最痛恨的违纪行为。
消息一出,瞬间点燃全网怒火,舆论热度直线飙升,无数网友群情激愤,清一色要求从严从重追责查办。
就在舆情热度达到顶峰、全民热议最盛之时,一条经过精心剪辑、刻意断章取义的关联信息,被大批量账号同步推送、刷屏扩散:
落马干.部黄诚,早年在基层任职时,曾是徐仲恒的直属下属,当初经由徐仲恒一手提拔举荐,才得以步步晋第641章公道自在人心
这条信息刻意隐去了两人的真实共事年限、岗位调离时间、后续权责彻底脱离的所有关键信息,只死死绑定上下级与举荐的浅层关系。
全网舆论风向,在一瞬间彻底反转。
原本只是一桩独立的地方贪.腐案件,被硬生生捆绑到徐仲恒身上。大量不明真相的网友被彻底带偏节奏,纷纷下场质疑声讨,指责他识人不明、用人失察,诟病他管束疏漏、治下不严。
更有甚者捕风捉影、恶意攀咬,将黄诚多年后脱离监管的个人腐化劣迹,全部归咎于他监管不力、作风不严。
整篇抹黑言论话术统一、节奏规整、同步爆发,没有半点零散网友自发讨论的痕迹,明眼人都能清晰看清,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精准卡点的全方位舆论围剿。
先借升迁传闻造势抬升热度、将他推至风口浪尖,再爆旧人劣迹精准泼脏水、制造致命污点,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目的就是要彻底摧毁他多年深耕积攒的口碑声望,直接阻滞、打断他的晋升之路。
所幸,公道自在人心,实干政绩经得起所有推敲与审视。
很快,大批知晓内情、感念徐仲恒实干功绩的本地百姓、基.层工作人员,自发下场逐条辟谣辩驳,与抹黑言论激烈对峙、对冲网络乱象。
众人清晰理清完整事实脉络:黄诚确实是徐仲恒早年在基层任职时提拔的干.部,但二人共事时间极短,多年前便已调离脱离其工作团队,后续岗位数次更迭,彻底脱离徐仲恒的管辖体系,往后多年毫无半点权责交集、工作关联。
网友们纷纷细数徐仲恒主政云城以来的实打实功绩:数年间,云.城城乡基建完善、民.生政策落地、风气肃清,城市面貌焕然一新;
前年云城特大暴雨灾害,他昼夜驻守一线、靠前指挥、以身兜底,拼尽全力护住一城百姓安稳,功绩实打实摆在明处、人人亲眼所见、亲身受益。他为官清正自持、恪尽职守,从未有过半分徇.私舞弊、松懈渎职的行径。
不少人直言辩驳,一语中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黄诚是离开严谨正派的工作环境、脱离严格监管之后,才渐渐私欲膨胀、迷失本心,一步步腐化堕落,纯属个人初心失守、贪心作祟,与当年提携他的徐仲恒毫无半点干系。
一时间,网上正反两方言论激烈拉锯、争执不休,舆论战场硝烟四起,热度从本地圈层一路扩散至全网,事态持续升级,愈发严峻难控。
这场人为刻意挑起的舆论风波,终究惊动了上级部门。
上级第一时间约谈徐仲恒,逐条核实舆情关联、梳理任职履历、问询履职详情,开展专项核查工作。
风波彻底落地,徐家原本安稳静谧的氛围,也骤然变得紧绷沉肃,处处透着无声的压力。
连日来,徐仲恒日日早出晚归、步履匆匆,面色常年沉凝肃穆,全身心扑在舆.情应对、线索溯源与核查处置工作上。
每至深夜归家,魏忠、付强等一众心腹下属必定同步登门,一行人闭门入书房,彻夜灯火通明,低声磋商应对对策、排查幕后操盘线索、整理全套佐证材料,通宵达旦应对这场无声的舆论风波。
夜色越深,徐有恒越是准时赶来。
历经世事浮沉、褪去年少浮躁的他,如今愈发沉稳靠谱,每晚准时登门报到,向徐仲恒细致汇报日间摸排的圈层风声、舆论流向与可疑操盘线索,尽心尽力为兄长分担繁杂琐事,兜底帮衬。
周蜜将所有人的忙碌、紧绷与台面下的暗流汹涌尽收眼底,心底终日悬着一块大石,却始终清醒自持,不曾外露半分慌乱。
她深知权.力博弈凶险无形,舆论之刃杀人无形,自己一介家属,不懂官场规则、不通博弈套路,插不上手、帮不上忙。
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家中后方,稳住这一方方寸安宁,不让家事纷扰,成为他前行路上的半点牵绊。
她日日叮嘱吴梅备好温热饭菜、滋补汤品与深夜加餐,让一众熬夜操劳的人随时能吃上热食、补足精力;
细心照看年幼的皮皮,反复叮嘱孩子乖巧安分、轻声玩耍,绝不允许靠近书房吵闹,隔绝一切琐碎打扰;
体谅徐有恒连日奔波劳碌、无暇顾家,她时常抽空照看牛牛、壮壮,过问两个孩子的起居饮食、课业情况,默默替他稳住小家,免去所有后顾之忧。
在外人面前,她依旧谦和低调、从容如常,上班履职、待人温和,不露半分焦灼慌乱,将所有忐忑、焦虑与忧心独自压在心底,默默撑起整个家的安稳与体面。
又是一夜深静,众人尽数散去,喧嚣落尽,卧室里终于回归静谧。
暖黄灯光温柔洒落,映在周蜜眼底,藏不住连日积攒的倦意与沉甸甸的忧心。
多日紧绷的情绪,终究难以彻底掩藏。
徐仲恒侧躺着,一眼便看穿她所有心绪,伸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温热安稳,自带让人安心的力量,消解着周遭所有的寒凉与紧绷。
“还在睡不着?”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深夜独有的温柔,搂紧她的力道又轻了几分。
周蜜往他怀里缩了缩,卸下所有外在的体面克制,语气轻浅又无奈:
“我知道你一直有防备,也一直稳住局面。可网上吵得太凶,上面还找你谈话,我心里总是悬着,怕这些莫须有的东西,耽误了你这么多年的努力。”
“没事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小伎俩。对方正面拼不过,才只会躲在网络背后搞抹黑、带节奏,看着声势浩大,实则伤不到根本。”
徐仲恒低头,额头轻抵她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
“算了,我不操心那么多了,最坏的结果不过是那工作不做,你经济上没有任何问题,这几年咱们两个的工资我都攒起来了。
反正生活养孩子也够了,再坏也坏不到什么地方。”
周蜜叹口气道。
事情来了就面对,再坏其实也坏不到哪里,苦日子周蜜是过过的,就是徐仲恒以后下来了,他们的日子再差也差不到什么地方。
“我娶了个好妻子,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我以后要是没了工作,就在家里接送孩子,给他补习功课,你来养我们好了,反正钱都在你那里!”
徐仲恒大言不惭笑道。
“行!”
窃窃私语,房间旖旎。
秋夜看似静谧无风,暗处暗流早已汹涌肆虐,这场不见硝烟的舆论博弈,才刚刚真正拉开序第642章偃旗息鼓
那场沸沸扬扬缠绕多日的网络舆论风波,在几番事实澄清、网友自发辩驳,以及上级部门实地调研核查、明确态度站台之后,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网上的对立谩骂渐渐偃旗息鼓,热搜热度逐日褪去,那些被刻意制造的抹黑流言,失去了水军节奏的加持,再无人刻意炒作,渐渐淹没在网络海量信息之中。
上级核查结论客观公允,彻底理清了徐仲恒与黄诚旧案的不实关联,实打实肯定了他多年扎根云城、实干履职的工作作风与成绩。
压在徐家头顶多日的阴霾,终究尽数散尽。
徐仲恒情绪波动不大,一如既往地正常上下班。
周蜜在他先前的安慰下,虽然不再那么担忧,但事情得到了解决,悬在心头许久的大石落地,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家里再也没有夜夜通明的书房灯火,没有深夜闭门的密谈,徐仲恒也褪去了连日的沉肃疲惫,回归往日沉稳从容的模样,家中久违萦绕起松弛安稳的烟火气。
转眼便是周五。
难得迎来清闲周末,周蜜心里盘算着好好置办一桌家常饭菜,犒劳一下连日辛苦的众人,也彻底扫尽家里残留的沉闷氛围。
她在附近郊区的生态农场下单订购了一只新鲜羊腿、几斤新鲜的牛肉、两只散养土鸡,又搭配了几样农场现摘的时令青菜,荤素齐全,想着周末搞些烧烤,再做些丰富的家常菜,让一家人好好放松进补。
只是下单的时候,因为一时疏忽,选错了送货地址,本来要送到家里的食材,结果选择了单位这边。
这份疏忽她全然没有察觉,直至下午三点多,送货员的电话突然打来。
电话那头是质朴的男声,告知她订购的生鲜食材一会儿就会送到她单位门口,等候她签收。
周蜜闻言骤然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自己闹了大乌龙。
“不好意思师傅,是我疏忽填错地址了,本该送到家里的。”她连忙温声致歉,语气诚恳,“我补给您运费,麻烦您再辛苦一趟,帮我送到住宅区可以吗?”
送货员十分实在,语气带着几分为难:“姐,真不是我偷懒。我这片片区的货全都排满了,路线都是提前定好的,临时改地址,整条线的配送都得打乱,容易耽误别人家的时效,实在抱歉。”
周蜜瞬间了然,没有半分为难。
以前都是辛苦的底层工作者,周蜜深知道送货员工作的不易。
也清楚同城配送都是分片承包,路线规划、配送顺序环环相扣,临时更改地址,确实会给对方增添大量无谓工作量。
“没事,是我的疏忽,不怪你,你送到现在的地址就行。”
她轻声叮嘱对方东西送到了,给自己打个电话,将食材暂放单位门卫室即可。
挂断电话,周蜜望着窗外午后温柔的秋阳,无奈轻叹了口气。
昨天她刚好去洗车房清洗过车子,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还放上自己最喜欢的清香剂除味。
她的爱车一向打理得干净整洁,车内常年萦绕着淡淡的清香,生鲜羊腿和土鸡带着浓重的血气,若是塞进后备箱,异味久久散不去,她实在舍不得糟蹋。
正当她站在办公桌前蹙眉思忖、左右为难之际,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来电人是徐有恒。
她随手接起,语气平和慵懒,带着难得的松弛:“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徐有恒语气闲散轻快,褪去了前段时间的忙碌焦灼,带着几分打趣的意味:
“周蜜,今晚家里做什么好吃的?我这几天天天在外应付吃饭,嘴里都快淡出味道了,想回家蹭顿你们做的家常菜。”
他这话虽是随口闲聊,实则另有缘由。
今日他恰好到周蜜单位附近处理私事,忙完之后闲来无事,抬眼瞥见熟悉的单位门牌,一时心血来潮,便拨通了电话凑个热闹。
周蜜闻言,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灵光,简直是瞌睡遇着枕头,恰到好处。
她正愁无人帮忙搬运生鲜重物,又不愿弄脏自己的车,眼下徐有恒近在咫尺,现成的劳力摆在眼前,自然没有浪费的道理。
她也不跟他客气,语气干脆直接:“你要是手头没别的急事,现在就过来我单位一趟。我订了些农家生鲜,羊腿、土鸡还有不少青菜,刚才填错地址,全都送到单位这边了,你正好帮我顺路捎回家。”
徐有恒听得一愣,随即爽快应下,语气利落:
“没问题,我就在附近,几分钟就到。”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依旧静谧清幽。
下午三点过半,临近周末下班,办公室大半同事都已收尾完工。
同事李红早早跟单位报备,要去参加女儿的家长会,三点多便提前请假离开。
周蜜给吴梅发了微信信息,说了徐有恒一家要过去吃饭的事情,说了几个孩子们喜欢吃的菜,让谈姐她们两个提前准备。
停顿了几分钟,又发了自己和徐氏兄弟喜欢吃的菜品过去,让她们一起准备。
偌大的办公区,此刻安安静静,只剩下周蜜和杨美清两人。
杨美清坐在靠窗的工位上,身姿端正,始终低头专注盯着电脑屏幕,指尖偶尔轻敲键盘,动作轻缓无声。
她来这段时间,一直就是这般性子。
话很少,从不参与办公室的闲谈八卦,也不主动与人往来交际,永远安安静静守着自己的一方工位。
就是李红和周蜜跟她说话,也是问一句答一句,可以说极度寡言少语。
不过工作倒是勤恳踏实,做事细致靠谱,只要交代给她的工作,都能很细致地完成。
周蜜现在已经很习惯两人在办公室时,各忙各的那份幽静。
只是没过片刻,办公室门外传来一阵轻快利落的脚步声。
徐有恒推门而入,一身简约休闲装束,褪去了职场拘谨,随性又挺拔。
他刚踏入室内,目光随意扫过办公区,视线落在靠窗静坐的杨美清身上时,脚下步伐骤然一顿,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底飞快掠过错愕与难以置信。
下一瞬,他带着几分犹疑,又藏着猝不及防的欣喜,开口出声:“你……你是杨美清?”
清亮的男声打破了办公室的沉第643章故人?
“你们认识?”
周蜜讶异地看向徐有恒,再看看杨美清。
杨美清一直平淡无波的神情似乎愣了下声,指尖微顿,缓缓抬眸。
清冷白皙的脸庞没什么多余情绪,一双干净通透的眼眸看向门口的陌生人,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诧异,随即化为淡淡的拘谨不自在。
她只是浅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礼貌却疏离的淡笑,轻轻点了点头,嗓音很轻很淡:“嗯,好久不见。”
“哎!杨美清,你不是转学去外地了吗?听说去的外省,举家迁移了,什么时候回来了?还在这边工作?”
徐有恒新奇地一连串疑问。
“周蜜,我跟杨美清是同学,小学一直到初中都在一个班级,小学的时候还坐过同桌,好像初二她转学了,我们没再见过,竟然在这里见面了,你说巧不巧?”
徐有恒又兴奋地朝周蜜道。
缘分素来奇妙,二人竟是阔别十余载的老同学。
徐有恒和杨美清是从小学一年级到初二,他们整整同窗七年,小学的时候还做过好几年的同桌。
原因不外乎是杨美清一直是班里学习最好听话的学生,徐有恒因为不爱学习且调皮,老师为了讨好徐家,安排徐有恒跟好学生一起坐,希望能对他有积极影响。
不过初二下学期开学不久,杨美清仓促办理转学,悄无声息地离开,从此断了所有交集,一别经年,再无音讯。
徐有恒对杨美清的印象,格外深刻清晰。
学生时代的杨美清,虽然是班里的学霸,但瘦瘦小小的,跟个豆芽菜一般。性子安静内敛,整日沉默寡言,永远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埋头苦读。
跟上课爱插话走神,下课爱打闹嬉戏,调皮捣蛋的小事从没间断,是老师办公室的常客,又吃得白白胖胖的徐有恒完全是两种类型之人。
阔别十余年意外重逢,徐有恒满心都是故人相逢的欣喜,丝毫没有生疏隔阂,情绪热烈又真挚。
特别是对于以前让自己抄作业的学霸杨美清,那种热情更是多了几分。
“就是……就是回来了!”
杨美清讷讷道,神情有些尴尬。
“真的是你!也太巧了吧!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儿碰到老同学!你转学之后就彻底失联了,这么多年去哪儿读书、发展了?你当初成绩那么拔尖,肯定考上名牌大学了吧?怎么会来咱们云城工作?”
徐有恒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杨美清的神情,眼神发亮,语气满是好奇与热络。
“没,家在这就回来了,就是找个工作干干。”
面对他扑面而来的热情,杨美清的回答却含糊又有些疏离。
面对徐有恒接连不断的追问,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与闪躲,身体微微后倾,下意识拉开距离,明显不愿深聊自己的过往与近况。
周蜜站在一旁,将二人截然不同的反应尽收眼底,心底通透了然。
共事许久,她早已摸清杨美清的脾性。
她并非只是单纯内向、不爱说话,骨子里带着几分孤僻与怯生,有着轻微的社交恐惧。
最不擅长应对突如其来的熟络与盘问,面对陌生人、久别故人的热情攀谈,只会本能退缩、刻意回避,习惯性用沉默和客气隔绝距离。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世分寸,也藏着不为人知的过往心事。
“行了,你们老同学多年未见,有的是时间叙旧,不急于这一时。你先跟我出去一趟,把门卫室的生鲜拎回来,天气不凉,放久了食材容易不新鲜。”
眼见场面渐渐微妙尴尬,徐有恒的热烈直白,对上杨美清的冷淡拘谨,气氛愈发僵硬,周蜜适时上前解围,打破僵局。
徐有恒此刻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后知后觉收敛了满腔热络,连忙点头应下,跟着周蜜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
房门轻轻合上,办公室瞬间回归寂静。
杨美清悄悄松了一口浊气,紧绷的肩线缓缓放松,眼底的局促与慌乱慢慢褪去。
她重新垂下眼眸,专注盯着电脑屏幕,看似恢复了方才的平静,指尖落在键盘上,节奏却微微乱了几分。
多年未见的故人猝然重逢,像一阵突兀的风,吹乱了她早已习惯的安稳步调。
这么多年,她早已习惯了平淡寡言的生活,避开热闹、远离寒暄,把自己困在简单又封闭的小世界里。
旁人眼里,她清冷高冷、不好亲近,实则只是不懂如何应对突如其来的热络,更不愿掀开自己早已尘封的过往。
徐有恒年少时鲜活张扬、肆无忌惮的模样,太过鲜活刺眼,和她黯淡拘谨的青春,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
方才他一连串热切的追问,句句戳在她最想回避的心事上,让她一时无所适从,只能靠沉默与疏离本能自保。
窗外的秋阳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来,落在她白皙安静的侧脸上,柔和了她清冷的轮廓,却暖不透她眼底淡淡的疏离。
办公室静得落针可闻,方才那短短几分钟的重逢喧闹,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
另一边,办公楼外。
徐有恒跟着周蜜走到门卫室,一路上都没忍住回头望向办公室的方向,眼底满是唏嘘与感慨。
“真的太意外了,我怎么也想不到,杨美清居然跟你是同事。”他忍不住开口,语气里满是唏嘘,“周蜜,你不知道,她当年可是我们学校的学霸,瘦瘦小小的,我以为她以后要当科学家,女学究那种。
要不然跑到国外科研室做研究,怎么就到你们单位,还去了档案室?不过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不爱说话,跟个闷葫芦一样!”
“你什么意思?说我们单位不好,我工作的地方不高大上,你同学当初是学霸,到了我们那单位大材小用了,跟我们一起工作有些掉份了是吧?”
周蜜白了徐有恒一眼,有些不满。
“嘿嘿,我冤枉!周蜜,我可没那意思!你能考到系统里工作,那绝对也是学霸级别的。还有你从外地来,一个人没什么关系能进入街道,已经赶超很多人了。不然我三哥也不会对你穷追不舍!
我觉得奇怪,是觉得杨美清跟你不一样,你虽然不算是很外向的人,但至少为人处事聪明玲珑,跟她不一样。
她那性格,你看看就知道了,跟个闷葫芦一般,年纪也不小了,说话还跟小时候一样怯生生的没变,怎么就到你们档案室工作了?”
徐有恒急忙辩解道,说到最后还是对杨美清不免有些讶第644章情况有变
“她应该是有些社交恐惧症的,在单位也不爱说话,还以后你一直提先前她上学学霸的事情,考什么大学,我看她很紧张,说不定有什么忌讳。
你们多年未见,说不定身上发生了什么变故,你不要一直追着人家问,免得给人增加负担。”
周蜜叮嘱道。
“好吧!我没注意到,我就是刚好碰到,有些惊奇,我以前跟她是同桌,没少抄她的作业,还是有些同学之情的。”
徐有恒想起以前自己抄作业的经历,不免有些好笑。
刚开始的时候,杨美清不让他抄,怯生生跟他说,他应该好好听话,自己写作业。
结果他一瞪眼,她就听话地将作业乖乖交给了她。
后来即使不坐在一起,他有时候还去找她抄作业,后来杨美清突然转走,他还失望了好长一段时间。
说话间,两人已经拎过门卫室的生鲜包裹。沉甸甸的羊腿、大块牛肉、两只处理干净的土鸡,还有好多袋子带着露水的农家青菜、菌菇之类的菜蔬,,分量十足。
徐有恒自然地接过所有重物,一手拎着生鲜肉类,一手提着蔬菜袋子,轻轻松松提手里,不用周蜜搭一点力气。
“放心吧,保证给你完好无损捎回家,你下班早点回去,给我们多安排些好吃的。”
他笑了笑,恢复了往日爽朗随性的模样。
“就你贪吃,我已经跟吴姐她们安排好晚上要吃的菜了,有你爱吃的,壮壮和牛牛喜欢吃的虾仁蒸蛋也安排上了!”
周蜜笑着朝他摆手,送他离开。
……
周六秋阳正好,风轻云淡,褪去了夏末残留的燥热,空气里满是清透舒爽的凉意。
徐仲恒今日也刚好休息。
紧绷了许久的生活终于松弛下来,周蜜便想着趁难得的周末,在家张罗一场轻松的庭院烧烤。
徐有恒一早带着牛牛和壮壮过来,帮忙摆放桌椅、搭好烤架,事事利落周全。
上午过半,徐伯恒开车将徐父徐母送了过来。
只是徐伯恒并未多做停留,将二老安顿妥当,简单寒暄两句后,便抬手看了眼时间,称自己还有私事待办,不便久坐,随后便驱车离去。
院里炭火刚刚引燃,还未飘出浓郁肉香,望着大儿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徐母神色如常,徐建立的脸色却有些不好。
“你大哥现在是越来越忙了,整日在外奔波,回老宅的次数寥寥无几,就连周末也难得抽空回来坐坐,这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多关键的任上日理万机呢!”
徐建立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徐仲恒坐在一旁,指尖轻捻茶杯,闻言唇角微淡一勾,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他抬眸与徐有恒悄然对视,兄弟二人眼神交汇,无需多言,彼此都心照不宣。
大哥近来频频缺席家庭聚会、疏于回老宅陪伴双亲,兄弟二人都清楚,他多半是沉浸在新的感情里,多数闲暇时间都陪着新女友。
只是这是大哥的私人生活,他现在也算有分寸,兄弟二人默契选择闭口不提,既不打探,也不向外泄露半分。
两人只耐着性子陪着老人闲话家常,轻声宽慰几句,顺势转移话题,聊着邻里琐事、日常起居,慢慢冲淡了这份小小的失落与遗憾。
临近中午,院门再次被轻轻推开,徐小葵陪着丈夫杨坤涛一同走了进来。
“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小叔,我和坤涛有好消息告诉大家——我怀孕了。”
席间,徐小葵公布的消息让喧闹的庭院骤然静了一瞬,下一秒,满心的欣喜便席卷开来,取代了所有闲谈声。
徐家众人又惊又喜,脸上瞬间绽开真切的笑意。
徐母眉眼瞬间亮了,快步上前握住徐小葵的手,细细端详着她的气色,眼底满是疼爱与欣慰,一遍遍轻声叮嘱她好好休养、万事谨慎,切莫劳累。
徐父紧绷许久的眉眼彻底舒展,连连点头,压在心底许久的心事,终于稳稳落了地。
旁人只当这是寻常喜事,唯有亲近之人知晓,这份圆满背后,藏着徐小葵漫长的焦灼与忐忑。
自打婚后下半年开始,徐小葵便放平心态,认真备孕。
可这快两年了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起初她还能自我开导、稳住心绪,可随着时间的增长,心底的慌乱与焦虑便一点点蔓延滋生。
后来的日子,她愈发心急,四处询问调养方法,频繁往返医院检查调理,试过各种温和的养生方式,身心备受煎熬。
如今苦尽甘来、得偿所愿,不止圆了她和杨坤涛的心愿,也彻底卸下了徐家所有人的牵挂。
当下社会,虽然不少年轻人肆意宣扬不婚、丁克、拒育的观念,看似成了一时潮流,可大多只是口头宣泄、舆论渲染。
真正步入婚姻、扎根烟火生活的人里,甘愿终身无子、坚守丁克的终究是少数。
尤其是徐家圈子里的家庭,大多还是传统家庭,看重家庭圆满的门第,儿孙绕膝、岁岁圆满,始终是刻在骨子里的期许。
人情世道向来现实,情爱固然是婚姻的根基,可漫长的岁月朝夕里,孩子往往是维系家庭最坚韧的纽带。
世间恩爱夫妻无数,可褪去热恋激情,熬过柴米油盐,能一辈子无儿无女、相守到老的人,终究寥寥无几。
世人对女性的包容本就更为苛刻,若是女方长久无法生育,哪怕家世优越、感情深厚,也没人能笃定一段婚姻能始终稳固、毫无裂痕。
徐小葵纵然背靠徐家,底气十足,可在生育这件事上,依旧逃不开世俗眼光与现实规则。
若是长久无子,她即便嘴上不说,心底也难免生出缺憾与自卑,在婚姻里悄悄陷入被动。
周蜜看徐小葵眉开眼笑,也打心底里为她葵高兴。
或许是盼得太久、熬得太苦,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让徐小葵怀上孩子之后,半点难熬的孕反都没有,没有恶心反胃、食欲不振的困扰,胃口反倒比从前更好。
院里炭火正旺,烤肉香气浓郁诱人。徐小葵丝毫没有新晋孕妇的娇气拘谨,坐在桌前大快朵颐。
“小葵,今天的烤羊肉大部分都进你肚子了,你这怀上孩子,一人吃两人份的,这伙食标准直接翻倍。坤涛你可得自觉点,以后家里聚餐,得单独给你家补交双倍伙食费,不然真供不上你家这位重点保护对象吃。”
一旁的徐有恒看着侄女毫无顾忌干饭的模样,忍不住戏谑调侃道。
“小叔,你放心,下次烧烤聚会,我弄两只羊过来,不,食材我全包了!”
杨坤涛急忙打包票道。
满院众人哄然大笑。
……
“喂!”
院子里正热闹时,周蜜的手机突然有电话打过来。
“周姐,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有事情想跟谈。”
电话里传来有些陌生的声第645章猝不及防
来电的是房产中介小苏。
“有空,有事情你说!”
周蜜直接道。
“周姐,跟您说个好消息,您挂在我们店里的那套老房子,有客户看上了!对方看完特别满意,户型、位置、学区全都合心意,刚刚已经交了定金锁定房源,我特地打电话问问您,最近什么时候有空过来对接尾款、签过户手续?”
小苏利落说道。
周蜜握着手机,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真切的意外。
她着实没想到,这套老房子居然能出手得这么快。
小苏说的房子是周蜜买在医院旁的那套二手房,是她刚来云城时买下的第一套房子,承载着她初来这座城市的所有记忆。
小区是早年的医院职工安置房,虽然是老小区,但配套成熟,最大的优势便是学区优质,周边覆盖了从小学到初中的优质公立学校,也是当初她果断入手的核心原因。
平日里房源不愁租,租金稳定,算是一处稳妥的小资产。
只是终究是年头久远的老小区,短板也格外明显。
当年她入手时手头并不宽裕,经济拮据,只简单找人刷了一遍大白墙,全屋没有做任何装修改造、家具添置,一切从简。
时隔多年,房龄渐长,房子的各种小毛病逐年显现。
时而电线老化跳闸,时而下水管道堵塞返味,大大小小的问题层出不穷。
房子一直委托中介对外出租,日常小修小补中介可以代为处理,但涉及电路、管道这类大型整改,中介无权擅自做主,只能一次次建议她重新简单翻新装修,方便长期出租、减少故障。
恰逢近两年,小区老龄化愈发严重,院内大多是退休老人居住,上下步梯极为不便。
政府顺应民意,上门征询全体业主意见,计划给小区统一加装电梯。
加装电梯固然是利好,却也需要每户业主分摊一笔不小的费用。
周蜜细细盘算过一笔账。
若是重新装修翻新,再叠加电梯分摊费用,投入成本不低。
可这套房子她自住不上,只用来出租,回本周期漫长,算下来格外不划算。
再加上近些年楼市行情持续走低,云城老小区房价更是一路跌至谷底,增值空间几乎归零,持在手里只会不断耗损成本。
唯一的优势,只剩过硬的学区资源,也正因如此,房价虽有回落,但依旧不算亏本,勉强说得过去。
除此之外,让她下定决心卖房的,还有更深层的考量。
如今她和徐仲恒在云城的房产早已足够充裕。
除了现下自住的潜江府徐仲恒单位的安置房,还有河源尊邸的套房,以及后来购置的双层复式洋房,好几套房产都登记在她的名下。
一家人自住绰绰有余,多余的房产闲置着,毫无用处。
更重要的是徐仲恒的工作处境。
他的仕途愈发明朗,依照眼下的发展态势,不出意外,他在云城的任职时间不会太久,后续大概率会调任外地。
一旦举家搬迁,云城囤积多处房产,只会变成累赘,打理、出租、闲置皆是麻烦。
多方权衡、反复盘算之下,两个月前,周蜜最终下定决心,挂牌出售这套老旧的安置房。
彼时二手房市场交易冷淡,成交量持续低迷,她心里其实并未抱太大期待,甚至做好了长期挂售、慢慢等待的准备,没曾想才短短两月,就顺利遇到了心仪的买家,还快速敲定了定金。
惊喜来得猝不及防。
周蜜稍作思忖,不愿拖沓,生怕买家临时反悔、横生变数,当即对着电话回道:“我明天有空,正好是周末,我上午过去店里,我们当面把手续对接清楚。”
“好嘞周姐!那我明天一早就在店里等您,买家我也提前约好,咱们一次性办妥!”
小苏语气欢快,利落敲定了时间。
挂断电话,周蜜心底松快不少。
悬着的一桩小事终于有了着落,也算了结了一桩心事。
……
翌日,天光清亮,风和日丽。
徐仲恒难得周末休息,在家陪着皮皮玩耍。
周蜜跟他说了情况,让他在家看着些皮皮,独自驱车前往中介门店,敲定房屋过户的相关事宜。
临行前她简单叮嘱了几句,放心将皮皮交给徐仲恒照看,自己开车往老小区方向驶去。
中介门店就在老小区临街的商铺,位置好找。周蜜驱车抵达,刚停稳车子,还未下车,就看见门店门口快步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中介小苏。
时隔几年,小苏变化不小。
曾经青涩单薄的年轻小伙,如今早已褪去稚气,成了这家门店的店长。
人也微微发福,身形圆润了不少,看着愈发稳重干练,待人接物愈发成熟得体。
他一眼认出周蜜,脸上立刻扬起热情的笑意,快步上前迎接,语气格外热忱:“周姐,您来啦!我一早就在等您了,今天约好的买家特别准时,一大早就过来等着了,现在就在我办公室坐着呢,我带您过去!”
周蜜淡淡颔首,浅笑回应:“辛苦你了。”
两人简单寒暄两句,小苏便领着周蜜往门店里面走,径直推开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安静清雅,晨光透过玻璃窗洒落室内,落在静坐的人影身上,温柔又安静。
周蜜抬眸望去,视线落在那人身上的瞬间,脚步下意识顿住,整个人微微一怔,眼底漫开一层清晰的错愕。
她完全没料到,这套挂售的老房子,敲定的买家会是身边熟人。
办公室里安静坐着的买家,不是旁人,正是杨美清。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安静的模样,身姿端正静坐,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叠放在膝上,眉眼浅淡疏离,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安静气场,和周遭嘈杂功利的中介环境格格不入。
听见推门动静,她先是睫羽轻颤,缓缓抬眸,一双清透的眼眸淡淡扫来,待视线清晰对上周蜜的脸庞时,瞳孔微缩,眼底瞬间浮起一层猝不及防的诧异,连带着端正的肩线都微微绷紧了几分。
一室静谧,窗外的风声、门店外的人声仿佛瞬间被隔绝在外,空气微微凝滞了两秒。
不过短短几日未见,两人却以房主与买家的身份猝然重第646章执念
“美清,是你买房子吗?这也太巧了。”
终究是周蜜性子更温和通透,深谙待人分寸,率先敛去眼底的错愕,唇角扬起一抹浅淡得体的笑意,主动出声打破沉寂。
温柔平和的话语,没有半分疏离与生硬,瞬间消解了空气中凝滞的尴尬。
杨美清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些许,睫羽轻轻颤动,收敛了眼底的诧异,神色也缓和了许多。
“我……我没想到是你的房子……”
她带着几分拘谨道。
“原来周姐和杨老师认识啊,那可真是太好了!熟人交易最省心,不用拉扯猜忌,手续办起来也顺畅,妥妥的一桩美事。”
一旁的小苏完全没察觉两人之间微妙的暗流,只当是普通熟人偶遇,见状立刻笑着顺势搭话。
他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侧身拉出两把椅子,招呼两人落座,顺手将提前备好的房源资料、定金单据摊在桌面,细细讲解起来。
“周姐,杨老师很早就看中你这套房了,前后默默看过两次。”小苏笑着细说原委,“她最满意的就是这边的学区,位置安静、通勤方便,又是现成的成熟配套,完全贴合她的需求。本来我还担心熟人交易会有顾虑,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周蜜闻言侧眸看向杨美清,眼底带着几分了然的柔和。
“这……这房子我以前跟着我外婆在这边住过,后来搬走了……”
杨美清顿了下,喃喃道。
周蜜瞬间懂了杨美清的选择,也终于读懂了她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执念。
这套老房子,对旁人只是一套性价比尚可的学区二手房,对杨美清而言,却是藏着她整个童年的旧居。
年少时,杨美清的大半童年与少年时光,都是在这个小区、这套房子里度过的。
小时候父母常年在外,她从小跟着外公外婆在云城生活、读书,这套医院安置房,是她住了十几年的家。
这里的每一条楼道、每一寸格局、窗外的景致,都刻着她最安稳、最温暖的年少记忆。
后来外公外婆年事已高,身体不便,舅舅便接二老去外地养老,举家搬迁。
这套老房子便留给舅舅处置,最终被舅舅转手卖掉。
也是从那时起,杨美清告别云城,去往外地跟着父亲生活、工作,从此与这片故土断了牵连。
这些年世事辗转,兜兜转转,杨美清最终调回云城工作。
偌大的城市喧嚣繁华,却始终没有一处能让她心生归属感,她心底一直惦念着年少时的老房子,惦念着那段唯一安稳温暖的旧时光。
她回来之后,多方打听、四处寻访,终于打探到这套老房子的下落。
得知房子一直对外出租,她便一直默默惦记着,满心想着等租客退租,就租下这套房子,重回熟悉的环境,寻一点年少慰藉。
此前房子租期未到,租客一直没有退租,她只能默默等候。
直到前段时间租客搬走,小苏第一时间联系了她,原本她只是打算租房定居,却偶然从他口中得知,房主也就是周蜜,近期打算直接卖房、彻底脱手这套房产。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杨美清几乎没有犹豫。
周蜜也是机缘巧合,在楼市低谷期,从别人手中买下这套几经易手的二手房,从来不曾知晓,这套普通老房,还藏着这样一段过往与执念。
知晓所有缘由的瞬间,周蜜心底生出一阵难言的柔软,彻底明白了杨美清为何对这套各方面都不算顶尖的老房子,如此执着、非它不可。
“这也算是咱们的缘分。”
周蜜笑道,她真没想到会这么巧,这个世界说大很大,说小又很小。
因为太过于熟悉,周蜜本想着抹掉一些零头给杨美清,她却坚持按照原价付给周蜜。
周蜜看她直接付了全款,还让小苏帮她推荐装修的公司,出手也算大方,知道她经济条件应该是不差。
想想也是,能到她们单位部门的人,家里的条件其实都不算太差,至少比着一般人,就是李红,经济条件也不差,她丈夫家境优渥,家里的房子也是复式的。
小苏在一旁熟练对接流程,逐条讲解过户所需材料、尾款支付节点和后续手续流程,语速轻快、条理清晰。
“杨老师已经交了定金,房源彻底锁死,不会再有变动。今天两位都在场,咱们就把购房协议签好,约定好尾款打款时间和过户日期,后续我全程跟进,不用你们多费心。”
一旁的杨美清也轻轻颔首,神色平静笃定:“我没问题。”
两人态度一致、干脆利落,没有普通二手房交易常见的拉扯、议价与犹豫,场面格外顺畅省心。
小苏看着如此顺利的局面,忍不住笑着感慨:“还是熟人交易痛快!我经手这么多单子,很少有这么干脆的,两位都是爽快人。”
说话间,他提笔递到两人面前,准备让二人签字确认协议。
屋内晨光温柔洒落,落在纸面,也落在两人沉静的眉眼间。一场偶然的房屋交易,让原本疏离的两人,悄然有了更深一层的羁绊。
杨美清接过笔,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纸面边缘,目光在房屋地址上停留了短短一瞬。
她垂着眼,长睫掩住眼底翻涌的细碎情绪,落笔工整又利落,一笔一画稳稳签下自己的名字。
周蜜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看出来了,杨美清是个有故事的人!
手续敲定,尘埃落定。
小苏忙着录入系统归档,办公室里再度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浅浅的风声。
没有了中介的热闹调和,两人独处的氛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微妙。
“谢谢你,愿意卖给我。”
杨美清将笔轻轻放回桌面,抬眸看向周蜜,沉默几秒后,低声感谢。
周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莞尔:“这也是我来云城后买到的第一套房,我对这房子其实也很有感情。房子卖给谁都是卖,能重新回到你手里,这也是一种缘分。”
……
“哟!房子真卖了?”
周蜜开车回到家里,徐有恒带着两个儿子和皮皮在外面的院子里玩,徐仲恒则帮着给周蜜花房里搬出来的花浇水。
“嗯,卖了!”
周蜜笑道。
“妈妈!”
皮皮看到妈妈回来,骑着小车子喊道。
“娘娘!”
“娘娘!”
牛牛和壮壮也比赛着喊。
周蜜应着,然后将车子里买的奶片给三个小家伙拿过去,让三人分食。
“那么快就卖了?你那破房子,还真有人要啊!”
徐有恒不服气道。
他早些时候也在那边学校读书,那里以前算是云城的老城中心位置,云城最好的小学和初中老校区都在那里,对周蜜房子那边很熟悉。
“看你说的,你这是不相信我的投资眼光!你的眼光可真够差的,我跟你说,我的房子挂出去问的人就很多,我要是降价卖得更快一些。
我这刚好卖给了熟人,不然价格说不定还能上浮一些!”
周蜜不满地瞪了徐有恒一眼。
“熟人?你卖给了熟人?卖给谁了?”
徐有恒惊异。
他可记得周蜜在云城也没多少熟人,一侧浇花的徐仲恒也讶异地看向周蜜。
“就是你那个同学,我的同事杨美清啊!”
周蜜笑第647章人情暖意
十月入秋,秋风渐凉,气温逐日走低。
街边绿树褪尽盛夏浓荫,层层染出秋黄。昼夜温差悬殊,冷热交替之际,季节性流感悄然在城中蔓延。
皮皮所在的幼儿园,不少孩子接连感冒发烧、咳嗽流涕,缺勤人数日渐增多,园内往日鲜活热闹的氛围骤然冷清。
幼儿免疫力薄弱,极易交叉感染,周蜜看着接连病倒的孩童,心里满是担忧,索性给皮皮暂时停园,让他居家休养,避开这场流感高发期。
往日作息规律,皮皮早已习惯晨起上学的节奏。
骤然闲在家,小家伙反倒愈发黏人,寸步不离缠着周蜜。
不用早起上学,他反倒醒得更早,天刚蒙蒙亮就缠在周蜜身边。
得知妈妈依旧要去单位上班,他便软磨硬泡执意随行,不肯独自留在家中。
家中无人照看,周蜜拗不过执拗的小家伙,只能破例带着皮皮去单位上班。
不用拘束在课堂,还能整日陪着妈妈,皮皮格外喜欢跟着周蜜上班的日子。
办公室的新鲜事物让他满心好奇,他却格外乖巧省心,毫无孩童的顽劣吵闹。
周蜜伏案处理工作时,皮皮就坐在同事特意腾出的小座位上,捧着画笔安静涂画。
纸上线条稚嫩杂乱,看不出具体图样,他却格外专注,安安静静坐大半天,从不打扰旁人工作。
午饭时分,徐仲恒让人定制的盒饭准时送达。
菜式家常简单,并无特别之处,皮皮却吃得格外香甜。
捧着小饭盒认真咀嚼,不挑食不剩饭,乖巧满足的模样,惹人心头一软。
办公室的同事们早已熟悉这个常来串门的小家伙,人人都格外喜爱他。
李红忙完手头工作,转头看见乖乖干饭的皮皮,瞬间被他软糯的模样萌化,忍不住上前逗弄两句。
皮皮完美继承了徐仲恒与周蜜的优良基因,眉眼干净精致,皮肤白皙通透,小小年纪便清俊讨喜,越看越让人欢喜。
李红看着看着,由衷感慨:“每次看见皮皮这么乖、这么可爱,我就忍不住想再生一个。”
周蜜抬手轻轻擦去他嘴角的饭粒,眉眼含笑随口回应:“现在生育政策宽松,还有不少补贴,你要是心动,完全可以考虑。”
李红连忙摆手,哭笑不得:“我也就嘴上羡慕!别人家的孩子怎么看都可爱,真落到自己身上,熬夜带娃、操心琐事、兼顾学业,样样磨人,想想就头疼,还是算了。”
她话锋一转,看向周蜜真诚提议:“不过你真可以考虑要个二胎。你和徐书记颜值气质都出众,皮皮已经这么好看了,再生个小姑娘,肯定能把你们俩的优点全继承,绝对漂亮。”
李红从未线下见过徐仲恒,却时常在媒体报道中看到他的身影。
他身姿挺拔、气度清正,五官俊朗温润;周蜜温婉雅致、容貌出众,气质脱俗。两人皆是样貌品性俱佳,生出的孩子自然差不了。
周蜜浅浅一笑,语气松弛淡然:“先不急,等皮皮再大些再说。现在两个孩子年纪挨得太近,琐事扎堆,带起来太累,我也想轻松两年。”
两位母亲靠着办公桌,慢悠悠聊着育儿日常与琐碎心得,家常闲话温柔舒缓,让办公室的氛围愈发温暖松弛。
一旁的杨美清始终低头专注工作,有条不紊地整理文件、核对资料,安静沉默,没有插话。
她天性拘谨慢热、寡言内敛,向来不擅长融入热闹闲谈。
周蜜和李红早已熟知她的性子,相处分寸得当,从不会刻意拉她搭话、强行融入,始终给足她安静自在的空间。
相较初入职时的局促紧绷、满身疏离,如今的杨美清已然从容松弛许多。
她慢慢适应了单位的工作节奏与人际氛围,心态愈发平和,遇上贴合轻松的话题,偶尔也会轻声搭话,不再全然封闭沉默。
此刻望着乖巧软萌的皮皮,她眼底常年不散的清冷,悄然化开一丝温柔。
休息的时间,她轻轻拉开抽屉,拿出一包配料干净、口感软糯的点心,只轻轻将点心递到皮皮面前,眼底藏着浅浅的善意。
皮皮本就是个小馋猫,看见香甜的点心瞬间眼亮,立刻扬起软糯的嗓音甜甜道谢,乖巧接过。
小家伙通透懂事,最懂人情暖意。
吃完点心,他立刻捧着自己的画作,哒哒小跑来到杨美清工位前,仰着稚嫩的小脸,非要让她欣赏自己的作品。
一大一小紧挨在一起,脑袋相抵,压低声音窃窃私语,画面温柔治愈。
皮皮叽叽喳喳,用天真鲜活的童言稚语,认真分享着自己的画作与日常趣事;
杨美清垂眸静听,眉眼柔和,偶尔轻声回应一句,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周身常年清冷疏离的气场,在孩子面前彻底消融,只剩温润平和。
周蜜静静看着这一幕,心底生出几分惊异。
她从未见过寡言疏离、不善交际的杨美清,这般放松温柔,对着活泼的孩童耐心十足、满眼柔软。
……
皮皮在家休养了一周有余,全城肆虐的流感终于渐渐得到缓解。
气温趋于平稳,幼儿园里生病缺勤的孩子陆续返园,往日热闹鲜活的氛围慢慢恢复。
小家伙在家闲得久了,格外想念班里的小伙伴,整日念叨着要回幼儿园。
周蜜见事态彻底安稳,便不再刻意拘着他,照旧让吴梅按时接送皮皮上学。
不用日日带着孩子奔波单位,不用时刻分心照看黏人的小家伙,她肩头骤然轻松了不少,终于能沉下心来,安稳投入工作。
这天上午,办公室氛围安静平和,周蜜正伏案梳理手头积压的工作,指尖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类文件资料,心绪沉静安稳。
就在这时,周蜜的电话突然响起来。
来电的是马展鹏。
“周蜜,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我有件紧急隐秘的事儿,需要跟你商量,你看……”
电话里,马展鹏的声音严肃中带着几分焦急。
“您在办公室吗?如果在,我去找您!”
周蜜直接道。
“好!”
那边马展鹏直接应道。
挂完电话,周蜜简单收拾好桌面文件,压下心底浅浅的疑惑,起身快步往马展鹏的办公室走第648章暗流涌动
以她对马展鹏颇为了解,若非要紧事,他绝不会这般郑重,更不会特意单独找她面谈。
抵达办公室门口,她轻轻敲门而入。
刚一进门,便看见马展鹏神色紧绷,甚至带着几分明显的紧张,下意识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
往日从容沉稳的气场褪去几分,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忧虑,显然是遇上了棘手且蹊跷的事。
他示意周蜜落座,待她坐定后,才压低声音,语气凝重地开口:“刚刚福兴街道那边的领导特意给我传了消息,出了点蹊跷事。前几天,刘汉昌的侄子刘强突然跑到街道办事处闹事,闹着要重新核查他叔叔刘汉昌留下的房产遗产,声称当年的分配结果不公,要讨个说法。”
这话一出,周蜜眼底瞬间掠过一抹明显的惊异。
刘汉昌离世已有数年,当年他的身后遗产、房产归属,早就处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全程手续规范齐全,有本人亲笔立下的合法遗嘱,有街道办事处的公开作证,所有流程公开透明、合规合法,更是马展鹏当年亲自签字敲定、层层备案的。
按照遗嘱与公证内容,刘汉昌的遗产本就没有一分一毫划归给他那位侄子,那人应该也是心虚,骗老人钱后逃跑没脸回去,这一晃好几年,怎么就这个时候就出现了呢?
周蜜微微蹙眉,语气笃定又沉稳:“当年所有手续都齐全合规,公证、遗嘱、街道备案、签字确认一应俱全,不存在任何漏洞争议,怎么隔了这么久,他突然旧事重提?”
马展鹏重重点头,语气带着无奈与警惕:“我第一时间也问了街道那边。工作人员已经当场把所有存档资料、公证记录全部出示给他看了,逐条核对、清晰列明,有理有据,完全驳回了他的无理诉求。”
他顿了顿,眼底沉下几分冷意,继续说道:“那个刘强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二流子,不学无术、大字不识几个,平日里游手好闲、好吃懒做,根本翻不出什么风浪,完全不足为惧。”
“可蹊跷就蹊跷在这里。”马展鹏话锋一转,神色愈发凝重,“刘汉昌去世这么多年,遗产事宜尘埃落定,所有纠纷早已销声匿迹,刘强这些年一直安安静静、毫无动静,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跳出来闹事,怎么看都不正常。”
紧跟着,他话锋一转,牵扯出前段时间的旧风波,一语点破其中关联。
“你仔细回想一下,前段时间徐书记被人恶意构陷,绑定落马人员黄诚造势抹黑,掀起全网舆论风波。那件事看似已经平息,热度褪去、流言落地,可背地里,未必就彻底翻篇了。”
马展鹏眼神锐利,看得通透透彻,缓缓道出自己的判断:“当初徐书记被抹黑构陷,我私下也组织过人手,在网上整理证据、公开辩解,逐条辟谣,尽力压制恶意节奏,帮徐书记稳住舆论口碑。如今风波刚平,转头就冒出刘强闹事这件怪事,时间点太过巧合,根本不可能是偶然。”
他笃定出声,语气带着几分严肃:“依我看,这是有人暗处作祟。正面针对徐书记的手段全部失效、无从下手,就换了迂回招数,不敢动徐书记本人,就想着从家属身上突破,拿你开刀、找你的麻烦,企图侧面牵制、扰乱徐书记的节奏。”
周蜜心头一沉,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她素来行事严谨稳妥,做人做事光明磊落,从业以来恪尽职守、公私分明,从未留下任何诟病、半点把柄。
对方明知从她身上挑不出实质错处,便只能翻旧账、找陈年旧事,妄图借舆论造势、无事生非,制造麻烦、扰乱人心。
“你个人行事滴水不漏,没有任何问题。”马展鹏看着她,语气郑重叮嘱,“但官.场风云诡谲,人心叵测,最怕的从来不是实锤过错,而是无中生有的舆论风波。哪怕是小事,被人刻意放大、恶意渲染,也能酿成麻烦,这件事必须谨慎对待。”
沉吟片刻,他给出稳妥建议:“我的想法是,这件事必须第一时间报给徐书记,让他心里有数、提前提防。后续如何处置、要不要提前介入风控,听从徐书记的安排,我们稳妥跟进就好。”
周蜜深以为然。
她亲身经历过前段时间的舆论浩劫,早已深谙官场局势的波谲云诡,看似风平浪静的局面,底下往往暗流涌动、杀机暗藏。
很多看似不起眼的小事,一旦被有心人利用造势,便能无限发酵、难以收场。
丝毫大意不得。
她抬眸看向马展鹏,眼底满是真诚,郑重道谢:“多谢马主任及时提醒、特意告知,不然我这边全然没有防备。我稍后立刻联系他,把事情完整转述给他,看他准备怎么安排。”
说完,两人又简单敲定了后续对接细节,周蜜便从容起身,转身离开了马展鹏的办公室。
周蜜前脚刚走,后脚曹秘书便敲门进来,递交日常工作文件。
办公室里只剩马展鹏一人,先前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弛,他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明净的天光,忍不住心生感慨,眼底满是释然与认可。
早些年,旁人提起周蜜,总免不了一句“麻雀变凤凰”,都觉得她是运气极好,高攀了前途无量的徐书记,是借着婚姻一跃而上,占尽了便宜。
可历经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马展鹏早已彻底改观。
如今再看,哪里是什么高攀。
周蜜和徐仲恒,本就是旗鼓相当、彼此契合的两个人。
她年纪轻轻,心性沉稳、格局开阔,做事稳妥缜密、杀伐有度。
当年处理刘汉昌遗产那般棘手敏感的事,她就做得极为纯熟大气,条理清晰、合规合法,面面俱到,不给任何人留下把柄、挑出破绽。
这般心性、格局与处事能力,绝非寻常年轻女子所能比肩。
她配得上徐仲恒,两人是真正的强强契合、两两相配。
马展鹏心底暗自唏嘘,越发敬佩周蜜的通透与沉稳。
翌日清晨,工作日如常开启。
马展鹏端坐办公室,有条不紊处理着一日的工作事务,氛围平和有序。
就在这时,办公电话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一个熟悉的名字:魏第649章风波又起(1)
看到这个名字的瞬间,马展鹏指尖微顿,心底莫名升起一丝微妙的警惕。
魏忠那可是徐书记的贴身助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个时间点来电,定然是昨天他汇报的那件事儿。
他稍作沉吟,稳了稳心神,抬手接起电话,语气平稳克制:“魏助。”
电话那头传来魏忠低沉平缓的嗓音,听不出明显情绪,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多余寒暄:“马区,忙着?有个事我跟你通个气。”
“魏助,您说。”马展鹏瞬间坐直身体,神色端正,认真倾听。
魏忠语速不疾不徐,字句清晰落地,带着几分刻意的审慎:“福兴街道刘强闹事的事,我已经跟徐书记汇报过了。”
马展鹏心头微微一凛。
“徐书记说你做得很好,很有警觉性,对于那件事儿,徐书记跟人商量过了,需要你这边找人帮忙配合……”
魏忠电话里详细交代。
马展鹏正襟严肃,不停地点头并发出回应的“是”声。
听筒传来忙音半晌,马展鹏握着手机还呆愣没动,只是眼底神色愈发深沉。
……
风波暗涌的后续几日,周蜜行事愈发低调谨慎。
日常轨迹简化到极致,两点一线,单位与家往返,除却必要的上班值守,其余时间几乎闭门不出,最大限度降低自身曝光度。
偶尔不得已出门采购、办事,她也必定穿戴严实,口罩遮挡大半面容,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她深知暗处有人伺机发难,早已做好了万全的隐忍防备,可树欲静而风不止,这场精心策划的风波,终究还是如期而至。
短短数日,网络上悄然滋生出无数细碎议论,随后飞速蔓延扩散。
有人匿名发文爆料,直指福兴街道一名女性工作人员,借助职务便利,暗地侵占过世孤寡老人的房产,罔顾亲情与法理,手段卑劣。
文中刻意提及,老人唯一的侄子无处说理,常年奔走维权,受尽委屈,却始终求助无门。
系统里工作人员抢占孤寡老人遗产、以权谋私、欺压普通百姓,这类话题精准戳中大众的敏感痛点。
自带极高的传播热度与争议性,一经流出,便迅速引爆全网舆论。
无数网友跟风转发、评论声讨,各类揣测、谩骂、质疑的言论铺天盖地,短短一天时间,词条热度节节攀升,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舆情彻底失控,首当其冲承压的就是福兴街道办事处。
整栋办公楼连日来都笼罩在压抑沉闷的氛围里,人人身心俱疲,从上到下都背着巨大的舆情压力,喘不过气来。
办公室里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从未间断,官方舆情热线、对外咨询电话、媒体采访电话轮番响起,工作人员手忙脚乱、疲于招架,连喝口水的空隙都没有。
忙到午后空档,两名年轻同事瘫在工位上,低声吐槽,满是无可奈何。
“真是太难了,这几天觉都睡不安稳,天天被问责、被盘问,我们就是最无辜的背锅的。”
一工作人员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疲惫,“当年刘汉昌的遗产手续明明齐全合规,公证、遗嘱、签字备案一样不落,所有流程都是公开透明、层层审核过的,半点问题都没有。结果现在被网上带节奏,硬生生歪曲成以权谋私、抢占遗产,我们百口莫辩。”
“你说这情况明明白白的,领导干嘛不让公布证据?”
另一工作人员有些不解道。
如果是他们工作失误,不回应,慢慢压低舆论可以理解,目前的情况明明就是无理取闹、误解,干嘛要捂住藏着,让他们在这里疲于应对?
“反正领导有安排,我们只能听从做事!可能现在就是公布真实情况,那些人也不会相信,还有些人是故意挑起舆论,根本不想听真实情况。”
前面的工作人员苦笑摇头。
热线、办公电话依旧被轮番打爆,无数民众致电咨询、投诉、问责,工作人员疲于应对、分身乏术。
原本声名狼藉、游手好闲的刘强,被舆论彻底塑造成了无辜受害、求告无门的弱势普通人。
为了坐实受害者身份,博取大众同情,他特意拍摄了哭诉视频。
镜头前的他一改往日无赖散漫的模样,一把鼻涕一把泪,言语哽咽,声情并茂地诉说自己多年维权无果、被欺压的“委屈遭遇”,演技淋漓尽致。
极具煽动性的画面,彻底点燃了网友的共情与愤怒。
舆论彻底一边倒,无人深究前因后果,无人核查真实证据,只凭着片面之词,便纷纷站队声援刘强,痛斥涉事工作人员滥用职权、徇.私枉.法。
事态持续发酵升级,甚至有多家外地媒体主动联系福兴街道,申请官方采访,想要深挖事件内幕、跟进舆情进展,将这场地方小事,彻底推到了大众视野之下。
潮水越涌越凶,幕后推手步步紧逼,丝毫没有收手的意思。
很快,新一轮更致命的信息被刻意泄露出来。
起初仅有姓氏信息,大众尚且肆意揣测、肆意谩骂,可紧接着,一条重磅消息爆出,瞬间让全网哗然、舆情爆炸——这位被指侵占老人房产的周姓工作人员,身份很特殊,有很大来头。
爆料内容精准指向涉事人员:身份很特殊,很有来头,背后的背景很深厚云云……
这些所谓的消息很快引起了不少网友的兴趣,要求深挖这位特殊人员的信息。
最后在那些所谓知道背景实情的人透露之下,周蜜因为低调,虽然那些人没有找到她所谓的照片信息,但她的身份信息很快被泄露出来:
侵占孤寡去世老人的工作人员竟然是徐书记徐仲恒的妻子!
以权谋私、家属仗势欺人、欺压民众,层层标签被强行叠加,瞬间颠覆了全网舆论走向。
原本只是单一的工作人员违纪风波,瞬间升级为领导家属滥用职权、仗势敛财的重大争议事件,热度瞬间翻倍,彻底霸占各大社交平台热搜榜单。
一波未平,一波又第650章笃定
舆论热度顶峰之际,又有人精准扒出旧料,刻意曝光周蜜早年曾开过网店做生意。
帖子字字诛心,明确指出,依照公.职体系严格规定,徐仲恒这一层级的核心领导,其直系亲属严禁违规经商办企业,规避利益输送风险。
旧账新账被刻意叠加,层层捆绑、步步抹黑。
一夕之间,徐仲恒再度被推上风口浪尖,深陷舆论漩涡,承受着全网最严苛的审视与谩骂。
此前徐仲恒遭人构陷的风波,本就尚有部分网友心存疑虑、议论不休,如今叠加家属违规经商、疑似以权谋私的重磅争议,所有残存的好感与信任似乎也陷入犹豫。
即便有不少知晓内情、了解徐仲恒为人的同事、下属、民众主动发帖辩解澄清,罗列过往实绩、证明其清正公允。
可在汹涌的大众情绪面前,这些理性的声音太过微弱,显得苍白无力、不堪一击,很快就被漫天的质疑与谩骂彻底淹没。
全网汹汹,百口莫辩。
舆论发酵的第二天,周蜜身心俱疲,却依旧保持着体面与克制,主动向单位递交了事假申请,居家暂避风波。
她清楚,自己在岗一日,单位便会持续承压,唯有暂时离场,才能减少舆情炒作的由头,给基层工作减轻些许压力。
夜幕降临,夜色深沉。
徐仲恒归家的时间比往日晚了许多,如今这种状况下,他的工作自然是增加了很多。
推门进屋时,客厅的灯光柔和静谧,没有半分喧嚣。
他换鞋入户,抬眼便看见周蜜坐在沙发上,指尖滑动着手机屏幕,眉目轻垂,神色安静落寞,显然还在翻看网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负面言论。
连日的舆论围剿、无端抹黑、恶意揣测,足以压垮很多普通人的心态。
虽然一开始就被徐仲恒提醒安慰,周蜜还是忍不住有些些担心。
徐仲恒看在眼里,心头微疼,却并未多言宽慰,只是不动声色走上前,抬手轻轻抽走她手中的手机关掉。
“别刷了,事情会解决的,你没必要看那些带节奏的舆论,徒增烦恼。”
他笑着劝道,语气松弛温和。
“爸爸!”
看到老爹回来,皮皮开着自己的“小战车”飞奔过来。
“臭小子,慢点!”
徐仲恒抱起扔掉小车跑过来的儿子,朝他胖胖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笑道。
“皮皮乖不乖?妈妈今天做了什么好吃的?爸爸回来刚好解馋。”
“乖乖!皮皮最乖了,妈妈好多好吃的,有蒸蛋蛋、虾虾,还有……”
皮皮钻进自己老爹怀里撒娇,小嘴吧啦不停地说个不停。
为了安全和影响,皮皮也请假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房间里欢快的笑声,荡涤了一天职场重压与舆论烦忧,整个房子似乎也暖了起来。
不多时,门外传来动静,徐有恒带着两个孩子如约过来吃饭。
周蜜这些时日在家,有时间安排饭菜,就招呼徐有恒他们晚上来家里吃饭。
看徐有恒带着牛牛和壮壮进来,周蜜招呼吴梅和谈姐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家常菜肴陆续端上桌,荤素搭配、热气氤氲,满满当当摆满了一大桌。饭菜香气弥漫全屋,堪堪冲淡了几分连日来的紧绷与沉郁,添了些许烟火暖意。
一家人围坐餐桌,孩童嬉闹的声响稍稍消解了凝重氛围,大人之间却都默契地未曾主动提及网上风波,席间看似平和温馨,实则暗流暗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孩子们吃得尽兴,在一旁嬉笑打闹。
“三哥,什么时候才能收网真正反击?我现在都有些看不过去了,那些人是不是没完没了?”
一连这好几日,徐有恒原先还沉住气,这会儿也有些沉不住气。
“再过两日,你那么急做什么!”
徐仲恒瞪了一眼小弟儿。
“爸?您怎么来了?”
门口传来周蜜的声音,她刚才去院子里拿皮皮丢在在外面的小车遥控器,不想准备进门的时候,看到公公徐建立出现在大门口的位置。
徐氏兄弟听到门口的说话声,直接站了起来。
“爸!”
“爸!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两人到门口,老爹徐建立刚好走进来。
徐建立年事已高,退居二线,这几年早已彻底卸下重担,平日里极少过问工作上面的事情,日常只安心养老、修身养性,他自己也不怎么喜欢看手机,先前并不了解儿子媳妇身上发生的事情。
只是这次的舆论风波闹得实在太大,声势滔天,早已超出普通家事、小事的范畴,即便刻意避世,他也终究有所耳闻,放心不下,特意连夜赶来三儿子家中。
老人家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神色沉稳肃穆。
但他深耕系统多年,历经无数风浪,见惯了官场风云诡谲、明暗博弈,心性早已沉淀得沉稳通透。
短暂的担忧过后,更多的是笃定与从容,他素来了解自己儿子的能力与城府,深知自己家老三心思缜密、布局深远,绝不会被动受制、束手无策。
不过,自信是自信,但作为老父亲还忍不住要过来看看情况,交代一些问题。
“爸,您吃饭了没?”
周蜜问道。
“吃过了,我跟你妈一直保持五点前吃晚饭,你不用忙,让人弄些茶水过来就行。”
徐建立摆手道。
“你不用下去,过来一起坐,听听也好!”
茶水放好,众人落座,周蜜准备跟吴梅一起下楼,去照看几个小家伙,徐建立却开口叫住了周蜜。
简简单单一句话,分量极重。
显然老爷子已经将眼前的儿媳妇看作了家族的话事人,是可以跟男人们一起谈事情的角色。
徐建立来之前,已经跟三弟徐建业通过电话,了解了大致详情,知道自己家老三在事情一开始就跟三叔通了气。
如今徐家、柳家两股势力早已暗中联动,统一阵线,直面暗处对手,双方隔空较劲、暗中博弈。
知道他们以静制动,这次如果把握得当,有可能一举翻盘,彻底铲掉对手,徐建立内心是激动的。
这次如果能打漂亮仗,老三可能会真正站稳脚跟,三儿媳在这次事件中也起着重要作用。
徐建立不免更高看这个儿媳妇几分,谈关系家族命运前途的事情,也将周蜜叫过来一起参第651章反击(1)
“老三,事情都安排好了吗?”
坐定后,徐建立看向三儿子问道。
“嗯,爸,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担心,既然要打,就打个彻底,胜败就在此一局。我做好了万全准备,成功失败我都能接受,你们大家都不要忧心。”
徐仲恒笑道,神情气若神闲。
“嗯,那就好,职场如战场,做好万全准备,抓准时间点,直接开干就行,成败家里都认了,也都相信你。对了,上面找你谈话了没?”
徐建立原先还有些严肃的神情松弛下来,声音中也带着笑意。
他这辈子也是经历了风风雨雨,知道人这一生真的不容易,各家锅底都有自己的灰,他家的锅底灰也不少,好在家里还有这个老三,一直是他心里的骄傲和主心骨。
“老领导前两天就打电话过来了,我没有辩解太多,只说人人都可以往我身上泼脏水,想怎么泼就怎么泼,以后的工作没法做了,也没人敢做了!”
徐仲恒喝了一口茶笑道。
要说哭委屈,他是信手拈来,几个老领导也算是看着他一路走过来的,把他当作小辈,徐仲恒在领导面前也不客气,只要谈话,就说自己难处。
男人在一些事情上要面子,但在工作和家里最不能要面子,结果最重要!
这是他这些年生活经验的总结!
“嗯,你做的对!不能让人觉得想泼脏水就泼,得让他们付出代价!”
徐建立不停地点头。
“你也不要担心,在家看好孩子就行,事情都得到解决的。”
徐建立看了一眼旁边坐着儿媳妇安慰道。
“爸,我知道,仲恒已经说了。”
周蜜笑道,尽量让自己也放松一些。
虽然先前经历过一波,但那舆论基本都是针对徐仲恒,这次连自己也拉下水,周蜜没有一点心理波动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也在学着心理调适。
嫁给徐仲恒,注定不能过完全平淡夫妻的生活,周蜜这几年已经确切感受到了。
他胸有千壑,想走更高一些,做更多的事情,她能做的只能是在背后配合。
……
周一,沉寂数日的舆论战场,被一则官方重磅发声彻底击碎。
福兴街道融媒体中心准时定点推送头条通报:《关于辖区孤寡老人刘汉昌遗产处置情况的官方情况说明》。
全文四千余字,措辞严谨、逻辑缜密、无一处虚言,以最正式的政务口径,直面连日来网络热议的房产遗产纠纷舆情。
不同于以往含糊的简短回应,这一次街道办拿出了全套闭环证据链,正文、高清附图、原始影音、公示台账、多方佐证一应俱全。
从事件起因、老人意愿、经办流程、资金流向、后续公益用途,逐条公开、逐项解密。
通报一经推送,后台浏览量瞬时暴涨,短短三十分钟直冲本地热搜榜首,霸榜置顶,热度断层领先,彻底抢占舆论制高点。
通报开篇直接定调,直指本次网络舆情为“个别人员蓄意造谣、恶意带节奏、歪曲事实的不实舆情”,态度强硬、立场鲜明。
正文第一部分便完整公示刘汉昌遗产处置全套原始档案扫描件,所有文件均加盖街道办公室公章,可溯源、可核验、可复查。
文件细节清晰可辨:包含《遗产自愿处置申请书》《不动产处置公证回执》《街道集体审议记录表》《终审审批签字单》等十余份官方存档材料。
每一份文件都留有刘汉昌本人亲笔手写签名、红泥手印,字迹苍老却工整,是老人当年自愿签署的真实痕迹;
经办栏、复核栏、分管审批栏层层留痕,周蜜作为一线经办人员的工作签字、时任分管领导马展鹏的终审签字清晰完整,流程合规、层级分明,全程公开透明,无任何代签、补签、暗箱操作的可能性,彻底推翻“职务侵占、暗地谋私”的所有谣言。
而整篇通报最具杀伤力、让全网观众瞬间信服、彻底击碎所有抹黑言论的核心证据,是一段时长四分二十秒、由街道档案室封存多年的原始现场影音录像。
视频拍摄于当年秋季的街道便民服务大厅办公室,画面原声原片、无剪辑、无滤镜、无后期配音,镜头稳定、画质清晰,完整留存了全部对话过程。
画面中,刘汉昌老人端坐于办公座椅上,衣着整洁、神色清醒,思维逻辑清晰,全程自主表达意愿,无任何人诱导、胁迫与干预。
面对镜头与在场工作人员的见证,老人语气笃定、态度郑重,反复申明:自己晚年无依无靠,多年来多亏街道工作人员周蜜主动帮扶、贴心照料,日常跑腿办事、就医陪护、生活照料无一疏漏,真心待他,胜过至亲。
老人当众明确表态,自愿将名下房产及全部私有财产的后续处置权,全权委托交由周蜜处理。
一切安排均是本人自愿、自主、自发决定,无任何人施压、无任何人怂恿,所有后果本人自行承担。
老人言语质朴,却字字真挚,直言这些年周蜜对自己照料有加,平日里时常上门探望、帮扶琐事、排忧解难,待他真心实意、温柔体贴,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视频里完整留存了极为关键的审慎沟通细节,足以证明街道办、马展鹏及周蜜全程依规办事、极致严谨。
视频里,马展鹏特意反复劝导老人再三斟酌,全程善意提醒:“刘老师,房产是你毕生积蓄,是晚年最大依仗,处置事关重大,你一定要三思再三思。你还有亲属在世,建议你再和亲属沟通商议,慎重考量,不要一时冲动做决定,避免日后产生纠纷、留下遗憾。”
这番反复规劝、再三劝退的画面,被完整记录在视频中,实打实证明:从领导到经办人员,全程都在为老人规避风险、劝其审慎,根本不存在任何威逼利诱、借机谋私的可能。
面对领导的善意规劝,刘汉昌态度异常坚决,没有半分动摇。
面对马展鹏的再三规劝,刘汉昌轻轻摇头,态度异常坚决,眼底满是失望与寒心。
他对着镜头缓缓道出自己决绝的根本原因,字字悲凉,句句写实,彻底撕开了刘强多年来伪善的亲情面第652章(2)
刘汉昌坦言,自己一生凄苦,晚年丧偶、女儿早逝,孤苦无依,唯一的侄子刘强不仅未尽半点赡养孝心,反而狼心狗肺、屡次啃他们还坑他们。
刘汉昌在镜头前细数过往:刘强常年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沾染吃喝嫖赌诸多恶习,手头拮据就哄骗、压榨两位老人的钱财。
当年刘汉昌女儿尚在人世时,刘强就以做生意、周转资金为由,多次哄骗老两口血汗钱,累计骗取十余万元,到手后尽数挥霍一空。
后续因钱财索要无果,更是当众对年迈体弱的老两口动手施暴,殴打长辈、极尽恶劣,行凶后直接脚底抹油潜逃。
多年杳无音讯,从未探望、从未忏悔、从未尽过半分晚辈义务。
谈及遗产归属,老人语气坚定无比,眼底满是决绝。
他直言,自己这辈子仅剩这套房产与少量积蓄,是他最后的底气与依托。
刘强心术不正、作恶多端、冷血无情,若是将财产留给这样的人,既是对自己不公,也是对善良的辜负。
他宁可将财产交由真心待他的周蜜处置,也绝不纵容恶人、让不孝之徒坐享其成。
新闻通报末尾,街道官方主动联动公安公开佐证材料,附上当年刘强行凶打人、涉嫌诈骗的报.警记录、派出.所出警台账、询问笔录、涉案潜逃登记等全套存档资料,纸质档案高清扫描、公章齐全、时间线完整,与老人视频证言完全对应。
铁证如山,无从辩驳!
铁证如山,无处遁形!
警方同步跟进处置,第一时间将潜逃在外、蓄意闹事的刘强抓捕归案。
面对审讯与层层铁证,刘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彻底卸下了镜头前可怜无辜的伪装,老老实实供述了全部实情。
随着官方新闻热度发酵,警方同步对外通报审讯细节。
刘强到案后心理防线快速崩溃,如实供述自己是被不明营销号团队与幕后人员联手操控。
对方私下找到他,许诺高额酬金、报销车马费,精心策划全套卖惨剧本,手把手教他拍摄哭诉视频、捏造维权经历、刻意渲染被欺压假象,专门针对周蜜制造负面舆情。
审讯片段流出,画面里的刘强早已没了镜头前的委屈哽咽,神色麻木、眼神躲闪,面对询问漏洞百出、讷讷无言。
记者追问他是否知道叔叔刘汉昌安葬墓地所在何处,他更是一脸茫然,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一个连长辈墓地在哪都不知道、从未祭拜尽孝的人,何来多年奔走维权、念及亲情的说法?
背后鼓动刘强的相关人员,已经被相关安全部门锁定,如今已经在抓捕当中。
真相曝光的瞬间,全网彻底哗然。
舆论的反转还远远没有结束。
……
为让新闻内容更全面、更具公信力,彻底消除残留质疑,街道融媒体中心同步发布第二支辅助澄清视频。
联合刘汉昌住的养老院杨院长、当年负责照料老人的护工共同出镜作证。
视频详细复盘了刘汉昌老人晚年最后一段的生活轨迹:
老人晚年身患慢性病、体弱多病,无亲人照料,常年入住养老院康养,所有养老费用、医药开销、日常零花,全部来自自有房屋租金收入,收支年年登记、笔笔可查。
而房屋出租对接、租客沟通、租金收缴、费用对账、医药费代缴、换季物资采购等所有琐碎繁杂的琐事,这些全部由周蜜主动跟养老院对接、全程跟进。
刘汉昌离世后,身后安葬、后事操办,也是街道牵头、周蜜全程跟进,体面妥善送走老人,从未让老人晚景凄凉、身后萧条。
最让人动容、彻底击碎所有抹黑谣言的是后续的财产处置细节。
新闻中最戳人心、最具反转力量的,是官方详细公示的遗产处置最终去向。
依据刘汉昌生前合法遗嘱与自愿委托,周蜜取得房产处置权限后,严格按照公共资产处置流程合规挂牌交易,全程公开透明、价格公允,无任何私下交易、低价处置行为。
房屋售卖所得全款,共计五十二万三千余元,周蜜分文未取,在公证处、街道纪.检、社区代表的三方见证下,全额转入街道公办养老院专项公益账户。
设立「孤寡老人伙食改善专项基金」,专款专用、独立核算、全程公示,仅限用于院内孤寡老人食材采购、膳食升级、生活物资增补。
新闻页面附带完整佐证素材:银行对公转账高清流水、资金入账回执单、街道纪检部门备案台账、基金成立公示红头文件,时间、金额、账户信息一一对应。
每一分钱流向清晰可溯、有据可查,彻底坐实周蜜无私心、无贪念、清白坦荡的行事作风。
除此之外,新闻还附上了养老院近四年的食材采购明细、供货商对账单据、每日菜单公示记录以及前后伙食对比实拍视频。
视频画面直观呈现:基金落地前,养老院膳食虽然能保证老人正常的营养,但相比较单一一些。
基金落地后,每日荤素搭配、蛋奶充足、食材新鲜,每周定期改善伙食、增补水果副食,老人饮食质量得到质的提升,画面对比强烈、真实可信。
随同新闻推送的还有记者实地走访的采访片段,随机抽取院内十余位孤寡老人出镜受访。
老人们面对镜头朴实真诚,言语恳切,纷纷直言这几年饭菜越来越好、日子越过越舒心,由衷感谢街道的善意与付出。
句句朴实的感谢,成为最有力的民间佐证。
一条条实锤证据层层叠加、环环相扣,彻底颠覆了此前所有谣言抹黑。
前几日还被全网唾骂、千夫所指,被贴上仗势欺人、以权谋私标签的周蜜,一夜之间彻底翻盘,从被构陷的“贪利权贵家属”,变成了默默行善、温柔善良、坚守本心的好人代表,赢得全网敬佩。
随着官方新闻全面刷屏,热心网友顺势深挖复盘,逐一澄清此前,另一个争议点也被公布于第653章威武
另一处争议点:
周蜜网店经营问题,相关细节也被完整扒出、公之于众。
网友晒出的店铺注册信息、经营台账清晰显示:
该店铺注册于周蜜大学在读期间,是她纯粹的勤工俭学渠道,主营家里废品收购站用品转卖,每月营收仅三四千元,是普通人自力更生的谋生方式,干净透明、毫无争议。
且台账记录明确,在周蜜与徐仲恒结婚后没过多久,也就一年的时间,她就主动申请关停店铺、注销经营资质,彻底杜绝违规风险。
自律自觉、分寸感十足,从未依仗身份牟利、从未触碰纪律红线。
除此之外,网友深挖多年工作履历,更让人由衷敬佩。
网友同步复盘周蜜多年基层履历,从入职街道到如今,她始终扎根一线窗口岗位,深耕基层、踏实履职,岗位平凡。
即使跟徐书记结婚后,也不曾占用职称名额、争抢晋升资源,待人谦和,在单位口碑极佳。
如果不是这次有人故意带节奏抹黑,很多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和背景。
反观暗处刻意带节奏、造谣抹黑之人,手段低劣、用心险恶、颠倒黑白,高下立判、人心立见。
风向彻底逆转!
反转来得迅猛又彻底,近乎颠覆式的舆论洗牌在各大平台同步上演。
短短一两个小时,所有社交平台、本地论坛、短视频评论区彻底换了画风。
前几日铺天盖地的谩骂、质疑、抹黑声尽数消散,被海量的愧疚致歉、由衷夸赞、敬佩刷屏淹没。
此前跟风怒骂、肆意定罪的网友,此刻纷纷回头翻帖道歉,一条条热评层层叠叠铺满屏幕,满是幡然醒悟的愧疚。
“我道歉!我之前被营销号带节奏瞎跟风,错怪了好人,真的太愧疚了!”
“太窒息了,别人拿几十万行善,坏人拿谎言骗流量骗钱,颠倒黑白简直离谱!”
“看完完整视频直接破防,周姐跟徐书记没结婚前,就默默照顾孤寡老人好几年,一分钱不拿还全部捐公益,结果被全网网暴,太委屈了。”
“对比刘强那个白眼狼真的高下立判!亲侄子不管老人、骗钱打人,外人反倒尽心照料,人心太现实。”
“徐书记真是有福气,找了人品绝佳的妻子!”
“那自然,徐书记是谁,高材生,学霸,选的妻子自然也是最好的!”
“抹黑的人太坏了,我看是故意抹黑徐书记,这是想把徐书记搞下来,肯定是对手!”
“人太优秀了,遭人嫉妒!”
“反正以后只要是抹黑徐书记的,一律按对手嫉妒抹黑处理!”
无数网友自发复盘整场舆情,怒斥幕后带节奏的团队用心险恶。
众人终于看清,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布局的舆论谋杀。
利用大众对公.职人员的敏感心理,刻意断章取义、捏造黑料、放大矛盾,妄图用谣言毁掉一对清正履职、默默行善的夫妇。
有人自发整理时间线、汇总全部实锤证据,逐条打脸此前的抹黑谣言,置顶科普、扩散真相;
有人主动举报此前带节奏的营销号与水军帖子,自发净化评论区;
还有大量网友感慨自省,坦言自己今后再也不会盲目跟风站队,不被情绪裹挟、不被流量操控。
舆论场上,愧疚与敬佩交织,怒骂声彻底销声匿迹,全网清一色的夸赞与共情,声势浩大、席卷全网。
短短一个周一上午,全网舆论完成了从极致抹黑到极致赞扬的惊天反转。
先前蹦跶嚣张、肆意带节奏的水军账号尽数销声匿迹,那些刻意抹黑、恶意引战的帖子纷纷被下架整改,剩下的,全是世人对徐仲恒、周蜜夫妇的认可与称颂。
这场精心策划、意图毁掉周蜜名声、拖垮徐仲恒的舆论杀局,最终以对手全盘溃败落幕。
……
全网舆论惊天反转,周蜜清白彻底昭雪、徐仲恒口碑逆势登顶,看似风波落幕、尘埃落定。
但圈内人心知肚明:这场绵延多轮的明暗博弈,远远没有真正结束。
风波反转后的第三日,云城安全部门方联合网信部门展开专项行动,精准出击、定点收网,连夜查封多家深耕本地舆情、常年承接黑粉抹黑、控评带节奏业务的网络水军工作室。
执法人员当场扣押大量作案设备、后台数据、接单台账与聊天记录,流水清晰、证据确凿,无数隐秘交易、幕后订单被层层扒出。
顺着一条条资金流向、接单记录、任务溯源,藏在幕后的雇佣人员、操盘推手,再也无处遁形,一个个隐晦的身份、隐秘的关联渐渐浮出水面,清晰地摆在执纪与督查部门眼前。
事态持续升级,不再局限于普通网络造谣、恶意诽谤的小案范畴。
上级部门敏锐察觉此事背后暴露的网络乱象、正.商勾连、舆论操控等深层问题,高度重视、迅速响应,专门针对网络安全治理、打击非法水军、肃清网络政治谣言乱象,召开专项专题会议。
会议规格极高、态度严肃、导向明确,直指部分势力妄图借助网络舆论干预政务、抹黑干.部、搅乱地方工作秩序的恶劣行为。
要求各地从严整治网络灰色产业链,严查幕后雇佣操盘人员,坚决杜绝利用舆论构陷干部、制造事端的歪风邪气。
这场专项会议不仅在云城体制内掀起巨大震动,也在周边多地政.务系统引发连锁关注。
舆论肃清、水军落网的同时,另一则更重磅、更牵动系统内圈层神经的官方通报悄然发布。
通报直指部分公职人员纪律松弛、作风涣散,存在拉帮结派、搞小圈子、结党营私、暗中操纵舆论、工作懈怠履职不力等多项严重违纪问题。
相关涉案人员查实必究、绝不姑息,多名身居要职的领导接连被通报问责、撤职查办、降级处理,一夜之间纷纷落马。
这则通报没有大肆造势宣传,并未推向大众舆论场,在普通民众之间传播范围有限,热度不高。
但在全省、全市系统内圈层,却掀起了滔天巨浪,瞬间传遍各个系统、各个科室,成为所有人私下热议的核心话题。
“这批人接连出事,全是林开的嫡系,这风向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借着水军操纵舆论、构陷同僚、拉帮结派、搞小团体,这些手段太过下作,全然上不得台面,早已触碰底线。”
“树倒猢狲散,嫡系接连落马,圈层彻底崩塌,林开这一次,怕是彻底走到头了。”
所有人都看得通透,这一波精准的批量洗牌,看似是作风整治、肃清乱象,实则是定点清除、精准破局,彻底打散林开经营多年的人脉圈层与权力布局。
此前不少人看着徐仲恒接连深陷舆论风波、两次被推上风口浪尖,都暗自替他捏一把汗,甚至有人暗自看衰,觉得他运势受阻、屡遭针对、前路坎坷。
可历经这一场极致凶险、跌宕起伏的舆论博弈与圈层对决,所有人彻底改观,只剩满心敬佩与真切羡慕。
经此一役,徐仲恒彻底涅槃翻盘。
……
“他酿的!这仗打的太他酿的漂亮!徐书记太威武了!”
办公室内,马展鹏兴奋地叫喊着,在办公室转圈第654章富贵险中求
“徐书记这场战役打得漂亮,以后谁想再动他没那么容易了!”
马展鹏再次兴致勃勃不停地絮叨。
风波彻底尘埃落定,马展鹏的办公室里氛围松弛闲适,连日紧绷的压抑感一扫而空。
曹助理趁着工作空档进屋汇报琐事,二人闲来无事,低声聊起此番事件。
“主任,这次真是步步惊险,我全程捏着一把汗,还好最后圆满收官了!”
曹助理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心有余悸。
他们马区可是将全部宝压在徐书记身上,自己还亲自下场露面,曹助理当时真是替他们马区捏把冷汗。
打名牌,亲自下场,这事情风险极大,不成功便成仁!
这种真刀实枪地露面干,万一失败了,那就是对方第一个要打的靶子,不只是下台那么简单,很大可能会被莫须有弄进去的。
曹助理当时劝了,可马区一点都没听,不仅仅没听,还直接将他骂了一顿,说他是蠢货,他马展鹏全权相信徐仲恒!
还说退一万步,就是失败了,只能说这个世界黑白颠倒,他就算进去了,也算舍生取义,后人会记得他的,历史也会为他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疯了!真是疯了!
曹助理看着疯癫的马区,忍不住感叹。
他这一路自然是跟着马区马哥混的,没有马区他什么也不是,最多也就退回原位,他能做的也只是跟随!
最后真的成功了!
曹助理内心的激动不比马区少多少。
富贵险中求!
他们马区赌对了,他也跟着赌对了!
曹助理的话再次打开了马展鹏的话匣子。
“你这次算是彻底开眼了吧?什么叫顶级操盘手,徐书记就是活范本!那帮对手纯属瞎折腾,憋了许久的阴招,收买无赖闹事、操控水军带节奏,一套黑料连招打得轰轰烈烈,看着凶险无比,换做旁人早就心态崩盘、疲于招架了。”
“可徐书记是什么格局?全程稳如老狗,任凭外界风浪滔天,他自岿然不动。不急躁、不辩解、不慌乱,默默蛰伏收拢所有证据,静静等待最佳时机。时机一到直接雷霆出手、一击封喉,把对手的所有算计、猫腻扒得干干净净,打得他们溃不成军、毫无翻身之力,这定力和手段,真的没人能比!”
平日看似沉稳持重、端足领导架子的马展鹏,此刻俨然就是徐仲恒的头号小迷弟,眼神发亮,再次滔滔不绝地开启花式夸赞,语气满是折服。
他端起保温杯抿了口茶,顺势又给曹助理上起了职场干货课:“咱们系统很多人,本事平平,耍阴招、搞小动作的能耐倒是一流。但真正能扛大事、懂布局、沉得住气的顶尖人物,寥寥无几。徐书记这种才是真高手,不动则已,一动便是绝杀,干净利落、大快人心。”
“经此一役,徐书记彻底扫清了仕途所有障碍,往后在系统内基本所向披靡。只要他自己不犯原则性大错,没人再敢正面针对、暗中构陷。”
马展鹏再次笃定预言。
“那帮对手最引以为傲的舆论抹黑、匿名举报这套杀招,算是彻底作废了。”马展鹏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的嘲讽,“他们靠这套下三滥的手段拿捏同僚、屡试不爽,这次偏偏踢到了徐书记这块铁板。徐书记人品过硬、家风端正、行事坦荡,全网百姓和体制同仁都看在眼里,口碑彻底立牢了。”
“现在不一样了,徐书记的清白底色深入人心。往后再有人敢乱传黑料、带节奏抹黑,大家第一反应根本不会质疑他,只会默认是小人作祟、刻意构陷。对手手里仅剩的阴私底牌彻底失效,等同于自废武功,再也翻不起半点风浪,妥妥的不败金身!”
曹助理听得连连点头,适时捧场:“确实!徐书记这份格局和谋算,真的太让人佩服了。”
得到下属附和,马展鹏愈发兴致盎然,顺势开启说教模式,姿态端正又接地气:“所以说,职场选对榜样、跟对人太重要了。徐书记清正廉洁、坦荡为公,从不搞小圈子、玩歪门邪道,是我这辈子最服气的标杆。我往后做事,也全程以他为准则,凭能力立身、凭担当干事,绝不搞徇私投机那一套。”
他看向曹助理,故作严肃地叮嘱:“你也记牢,职场立足没有捷径,别想着攀关系、抱大腿,踏踏实实做事、干干净净做人才是正道。好好历练,有能力、有担当,我自然会多给你成长机会。”
“是!是!我一定谨记您的叮嘱,跟着您一起向徐书记看齐!”
曹助理连忙乖巧应下。
“算你小子有眼光!”
马展鹏胖胖的大手朝曹秘书肩膀上狠狠一拍,瞬间又夹了一下腿,疾步小跑朝卫生间奔去。
他酿的,他只顾激动和高谈阔论,忘了自己尿急,早就想去小便了!
……
风波彻底落定,风雨散尽、大局重塑。
褪去连日来的紧绷,徐家一家人齐聚在御宾包间,一起吃团圆饭。
宴席特意安排了两桌,保姆带着家里几个小辈孩子单独坐了一桌,桌上摆满清淡适口、适合孩童的菜品。
其余人则齐聚正中的大圆桌,氛围庄重又温馨。
徐建立与田茹云早早便抵达现场。
落座前,徐建立便贴心安排田茹云去往小孩桌就坐,让她贴身照看一众孙辈,免得孩子们嬉闹磕碰、乱跑捣蛋。
田茹云倒是没有反对,三个孙子“奶奶、奶奶”地叫着,尤其是胖孙子皮皮软软糯糯地坐在她怀里,小嘴蜜甜安排她给自己剥虾,剥一个夸赞一句“奶奶好厉害”,哄得老太太乐此不彼。
不多时,大哥徐伯恒也携着徐小葵、女婿杨俊涛一同赴宴,一家人陆续到齐。
时隔一段时日未见,徐伯恒竟是肉眼可见地发福了不少。
往日常年在部队生活严谨、身形挺拔硬朗的他,如今脸颊圆润了一圈,肚子也逐渐隆起。
整个人看着温润松弛了许多,少了几分铁血凌厉,多了几分居家温和的气息。
“你就算从部队转回地方工作,纪律松了、训练少了,也不能彻底懈怠自己。身体是本钱,该锻炼就得坚持锻炼,天天好吃懒动,胖成这样,年纪越来越大,迟早要吃出毛病。”
徐建立看着大儿子这副模样,忍不住开启了絮叨模式。
换做从前,徐伯恒性子急躁执拗,被父亲这般当众念叨,定然会面露不耐、开口辩驳,甚至暗自赌气。
可今日不同往日,面对老爷子絮絮叨叨的叮嘱,他全程笑呵呵的,眉眼温和、半点不恼,只是乖乖点头应着,态度随和又松弛,丝毫没有往日的戾气与倔强。
这细微的变化,尽数落在了身旁周蜜的眼里。她侧过身子,凑近徐仲恒耳边,压低声音轻声低语,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笑意:“看来大哥是真谈恋爱了,妥妥的幸福肥。不光身形松垮了,连脾气都温和了不止一点,整个人都柔和下来了。”
“他就是典型的不自律,一松懈就彻底放飞自我。我当年跟你谈恋爱的时候,半点不敢懈怠,如今结婚成家、有儿有女,常年自律惯了,身材、状态不照样稳稳在线?”
徐仲恒闻言,嘴角微微一咧,直接吐槽。
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凑近周蜜,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的小傲娇:“像我这般常年高度自律、从不松懈的人,本来就不多,你可得好好珍惜。”
面对他这波毫不掩饰的自恋输出,周蜜当场无奈失笑,嫌弃地轻轻翻了个白眼。
人声喧闹、笑语盈盈,却唯独少了一人:徐有第655章两个杨玉清!
风波落幕,喧嚣散尽,一切重回正轨。
周蜜的生活再度回归平淡安稳的节奏。
单位、家庭两点一线,日子看似单调平淡,却历经跌宕起伏后,愈发觉得安稳踏实的寻常日常,弥足珍贵。
办公室氛围安静闲适,工作有条不紊。
李红从老家返程归来,手里拎着满满两大袋沉甸甸的农家特产。一袋是满满一箱原生态土鸡蛋,蛋壳带着天然的肌理质感,干净新鲜;另一袋是品相匀称的西瓜红红薯,外皮红润、个头饱满,是乡下自家田地栽种、纯天然生长的好物。
李红心思通透、待人周到,不光惦记着周蜜,也特意为独居的杨美清留了一份。
她将分出的一小份鸡蛋和红薯递到杨美清面前,杨美清见状连忙抬手推辞,语气温和又疏离:“不用不用,我一个人住,做饭简单,吃得很少,东西放我这儿容易放坏,太浪费了。”
李红却压根不松手,性子爽朗又热忱,不由分说地拿出小袋子,细心分拣装妥,硬是塞到杨美清手边:“独居更要好好吃饭,别总凑合对付。这土鸡蛋是家里老母鸡散养下的,营养足、口感好,红薯软糯香甜,蒸煮都好吃,不费事,你务必留着。”
杨美清性格内敛腼腆,不擅长与人拉扯推辞,几番谦让无果,只得轻声道谢收下。
轮到周蜜时,她没有过多客套推辞,坦然笑着收下了这份心意。
她素来知晓李红的为人,此人精明通透、人情练达,深谙职场人情世故,却绝非趋炎附势、薄情寡义之人,是那种活得通透、分寸得当,让人相处舒服、心生好感的精明。
前段时间徐家深陷舆论漩涡,她被迫请假居家避风波,身处风口浪尖、满身非议,无数人观望揣测、避之不及,甚至有人暗中疏远、刻意划清界限。
可李红自始至终态度如初,没有半分疏离淡漠,反而愈发热情暖心。
她知晓皮皮偏爱软糯香甜的西瓜红红薯,记挂着孩子的口味,那段时间时常主动联系跑腿,往周蜜家里送新鲜红薯和土鸡蛋,从未因周蜜身陷舆情、身处低谷而改换半分态度。
周蜜心里记着这份温暖,每次收下李红的特产,她都会贴心回礼,大多是贴合孩子日常用度的高品质母婴用品、辅食零食、益智好物,单价不菲、心意厚重。
一来二去,两人相处分寸得当、往来舒服。
前段时间杨美清一直在收拾自己新买的房源,整理旧物时,翻出了不少周蜜遗落在旧柜子里的零碎物件。
她细心规整妥当,特意打包好,叫跑腿悄悄送到周蜜家中。
那些物件本都是些无足轻重的小东西,不过是几张闲置的一寸证件照,还有周蜜大学期间闲来无事考取的各类业余技能证书:茶艺师证、护工证……
当年上学时,周蜜想着多学一门技能、多一条出路,想着闲暇之余兼职谋生。
后来步入基层工作、琐事繁杂,这些证书便没了用武之地,随手搁置在旧衣柜顶端,年深日久,早已被她彻底遗忘。
那套老房子她从未打算售卖,旧物也无暇打理,若不是杨美清细心整理,这些零碎物件怕是要一直蒙尘堆积。
相处日久,周蜜早已看透杨美清的性子。
她看似清冷寡言、待人疏离,自带一身生人勿近的淡漠,实则是典型的面冷心热,只是天生不善交际、自带社交羞怯,不擅长维系人情往来。
“这段时间多谢你们惦记帮忙,中午我做东,点了绿阁的豪华套餐,咱们一起吃。”
临近中午,周蜜直接做主道。
李红闻言落落大方,爽快应下;
杨美清先是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迟疑羞怯,略作推辞,最终架不住周蜜的热忱,轻轻点头应允。
没过多久,外卖小哥准时将满满两大份精致餐食送到办公室。
三人刚准备拆盒用餐,门口又传来一阵敲门声,小哥再次拎着一份包装精致、品相考究的绿阁套餐走进来,精准报出信息:“您好,专属杨美清女士的单人精致餐,麻烦签收。”
突如其来的第二份豪华餐食,瞬间让办公室气氛微妙起来。
美清脸颊微微泛红,神情透着几分不自然的窘迫,手足略显无措,只得默默接过餐食,轻声道谢。
随后转身将这份精致饭菜轻轻放进办公室的专用冰箱冷藏,神情略囧,刻意避开两人的目光。
“哎!美清好像有追求者了,这这段时间不时有人给他订购绿阁那边的饭菜送过来。”
周蜜吃过饭去外面水池洗水果的空挡,李红凑过来低声道。
“是吗?那不是挺好,说不定我们还可以吃喜糖!”
周蜜笑着回应道。
杨美清三十出头,跟徐有恒年纪差不多,年岁也不算大,如今的职业女性很多都结婚晚。
特别是大城市三十多的未婚女性多的是。
周蜜结婚早,她觉得是因为小地方出身的原因,受原生家庭的影响,乡村女性即使接受了高等教育,但很难做到太晚婚或者丁克,父辈们的影响,所受的教育或者或少都会有影响。
当然也不乏有不少乡镇出来的女孩子是未婚或者丁克主义者,周蜜多年观察,觉得是少数。
说到底是环境出身的影响,小地方出来的男女一般没有安全感,她所看到的都是到一定年纪结婚生孩子,那种生活会让她们有安全感。
周蜜这种要好很多,受过高等教育,有正式工作,选择性多些,内心也富足一些。
底层没什么文化的女性,大多数早早结婚生很多孩子,并不是说她们多爱结婚,多喜欢生孩子,只是随众心理,没太多选择。
随众会让她有更多的安全感!
杨美清这种情况交男朋友,会再结婚很正常。
杨美清其实长得不错,就是性格有些孤僻,周蜜觉得她性格如果外向应该早就结婚成家了。
……
下午五点下班。
周蜜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在办公室坐了十多分钟才下班。
徐仲恒今天周蜜工作这个区的视察工作,视察结束还有一个小组会议,大约五点四十结束。
他下午发信息让周蜜顺路接他一下。
虽然徐仲恒结婚有老婆的事情云城都知道,不,是全国很网友都知道,但周蜜还是觉得能低调尽量低调,她想晚点过去,晚点人少。
开车出了单位门口,拐弯到西侧的大路,准备上坡的功夫,周蜜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杨美清!
另一个竟然是第656章筹备事宜
路边的行道树下停着一辆眼熟的私家车,正是徐有恒的车,那车周蜜开过,自然是熟悉的。
而徐有恒本人就站在车旁的人行道边,侧身对着一旁的杨美清,两人站得极近,正低声拉扯,当然是徐有恒正拉着杨美清说什么。
看不清具体神情,也听不见交谈内容,只能隐约看见徐有恒微微俯身,似乎在耐心解释着什么,手臂时不时轻轻抬动,像是在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杨美清。
杨美清身子微微紧绷,微微后退躲闪,一副拉扯推脱的模样,氛围莫名微妙。
这一幕太过出人意料,让周蜜心头满是惊异。
平日里几乎毫无交集的两个人,此刻私下独处,还这般拉扯不清,实在古怪。
周蜜没敢多做停留,脚下轻点油门,车速平稳加快,不动声色地驱车驶过,将方才微妙的一幕抛在身后。
抛开方才的插曲,周蜜专心赶路,循着徐仲恒发来的实时共享位置,一路朝着云城新建的文旅特色园区驶去。
近些年各地都在大力推进文旅产业升级,摆脱传统产业桎梏,云城也紧跟发展步伐,重点打造了这处文化旅游特色园区。
园区依托本地深厚的历史底蕴修建,内部保留修缮了一栋极具代表性的老牌古建筑,配套翻新扩建了一座小有名气的城市历史博物馆,将千年人文底蕴尽数收纳其中。
整个项目历经数年打磨,如今主体工程、景观配套、商业街区均已基本竣工。
园区规划巧妙,将历史文化底蕴与新式消费业态完美融合,既有古色古香的人文景致,又有新潮的商业休闲区域,定位清晰、前景广阔,目前正紧锣密鼓筹备明年的正式对外开放,是云城重点推进的民生与发展项目。
今日徐仲恒的工作,便是带队到此开展收尾视察工作,验收园区配套建设、督导开业筹备事宜。
十几分钟后,周蜜的车子稳稳停在园区正门路边。
抬眼望去,门口聚集的人群远比她预想的要多,场面格外热闹。
一众项目负责人、施工方代表、园区工作人员簇拥而立,层层围在门口,看样子方才一直陪同徐仲恒视察、开会沟通。
此时视察工作已然结束,徐仲恒正站在人群中心,身姿挺拔、气度沉稳,面对众人的客套道别,神色松弛从容。
远远看见周蜜的车缓缓停稳,他眼底瞬间漾起浅淡笑意,抬手随意冲众人摆了摆,语气带着几分随性的高调。
“今天辛苦各位了,我就先撤了,我太太来接我下班了。”
一句坦然坦荡的话,说得自然又高调,眉眼间带着藏不住的得意与得瑟,丝毫没有避讳。
周遭众人闻言,纷纷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路边的车子,眼神里满是善意的笑意,纷纷客气道别。
车窗半降,周蜜坐在车内,被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身上,瞬间有些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生出几分难堪。
这么多人在场,众目睽睽之下,他特意点名强调、高调宣告,摆明了是故意为之。
徐仲恒倒是毫无半点局促,从容跟众人挥手作别,迈开长腿径直走向私家车,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门轻轻合上,彻底隔绝了外界围观的视线与喧嚣,狭小的车厢瞬间盛满私密温柔的氛围。
周蜜偏过头,眉眼带着浅浅嗔意,小声跟他抱怨:“你之前明明跟我说在侧门等候,我特意绕了一大段路过来,结果你站在正门这么多人面前,我开车过来,浑身都不自在,太让人不好意思了。”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光明正大结婚,堂堂正正有老婆,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面对她的小抱怨,徐仲恒神色坦荡,大喇喇地笑了笑,半点不觉得尴尬。
他侧身看向周蜜,眼底笑意温柔又笃定,理直气壮地说道:“前段时间全网风波,所有人都知道我徐仲恒的妻子深明大义、心善人美、清白坦荡。既然大家都知道,我就得大大方方认,总不能让人觉得,我之前说的好妻子,是凭空编造出来撑场面的人设。”
“再说了,”他挑眉轻笑,语气带着几分狡黠,“老婆亲自开车接老公下班,温情又体面,既给你正名、帮你宣传口碑,也顺带树立了我公私分明、家庭和睦的形象,一举两得,多好。”
听着他这套一本正经、句句歪理的自我吹捧,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傲娇得意,周蜜彻底没了脾气,肩膀轻轻一颤,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她抬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眼底满是戏谑的无奈:“你这人脸皮怎么厚得跟城墙一样,大庭广众之下这么高调,也不怕底下人私底下笑话你。”
徐仲恒顺势微微侧身,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浅浅扫过耳畔,语气慵懒又宠溺:“笑话什么?宠自己老婆、光明正大官宣自己的家人,这叫坦荡,不叫笑话。”
车厢内暖意融融,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轻松打趣、闲谈说笑,氛围亲昵又松弛,车子平稳驶离园区,朝着家的方向缓缓前行。
车内氛围轻松暖意,两人一路说说笑笑,打趣闲谈,车辆平稳驶离园区,朝着回家的方向行进。
途经方才偶遇的路口,周蜜心头莫名一动,方才徐有恒和杨美清拉扯纠缠的画面再次浮现脑海,心头满是疑惑。
她微微沉吟,随口提起:“对了,最近小四儿忙什么,怎么不见跟孩子们一块来家里蹭饭了?”
这段时间徐有恒去潜江府的次数确实肉眼可见地变少了。
先前他三五不时就会带着牛牛、壮壮两个孩子上门串门吃饭、小坐闲谈。
可近段时日,两个孩子依旧时常来老宅小聚,却大多是保姆专程接送、全程陪同,鲜少再见到徐有恒的身影。
偶尔他抽空过来,也只是匆匆露面,只为接走孩子,停留片刻便转身离开。
“那臭小子能忙什么?估计就是闲得慌,到处乱跑瞎玩,逍遥自在罢了。”
徐仲恒闻言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语气平淡道。
徐有恒早前投资经营了几家特色农庄,前些年亲自盯建设、抓运营,事事亲力亲为。
如今所有产业全部步入正轨,他早已抽身出局,只保留部分股份做分红,不再参与日常经营管理,门店都聘请了职业经理人全权打理,平日里清闲自在。
周蜜看着徐仲恒全然不知情的坦然模样,到了嘴边的疑惑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
周五晚上,周蜜下班早。
谈姐家里有事儿,请了周六周日的假,周蜜干脆让吴梅也回去休息两日。
没了保姆,周蜜只能自己做饭,徐仲恒在一旁打下手。
刚做了四个小菜,一家三口准备吃饭。
徐有恒就带着牛牛和壮壮过来了。
“你怎么又来了?”
徐仲恒看了眼儿小弟儿,有些不耐烦他打扰一家人的清静,他这一来,自己的媳妇估计还得忙着加菜。
果然,他话音刚落,周蜜就起身说炖个大杂烩砂锅加菜。
“好!我来做,我来做好了!”
徐有恒急忙道,跟着周蜜去厨房帮忙。
徐有恒其实也有些厨艺,毕竟是开餐厅的,也会做些饭菜。
他主动下手,周蜜干脆打下手拿了食材过来,让他来做。
“小四儿,你最近是不是谈恋爱了?”
周蜜帮忙洗菜的功夫,突然朝徐有恒问第657章言不由衷
这句毫无铺垫、突如其来的问话,像是平地一声惊雷,直接打了徐有恒一个措手不及。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眼底闪过一丝藏不住的慌张,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一大跳。
“你……你瞎说什么呢?谈什么恋爱啊!我都两个孩子的爹了,安安分分带孩子过日子就够了……”
慌乱过后,徐有恒摆出一副坦荡无所谓的样子,话语却有些支支吾吾。
“别装了。前几天我下班开车出单位,亲眼看见你在路边跟杨美清拉拉扯扯,两人凑得那么近,偷偷摸摸的,你还想瞒?”
周蜜将他所有慌乱的小神态尽收眼底,也不跟他拐弯抹角周旋,干脆直接戳破真相。
“哎哎哎,你可别乱猜!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那天就是刚好碰到她,顺手帮她处理搬家的事。她新房装修好了,最近刚收尾准备搬进去,那丫头性格内向胆小,脸皮薄,天生就怕麻烦别人,事事都自己扛,我就是单纯搭把手而已。”
徐有恒急忙辩解道。
“那中午她收到的绿阁的外卖是你订的吧?”
周蜜戏谑地看向徐有恒,想看他还要怎么说。
“我……我……不是是老同学吗?她很多年没在云城住,这回来了,我也算作为东道主,请她尝尝我们绿阁的饭菜,也就是尝尝……她那人腼腆爱客气,我只能只管送过去,她……她都吃了吧?”
徐有恒言不由衷道,说到最后还问道。
“你就是自己骗自己吧!”
周蜜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她虽然不清楚杨美清完整的身世底细,但平日里共事相处、再加上李红私下闲聊打听来的消息,多少能摸清大概脉络。
杨美清独自在云城打拼,全款购置新房,生活低调自律、干净独立,方方面面看着都是妥妥的单身状态。
而徐有恒,虽说带着两个孩子,算不上完整意义上的单身,却也是常年独自生活、无人管束的状态。
以往的他性格张扬跳脱、随性散漫,做事向来大大咧咧、不拘小节,从来不会对谁格外上心、事事挂怀。
可这阵子他的变化实在太过明显,行事反常、举止怪异,偏偏每处细节都围着杨美清转,怎么解释都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说实话……我确实对她挺有好感的。也不是你想的那种复杂心思,就是觉得她太不容易了,看着格外可怜。一个人孤零零在云城打拼,无依无靠,没亲戚没靠山,什么事都自己扛,太单薄了。”
徐有恒垂下眼眸,语气带着几分叹惋,絮絮叨叨地说起了杨美清的过往,话题不知不觉彻底围着对方打转,全然没发现自己早已失态。
“她性格太孤僻内向了,天生对人有排斥心理,从小就这样,最怕跟人打交道、欠别人人情。上学的时候就是妥妥的学霸,脑子灵光、学习能力极强,按她的天赋和成绩,当年稳稳能考上九八五名校,前途一片光明。可惜后来家里出了变故,外公外婆都去世了,情绪受了大影响,还抑郁生过病,心态彻底垮了,最后只考了个普通大学,真的太可惜了。”
一旦打开话匣子,徐有恒就再也收不住,句句都是关于杨美清的细碎过往与不易,满心满眼都是对她的怜惜,嘴上却依旧固执地给自己找借口、划清界限。
“我真就是单纯看她可怜,忍不住想多帮衬几句。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地太难了,好不容易买了房、装了修,还被装修队坑过,吃了哑巴亏也不敢吭声。后来还是我托人找了靠谱的装修公司,帮她收尾整改、对接搬家。你是没看见,她搬家的时候空荡荡的,几乎没什么家当,一个人安安静静收拾东西、安安静静搬家,看着就让人心疼。”
他反复强调自己只是心软、只是同情,句句撇清私情,可言语间的在意、关注与偏爱,早就藏不住、瞒不住。
周蜜静静听着他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辩解,看着他明明满心在意、偏偏嘴硬否认的模样,心底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
真是典型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这小子哪里是单纯同情可怜人,分明是不知不觉间早就对杨美清动了真心,只是自己不肯承认、不敢正视罢了。
若是真的只是普通恻隐之心,根本不会记着她的过往、心疼她的遭遇,更不会事事上心、处处惦记。
周蜜沉吟片刻,忍不住轻声提点他一句,一语点破其中关键。
“你也别把人想得太弱势。杨美清看着清冷单薄,但能力、心性都不差。她虽说大学普通,但能凭自己的本事考进系统内,也许很正常。但她能半路分到我们科室,应该是家境不会太差,至少有些背景吧,你有没有查过她家里到底是什么背景,能突然调任回来?”
这一句冷静通透的提点,瞬间让滔滔不绝的徐有恒愣在原地。
他微微怔住,眼底的怜惜与急切骤然停滞,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呆呆地看着周蜜,神色恍惚,仿佛第一次认真重新审视杨美清这个人。
“我……我没……她以前小时候在云城,我只知道她跟着她外公外婆住,后来她外公外婆去了外地,应该是找她舅舅了,她去她爸爸那边了吧?她父母我还真不知道。”
半晌,徐有恒道。
就在这短暂的沉默空档,玄关处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半天,说什么呢?”
徐仲恒迈步走进厨房,目光扫过窃窃私语、神色各异的两人,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几分探究。
“嗯,说一些家长里短呗,好了,做这么多就够了,吃不完浪费,上菜!”
周蜜看徐仲恒进来,知道他们在厨房时间有些长,外面小家伙估计急着吃饭了,急忙道。
……
晚上。
“你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周蜜从卫生间洗漱出来,看徐仲恒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小四儿是不是闯什么祸了?”
徐仲恒直接问道。
“没吧?没听说啊!你是他最信任的哥哥,有事情他也应该跟你说吧?”
周蜜疑惑道。
“那他晚上在厨房跟你嘀咕什么?”
徐仲恒心里有些不舒服。
“老徐,你不会吃醋了吧?”
周蜜看徐仲恒神情,忍不住笑第658章丈量丈量
“你……你说的都是什么话!”
徐仲恒脸色瞬间有些尴尬。
“哈哈,开开玩笑而已,别当真!小四儿可能谈恋爱了,我故意诈诈他,看是不是实情!”
周密笑道。
“他谈恋爱有什么稀奇的,以前他女朋友一个个地换,你也不是不知道。蜜蜜,我跟你说,像我这样顾家专一的人可真不多,大多也都是小四儿那样的……”
“哎!徐仲恒,你做什么呢?”
“蜜蜜,你最近是不是瘦了?我丈量丈量……”
“呜……”
……
时光匆匆,转瞬即逝,不知不觉间,年岁将尽,凛冽的冬日裹挟着年味扑面而来,一年光景又走到了尾声。
临近年关,单位内的工作愈发繁杂琐碎,各类收尾总结、核查督导工作扎堆,徐仲恒依旧终日忙碌,早出晚归是常态,时常连轴转一整天,难得清闲。
反观周蜜的生活,早已褪去了初入职场的生涩局促,历经几番风波打磨,如今不管是单位繁杂工作,还是家里琐碎事务,都打理得井井有条、得心应手,事事拿捏得稳稳当当。
皮皮日渐长大,愈发懂事乖巧,不再是事事需要贴身照看的稚童,平日里自律省心,极少让周蜜费心操劳。
再加上家里有专职保姆打理日常起居,琐碎家事尽数被妥善安顿,周蜜终于难得卸下一身重担,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悠闲闲暇时光。
本以为能安稳度过岁末,享受一段松弛惬意的日子,可这份清闲并未持续几日,一通突如其来的消息,打破了年末的平静:徐小葵出事了。
冬日天寒,浴室地面潮湿打滑,徐小葵独自在家洗澡时,一时不慎脚下落空,摔在了浴室地面。
万幸徐小葵应变能力还不错,摔倒的空挡用力抓住了一侧的洗手池边缘,缓冲了摔倒的冲击力,腹中胎儿安稳无恙,并未受到撞击影响,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她落地时重重磕到了腿部,直接导致腿部骨折,动弹不得。
收到消息后,周蜜刚好在家里,当即带着皮皮赶去徐小葵家中探望。
杨坤涛知道徐家的情况,徐小葵出事儿后他直接打了120,及时将徐小葵送进了医院,确定了徐小葵没什么大碍,才跟徐伯恒打了电话,然后又联系了徐有恒说明情况。
他害怕徐书记,更知道他忙,这种家里的事情他没时间处理,一般都是徐有恒安排处理。
刚好徐有恒在外面,骂了杨坤涛一顿,让他跟三嫂周蜜打电话,看她怎么安排处理。
杨坤涛战战兢兢跟周蜜打了电话,其实他一开始也想跟三婶求助的,他觉得是自己没有照顾好徐小葵。
只是周蜜毕竟是徐书记的妻子,算是徐家主母级的人物,她孩子那么小。
所以,直到确定徐小葵稳定没事儿,医生让打了石膏休息,他们到家之后,杨坤涛才打电话通知周蜜。
卧室内,氛围低迷压抑。
徐小葵平躺在床上,整条腿被石膏固定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眼睛红红的,显然哭过。
孕期本就心思敏感脆弱,骤然遭遇骨折伤病,行动彻底受限,还要时时忧心腹中孩子,多重压力叠加,让她彻底绷不住情绪。
周蜜叹口气,上前说了一些宽心抚慰的话,让她安心养伤,又叮嘱孕期养伤的各类注意事项,还说了一些趣事,徐小葵的神情好了很多。
一旁的杨俊涛全程面色沉郁,眉眼间满是浓重的愧疚与自责,看着卧床受苦的妻子,满心都是懊恼与愧疚。
见周蜜赶来,他主动上前,语气满是歉意地低声致歉:“三婶,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小葵,是我的疏忽。”
这段时间他工作忙碌,时常无暇贴身陪护,偏偏家中无长辈同住帮扶,两个年轻人都是初次经历孕期琐事,经验匮乏、考虑不周,才酿成了这场意外。
作为徐小葵的娘家人,周蜜看得通透,并未过多苛责,只是轻声宽慰劝解。
“事已至此,自责也没用,好在大人孩子都没事,就是万幸了。”周蜜语气温和劝解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养伤,怎么照顾最重要,老话讲伤筋动骨一百天,小葵这情况,起码要卧床静养数月。等腿伤彻底养好,差不多也临近预产期了。”
她顿了顿,继续认真叮嘱:“接下来这段时间,小葵完全无法自理,吃喝拉撒都要人贴身照料。你工作也不能长期请假耗在家里,总不能一直守着。你们两个年轻小辈,家里没长辈搭把手,经验不足,这次意外就是吃了没人照料、遇事慌乱的亏。依我看,必须尽快请一位经验足、靠谱细心的专职保姆,贴身照顾小葵的孕期起居和日常饮食。”
这番话句句在理,精准戳中了眼下的困境。杨俊涛连连点头认同,眉眼间却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为难,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三婶,我也想到了,这几天我接连找了好几家家政公司,一心想找个靠谱稳重、懂孕期护理的保姆,可太难了。”
他重重叹了口气,坦言当下的窘迫:“小葵现在全身不便,全程卧床,吃喝拉撒都要人贴身伺候,活儿琐碎又磨人,很多保姆嫌麻烦、怕受累,根本不愿意接单。”
周蜜点头。
徐小葵不能动,前期上厕所都是问题,还怀着孕,这活不好做,风险大责任更大,贴身照顾人员,近亲还好,外人一般不想担这活。
就是一般的保姆月嫂,这年头要找个贴心靠谱,让自己满意的都不容易。
当初她怀皮皮、坐月子的时候,就深有体会,孕期贴身护理的保姆本就难寻,靠谱细心的更是寥寥无几。
再加上平日里看着小四儿徐有恒家里的保姆来来去去、频繁更替,时常出现人员青黄不接的情况,她太懂找一个踏实靠谱、耐心细致的住家保姆有多不容易。
两人正低声交谈、细细商议对策,玄关处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说话声,打破了屋内低沉的氛围。
两人循声转头望去,只见徐伯恒率先迈步走了进来,而让周蜜倍感意外的是,他的身后竟然还跟着许久没有露面的李艳第659章纰漏
“她三婶,你们过来了?呀!这是皮皮吧?长得真可爱,小葵以后要生孩子,也生这样一个胖娃娃就好了!”
李艳秋看到周蜜热情地招呼道,还上前捏了下皮皮的胖脸蛋儿。
“不碰,皮皮不胖!不胖!”
皮皮不高兴了,直接甩开李艳秋的手。
“不好意思,对不起,你不胖!不胖!好可爱!”
李艳秋忍不住咯咯笑道。
“你捏孩子做什么,他不喜欢人碰,老三家的来了,你赶紧做些饭,中午一块吃饭,我再从饭店叫几个菜过来,周蜜,你和皮皮中午一块在这吃个饭。”
徐伯恒招呼道。
“就是,三婶,中午在这里吃饭,爸,我去饭店叫几个菜过来。”
杨坤涛急忙道,穿了衣服准备出门。
“坤涛,少叫几个菜,菜我在我们那里已经切好,清理好,就等着炒了,外面菜调料多,营养不好,你叫就叫咱们吃的,小葵不要吃外面的菜,还有皮皮这边我也一会儿给他蒸蛋……”
李艳秋看杨坤涛要出去,急忙招呼道。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杨坤涛应道,穿了衣服开门出去。
周蜜这会儿才看清楚李艳秋手里沉甸甸拎着好几大包新鲜菜蔬、滋补食材,显然是一大早置办好的。
简单跟周蜜寒暄打过招呼后,李艳秋径直提着食材转身奔向厨房,动作熟练又利落,一进门就主动忙活起来。
“她三婶,你们坐着歇着就行,不用忙活。”她一边麻利地整理手里的食材,一边回头高声招呼,“小葵现在怀着孕,腿又骨折卧床,身子亏空得厉害,最需要补营养。我特意买了乌鸡,正好给她炖一锅乌鸡汤养身子,温补不伤身,最适合她现在的情况。”
周蜜看着她在厨房穿梭忙碌、熟门熟路的样子,心底满是诧异。
“辛苦你特意抽空带着孩子过来探望,费心了。你放心,小葵这边没有大碍,孩子稳稳的,后续我们也会好好照看她、细致照料,不会再出纰漏。你安心照顾好家里和皮皮就行,这边不用你多惦记。”
一旁的徐伯恒见状,适时上前,招呼周蜜带着皮皮到一侧休息。
“大哥不用客气,我也不是什么客人,仲恒知道情况也很担心,让我来看看情况。我回去之后就多打听打听,托身边朋友问问,尽快帮小葵找个靠谱、有经验,懂孕期护理的住家保姆,也好替你们分担分担,好好照顾小葵养伤,以后还要生孩子坐月子。”
周蜜语气诚恳回应道。
“我这边也一直在托人找,不用太着急。眼下暂时不用慌,艳秋这段时间能过来搭把手,足够照应得过来。”
徐伯恒闻言轻轻颔首,让周蜜不用太担心。
“你可能不清楚,艳秋做饭手艺很好,而且她以前开过小型月子中心,虽说规模不大,但积攒了不少经验,照顾孕产妇、伺候病人这块特别专业细致,方方面面都懂。前两天小葵在医院住着,吃喝拉撒、日常起居,全是她贴身照料的,一直打理得妥妥当当。
她那边认识的做服务业的人多,过两天就会来几个面试的。”
他看着厨房忙碌的身影,轻声补充道。
周蜜看了眼厨房里忙活的李艳秋,不免有些感叹。
那看似大大咧咧的李艳秋,竟然还有这样的经历,更没想到她会如此尽心尽责地贴身照顾徐小葵,这份细致与付出,实在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随后周蜜又回到卧室,陪着徐小葵闲谈了许久,耐心开导她,慢慢纾解她心底的委屈与焦虑。
眼见徐小葵情绪渐渐平稳下来,眉眼舒展,不再像方才那般崩溃委屈,周蜜也稍稍放下心来。
趁着徐伯恒在一旁陪着皮皮玩耍照看孩子的空档,周蜜起身走进厨房,打算搭把手帮李艳秋一起准备午饭。
近距离相处下来,周蜜越发真切感受到李艳秋的能干利落。
她性子看着爽朗粗放、说话直来直去,看着大大咧咧没什么章法,可做起家务、打理饭菜极为靠谱高效。
周蜜只是站在一旁简单搭手洗菜、递拿物件,几乎没帮上什么大忙。
李艳秋全程有条不紊、手脚麻利,择菜、切配、炖煮、翻炒一气呵成,节奏丝毫不乱。
没过多久,满满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饭菜就端上了桌,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考虑得格外周全,专门给卧床休养的徐小葵单独开了小灶,做了软烂易消化、滋补养身的清淡菜品,少油少盐,适配孕期养伤的体质。
甚至连年幼的皮皮也被她妥帖顾及,特意单独做了一份鲜嫩入味的虾仁蒸蛋,软嫩适口,格外贴心。
饭后,李艳秋更是丝毫没有停歇,主动包揽了所有收尾活计。
一桌子的碗筷餐盘,她麻利收拾清洗干净,又顺手把餐厅、厨房打扫得一尘不染,规整得整整齐齐。
最让人意外的是,顾及到徐小葵卧床无法动弹、行动不便,她还主动默默将徐小葵换下来的贴身内衣,拿去细心手洗干净、晾晒妥当,全程自然坦然,没有半分嫌弃与勉强。
卧室内,徐小葵看着忙前忙后、事事周到的李艳秋,脸上没有半点疏离抵触,待人接物格外客气温和。
两人相处融洽自然,气氛平和松弛,没有丝毫尴尬别扭,一派和睦安稳的模样。
……
“你们徐家的老男人倒是都挺有福气!”
晚上,睡觉前,周蜜忍不住吐槽道。
今日在小葵家见到的情况,徐仲恒回来后,她絮絮叨叨跟他说了个详尽。
“你说有福气就有福气呗,干嘛非要加个‘老’字儿?”
徐仲恒听到“老”字儿,有些不愿意了。
“你大哥比那个李姐好像也大了七八岁,算是老牛吃嫩草,你也不例外,小四儿先前可是比黄小米大得跟更多,不过也就离婚了。
对了,小四儿这次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这好长时间没见到人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是谈恋爱,绝对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没见?”
周蜜突然想起徐有恒好像有十多天没来他们这边第660章怼呛
说曹操,曹操到。
周三晚上,周蜜和徐仲恒刚吃完午饭,院门轻响,徐有恒一个人蔫头耷脑地上门来。
“你们都吃过饭了?我还没吃呢!”
他一副蔫蔫状态抱怨道。
,半点没有往日的跳脱嬉闹,整个人耷拉着眉眼,眉宇间裹着散不开的颓丧与失落,连脚步都轻飘飘的透着无力,情绪似乎低落到了极点。
“这段时间天天不见人影,也不知道在外头瞎忙些什么。两个孩子也不见你带着,当爹的一点样子都没有,越来越离谱。”
徐仲恒抬眼一扫,习惯性开启训弟模式,眉头一皱,嗓音带着几分惯有的严厉。
换做平时,被三哥这般当众数落,徐有恒早就嬉皮笑脸地顶嘴狡辩、插科打诨糊弄过去。
可此刻他只是垂着脑袋,双肩垮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一言不发地默默挨训,连半点反驳的心思都没有,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烦闷。
周蜜见状心里有数,看得出他是真的心情不好,怕徐仲恒越说越重、火上浇油,连忙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絮叨数落。
“行了行了,别总动不动就训他。”周蜜轻声劝住徐仲恒,转头看向蔫蔫的徐有恒,语气温和,“你想吃点什么,我让人再给你弄些吃的。”
“帮我下碗面吧!”
徐有恒瘫软在沙发上,少气无力道。
周蜜转身去叫吴梅,吩咐她给徐有恒下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她则去了冰箱那里,拿出里里面压缩包装的卤菜,切了满满一盘上桌,让徐有恒配着面吃。
吴梅手脚麻利,几分钟的功夫,就下了一碗鸡蛋青菜面给徐有恒端上。
“我有些吃不下了!”
徐有恒拿起筷子,机械地扒了几口面,就放下筷子嘟囔道。
“你说饿了,让人给你做好,你就吃那几口,我看你就是纯粹粮食,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看你是忘记了粮食来之不易……”
徐仲恒看得心头来气,忍不住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批评。
“算了,吃不了放在那里,明天喂养皮皮的小鸭子,也浪费不了!”
周蜜担心两人又吵起来,急忙劝道。
皮皮前些时日在幼儿园门口的街上看到了卖小鸭子的,很喜欢,周蜜便买了一只,放到院子小花园一侧的养着。
“我也不是故意不吃,先前还真是有些饿,不知道为什么,现在觉得堵得慌,有些吃不下!”
徐有恒委屈道。
他又挑了一筷子放入嘴里,还是有些食之无味,干脆撂下筷子,背靠在椅背上,双目放空,整个人蔫蔫的,满脸的郁郁寡欢与落寞。
客厅里,皮皮叫爸爸,说他的点读机不响了,徐仲恒过去帮忙。
餐桌这边只剩徐仲恒和坐在一侧喝蜂蜜水的周蜜。
“周蜜,你说我这人真的很差劲吗?”
徐有恒突然道。
声音中透露着酸涩,脸上更是一副挫败的茫然。
“怎么了?你这是受了什么打击?”
周蜜闻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徐有恒。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特别不靠谱?所以……所以没有女的愿意真心喜欢我?”
徐有恒垂着眼,没有看周蜜,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不自信。
“小四儿,你是不是失恋被甩了?是跟杨美清是不是?”
周蜜认真地看向徐有恒。
她就知道这老小子十有八九是动情受挫、变相失恋了。
“嗯!”
半晌,徐有恒重重地点了下头。
在周蜜的追问下,徐有恒才慢慢吐露实情,坦白了这段时间所有的纠葛。
这段日子,他确实一直和杨美清暗暗搅在一起。
最开始,他真的只是单纯看杨美清孤身一人在云城打拼、无依无靠,看着太过可怜,只想顺手帮衬一把。
帮她处理装修纠纷、帮她搬家、帮她解决各种琐碎难处,从头到尾初衷都很简单。可他自己也说不清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份单纯的帮忙,慢慢变了味道。
不知不觉间,心底就生出了层层叠叠的惦念与牵挂。
明明两人交集不多、牵扯不深,他却总是下意识惦记她的一切,怕她受委屈、怕她被人刁难、怕她孤身一人撑得太累。
哪怕杨美清始终态度疏离,次次刻意躲闪、刻意划清界限,不肯给他半分亲近的机会,他心里依旧放不下、戒不掉,越克制越牵挂,越疏远越惦记。
周蜜听得哭笑不得,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精准戳破他的老毛病:“你当初跟黄小米纠缠不清,不也是从顺手帮忙开始的?次次都是好心开头,最后次次都搅和得不清不楚,别又是一段自作纠缠的孽缘。”
提起黄小米,徐有恒连忙摇头辩解,神色格外认真:“周蜜,这次真不一样,完全是两码事。”
“当初对黄小米,我是真没别的心思,纯粹是看她难处、可怜,想着帮衬一把。那时候大多是让李军出面帮忙,我顶多搭把手,一直把她当小妹妹看待,从来没有过半点男女之间的亲近心思。”
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与唏嘘,坦然道出过往的遗憾:“我也说不清当初怎么回事,稀里糊涂的,就那一次,黄小米就意外怀上了。后来顺理成章结婚、生子,看似一切水到渠成,可我心里从来没真正适应过那段婚姻。我们俩婚后相处一直很别扭,不管是生活磨合还是私下相处,都算不上和谐,亲密次数寥寥无几,从头到尾都算不上契合。”
“小四儿,你是不是找死?你嘴巴能不能收敛点?你那些乱七八糟的脏事儿,少在我们家说!”
徐有恒正低着头,絮絮叨叨细数自己心底的纠结与过往的遗憾,话音未落,徐仲恒折身走了回来,恰好听见他满嘴乱七八糟的私密倾诉。
惹得徐仲恒瞬间有些暴怒呵斥。
“三哥,你别说我脏,我觉得你的心思才脏!我把周蜜当做亲三嫂,请教感情问题,天地可鉴清白!你这么动怒做什么?你不就是心里藏着不好的心思吃醋吗?”
徐有恒可能今日被刺激到了,一向最怕三哥的他,这会儿也有些脸红脖子粗,直接站起来跟三哥呛起第661章胸口插刀
“你是皮痒想找打是吧?”
这番没大没小、油嘴滑舌的狡辩,彻底点燃了徐仲恒的火气。他胸腔积满闷气,抬手抬脚就要上前踹他,打算好好收拾这个没分寸的小弟。
周蜜了解他这是真的有些生气了,眼疾手快直接上前拉住了他。
“你不要添乱了好不好?他就是失恋了,聊一下情况,一家人聊聊天,你抽风什么?非要孩子看到你们两个一把年纪了干仗,以后都学你们的精髓?”
周蜜有些生气。
看媳妇儿生气,徐仲恒快速收回准备出头的拳头。又
下意识转头看向客厅角落,见儿子皮皮正安安静静坐在地毯上翻看绘本,乖乖巧巧,闻声也只是抬了抬眼,懵懂又乖巧。
他硬生生压下了心底的火气,脸色依旧沉冷,不再说话。
“三哥,你别那么脾气暴躁,我今天专门上门,诚心跟三婶取经的,我其实不了解女人,就想问问情况,看……看我跟美清还没有希望,你心胸放宽点,别跟针孔似的……”
徐有恒缓和了语气,说到最后声音心虚低了下来。
他心中也就那一股气,趁着那股气敢呛一下三哥,说完自己又怂了下来,眼神可怜兮兮地看向三哥。
徐仲恒瞪了他一眼,在一侧坐了下来。
“你跟我们说实话,你对杨美清,是认真的?”
氛围缓和,周蜜叹口气,看向一脸可怜兮兮的徐有恒,正色问道。
“我也说不清算不算百分百的认真。可我控制不住自己想她,一天不见心里就空落落的,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总忍不住琢磨她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怕她一个人孤单难受、被人欺负受委屈。”
徐有恒闻言挠了挠头,眼底满是自己都理不清的迷茫与执拗,带着深陷其中的无力感,
“我长这么大,身边从不缺人围着,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有过这种牵肠挂肚的感觉。”
“我真的觉得特别可惜。她上学那会儿是妥妥的顶尖学霸,脑子聪明,本该站在更高的平台、做着体面的研究工作,前程璀璨坦荡。可现在偏偏困在普通的基层岗位,平平无奇,还一个人在云城漂泊无依,孤孤单单的,没人疼没人靠。我每次看着她安安静静、独来独往的样子,就忍不住替她委屈、替她不值。”
他眼底盛满真诚的惋惜与浓浓的心疼,絮絮叨叨地说着,字字句句都藏着不自觉的偏爱。
周蜜听着心底忍不住默默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又好笑又无语。
杨美清现在的工作是多少人渴望的,她也就是工作早,如果是这几年,多少人争抢的岗位都不一定能考进来。
他倒是在这里怜香惜玉起来。
不过人就是这样,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怜惜心疼,无论男女都一样!
谁能想到,常年混迹女人堆、情史丰富、身边从不缺追捧者的徐有恒,如今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一脸懵懂地跑来跟自己取经求惑,实在离谱又滑稽。
但她心里也看得透彻,徐有恒这次是真真切切栽进去了。
说白了,就是典型的街头小混混沦陷乖乖女学霸的戏码。
徐有恒向来不爱读书、随性散漫,年少轻狂、肆意洒脱;而杨美清是他认知里自带光环的顶级好学生、高材生。
这种自带滤镜的差距感,让他从一开始就对杨美清多了几欣赏分偏爱、怜惜与仰视。
默默关注、事事上心的牵挂,终究让他彻底沦陷,把自己困在了这场单方面的惦念里,妥妥的当局者迷。
“你絮絮叨叨啰啰嗦嗦半天,原来就是没事儿在这里说废话啊!”徐仲恒斜睨着他,语气凉薄又扎心,“你折腾了半晌,就是在这里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没看上你,你在这剃头挑子一头热啊!你要是没事儿滚回你自己家休息,别在这浪费我们时间!”
周蜜正暗自思忖、感慨他的情根深种,一旁沉默许久的徐仲恒忽然凉凉开口,一句话精准扎心,直接戳破小弟所有的自我感动。
“三哥,你……你是故意朝我胸口插刀是吧?”
徐有恒眼神有些受伤。
“你别用那恶心的眼神看我,你叽叽歪歪娘们似的说了半晌,不是人家看不上你,你在这啰啰嗦嗦说什么,你别忘了你还是两个孩子的爹。
对了,那杨美清是杨韬的女儿,你追人家,她老爹知道吗?不管怎么说,你是两个孩子的爹,她虽然结婚过,毕竟没有孩子,你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实在不行,你就别瞎折腾!”
徐仲恒直接问道。
杨美清竟然是杨韬的女儿!
周蜜也有些吃惊。
杨韬!就是以前周蜜不太关注所谓的领导,也知道,那可不是一般的领导,是响当当有影响力的人物,虽然现在退下去了,也是很有影响力的,杨家的势力其实不比徐家差多少!
杨美清竟然出身那么好的家庭!
“三哥,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美清没说过,早些年我们上学的时候,她跟着她外公外婆,根本没想过她是杨韬的女儿。
不过那老东西对他这个女儿也没怎么照顾,自己再婚把女儿丢给了岳父母家里,后来生的两个孩子,一个死了,另外一个嫁到国外不回来,想起美清了!
玛德,给美清找的对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美清那么单纯被人骗婚离婚,他个老东西也没帮上什么忙,早些年我还觉得是个人物,现在觉得他玛德真不是东西……”
徐有恒骂骂咧咧。
很多光鲜亮丽的家庭锅底其实很多灰,就是徐家在圈子里算是比较干净的家庭,杂七杂八也很多事儿。
徐家所谓的干净,说到底是因为徐建立和田茹云至少是原配夫妻,没那么多问题。
很多人选择对象家庭,不愿意选择重组家庭,并非说所有重组家庭不好,人品有问题什么,主要是一旦牵扯重组,就会有很多的问题和矛盾需要处理,没有人愿意冒风险,更不愿意赌那种几率。
“你闭嘴吧!我觉得你俩不合适!”
看他说话不着调,徐仲恒直接呵斥他停第662章前路漫漫
“三哥?”
徐有恒一脸委屈,显然有些不是很情愿。
他今日来其实就是想寻求支持的,杨美清那边现在不愿意搭理他了,其实严格来说,是他一直上杆子厚脸皮朝人家身边蹭。
“你现在年纪不小了,还跟先前一样冲动吗?先前你跟黄小米,我让你三思,你非要一意孤行,最后还不是分开?”徐仲恒语气沉稳又严肃,字字通透清醒。
“杨韬的女儿就是养在外边,不受宠,总归是杨家人,更何况他那儿子也没了,都不在身边,既然先前给这个女儿介绍了对象,她的婚事说不定他们还要插手。
杨韬那人你不了解,我可是门清。我以前在他手下工作过,那人性格强硬固执,控制欲强、原则性重,为人死板又强势,半点人情不讲。”
他抬眼看向垂头丧气的小弟儿,继续道:“就你这跳脱随性、爱自由、不服管束的性子,真要是跟杨美清走到一起,日后免不了要和杨韬打交道。你俩迟早会起冲突,你压不住他,他也容不下你,到最后里外不是人。”
“再者说,你带着两个儿子,自身牵绊本就重。以你现在的条件,二婚择偶最好的选择就是低娶。找个性子温和、家境简单、踏实顾家的人,不挑剔你的过往,不纠结你的琐事,能安安稳稳帮你打理家庭、照顾孩子,日子才能过得踏实长久。”
“杨美清本人也许不错,但根据你说的就是个弱性子,没什么主见,她背后的家世牵扯太多,不是能跟你好好过日子的类型。”
一番话说得现实又扎心,没有半句虚言。
徐有恒静静听着,全程一言不发,原本就低落的情绪愈发沉了下去,肩膀微微耷拉着,整个人透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颓丧。
他从前向来张扬自信、天不怕地不怕,做事随性洒脱,可唯独在杨美清这件事上,他彻底没了底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早已动了真心,可偏偏自身条件处处受限。
他是二婚,身边拖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这般沉甸甸的过往与牵绊,怎么看都是拖累。哪怕他再心动、再挂念,也始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自卑。
真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心思动了,情根深种,再也收不回来了。可前路漫漫,全是阻碍,进退两难的窘迫,压得他连日来郁郁寡欢、满心烦闷。
……
隔日,周蜜照常回单位上班。
一进办公室,她便敏锐捕捉到了杨美清的异样。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杨美清眼神下意识躲闪,脸颊掠过一抹明显的不自然,浑身都透着局促与尴尬。
周蜜心中了然,不用多想,定然是徐有恒这些时日的频繁靠近与直白心意,让她心生芥蒂、倍感别扭。
她看破不说破,神色坦然自若,依旧像往常一样,温和自然地和杨美清打招呼、对接工作,言行举止没有半分异样,更无半分窥探八卦的姿态。
杨美清悄悄观察了周蜜许久,见她始终坦荡平和,没有丝毫异样神色,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只当是自己心思敏感、胡思乱想,悬着的心慢慢放下,待人接物的姿态也渐渐恢复了自然松弛。
周蜜闲暇时悄悄打量她,心底暗自感慨。对比初见时那个浑身阴郁、沉默孤僻、周身带着疏离戾气的姑娘,如今的杨美清已然变了许多。
不仅气色红润透亮、精神舒展,平日里暗沉单调的穿衣风格也悄悄改变,多了不少浅亮柔和的颜色,整个人鲜活了不少,终于有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想起夜里和徐仲恒的闲谈,周蜜思绪微动。
单论性格,徐有恒和杨美清确实格外互补。
徐有恒闹腾跳脱、随性乐观,浑身是烟火气,恰好能温暖杨美清的清冷寡淡,让她孤寂单调的生活多些热闹与人气。
可徐仲恒看得终究更长远现实。成年人的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情爱相许,尤其二婚重组,牵扯的家庭、人情、过往、孩子,桩桩件件都是避不开的现实难题。
她和徐仲恒亦是二婚,万幸二人婚前都没有孩子,婚后尚且需要历经无数磨合、化解无数矛盾,才能走到如今的安稳平和。可想而知,徐有恒带着两个儿子二婚,所要面对的压力与纠葛,只会成倍叠加,复杂百倍。
年关越来越近,单位迎来收尾忙碌,家家户户都开始筹备过年事宜,周蜜也渐渐忙碌起来,抽空置办年货、收拾家事。
皮皮的幼儿园也早早放了寒假。
小家伙性子不算顽劣调皮,却终究是孩童心性,耐不住宅家清净。
先前在牛牛、壮壮家里玩了几日,回来便黏着周蜜,日日闹腾着要跟着她去单位上班。
好在年底单位工作宽松闲散,氛围格外人性化。
考虑到年底多数家长无人照看孩子,单位特意放宽规定,允许职工在不影响工作的前提下,带孩子到岗。
食堂也格外贴心,每日特意准备孩子们爱吃的菜式,嫩滑蒸蛋、香甜可乐鸡翅,日日不重样,贴心解决了职工的后顾之忧。
于是连日来,周蜜便带着皮皮上班。
小家伙格外乖巧懂事,大部分时间都安安静静坐在角落,要么翻看绘本故事书,要么拿着画笔涂鸦画画。闲下来时,还会拎着小小的清洁扫帚,认认真真帮忙清扫办公室地面,勤快又乖巧的模样,惹得科室同事个个夸赞不已。
不知从何时起,皮皮格外亲近杨美清。
总爱颠颠跑到她的办公桌旁转悠,乖乖陪着她待着。中午休息时,更是习惯性趴在桌沿,凑着杨美清的平板,和她一起安安静静看动画片。
杨美清素来清冷寡言、待人疏离,对旁人始终保持距离,唯独对着温顺乖巧的皮皮,格外温柔细心,耐心陪着孩童说笑玩耍,细致照料,眼底满是难得的柔和暖意。
日子安稳松弛,转眼便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傍晚下班,周蜜牵着皮皮直奔商超采购年货,按照小年习俗买了灶糖、甜饼,拎着满满两大袋年货,带着孩子慢悠悠踱步回家。
刚走到家门口,兜里的手机骤然响起。
她单手接通,听筒里传来徐仲恒低沉急促的嗓音,瞬间打破了年末的平静:“蜜蜜,你在家吗?小四儿出事了,在路上开车撞了车,出了车祸第663章情绪
“严重吗?小四儿伤得怎么样?”
周蜜握着手机的指尖骤然一紧,心头瞬间悬起大石,语气带着明显的紧张,连忙追问道。
电话那头的徐仲恒伴着一声沉沉的叹气,嗓音疲惫又焦灼,透着分身乏术的无奈:“刚刚是李军给我打的电话,人现在在急救室里。我这边手头临时有紧急工作,暂时赶不回云城。”
“我已经让魏忠先赶过去盯着情况,但是家里至亲不在场终究不妥,总得有个自家人过去看着才放心。”
“我刚刚联系了大哥,他跟人去林县泡温泉了,距离太远,一时半会儿赶不回来。”徐仲恒顿了顿,沉声嘱托,“你辛苦一趟,跟着魏忠去医院看看具体情况。”
事态紧急,周蜜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应声应下:“好,我现在就过去。”
她挂了电话,立刻转身回家,将皮皮妥善交给保姆吴梅照看,细细叮嘱了几句照看孩子的注意事项,来不及休整片刻,便匆匆拿上外套、换好鞋,准备赶往医院。
她刚快步走到小区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便稳稳停在身前,正是赶来接她的魏忠。
魏忠这一年多发福了不少,妻子陈彩铃为他生了可爱的女儿,基本就是魏忠的缩小版,徐仲恒见了吐槽说跟个假小子一般,黑黑壮壮的。
周蜜叮嘱徐仲恒不要在魏忠夫妇面前说,孩子再粗糙,那也是父母最爱的小棉袄。
魏忠跟妻子对女儿稀罕得不行,全程亲自悉心照料,舍不得请保姆,家里大小事务都是两人亲手打理。
徐仲恒向来体恤下属,知晓魏忠如今肩上担子重、家庭牵绊多,格外照顾他。
这两年但凡不是至关重要、必须随行的紧急出差任务,基本都安排陆兵跟随,尽量让魏忠留守云城,方便他就近顾家、陪伴妻女。
“周老师,快上车。”
魏忠摇下车窗,招呼周蜜道。
周蜜点头坐进车内,车子一路平稳疾驰,直奔云城第一附属医院。
抵达医院急救室门口,紧绷的氛围扑面而来。
李军正独自守在门外的走廊,平日里整洁利落的衣衫凌乱不堪,衣角、袖口还沾染着刺眼的暗红血迹,看着狼狈又惊心动魄。
周蜜心头猛地一跳,瞬间被这画面吓得心口发紧,快步上前,语气急切地追问:“怎么样?小四儿伤势如何?严重吗?”
李军满脸疲惫,眼底带着后怕,见周蜜赶来,连忙压下心绪出声安抚:“周老师,您别慌,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万幸没有大碍。”
他缓了口气,细细交代伤情:“主要是腿部骨折,需要好好静养恢复。头部也轻微磕碰了一下,好在医生全面检查过,颅内没有出血、没有器质性损伤,问题不大。就是身上外伤伤口比较大,当时流血看着吓人,所以场面看着严重,实则都是皮外伤加骨折,不算致命伤。”
听完这番话,周蜜悬在半空的心才重重落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脊背彻底放松下来。
人活着,就比什么都强。其余的伤势、病痛,相比于性命安危,都算不上大事。
李军顺带提了一句,此次车祸是徐有恒连日心绪不宁、心神恍惚,加上过度疲劳驾驶,一时疏忽才不慎撞车。周蜜此刻无心细究这些过错缘由,也无心评判对错。
这些琐碎过错、调皮莽撞的性子,等徐仲恒回来,自有他这个三哥好好训斥、敲打、教导,轮不到旁人多言。
周蜜当即拿出手机,给徐仲恒发去详细消息,如实告知徐有恒的伤情,安抚他不必过度忧心,这边一切有她盯着。
随后她又让魏忠主动联系远在外地的徐伯恒,同步现场情况。
徐伯恒很快回电,语气沉稳,显然已经知晓家中突发变故,也清楚魏忠、周蜜在尽力帮忙处理,心中稍安。
急救室管控严格,徐有恒虽说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为了稳妥起见,还需留在急救室观察几日,预防后续感染、肿胀等并发症。家属无法近身陪护,最多只能隔着玻璃窗远远看一眼。
周蜜特意找到主治医生,细细询问后续治疗方案、休养禁忌与注意事项,再三确认病情无碍、预后良好,彻底放下心来,才准备动身返程。
……
越是临近年关,琐事越是扎堆涌来,桩桩件件挤在一起,压得人喘不过气。
眼下年关将至,周蜜手头琐事堆积如山。
年货需要逐一置办齐全,家里的保姆也要返乡过年,各类家事、作息、卫生都需要提前统筹安排。
皮皮如今愈发黏人,依赖性极强,晚上看不到她就不肯入睡,日日缠在身边不离半步。
除此之外,她还得抽空对接徐有恒家里的事。
他人在医院卧床养伤,行动全然不便,两个孩子牛牛和壮壮无人照拂。
虽说李军会安排人手临时照看,但终究不如家里专人贴心稳妥。
她必须抽空对接保姆钱姐,细细叮嘱一番,妥善安排好孩子的日常起居、饮食作息,确保两个孩子过年前后有人悉心照料,不受影响。
一堆事层层叠加,压在肩头,周蜜只觉身心俱疲,有些疲于应付。
第三日一早,徐仲恒便提前结束工作,连夜赶回了云城。
他下车第一时间便直奔医院,亲自查看过徐有恒的情况,
折腾大半日,直到确认无碍,才拖着一身疲惫回了家。
周蜜见他眼底布满红血丝、面色憔悴倦怠,浑身透着奔波劳碌的疲惫。
周蜜听闻他一路匆忙赶回,至今水米未进,立刻吩咐吴梅煮一碗热乎馄饨,让他先垫垫肚子、暖暖身子。
原本昨日徐仲恒只说大概率会赶回过年,却没说具体归期,周蜜也没敢贸然等他,一切只得照常安排。
餐桌上,温热的馄饨冒着袅袅热气,驱散了些许奔波的寒意。
周蜜一边帮他摆好碗筷,一边轻声询问医院近况:“小四儿今天情况怎么样?我明天过去看一下,看他有需要的没?”
“以后你不用去了!”
徐仲恒突然第664兄弟隔阂?
“怎么了?”
周蜜惊异抬头。
“已经转出急救室了,没什么性命之忧,死不了!你去做什么?又照顾孩子,还要上班,忙得跟什么似的,干嘛去管他?”
徐仲恒扒着碗里的面,动作有些沉缓,脸色自始至终沉得厉害,语气冷硬道。
他是真的动了气,不只是恼火,更多是恨铁不成钢的疲惫。
从医院回来的路上,徐仲恒回想他跟周蜜结婚这几年,家里杂七杂八的事情都没有消停过。
当初周蜜不愿意嫁给自己,尽管她给了那所谓的理由,徐仲恒一直不理解,他自觉自己的条件不错,周蜜如果能嫁给自己,那就是过享福的生活。
如今才明白周蜜担忧和不情愿的原因,家庭生活就是这种琐碎让人疲惫的东西,甚至比工作让人厌烦劳累。
就比如自己的小弟儿,虽然兄弟俩感情深,但什么事情都要他夫妻出头操心,大过年的还出这么一出,不仅折腾自己,还连累身边所有人跟着奔波操心,平白打乱一大家子的过年节奏,实在让人堵心。
特别是看到妻子周蜜瘦弱的小身板忙碌的身影,徐仲恒不免心里有些愧疚,对家里人更是有些不耐烦。
“他自己作死,不爱惜身体、不遵守交通规矩,明知状态不好还硬开车,闹出事故纯属自作自受,没必要一次次给他兜底、给他优待。”
“这几年家里大大小小的烂事、琐事,哪一桩哪一件不是我们两个默默兜底、忙前忙后?”徐仲恒眼底藏着疲惫,更多是心疼,语气沉缓唏嘘,“旁人有事第一时间就想到找我们,可我们也不是家里的免费保姆,没必要次次牺牲自己的安稳,替别人的莽撞和不负责任买单。
还有小葵年后要生,你不用过去管,她有老公和老爹,家里又不是没钱请保姆,你不用为了所谓的礼节什么的过去管,生了过去看一眼,做酒时候去就行。”
徐仲恒直接道。
“知道了。”
周蜜看他神情,知道他是心疼自己,也有些心疼他劳累,听话应下。
“今年过年一切从简,不许再委屈你。年夜饭还直接订在饭店,不准任何人再来我们家蹭饭、添乱,你也别再事事包揽、事事迁就别人。家里保姆辛苦一整年,想提前放假返乡就安心让她回去,不用为了凑过年硬撑着干活。”
他抬眼瞥见客厅里堆放整齐、满满当当的年货,看着周蜜道。
“好,听你的!”
周蜜叹口气再次应道。
……
接下来几日,周蜜一直记着徐仲恒的叮嘱,没有再往医院跑,安心在家打理家事、陪伴皮皮。只是她心里始终放不下徐有恒,并未真正撒手置之不理。
她特意主动给徐有恒打了电话,细细询问他在医院的恢复情况,问他是否缺衣物、吃食或是日常用品,但凡有任何需要,她随时安排人送过去,绝不会让他在医院无人照料、受半点委屈。
电话那头的徐有恒不知道为什么,声音支支吾吾的,说东西都齐全,什么都不缺。
不过末了,他还是先托付周蜜,若是方便,帮忙多照看一下牛牛和壮壮。
照看两个孩子本就是周蜜牵挂的事,她没有半点迟疑,当即温声应下,让他安心养伤,不必挂心家里和孩子。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八,周六休息日,周蜜难得清闲。
反观徐仲恒,年末工作愈发繁重紧凑,连日忙着各类节前安全部署会议,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日日早出晚归,几乎抽不出时间顾家。
闲来无事,周蜜便陪着皮皮在家忙活。
知晓孩子爱吃手工饺子,她亲手和面调馅,包了满满一屉虾仁玉米水饺,馅料饱满、鲜香十足。
皮皮吃得津津有味,小肚子撑得圆滚滚的。
周蜜包的多,母子俩吃完后,打包了一大份,带着皮皮驱车去往河源尊邸,给牛牛和壮壮送去。
车子抵达徐有恒常住的小区,推门进屋,屋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两个孩子惯常的嬉闹声。
只有前几个月新雇的保姆小何,正拿着工具认真打扫屋子,有条不紊地整理杂物。
小何见周蜜带着孩子过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恭敬地上前问好。
周蜜环顾空旷冷清的客厅,随口问道:“牛牛和壮壮不在家吗?去哪里了?”
“周老师,钱姐刚刚带着两位小少爷去徐总的新房子那边了。我们这边准备整体搬迁过去,我今天主要收拾整理这边的东西,清点物资准备搬家。”
小何看到周蜜过来,放下手里的拖把,急忙过来回道。
周蜜时不时过来,小何也是知道周蜜身份的。
这话一出,周蜜当场怔住,眼底满是错愕。
她对此全然不知,没人告知她徐有恒已经出院的消息,还有徐有恒要搬家的事情,好像也没跟她说。
倘若不是今日专程过来送饺子,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他依旧在医院卧床休养、未能出院。
小何随即报出新房地址,周蜜一听便心知肚明,是徐有恒早前全款购置的和顺街别墅。
那套房子地段优越、环境清幽,早已装修完毕,软硬件一应俱全,随时可以入住。
只是新房装好许久,徐有恒却一直迟迟不肯搬过去。
旁人不懂缘由,周蜜却是清楚。
徐有恒独自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留在河源尊邸的老房子,就是离三哥家极近,日常走动方便,遇事有人搭手帮扶,三餐琐碎也能就近蹭饭、借力,不用事事独自硬扛。
可如今,他伤势未愈、刚出院没多久,就急着悄无声息搬家,连一句招呼、一句告知都没有……
无数念头翻涌而上,周蜜心头沉甸甸的。
那日徐仲恒回来跟周蜜说那些话,周蜜知道他在医院肯定跟小弟儿发脾气了,才会说那些烦躁决绝的话。
周蜜自然知道他气极之下的恼怒之言,就是担心落在徐有恒耳中,他会多想。
这段时间徐有恒本就活得极度拧巴自卑,情场上求而不得、满心挫败,又接连出事、屡屡拖累家人,心底早已攒满厚重的愧疚与自我否定。
徐仲恒如果真对他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周蜜担心兄弟俩真起了隔阂。
“妈妈,找哥哥!”
母子俩出来,皮皮没见到两个哥哥有些失望。
“嗯,咱这就去你小叔的新房子那边看看,哥哥们应该在那里!”
周蜜直接开动车,带着皮皮前往和顺街徐有恒的新房第665章发现异样?
和顺街的别墅距离并不算远,也就十多分钟的车程,周蜜便带着皮皮稳稳抵达。
这套房子她并不陌生,当初徐有恒新房刚装修完工,满心欢喜又带着几分显摆心思,特意专程拉着她过来参观,夸自己的新家格局好、采光佳。
周蜜将车稳稳停在院子门口,刚熄火推门下车,院内就传来两道清脆热闹的孩童嬉闹声,是牛牛和壮壮的声音。
院子里,钱姐正耐心陪着两个孩子追逐嬉闹,眼神时刻落在孩子身上,照看得分外仔细。
她远远瞥见周蜜牵着皮皮走来,立马停下手里的动作,笑着快步迎上前。
“周老师,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钱姐笑着打招呼,又顺势看向乖巧站在一旁的皮皮,柔声夸赞,“皮皮越长越好看了,乖乖的,真懂事。”
“娘娘!弟弟!”
“娘娘!”
牛牛和壮壮闻声抬头,看见熟悉的娘娘,瞬间眼睛发亮,姐弟俩争先恐后地扑到围栏边,一声声“娘娘”、“弟弟”,喊得格外响亮,稚嫩的声音清脆又热闹。
待听说周蜜特意给他们带了最爱的虾仁玉米饺子,两个孩子更是开心得原地蹦跳。
小手扒着围栏不停晃动,迫不及待就要进屋吃饺子。
周蜜笑着应声,牵着皮皮,带着两个孩子一同走进崭新的别墅屋内。
一楼客厅宽敞明亮,视线扫过客厅中央,周蜜一眼就看到了斜靠在沙发上的徐有恒。
他状态看着依旧憔悴,头顶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侧脸还有未消的浅淡划痕,看着格外惹眼。
一条腿打着厚重的石膏,直直垫高平放,动弹不得。
沙发旁整齐靠着一副拐杖,旁边还放着一台闲置的轮椅,行头倒是齐全得很。
对上周蜜的视线,徐有恒神情有些微僵,眼底更是带着些许慌乱,下意识想要坐直身子,奈何腿脚不便,动作格外笨拙,反而更显局促。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他结巴道。
“你这偷偷摸摸出院,还偷偷摸摸搬家到这里,我们不来,担心你偷偷跑路,以后再搞个消失,无影无踪的,皮皮长大了,也认不得他小叔,是不是?”
周蜜瞥他一眼,戏谑道。
“周蜜,你就笑话我吧!那边房子小,住着不方便,我还需要人照顾,就先过来这边住着。这不是马上过年了吗?家里保姆都想请假回家过年,这俩小子我就先让到这边,本来就打算跟你们说的,你跟三哥不是忙吗?
我想着等两日再说,忘了你今个儿休息了。”
徐有恒急忙解释道。
“医生!病人!”
皮皮看着小叔身上绷带,很是好奇,还上前用小手摸了下,脆生生地喊道。
在孩童单纯的认知里,绑着绷带、打着石膏、放着轮椅,俨然就是病人的专属造型,只当小叔是在玩医院看病的角色扮演游戏。
童言童语天真又好笑,瞬间冲淡了屋内微妙的尴尬氛围。
周蜜忍俊不禁,眼底漾开笑意,忍不住打趣徐有恒:“你这造型倒是挺齐全,绷带石膏配轮椅,氛围感直接拉满。”
牛牛和壮壮听不懂大人的玩笑,连忙围在周蜜身边,奶声奶气地争相告状,认真替自家爸爸解释:“娘娘,爸爸受伤啦,要乖乖睡觉休息!”
“有阿姨做饭饭,爸爸不能乱动!”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格外认真。
周蜜闻言,下意识转头看向身侧的钱姐,随口轻声询问:“钱姐,刚刚孩子说有阿姨做饭,我看你一直在院子里带娃,家里还有别的阿姨过来帮忙吗?”
钱姐脸上的笑意微僵,随即很快恢复自然,语气平平淡淡遮掩过去:“算是吧,家里有人搭把手做饭,我就专心看着两个小少爷,免得他们乱跑磕碰。”
她答得含糊其辞,神色看着有些不自在。
周蜜闻言心头微顿,瞬间生出几分疑惑。
外面只有钱姐在照看孩子,并未见其他阿姨身影,哪里来的阿姨做饭?
她正暗自思忖,沙发上的徐有恒连忙岔开话题,刻意掩饰住方才的慌乱,抬眼看向她手里的保温盒,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随意:“你包的什么饺子?闻着挺香,我也想吃,帮我也下几个。”
周蜜压下心底的疑虑,点点头,提着保温盒转身走进厨房准备煮饺子。
一进厨房,她眼底的疑惑更浓了。
厨房台面干干净净、收拾得整洁利落,台面上放着切好一半的新鲜配菜,荤素搭配规整。
灶台上的炖锅定时炖煮着骨头汤,热气氤氲,香气浓郁,显然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认真做饭,中途才刚刚停下。
屋内明明安静冷清,却处处透着有人悉心打理的痕迹。
周蜜心思微动,却没有声张,不动声色地烧水下锅,将带来的满满一盒饺子全部煮好,整齐装盘端出餐厅。
热气腾腾的饺子鲜香扑鼻,牛牛和壮壮早就等得迫不及待,拿起小勺小口小口吃得香甜。
皮皮本来在自家吃过不少,看着两个小伙伴吃得开心,忍不住又凑过去抢了几个,吃得不亦乐乎。
唯独徐有恒,慢慢悠悠捏着饺子,一口一口吃得极慢,眉眼低垂,神色飘忽,全程心不在焉,像是有满腹心事。
趁着孩子们埋头干饭的空隙,周蜜看着他,语气平静地开口问话,直击要害:“你什么时候出的院?出院这么大的事,一声不吭,搬家也悄无声息。怎么,你三哥前两天说了你几句重话,你就小心眼记仇,打算跟我们断亲了?”
徐有恒闻言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别扭,嘴上依旧改不了嘴贱的毛病,带着几分赌气的意味故意说道:“断就断,以后我跟三哥就断绝兄弟关系,老死不相往来。”
话音一转,他语气立马软了下来,态度格外讨好:“不过我只跟他断,三嫂和皮皮永远是我亲人,我跟你们照旧亲。”
他挠了挠头,老老实实解释清楚缘由:“我本来打算彻底搬好、收拾妥当之后,再专门跟你说的。我知道你这年末忙得脚不沾地,不想再给你添乱。再者我爸妈那边年纪大了,经不起事,我伤还没好利索,暂时不想让他们知道,免得他们担心,等我养得差不多了再说。”
听着这番坦诚的解释,周蜜心头悬着的石头悄然落地,松了一大口气。
还好,能一如既往嘴硬、嘴贱、耍小脾气,就说明他心里没真的记恨、没往心里去。
徐家兄弟向来如此,相处模式从来都是互怼互损、嘴上不饶人,平日里句句带刺、爱说难听话,实则心底血脉相连、从未真正生分。吵得再凶,骨子里的亲情也半分没少。
屋内氛围渐渐松弛,周蜜又陪着孩子们坐了一会儿。
可没过多久,就看见徐有恒频频揉眼、接连打哈欠,眉眼间满是疲惫倦色,明显是体力不支、困意上头,强撑着精神陪他们说话。
他本就刚出院,身子虚弱、需要静养,根本撑不住长时间待客闲谈。
周蜜见状十分懂事,不愿再多打扰他休养,当即起身轻声道:“你好好躺着休息,我们也不打扰你了,先回去了。”
闻言,徐有恒明显悄悄松了一口长气,紧绷的肩头彻底放松下来,眼底的疲惫更甚,显然是早就撑不住了。
周蜜牵着皮皮转身走出客厅,一路走出院子。
就在她随手带上门、抬头准备上车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二楼窗台。
二楼窗帘轻轻晃动了一下,一道纤细熟悉的女士身影飞快往后躲闪,隐入帘第666章局促
那身影瘦削还有灰色的上衣,看着格外熟悉。
周蜜脚步骤然一顿,心头猛地一跳,一瞬间,无数零碎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
切好的菜、炖着的汤、旁人嘴里的“阿姨做饭”、徐有恒的心不在焉、刻意掩饰的慌乱、急于送客的态度……
周蜜叹口气,转身带着儿子离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无论是正缘还是孽缘,有时候跟命一般,都是需要经历的。
……
大年三十,老宅团圆
周蜜后续又正常上了两天班,日子一晃,便到了国人盼望团圆的大年三十。
今年除夕夜的团圆饭设在徐家老宅,也就是徐建立和田茹云的住处。
今年还是采取省心的方式,年夜饭菜品是提前预定的绿阁饭店礼盒,统一打包配送上门,摆盘热透便可上桌,丰盛又省事。
傍晚时分,家里人陆续到场。
徐伯恒独自一人先抵达老宅,紧随其后的是徐仲恒、周蜜带着三个孩子。
出门前,夫妻俩除了带着皮皮,还特意接上了牛牛和壮壮,两个孩子穿着崭新的年服,蹦蹦跳跳的,为冷清的老宅添了不少年味与热闹。
关于徐有恒车祸住院、出院养伤的事,夫妻俩刻意瞒了下来。
二老年纪大了,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心态也经不起折腾,年末岁尾最怕操心受惊。
徐仲恒思虑周全,不愿让父母年下忧心忡忡、过不好团圆年,索性压下了所有消息。
对外说辞早已统一,只告诉二老徐有恒趁着年假出国游玩散心去了,人在国外,暂时赶不回来过年。
少了小儿子在跟前闹腾,徐建立心里终究是不痛快,席间忍不住连连吐槽数落。
“这个小四儿,从小到大最不靠谱!”
徐建立端着茶杯,眉头紧锁,语气满是恨铁不成钢的嗔怪,“以前单身一人、无牵无挂的时候,爱玩爱闹、说走就走也就罢了,没人管得着。现在是什么年纪?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肩上扛着家庭和孩子,做事依旧这般随心所欲、没半点分寸!越是年关团圆的时候,越是往外跑,太不成熟稳重。”
徐建立是知道徐有恒早前和黄小米分开的事情的。
当初知晓的时候,他也狠狠训斥过儿子一顿。
只是儿女情爱、婚姻缘分,向来是旁人插手不得、管束不住的。父母再多不满、再多操心,终究管不住孩子的心思与选择。
几番气恼过后,他也只能无奈放手,不再过多过问纠结。
“老三,小四儿受伤养伤的事,是不是不让他们知道?”
趁着父母转身忙碌、不在跟前的空档,徐伯恒低声问三弟。
“他们年纪大了,知道也就是担心,帮不上什么忙。小葵前段时间摔伤养伤,他们就有些担心,如今又轮到小四儿出事受伤,一桩接一桩,实在闹心。别跟他们说!”
徐仲恒直接道。
“好,我知道了,你们没说话,我就没跟他们说,小葵他们我也没说。我总觉得是家里风水气场不对,压得人诸事不顺。我打算大年初一一早去庙里上香拜拜,给咱们一家人都求几道平安符,保全家岁岁平安、诸事顺遂,冲冲这连日的晦气。”
徐伯恒听话应道,只是脸上有些忧心忡忡,竟然说出了借助神力的话。
徐仲恒听了大哥的话,神情有些微微无语,含糊应付了两句,便没再接话,悄然终止了这个话题。
他的身份,还是彻底的无神论者,自然是不相信那些的,如果在以前,他可能会跟大哥辩上几句,如今经历了家里很多琐碎的事情,他现在已经学会放平心态,睁只眼闭只眼了。
如今的大哥徐伯恒虽然还是有些些不靠谱,但至少褪去了往日的顽固强势、执拗古板,性子变得温和松弛。
这般变化,倒也算不上坏事。
从前大哥事事较真、强势好胜,闹腾不少事情,如今心性平和、随遇而安,家里反倒清净安稳了许多。
李艳秋从徐建立发话之后,没再上徐家的门,不过他跟徐伯恒关系处得不错,跟徐小葵和杨坤涛倒是相处得越发亲密起来。
李艳秋虽然看着粗俗,倒是个能干活过日子的,手脚勤快,将徐伯恒的生活起居、家里里外外打理得井井有条、妥帖细致。
尤其是徐小葵摔伤养伤的这几个月,李艳秋更是尽心尽力,时常上门探望照料、贴心陪护,帮着打理琐事,倒是跟徐小葵相处得很不错。
就连杨坤涛,提起李艳秋,也是满口赞不绝口。
如今家里但凡有需要搭把手、帮忙协调的琐事,杨坤涛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岳父徐伯恒,而是稳妥靠谱的李艳秋。
周蜜每次说起来,不免有些感叹。
……
年味一年比一年淡。
短短数日春节假期,就在日复一日的吃吃喝喝、回乡祭祖中一晃而过。
趁着过年空闲,周蜜陪着徐仲恒回老家,帮长辈上坟祭拜,走完所有年俗礼数,松弛的假期转瞬收尾。
这个新年,周蜜过得是近几年最轻松自在的一次。
除夕那晚徐家老宅团圆聚餐,热热闹闹凑了一回阖家团圆的光景,徐建立挨个给孙辈、儿媳发了新年红包,也算圆满喜庆。
年夜过后,各家便回归各自生活,没有往年没完没了的串门应酬、琐碎琐事,也不用她日日操劳、兜底忙活,清闲了不少。
眨眼便到了大年初八,正式开工上班的日子。
节后第一天返工,单位停车场格外空旷,大家还带着过年的松弛,来得不算集中。周蜜停好车,刚推门下车,转身便撞见了迎面走来的杨美清。
她整个人的变化格外显眼,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不同。
往日常年暗沉素净的穿搭彻底换了模样,一身浅亮色春装干净温柔,剪裁得体、衬得气质愈发舒展。
褪去了从前常年笼罩在身上的阴郁孤僻,眉眼清亮、气色红润,整个人的精气神焕然一新,透着难得的鲜活松弛,彻底走出了往日的低沉寡郁。
骤然撞见周蜜,杨美清脚步下意识一顿,眼底瞬间掠过一抹熟悉的局促与尴尬,指尖微微收紧,明显有些手足无第667章欠揍
周蜜神色没有半分异样,依旧是平日里亲和的模样,率先笑着主动打招呼,语气自然轻快,冲淡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
简单寒暄两句,两人并肩往办公楼走。
路上,为了缓和气氛,周蜜顺带说了李红的趣事。
春节期间李红带着孩子远赴海岛过年,出发前没做攻略、缺乏经验,只提前订好了去往海岛的机票,笃定返程票临近再订也来得及,实在不行还能坐汽车、火车返程,压根没放在心上。
谁料春节返程客流暴涨,海岛返程机票价格直接翻了近十倍,一票难求,就连出岛的船票也早早售罄,彻底堵死了返程路。
无奈之下,李红只能临时向单位请假,带着孩子滞留海岛,推迟几日才能返程返工。
也正因如此,初八开工的办公室格外冷清,办公室里只有周蜜和杨美清两人。
临近中午饭点,食堂大锅菜油腻厚重,连着过年数日大鱼大肉,周蜜早已没了胃口,半点不想去食堂就餐。
她打算绿阁餐厅订一份清淡简餐将就一顿。
想着办公室只有两人,她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杨美清,随口温柔询问:“我准备订绿阁的简餐,你要不要一起?我帮你捎一份。”
杨美清闻言身子微僵,没有立刻应声,垂着眼睫迟疑良久,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含糊:“不用了,我……我已经订好了。”
周蜜没有多想,只当她是早已提前点好餐,点点头,便低头拿出手机,自顾自挑选菜品准备下单。
可身旁的杨美清却彻底失了平静,整个人陷入极致的局促慌乱里,坐立难安,指尖反复无意识摩挲着衣角,指腹微微泛白。
她心神飘忽,根本落不到工作上,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偷偷瞟向周蜜,又慌乱躲闪开。
白皙的脸颊一点点晕开绯红,从脸颊蔓延至耳根,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薄红。
她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紧张、忐忑、羞涩夹杂着一丝不安。
僵持许久,她终于压着紧张到发颤的嗓音,小声开口:“周蜜……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怎么了?”
周蜜闻言抬头看向杨美清。
“我和徐有恒……我们在一起了。”
杨美清怯生生抬看了周蜜一眼,对上周蜜的目光,又迅速垂首低头,小声坦白道。
短短一句话,她却说得磕磕绊绊、无比艰难。
整个身体绷得笔直僵硬,肩背微微收紧,手足无措地坐着,像个做错事等待评判之人。
周蜜眼底微动,心头瞬间了然,却并未太过意外。
其实早在那日在徐有恒新房二楼瞥见那道熟悉身影,再结合近期所有的反常细节,她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测。
对于徐有恒的感情之事,她和徐仲恒早有共识,不再插手干预。
成年人的情爱缘分,从来都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看得再通透、担忧再多,也终究无法干涉、无法替其抉择。
徐家的人情爱恨向来曲折纠缠,徐伯恒兜兜转转、起起落落的晚年情缘,徐有恒和黄小米之间分分合合、拉扯不断的过往,桩桩件件都印证了,感情最是不讲道理,也最不受旁人掌控。
道理周蜜都懂,可看着眼前杨美清这般忐忑不安、茫然无措,小心翼翼吐露心事的模样,她终究还是心软了。
她看着杨美清泛红的眉眼,语气平静温和,带着真诚的提醒,缓缓开口:“美清,这是你们自己感情的事儿,你跟小四都是成年人,外人即使家里人也无权干涉,只要你们两个觉得合适就行,我们都会祝福。只是我还是得问你一句,你清楚小四儿的所有情况吗?”
停顿一瞬,她直言点出最关键的现实:“小四儿离婚并没有多久,身边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儿子。这些,你都认真想清楚了吗?”
“我知道的,徐有恒都跟我说清楚了,也说了他跟前妻的情况。牛牛和壮壮我也见过好几次,两个孩子很可爱,我很喜欢他们。”
她抬眼看向周蜜,眼底褪去了慌乱,多了几分认真与笃定。
说完,她脸颊再度泛红,唇瓣微微颤抖,“我……我也离过婚的人。只是我跟前夫在一起好几年,一直没有孩子。”
杨美清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纤细的指尖,眼底漫上一层化不开的落寞与酸涩,轻声道出自己的病症:“我患有先天性单侧卵巢发育不全…伴随输卵管通畅度异常。医生确诊过,自然受孕概率极低,几乎等同于不孕。也因为这个毛病,我跟前夫最终走到了离婚那一步。我这辈子,大概率是没办法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话一出,周蜜心头猛地一震,眼底瞬间写满了讶异。
她此前只知晓杨美清有过一段短暂婚姻,已然足够意外,却万万没有想到,她的婚姻破裂背后,还藏着这样沉重、难以言说的隐情。
办公室安安静静,杨美清像是彻底打开了尘封已久的心扉,压在心底多年的委屈与茫然尽数翻涌上来。
“我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早就对情爱、对婚姻不抱任何期望。我原本想着,自己一个人安安稳稳过一辈子就好,不用拖累别人,也不用再受婚姻的委屈。”
“是徐有恒一直陪着我、开导我。”
提起徐有恒,她清冷的眼底终于浮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却也夹杂着无尽的无措。
“他总说我性子太闷,喜欢憋心事,长期一个人生活很容易郁结生病。他说他喜欢我,我也不排斥他,两个人过比一个人要强很多。”
“他这次车祸住院,也是因为我们吵架,我说要分手……他心绪不稳、连日郁结疲劳,才会开车出了事。他明明伤得那么重,在医院躺着也不肯好好配合治疗,一直闹着要出院。直到我过去看他、陪着他,他情绪才彻底安稳下来,愿意好好养伤。”
一路走来,被动拉扯、被动心动,从未主动掌控过自己的人生,杨美清彻底乱了分寸。
她抬眼看向周蜜,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无措与慌张,是全然求助的姿态,语气带着哽咽的茫然:“我性格木讷无趣,不会跟人相处,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徐有恒跟我说,你最通透聪慧,处理感情、打理家事、平衡家庭关系都特别厉害,让我……让我多跟你学学,实在不懂就主动跟你求助。”
话音落下,她就那样静静望着周蜜,眼神满是全然托付的求助意味。
周蜜正听得五味杂陈,听到徐有恒将他做的烂摊子甩到她这里处理,有些气极想笑。
徐有恒那个狗东西,真是会给她找事干!
以后徐仲恒再揍他,揍死他,他也不管了,真是欠揍的第668章眼药水
“我……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杨美清看周蜜不说话,有些惊慌。
周蜜看着杨美清这般全然信赖、乖乖求助的模样,心里那股对徐有恒的闷气顿时翻涌上来。
那老小子倒是潇洒,轰轰烈烈追人、捅出烂摊子感情纠葛,转头就把最难磨合、最需要耐心疏导的后续,一股脑甩给她来收拾。
看杨美清那状态神情,周蜜知道,以徐有恒那鸡贼的性格,定然是得手占上便宜了。
杨美清读书应该不错,但是就是一板一眼没有多少心眼的性格,在徐有恒那老江湖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真是便宜他小子了!
不能让他太得意!
周蜜心头微微一动,生出几分促狭的恶作剧心思。
这小子敢把感情烂摊子甩给她收尾,她就好好给他上点“眼药水”。
“没有,怎么会呢!美清,我只是有些惊异,没想过你能愿意跟小四儿在一起,一直以为他只是单相思,他没跟你说自从先前见到你,他就开始打你主意吧?你说他为了跟你在一起要死要活的,他苦肉计倒是玩的挺顺。”
周蜜笑道。
“他……”
杨美清瞬间有些结巴。
“他从上学那会儿就悄悄暗恋你了。”周蜜揭徐有恒老底道,“先前见你后,他一直在我们跟前念叨你,说最爱抄你的作业,总夸你脑子聪明、性子温柔安静,是班里最好的姑娘。那个时候估计就想跟你表白,不过他以前是不是又白又胖,癞蛤蟆怎么好意思吃天鹅肉?哪像现在没脸没皮脸皮厚!”
“不是吧?他……他没有说……”
杨美清脸颊瞬间染上薄红。
“先前小四儿在家就说过想追求你,家里人尤其是他三哥,不是太赞成你们走在一起。他认识你父亲,也了解你们家,说你父亲性子比较强硬、原则性极强。
以你的条件和家世,你们家恐怕不同意你跟小四儿在一起。小四儿这人本性不坏,还热心肠,就是以前贪玩儿,落了个浪荡子名声。
这情况你不知道,但你们家里人恐怕一打听都知道,这些年小四儿确实成熟收敛了许多,可他不仅离婚,还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这情况,你们家人肯定会有顾虑……”
周蜜微微停顿,故意把徐有恒当初的行径夸张了几分。
“可他那小子死倔死犟,谁拦都没用,跟他掰扯利弊,他在家里闹得翻天覆地,也是要死要活,不像话。他三哥气急之下,还揍过他。以为他歇了心思,没想到你们还是在一起了……”
这番半真半假、听得杨美清一愣一愣的。
看着她终于褪去几分怯懦、生出些许底气,周蜜收了那点捉弄的小心思,开始真心替她剖析婚姻里的利弊与现实。
她其实也不想管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只是徐有恒毕竟是自己小叔子,他过不好,她跟徐仲恒也难消停。
杨美清还是她的同事,她要跟徐有恒真出点什么事儿,也是给自己找麻烦。
送佛送上天,这好人知心三嫂还得当。
“美清,你也是结过婚的,我虽然不知道你先前的婚姻是什么情况,但咱们经历过婚姻的都明白谈恋爱是两个人的风花雪月,结婚却是一大家子的柴米油盐。小四儿还有两个孩子,你如果跟他在一起,就得做好当后妈的准备,后妈更是天底下最难当的身份,看着只是多两个孩子,实则是无数琐碎辛劳、日夜操心。”
“你从来没有带过孩子,更没有养过孩子,日常起居、教育引导、亲子磨合,桩桩件件都磨人心性。更现实的一点,牛牛和壮壮有亲生母亲,血脉牵绊永远斩不断。”
“结婚不易,重组家庭更不易。”
周蜜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倘若往后你辛苦付出、倾心照料,辛辛苦苦把两个孩子养大,最后孩子依旧亲近亲妈、疏离你,你能不能接受?会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这些委屈、落差、心酸,你必须提前想通透。”
“感情可以凭着一腔心动,但婚姻一定要靠着周全思虑。”
她给出最稳妥、最通透的建议,条理清晰,句句落地。
“你回去之后,好好跟小四儿谈一次。把你们未来所有的不利因素、潜藏矛盾、现实难题,一条条全部列出来。孩子抚养问题、家校教育问题、前任牵扯问题、两边家庭相处问题、你自身的顾虑与不安,全部摊开说透。”
“能提前规避的就提前规避,能商量解决的就提前定下方案,实在无法改变的,你们就要提前做好心理接纳。两个人把所有最坏的结果都预想通透、商量妥当,往后在一起过日子,才能少争吵、少隔阂、少遗憾,稳稳走得长远。”
杨美清听得格外认真,如同课堂上专心听讲的好学生,每一句叮嘱都牢牢记在心里。
她连忙拿出手机,像认真听讲的学生一般,逐条记录下周蜜的叮嘱,眉眼温顺又郑重。
抬眼看向周蜜时,眼底满是踏实的感激,彻底褪去了先前的茫然无措:“我都记下了。我回去就跟徐有恒好好深聊一次,把所有问题、顾虑、难处,一条条商量通透,提前定好对策。”
“嗯,你让小四儿将所有的问题给你理清楚,理清楚后写下来做个保证,他要是含糊,说明他不重视,故意糊弄你!”
周蜜继续出主意。
……
晚上,周蜜贴面膜的功夫,手机突然响起来。
“哎!是小四儿电话吧?不要接!”
看徐仲恒准备替她接电话,周蜜急忙阻止道。
“你神神秘秘做什么?他的电话怎么不能接?”
徐仲恒脸色有些不好地看向周蜜。
“他估计打电话过来兴师问罪的,我不想搭理他!”
“你怎么他了?”
徐仲恒脸色缓和。
“你知道他跟杨美清在一起了吗?”
“嗯,知道!咱们用的沐浴东西一样,你身上怎么这么香?”
徐仲恒淡声道,显然并不关心这个问题。
“你知道怎么不吭声?别动手动脚的!”
周蜜打掉徐仲恒不老实的手。
“他们都是成年人想在一起就一起呗,跟咱们也没有关系,我不是说以后让你好好休息,不用管杂七杂八的事情吗?你有时间了多关心关心我就行!”
徐仲恒直接将人拉进怀里。
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再次响第669章不松口
桌上的手机又响起来,来电显示是徐有恒。
周蜜没来得及伸手接听,身侧的徐仲恒便先一步抬手,随手捞过手机接起。
“你一直打电话做什么?”
徐仲恒的语气平淡疏离,一开口便是兄长自带的威严。
“嘿嘿,是三哥啊!三哥,我……我找周……找三嫂,想跟她问一些事儿!
电话那头的徐有恒明显卡了一下,语气支支吾吾。
“有什么事跟我说,我替你转达。
徐仲恒眸光微沉,半点不松口。
“那……那好吧,也没什么事儿,你们休息吧!”
许是被三哥的气场压制,又或许是心里有鬼、自知理亏,徐有恒僵持几秒后,竟草草含糊两句,匆匆挂断了电话。
“你今天到底跟小四儿那边做了什么?他怎么畏畏缩缩的,连跟我说话都不敢,一副心虚的样子。”
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徐仲恒疑惑问道。
周蜜见状也不遮掩,直白坦白:“还能因为什么。他跟杨美清在一起了,瞒着所有人就算了,自己惹出来的感情烂摊子,收拾不了、拿捏不住,转头就想甩给我。”
“他倒是想得美,自己悄悄谈恋爱,偏偏让我去劝杨美清踏踏实实跟他过日子,替他兜底安抚、疏导情绪。什么好处都让他占尽了,麻烦和难题全推给别人,我自然要给他上点眼药水,稍稍难为、敲打他一番,免得他事事偷懒耍滑。”
徐仲恒听完,低低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调侃:“难怪古人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这话一出,周蜜当即不服气,转头瞪他一眼:“女人怎么了?新时代女性顶半边天!既然觉得女人不好养、心思多、难将就,那你们男人还一个个上赶着追、小心翼翼哄着?嘴上说着难养,行动倒是诚实得很。”
徐仲恒立马收敛笑意,深知自家媳妇的脾气,不敢接梗,手臂一伸,稳稳将人揽进怀里,姿态放得极低,柔声哄劝道歉:“是我说错了。”
他低头抵着她的发顶,语气真诚又宠溺:“女人从来不难养,尤其是我媳妇,通透聪慧、温柔顾家、懂事大气,把家里里外外打理得妥妥当当,让我心服口服,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娶到你。”
温热的怀抱与温柔的话语,瞬间抚平了周蜜心头那点小气恼。
见她神色缓和,徐仲恒才慢慢收敛玩笑之意,语气趋于平静,认真说起徐有恒和杨美清的事。
“其实我早前一直觉得,小四儿跟杨美清并不合适。杨家家世摆在那里,门第观念重,杨韬的性子强硬固执,眼光极高。小四儿从前浪荡随性、口碑参差,又离过婚、带着两个孩子,在旁人眼里着实不算良配。我原本以为,他若再婚,找个家世普通、诉求简单、性子温顺的姑娘,两家没有悬殊差距,反倒少些矛盾纠葛。”
“但现在看来,两人反倒意外的合适。杨美清身体特殊,无法生育,这一点在外人看来是缺憾,可放在小四儿这里,恰好抵消了最大的婚后隐患。更别说他们如今已经悄悄同居同住,生米煮成熟饭,就算杨家有再多不满、再多顾虑,也翻不出什么风浪。”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杨美清独自来云城生活,刻意远离原生家庭,摆明了是想脱离杨家的掌控与束缚。像杨家最看重利益、脸面与筹码,亲情向来淡薄,说不定早就默认放弃这个脱离掌控、不合期许的女儿了。不是所有家庭,都像我们徐家这般有人情味、重骨肉情分。”
周蜜静静靠在他怀里,听着这番话,心底生出无限感慨。
白日里与杨美清谈心时,只要稍稍提及她的父亲和原生家庭,杨美清眼底便会瞬间黯淡、神色疏离,浑身带着本能的排斥与落寞,那时她便隐隐察觉,杨美清在杨家,过得并不舒心。
身在世俗顶尖的世家与权力圈层,最不缺的就是权衡利弊、利益交换。
政治需要温度与人情滋养,可很多世家大族、豪门门户,为了权势、脸面与利益,早已把亲情稀释得一干二净,凉薄得让人唏嘘。
她心里也清楚,徐仲恒说得没错。
杨美清无法生育,于旁人是缺憾,可放在徐有恒的二婚婚姻里,的确是最微妙、最平衡的契合点。
“你们男人理性现实,但也存在思维故式,觉得女人嫁进来,就该替自己孝敬公婆、善待自己孩子,包揽所有家庭琐事。可人性本私,男女之间的隔阂就在于此。
没有哪个女人,能真的把公婆当成亲生父母,更没有哪个女人,能打心底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骨肉疼爱。杨美清不能生育,确实可能对孩子更尽心一些,这点对小四儿确实有利,如果她能生育再生了孩子,不可能把小四儿的孩子看成自己的,能不讨厌故意难为孩子,我觉得就是很善良的人,。”
周蜜长叹一口气道。
“女性真的都是那种想法吗?我以为如果真心相爱,女性爱一个男人,愿意跟他结婚,也会愿意接纳孩子……。”
周蜜的话,让徐仲恒微微诧异。
沉默片刻,说出自己多年的认知与男性视角的看法。
就是周蜜说出的婆媳之间的相处,他也是这些年家庭生活中学习悟得的,儿媳不是女儿,婆婆不是妈。
站在男性立场,二婚带孩子的男人找妻子结婚,其想法就是想妻子能照顾家庭帮忙自己带孩子的,甚至私心认为二婚妻子应该待自己孩子视如己出。
“或许有伟大,但太少了。你看到的、听到的那些贤惠后妈、真心善待继子的故事,大多出现在影视剧、文学作品里,正因为现实中寥寥无几、太过难得,才会被大肆宣扬、广为流传。说到底,这是违背人性的。”
周蜜轻轻摇头,清醒又笃定地反驳。
“女人若是自己有孩子、能生育,本能一定会偏向自己的骨肉。所谓的后妈偏心、善待己出、薄待继子,从来不是人品恶毒,是刻在骨子里的人性本能。十月怀胎、血脉相连、母乳喂养,这份羁绊与深情,是任何后天相处都无法替代的。
善良的后妈,最多能做到不虐待、不刻薄、尽本分照顾,礼数周全、责任尽到,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但要说视如己出、倾尽所有疼爱,几乎没人能真正做到。”
徐仲恒静静听着她的独到见解,沉默良久,忽然轻声问道:“那换作是你呢?如果我婚前也有孩子,你真心爱我,会好好善待他、把他当亲生孩子养吗第670章又遇?
这个问题直白又尖锐,周蜜没有意外,坦然真诚作答:“我自认不算大奸大恶,却也绝非纯粹至善的圣人。我做不到毫无芥蒂地把别人的孩子当成亲生骨肉倾尽疼爱,最多守住本心,不苛待、不虐待,但也不做到视如己出的关心。”
“而且如果当初你身边带着孩子,我根本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我结婚是为了奔赴幸福、安稳度日,不是为了一进门就承担别人的人生风险、替别人收拾残局、负重前行。没必要给自己找无尽的麻烦与委屈。
就好比当初如果我离婚带着孩子,你应该也是会犹豫的,更直白些,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若是放在从前,徐仲恒听到这般直白冰冷的大实话,或许会心生隔阂、暗自难过。
可一路走来,历经柴米油盐、看透人情冷暖、见多了婚姻百态,他早已读懂了人性的复杂与真实。
夫妻之间最难得的从不是完美契合,而是彼此坦诚、彼此理解。
这番三观碰撞过后,他不仅没有不悦,反倒多了几分通透与庆幸。
他轻轻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语气满是庆幸与感慨:“幸好,我们相遇得刚刚好。”
“只能说你运气好!”
周蜜靠在他怀里,笑着调侃。
“嗯,是我运气好!”
……
次日中午接近下班时分。
周蜜正跟杨美清商量中午吃什么。
徐有恒手里提着三个精致的饭盒走了进来。
他的气色比起前段时间养伤时好了太多,虽然依旧带着几分清瘦,却已然褪去了先前的萎靡憔悴。
他熟门熟路地走进办公室,径直朝着周蜜和杨美清的方向走来。
杨美清正低头整理文件,听见动静抬头看来,视线对上徐有恒的那一刻,耳根下意识微微泛红,眼神柔软又腼腆,带着藏不住的羞涩。
周蜜见状,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抬手轻轻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两人。
“可以啊小四儿,你这学会上门送温暖了,饭都送上了,表现不错!不过你这腿走路好像还有些踮,以后会不会成为跛子,你要是成为跛子,可配不上美清!美清,你说是吧?”
“三嫂,别打趣我了。特意给你们俩带的,荤素搭配,清淡不油腻,你们趁热尝尝。”
徐有恒被她调侃得微微不自在,却也不恼,只是无奈扯了扯嘴角,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杨美清也有些不好意思,但那表情显然是心疼徐有恒,接过饭盒不说,还拉了椅子让他坐下,显然心疼他腿伤还未完全痊愈。
伤筋动骨一百天,徐有恒虽然现在能走路了,不过他手上那条腿走路还是有些不舒服,不能走路太长时间。
“嗯,看你这次表现不错,带了饭来,就原谅你一次,让我看看都带了什么饭菜过来。”
周蜜也不跟他客气,去查看他带来的盒饭。
三份盒饭,显然他是想也在这里吃饭。
三人一块在办公室吃了饭,杨美清说喝奶茶,出去买奶茶,显然是要留徐有恒跟周蜜说话。
“周蜜,你可真是我的亲嫂。昨天你跟美清到底说了什么?她回去之后一直琢磨纠结各种问题,我哄了她好久才把人安抚下来……
人家谈恋爱都是甜甜蜜蜜、轻松自在,到我这儿倒好,天天复盘问题、梳理矛盾,过得比上班开会还严谨辛苦。你不帮我就算了,还专门给我添堵……”
杨美清一走,徐有恒就满脸委屈抱怨道。
“你不是让我帮忙疏通你们之间的问题吗?我也是提前打预防针,你真是得了便宜还不感恩!美清之所以纠结,说明你们之间存在着那些问题。
婚前发现比婚后遇到更好些,你不想你这第二次婚姻跟第一次一样莽撞吧?那些问题你想想是不是横亘在你们之间的问题?你只想着尽快把人搞到手弄回来,没想过以后。
与其婚后藏着掖着、彼此猜忌、矛盾不断,不如在最开始就把所有问题摊开到明面上,一条条梳理、解决、磨合。提前把丑话说尽、把隐患扫清,往后的日子才能过得安稳长久,少走无数弯路。”
周蜜直接道。
“周蜜,那我问你。当初你跟我三哥在一起,哪怕已经有了皮皮,最开始也一直不肯跟我们家里人多接触、不肯彻底融入徐家,甚至一度不想领证、不想彻底绑定,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你也是提前在规避婚后的矛盾和委屈?”
徐有恒闻言,脸上的抱怨渐渐褪去,神色慢慢沉敛下来。
他怔怔看着周蜜,沉默片刻,忽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低声试探着开口询问。
“当然!你以为你们徐家是金窝窝,对于我来说不是,如果我不提前规避,应该跟黄小米一样,跟你妈妈肯定会发生冲突,我没有她那样的好性子,如果不是一开始我跟你三哥谈了条件,我们两个根本过不到现在。”
周蜜坦然颔首,没有半分遮掩,大大方方承认下来。
“小四,你经历过婚姻,应该知道成年人的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简单相爱就够了!我只是指出你们婚姻可能面临的问题,美清在意那些问题在。
你们的婚姻比我跟你三哥面临的问题更多,提前了解可能出现的矛盾,并非是不好的事情……”
“我知道了,三嫂,谢谢你!”
徐有恒沉默片刻,真心感谢道。
……
六月中旬,天一天天热起来。
徐仲恒去外地开会考察,谈姐的母亲患病,周蜜让她回去照顾母亲。
吴梅那边,周蜜也让她处于半放假状态,只负责两三天一次大扫除。
皮皮幼儿园有早晚餐,周蜜在单位对付些,家里的火灶基本很少开火。
至于周末,如今周蜜则时不时带着皮皮去徐有恒那边蹭饭。
不爱说话的杨美清厨艺倒是精湛,不仅会做川菜,煲汤做糕点技术也是一绝,她在川地生活过,后来还去过南方生活一段时间,两地的菜系都很熟练。
周蜜带着皮皮去的时候,虽然杨美清忙着做饭,徐有恒如今倒是贤惠得围着围裙在厨房打下手。
周蜜看了不免有些感叹,早些时候跟黄小米一起的时候,这位少爷什么时候下过厨房,基本就是甩手掌柜,如今竟然完全变了个人,这人呐!
昨天周五的时候,杨美清就跟周蜜说徐有恒跟朋友钓了一些野鱼,还订了不少海鲜,让周蜜周六带皮皮过去吃饭。
周蜜自然一口答应,徐仲恒不在家,她现在是越来越懒得做饭。
周六早上跟皮皮睡懒觉起床,母子俩开车先去了市场那边,去蹭饭总不好空手,她准备买些新鲜的水果。
这处市场是新开的一个市场,距离周蜜住的地方也不算太远。
这个季节西瓜多,周蜜买了两个大麒麟瓜,让人提上车,看到有一辆小货车卖樱桃,周围围着不少人,周蜜拉着皮皮过去看。
刚走近,看到摊前站着一个有些熟悉的女第671章动怒
周蜜挑了两个个头十足的大西瓜,让摊主帮忙打包好提上车,又精心挑选了一盒颗粒饱满的蓝莓和各类应季鲜果,满满当当装了一袋。
结完账准备离场时,周蜜目光无意间扫过市场门口不远处,看到一辆小型货车停在路边,车斗里摆满了红彤彤的樱桃,远远看着色泽鲜亮、果肉饱满,看着格外新鲜诱人。
皮皮喜欢吃樱桃,周蜜便牵着小家伙的手,缓步朝着货车摊位走去。
可刚走近摊位,周蜜的脚步骤然一顿,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错愕。
货车旁忙着招呼客人的女人,身形眉眼无比熟悉,不是旁人,正是许久未见的黄小米。
许久不见,黄小米彻底褪去了往日做美甲店的精致妆容,头发凌乱贴在汗湿的额头,大着声招揽过往的路人:“樱桃,新鲜的樱桃15元钱一斤,又甜又好吃,买点吧!”
她身侧,还站着一个年轻男人。
男人约莫二十四五岁年纪,模样张扬随性,黑发上层挑染了几撮亮眼的黄毛,嘴里随意叼着一根烟,姿态散漫不羁,看着吊儿郎当的。
周蜜心头微怔,一时有些恍惚,没想到会在这里偶遇黄小米。
可一旁的皮皮却是眼尖记性好,小小年纪记性格外清晰,一眼就认出了许久未见的黄小米,仰着稚嫩的小脸,甜甜地喊了一声:“婶婶!”
清脆软糯的童声骤然响起,惊动了正在忙碌的黄小米。
看到周蜜和皮皮,她浑身猛地一僵,脊背瞬间绷紧,难以置信地抬眼,猝不及防对上周蜜淡然的目光。一瞬间,她脸色瞬间红透。
慌忙低下头,睫毛剧烈颤抖,刻意装作不熟、假装没听见,双手慌乱地扒拉着筐里的樱桃。
“姐,要樱桃不?自家果园的,新鲜得很,15块钱一斤,一箱五斤,整箱买60块,划算得很。”
一旁叼着烟的黄毛青年似乎没注意到黄小米慌乱见周蜜驻足停留,立马主动上前招揽生意,声音敞亮。
周蜜压下心底的意外,神色恢复平静,没有刻意寒暄,也没有刻意回避。
短暂停顿后,她淡淡开口,直接说道:“给我来两箱。”
说罢,她扫码付了钱。那青年看着散漫随性,人却格外热心,见周蜜带着年幼的孩子,手里还拎着东西,十分利索地搬过两箱樱桃,主动帮忙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动作麻利周到。
全程直至周蜜驱车离开,黄小米始终死死垂着头,脊背僵硬,一言不发,自始至终不敢抬头看车窗一眼,像是彻底钉在了原地。
离开市场,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十多分钟便抵达徐有恒的新别墅。
车子刚停稳,车轮碾过地面发出细微声响,屋内的两个小家伙便立刻捕捉到动静。
牛牛和壮壮争先恐后地从屋里冲出来,迈着小短腿飞快跑到院子门口,稚嫩的笑声清脆响亮,一口一个“娘娘”、“弟弟”,亲热得不得了。
伴随着孩子的喧闹声,徐有恒也跟着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身上围着一条干净粉色的家居围裙,褪去了往日的浪荡气息,多了几分居家烟火气。眉眼温和,早已没了前段时间受伤的憔悴,整个人看着清爽利落了不少。
“美清说你肯定不会空手来,猜到你买了东西,催我赶紧出来帮忙搬。买这么多水果,你是准备摆摊售卖吗?”
徐有恒看了后备箱的水果,直接叫道。
“小四儿,你今个儿的围裙不错,粉色的,真是越来越嫩了,跟白月光谈恋爱的男人果然不一样!”
周蜜看徐有恒穿着粉色的围裙,忍不住打趣道。
“你就使劲嘲笑我吧!”
徐有恒有些无奈道,神色有些窘迫,尴尬地摸了摸鼻尖。
从前他最是嘴碎,总爱在周蜜面前调侃三哥太过顾家、事事迁就嫂子,如今风水轮流转。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不过也就是片刻,他就手脚麻利地上前,将周蜜买的水果一箱箱抬进屋内。
周蜜牵着皮皮紧随其后走进宽敞崭新的别墅屋内,刚进门就迎面遇上拿着锅铲、袖口挽起的杨美清。
“你们终于过来了!我正准备让小四儿给你打电话呢!今天天气热,我特意做了薄荷绿豆蜂蜜冷饮,清爽解腻,你刚好尝尝。小孩子的我单独做了常温的,不冰肚子,皮皮可以放心喝。”
杨美清笑着过来打招呼。
她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眼底温润柔和,浑身萦绕着烟火气息。
“我们肯定要来,知道你做大餐,早上我就没怎么吃,攒着肚子呢!”
周蜜笑着,跟杨美清进入厨房,看她做的饭菜。
徐有恒这边装修房子,厨房留的很大,里面的火灶设置基本按照饭店的装修,一溜四个锅灶,还有蒸烤各种一体。
杨美清私下的爱好就是做美食,倒是方便了她发挥厨艺。
周蜜在客厅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饭菜都做得差不多了,野鱼和海鲜都蒸好了、配菜也炒好了,就剩下最后焖好米饭,咱们马上就能开饭。”
杨美清笑道。
“美清,小四儿找到你真是烧了高香,便宜他小子了!”
周蜜忍不住感叹。
“我觉得也是!”
杨美清竟然难得地也开起了玩笑。
……
吃过饭,周蜜和杨美清帮着保姆收拾桌子,徐有恒则将周蜜带来的水果打开,准备洗些让大家吃。
“周蜜,你真是不会买东西,被人骗了估计都不知道!”
周蜜洗手出来,听到徐有恒絮叨道。
“怎么了?”
周蜜疑惑。
“你看你买的箱子里的樱桃,坏了一半!你买的时候是不是没有开箱验货?那些卖水果的就是喜欢骗你们这种买东西不细心的!买一箱得了,你还一下子买两箱!”
徐有恒将打开箱子的樱桃给周蜜看。
“真坏那么多啊?”
周蜜疑惑,看向箱子里的樱桃,果然里面好的还没有坏的多。
“你在哪里买的?是不是最近开的市场那边,我听美清说你最近喜欢去那边买应季水果,是哪个摊位?我打电话让工商管理人员过去……”
徐有恒直接道。
敢骗到他们家人头上,真是反了天了!
“小四儿?”
周蜜面色有些为难。
“你怎么了?不会烂好心又可怜别人吧?我跟你说这种奸商小贩…第672章糟糕
“就是两箱水果,算了,下次不买路边摊了!”
杨美清在,周蜜自然不想在这个时候提黄小米的事情。
“你这种思想就是助纣为虐,这种路边摊贩最是无良,专做一锤子买卖,能坑一个是一个。我直接找工商核查处罚,必须把人揪出来整治。”
徐有恒护短向来护得极致,别看周蜜如今经常损他,他看起来有些难为,但骨子里还是觉得跟是三哥三嫂亲,欺负他三嫂,那就是欺负他头上,是不能忍的!
这天燥热得人心浮,没必要为一点水果较真置气。”
杨美清从厨房出来,听到徐有恒和周蜜谈话的内容,在一旁打圆场道。
“我之前也在路边买到过坏果,大多是流动摊贩,卖完就换地方,根本无从查找。就算真的费时费力找人核查,最后也是白费功夫,实在不值得。”
“你们女人就是太心软、太会替别人着想!凡事都想着息事宁人。就是这种处处退让的性子,才惯得这些投机取巧的人肆无忌惮,专挑老实人欺负。”
徐有恒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数落。
“美清,他现在在家一直这么啰嗦吗?你怎么受得了的?一点小事儿就絮絮叨叨,跟他三哥现在越来越像了!”
周蜜急忙转换话题道。
“徐……皮皮爸爸也这样吗?”
杨美清自然是知道徐仲恒徐书记的,只是徐仲恒在她眼里那基本是不苟言笑、雷厉风行的人物,在家也絮絮叨叨……
那种场面,杨美清觉得不敢想。
“嗯,可能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就那样!”
周蜜笑道。
“你们就损我们吧!”
徐有恒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他三哥也被吐槽,自己被吐槽几句也没什么了,相反倒是有些心有戚戚焉。
将要洗的水果交给保姆去清洗,他一屁股仰躺在沙发上,听着杨美清跟三嫂抱怨他的一些生活细节,看着三个孩子在客厅里闹腾,他倒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
以前他喜欢去三哥家里,就是贪恋三哥家里的温暖,周蜜在厨房里忙活,不苟言笑的三哥笑盈盈地打下手帮忙,偶尔听到周蜜吐槽三哥,三哥看似无奈,但那眼里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徐有恒很羡慕那种满是烟火气息的幸福感,如今在他的努力下,他也拥有了这一切,那种满足和幸福满溢满整个胸腔。
“对了,我做的解暑冷饮已经好了,孩子们的是常温的,我去端出来。小四儿你别喝冰的,你肠胃这段时间不好,喝冰的别刺激到了,喝孩子们的就行,温和不伤脾胃,放心喝。”
杨美清跟周蜜聊了会儿,想起自己的冰镇冷饮,急忙起身道。
“好吧!”
徐有恒似乎有些不情愿,但嘴角的笑意真是压也压不住。
杨美清和保姆端出饮品,几个孩子闻声围拢过来,捧着专属饮品小口啜饮,叽叽喳喳叫着,发出欢快的笑声。
吃完水果、喝完冷饮,孩子们疯玩半晌,渐渐抵不住午后困意,纷纷揉着惺忪的睡眼喊累。
家里保姆闻声走来,打算领着牛牛、壮壮回房午睡,皮皮玩得尽兴,也黏着两个哥哥,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杨美清格外贴心,笑着开口阻拦:“不用麻烦保姆多跑一趟了,我带皮皮去我们房间休息就行,床铺都是提前收拾好的,干净又舒服。”
说罢,她温柔牵着皮皮的小手,轻声叮嘱另外两个孩子乖乖休息,便转身带着皮皮上楼。屋内喧闹散尽,终于只剩周蜜和徐有恒两人。
四下彻底安静,只剩空调低低的送风声响。
“这樱桃倒是甜,只是坏的有些太多!”
徐有恒挑了一颗樱桃放入嘴里,吧嗒了一下嘴,还是忍不住朝周蜜吐槽。
“你就别吐槽了,你知道我今天这樱桃,是跟谁买的吗?”
周蜜敛去脸上的温和笑意,抬眼看向徐有恒,语气平静,却藏着几分深意。
徐有恒没听出她话里的玄机,只当她心里还憋着委屈,依旧带着几分散漫的戏谑:“怎么?这回终于后悔心软让步了?早跟你说别惯着。这种流动摊贩根本跑不掉,路口全是监控,大数据一查一个准,我分分钟能帮你讨回公道。”
“不用查了。我是买的黄小米卖的樱桃。”
周蜜无奈白他一眼,轻轻吐出真相,语气极轻,分量却重得压人。
短短七个字,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烈火。
徐有恒脸上的戏谑笑意瞬间僵死,眼底的笑意飞速散尽。
方才满身锋芒、愤愤不平的模样,顷刻间荡然无存,只剩一片死寂的茫然。
“她跟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青年一起,开小货车在市场门口摆摊。我刚开始没认清楚,走近了才发现,她神情尴尬,那男的招呼我买,太热情,我只能多支持一些,买了两箱,算是照顾他们的生意。”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神,周蜜缓缓补了一句,把前因后果轻声道清。
真相来得太过猝不及防,方才的盛怒、较真、吐槽,此刻看来都格外荒唐可笑。
徐有恒久久失语,屋内空气彻底沉寂,沉甸甸压得人胸口发闷,满腔怒火尽数化作复杂难言的五味杂陈。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半晌,他喉结轻轻滚动一下,悄然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淡声道。
“她没回来看过孩子吗?”
周蜜疑惑问道。
黄小米的事情先前对徐有恒打击不小,两人分开之后,周蜜很少再提他跟黄小米的事情,毕竟事情太过于隐私,即使离婚,感情应该也很复杂。
“离婚之后,她一次都没回来看过两个孩子。早前听说她的美甲店倒闭了,我当时听了很生气,知道她应该是还被人骗了,没搭理她,想让她长长记性。
后来让人去找她,没找到,她电话也换了,应该是不想见我,我也就没让人去找她。。”
徐有恒垂着眼看向地面,神色平淡无波,瞧不出大喜大悲,唯独细微的语气松动,藏着些微担忧。
“她状态很糟糕吗?”
徐有恒默然半晌问第673章心底的波澜
云城郊区,偏僻郊区村落
一条窄窄的柏油路蜿蜒延伸,两旁是错落的农家小洋楼,唯独深处坐落着几间低矮老旧的平房,墙面斑驳起皮,看着与周遭崭新的自建楼房格格不入。
一辆破旧的白色面包小货车缓缓停下,稳稳停在平房院前。
车上下来的正是黄小米和刘亮。
刘亮便是今日陪着黄小米在市场摆摊卖樱桃的黄毛青年,土生土长的郊区农村孩子,家境清贫,性子却很活络,早早出来打拼谋生。
这片偏僻村落便是他的家。
天色渐晚,晚风带着初夏的燥热拂过院落。
刘亮麻利地跳下车,熟稔地搬着车上剩余的水果货箱,脸上带着一丝创收的喜色,冲淡了整日摆摊的疲惫。
“今天生意还算不错。”
刘亮一边搬货,一边笑着回头跟黄小米说话,语气轻快,“零散摆摊卖掉不少,整车的货空了大半,整箱的樱桃我原先还想着不好卖,只进了十多箱,卖的只剩这三箱,比我预想的好太多。”
他转头看见黄小米站在车边微微喘气,眉眼倦怠,立马心疼地摆手:“你别忙活了,累一天了,先进屋歇着,把空调打开吹吹风凉快凉快,这些东西我来搬就行。”
“没事,也不是太累,我帮你把小件东西拿进去,快些收拾完。”
黄小米轻轻摇了摇头,低声道。
她说着,伸手拎起车上零散的包装袋和小件杂物,跟着刘亮一同走进放进屋内。
平房屋内陈设简单简陋,不过还在还算干净,客厅里沙发等一应家具还算齐全,但相比较黄小米以前生活环境,这里只能说是透着清贫朴素的生活气息。
“小米,快点吃饭,忙了一天,垫垫肚子,有你最爱吃的刘记的卤猪蹄。”
刘亮将货箱归置到角落,随手把下午在外面打包的饭菜摆上桌,将屋内的空调打开,招呼洗了手脸的黄小米吃饭。
“你也一块吃,不然一会儿就不新鲜了。”
黄小米坐下吃饭,看到刘亮还在归类一侧剩下的水果,招呼道。
“嗯,你先吃,这箱子烂了,我看看里面樱桃有没被挤压,明天才去卖,别晚上都压烂了。”
刘亮说着,将墙角一箱外观有些挤压破损的樱桃箱拆开箱子,打算把里面的樱桃换到完好的新箱子里。
可箱盖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腐酸味扑面而来。
刘亮的笑容瞬间有些僵。
只见箱内大半樱桃早已软烂出水,果皮压破、果肉腐坏,黏糊糊地糊在箱底,。
“怎么这么多坏的?”
刘亮瞬间愣住,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黄小米闻声连忙凑上前,看清箱内景象,脸上也露出明显的惊愕。
两人心里都咯噔一下,不敢耽搁,连忙拆开剩下的几箱存货逐一检查,越翻越心凉。
剩下的两箱樱桃,大半樱桃都存在压伤、变质、腐坏的问题,完好的寥寥无几。
这一刻,两人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们被坑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尝试做水果生意,没经验、不懂行内门道,贪图低价,接手了水果行的积压尾货。
那些老板表面打着优惠清仓的幌子,实则把存放多日、极易变质的残次货打包卖给他们,专挑他们这种新手外行欺负。
忙活一整天,顶着烈日摆摊,到头来大半货都是残次品。
刘亮又气又憋屈,胸口憋着一股怒火,当即站直身子就要往外走:“我去找那水果行的老板说理!简直太欺负人了,专门坑我们新手!”
“别去!”黄小米眼疾手快,立刻伸手拉住他,语气急促又担忧。
“那些做生意的老油条蛮横得很,态度凶狠,事前就说得清清楚楚,尾货低价处理,概不退货。我们白纸黑字认了价,现在去找他们,不仅讨不到说法,说不定还会吃亏受气。”
黄小米直接道,她以前在漂亮国,就在贫民窟那边生活,很多都是所谓的同胞,那些做所谓批发生意的人的狠厉,她见识太多。
刘亮双拳紧握,满心不甘,却被这番话堵得无话可说,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头怒火。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剩风扇呼呼转动的声响。
“是我们没经验,就当花钱买个教训。以后进货,再也不碰这种打包好的箱装尾货了。我们就做散装的,我今天还听卖西瓜的人说他们都是从瓜农地里拉水果,不行咱们到时候也试试。”
良久,黄小米才轻声开口。
刘亮闻言缓缓点头,两人坐在简陋的屋子里,压下失落与气恼,认真商议着下次进货的渠道和地点,想着慢慢摸索,把小生意稳稳做起来。
可说着说着,黄小米的思绪忽然飘远。
她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白天市场的画面,周蜜带着皮皮到摊位买水果,还直接买了两箱。
周蜜知道自己的情况,没有意外,徐有恒也会很快知道。
黄小米顿时有些心慌意乱、窘迫难堪。
心口轻轻发堵,翻涌着复杂难言的酸涩与愧疚。她今天最狼狈窘迫的一面,偏偏撞在了徐家眼里。
“以后我们别去今天那个市场附近摆摊了。”
她敛了翻涌的情绪,抬头看向身旁的刘亮,建议道。
想起自己当初决绝的态度,徐有恒多次提醒自己可能受骗,自己一意孤行,如果再相见,她真是无颜一面。
徐家的生活虽然精致富足,黄小米却觉得压抑难受,几近抑郁。
这大半年时间,她住在村子里,似乎远离很多所谓的喧嚣,但内心倒是充实平静,不再像以前那么战战兢兢。
只是今日与周蜜的相见,似乎打破了以往的平静生活。
刘亮闻言一愣,满脸疑惑:“为什么?今天那边人流量挺大的,生意挺好啊。”
“今天卖出去不少箱,很多都是我们没仔细检查的尾货。”黄小米低声解释,眼底藏着顾虑,“万一有人买到坏果记着咱们的货车,回头找过来就麻烦了,稳妥起见,换个地方摆摊。”
“还是你想得周全,确实是,被人找上就麻烦了,今天在那边咱们卖了一千多。”
刘亮恍然大悟,连忙点头附和,由衷夸赞一句。
黄小米勉强扯了扯嘴角,笑意浅淡得近乎看不见,心底的波澜久久无法平第674章复杂
白天偶遇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挥之不去,那种落差感,比日晒奔波的疲惫更磨人。
旁人只看到她如今落魄摆摊、市井谋生,却不知她短短几年,早已历经大起大落,尝遍人情冷暖。
当初和徐有恒离婚没多久,她就被所谓的创业投资人蒙骗,对方花言巧语画下大饼,不仅卷走了她离婚分得的大半积蓄,还让她背上了一笔不小的欠款。
接连的打击接踵而至,资金链彻底断裂,再加上负债压身,她苦心经营许久的美甲店彻底无力维系,最终只能关门倒闭。
也是那段最难熬的日子,她跟刘亮走在了一起
刘亮常年在她美甲店所在的商圈跑外卖,经常给他们店里送餐,老一来二去便渐渐熟识。
平日里他除了跑单,还会顺带收一些二手家具、家电旧货卖到旧货市场。
美甲店倒闭清算那日,店里所有设备、家具都是刘亮过来帮忙回收处理的。
几番折价变卖下来,黄小米手里最后只剩寥寥几百块钱,身无长物、无家可归,连落脚的住处都没有。
手里仅存的一点钱,她根本不敢随意花销。
走投无路之际,她想起刘亮说过他家在郊区农村,房租便宜,便试着询问能否租房暂住。
刘亮性子善良实在,知晓她境遇凄惨、走投无路,当即心软,直接把家里闲置的房间免费给她居住,分文不收。
刘亮的人生,同样满是苦涩。
他命途单薄,母亲早早就离世,从小跟着父亲相依为命。
前两年父亲又骤然得病,掏空了家里所有积蓄,还欠下外债,最终还是撒手人寰。
他早早读完中专便辍学谋生,年纪轻轻就独自扛起生活重担。
村里家家户户都盖上了气派的三层小洋楼,唯独他家还守着这几间老旧平房,孤零零立在村落深处,清贫又落寞。
两个身世飘零、历经坎坷的年轻人,在最落魄无助的时候相互取暖、彼此陪伴,一来二去,自然而然走到了一起。
被人骗走全部积蓄、事业尽毁、婚姻破碎,接连的重击几乎压垮过黄小米,但她骨子里向来藏着一股韧劲。
从前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如今粗茶淡饭、日晒雨淋,她也慢慢咬牙扛了下来。
跟着刘亮在郊区生活的日子,平淡却踏实。两人闲时收二手旧货、打理家里的一亩薄田,如今又试着摸索水果小生意,虽然每日奔波劳碌、日子清贫,却难得安稳充实。
她本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平平淡淡过下去,心也渐渐沉淀安稳。
可今日在市场偶遇周蜜,那根好不容易被生活抚平的刺,再度被狠狠勾起。
她不后悔离开徐家,也不觉得当下清贫的日子有什么不好。
可那一刻,她终究还是有些酸涩。
……
六月二十六号,是徐小葵为儿子举办百日宴的时间。
徐小葵年后三月份顺利诞下一名男婴,孩子生得眉眼精致、肤白秀气,模样格外漂亮讨喜。
只是喉软骨发育欠佳,呼吸偶尔轻促,看着让人心揪。
尽管医生说问题不大,孩子再长长就会好些。
但夫妻俩心里始终悬着一块大石,满心忧心孩子身体,又操办满月宴,安安心心在家静养照料孩子。
日复一日精心呵护,整整百日调理休养下来,小家伙的身体日渐硬朗,喉软骨发育渐渐跟上节奏,早前的小毛病彻底好转,气色红润,乖巧安稳。
心头大石落地,一家人这才敲定日子,要热热闹闹给孩子补办一场百日宴。
百日宴选址定在了徐有恒名下的绿阁饭店分店。店内环境雅致清幽,私密性极强,适配家宴的温馨氛围,足够撑得起场面。
宴席当日,周蜜与徐仲恒带着皮皮早早抵达现场。
没过多久,徐有恒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他这次不仅带了两个儿子牛牛和壮壮,还带来了杨美清。
这是徐有恒第一次带着杨美清出席徐家公开的家族宴席,等同于在所有亲友面前,正式将她介绍给徐家众人,大大方方公开了两人的关系。
杨美清今日略施淡妆,衣着素雅温婉,举止端庄得体,待人温和有礼,安静陪在徐有恒身侧。
徐建立和田茹云一早便抵达饭店坐镇。
关于小儿子找了新对象的事情,徐建立前些时日应了解了情况,知晓徐有恒新交往的对象是杨家的女儿,却一直未曾亲眼见到真人,心底始终存着几分诧异与顾虑。
他还专门打电话给自己三儿子询问:
“小四儿找的是杨家女儿,这件事,要不要我们主动跟杨家那边打个招呼、联系一下?”
“没必要。”
电话里,徐仲恒淡声道。
“怎么说?”
“杨家本就不太善待这个女儿,关系疏离,不然杨美清不会独自到云城这边工作。我们若是太过主动,反倒显得上赶着攀附,容易让杨家端起架子、拿捏分寸。索性就当做不知情,顺其自然最好。”
徐仲恒缓缓分析其中利害道。
“杨美清在云城向来低调内敛,没跟人透露过自己的身世,她到区里工作托的是远房亲戚的关系。没多少人知晓她的出身背景,他们不出面,我们就当不知道。”
徐建立闻言细细思忖片刻,深觉大儿子思虑周全、句句在理,便不再多言。
徐仲恒之所以这样说,是小弟儿和杨美清商量过这件事。
徐有恒自然是想娶杨美清的,只是杨美清还在犹豫,她结过婚,还有一次失败伤心的婚姻,对于领证的事情并不那么在意,觉得踏实过日子重要。
说到要不要见她家长的事情,杨美清有些沉默,说她跟自己老爹杨韬感情不深,他那边的儿子去世,女儿在外面不回来后,对杨美清也表示过亲近。
只是年少就确实的感情,经过选择才选取的感情,真不真挚,当事人自然感受得到。
杨美清并不想跟家里联系,她说如果她父亲那边质问徐家人的话,她自然会解释,说自己隐瞒父母不在了。
杨美清说的这些话,徐有恒自然是告诉了三哥徐有恒,不过他是真心疼杨美清,带着赌气的成分跟三哥说的,说就是跟杨美清结婚,也不会主动联系杨家那边,就当杨韬死了。
徐仲恒默许,但心里自然是有几分计较的。
“老徐,那就是小四儿新找的媳妇吗?”
田茹云看到小儿子徐有恒身边的女人,急切问第675章怀孕了?
“我跟你说,见到孩子们,儿子和孙子不说了,两个儿媳妇,你见了只点头微笑说好就行,其他的只拿钱少说话。这是两个大红包,一会儿你代表咱们两个一人”
徐建立直接对田茹云再次交代道,从包里拿出两个大红包给田茹云。
关于杨美清的情况,徐建立没有告诉老伴田茹云。
只私下简单叮嘱了一句,告知她小儿子新谈了女朋友,今日会正式见面。
“三儿媳都跟我们家结婚这么多年了,早就不是新媳妇了,还用得着年年给红包?纯属多此一举,浪费钱。”
田茹云一听当即满心不乐意,忍不住小声嘟囔抱怨。
她话音刚落,便被徐建立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让你照做就照做,哪来这么多废话!”徐建立面色微沉,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严厉,“你从前大把大把的钱被骗走,掏心掏肺往外送,半点不心疼。如今给自己家里晚辈、自家人发红包,反倒开始心疼钱财、斤斤计较?”
一句话精准戳中田茹云的痛处与心虚。
先前她轻信外人,钱财被骗得干干净净,积蓄一空,沦为家里的笑柄,心底一直藏着愧疚与难堪。此刻被徐建立当众点破,她瞬间哑口无言,再不敢多说一句反驳的话。
田茹云的退休金也不算高,大半积蓄早已被骗光。反观徐建立,职位高、工龄长,退休金十分可观,如今家里的经济大权握在徐建立手中。
经济基础决定家庭话语权,如今的田茹云,早已没了从前任性拿捏的底气,家里大小事只能全然听从徐建立安排。
今日这场百日宴,是由杨坤涛的亲姑姑杨诗琴一手牵头操办,场面布置得格外盛大热闹,宾客云集,排场十足。
杨坤涛的父亲杨国建也专程到场了。
自打儿子杨坤涛攀上徐家这门牢靠亲家、前途愈发顺遂坦荡后,杨国建便一心想着拉近父子关系,频频主动凑近乎、套热乎。
为了专心拉拢儿子、维系亲缘,他甚至与如今的妻子矛盾不断、争执频发,家里终日不得安宁。
但杨坤涛心思通透、头脑清醒,拎得清轻重,做事极有分寸。
他坦然接纳父亲主动送来的资源、钱财扶持,默默往自己的小家聚拢红利,却从不掺和父亲的私生活、不卷入他的人际纷争,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清醒又务实。
徐家作为徐小葵的娘家,身份尊贵、关系至亲,被特意安排进了店内最顶级、最宽敞的尊享包间。
待宾客陆续落座、场面稍稳,徐建立和田茹云先是给徐小葵的孩子送上百日红包,送上平安顺遂的祝福。
随后两人招手唤周蜜与杨美清上前,依照提前备好的礼数,一人递了一个红包,对待两人一视同仁,皆是长辈的慈爱心意。
红包到手,气氛愈发热闹欢快。
“爸妈,你们这也太偏心了!光给儿媳发红包可不够,既然是百日大喜,图个圆满喜庆,怎么着也得给家里儿子和孙子们都安排上,人人有份才热闹!”
徐有恒见状立即不满地抱怨道。
“你这小子,一天到晚就想着啃老,真是白养了!要知道你这样,当初不如你让你妈直接打掉你算了!”
徐建立直接笑骂道。
父子俩插科打诨,惹得一众人忍俊不禁,包厢内气氛更加轻松和谐。
……
吃过酒席出来,徐仲恒被单位临时电话叫走,周蜜带着皮皮回家。
开车回去的路上经过蔬果市场,周蜜准备再买些绵密的小香瓜,皮皮很喜欢用小勺子挖着吃。
到了市场门口停好车下来,周蜜一眼就看到市场附近不远处的面包小货车。
货车前面站着卖西瓜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跟黄小米在一起的男青年,只是这次只有他也一个,并没有见黄小米的身影。
周蜜顿了下,没有上前,牵着皮皮进了市场里面,去买小香瓜。
午后的市场热闹喧嚣,人流往来不息。
周蜜在固定果蔬摊位挑了几个清甜饱满的小香瓜,付完钱提着袋子缓步走出,刚行至路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略显局促的男声。
“姐,麻烦您等一下。”
周蜜脚步一顿,心头微疑,缓缓转过身。
阳光落在来人身上,那挑染的几缕黄毛、熟悉的散漫身形,赫然正是那日和黄小米一起摆摊卖樱桃的青年。
看到周蜜回头,刘亮神情有些局促局促。
“那个……我喊住你,就是想跟你道个歉。前些时日你是不是在我这边买了两箱樱桃?”
见周蜜点头,刘亮愈发不好意思:“那樱桃是不是坏的很多,实在有些对不住,那天我们也是刚卖水果不久,不懂经验,被水果行的老板坑了。他们打包的尾货看着品相不错,实则里面大半都是积压的坏果,我当天拉去摆摊根本没细看,就稀里糊涂卖出去了。”
“我后来回家开箱检查,才知道问题有多严重,心里一直特别过意不去。这样吧,我免费送您两个大西瓜赔罪,算是一点补偿,尽点心意。”
“没事,做生意难免踩坑,我没放在心上,不用特意补偿。你的西瓜什么价格?我再买三个。”
周蜜看着他坦荡认错的样子,倒是生出几分好感来。
她自然是不会免费受补偿的。
刘亮拗不过她,给周蜜挑选了几个品相比较好的大西瓜,说按照便宜价卖给周蜜,如果不好吃绝对不要钱。
“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摆摊?那天跟你一块的姑娘呢?”
周蜜点头,看到只有他一人状似随意地问道。
“她在家休息呢,不来摆摊了。”
提及女伴儿,刘亮脸上染上一层藏不住的喜色,语气轻快又甜蜜。
“哦,也是,这天确实热!”
周蜜只能附和道。
“我媳妇怀孕了!”
他眉眼弯弯,藏不住初为人父的喜悦。
“怀孕了?”
周蜜惊异出声。
“嗯,刚查出来没多久。今早她还非要跟着我过来出摊,我怕她大热天奔波受累,硬是拦着让她在家静养安胎。”
刘亮声音带着雀跃,毫无保留地分享着喜第676章乡下混混?
“先前在这边我们不小心卖了坏果,她心里有阴影,总怕哪天遇上之前的客人被找麻烦,不让我来这边,其实我倒觉得没什么,做生意出错难免,好好补偿、端正态度就够了。”
刘亮笑着道。
“那……那恭喜了!”
短暂的错愕过后,周蜜恭喜道。
恭喜过后,心底不免有些许唏嘘,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那你更要好好照顾她,女人怀胎十月格外辛苦,前期胎相不稳,最是需要人体贴陪伴,多包容她、多让着她一点。”
她抬眼看向刘亮,认真叮嘱道。
稍作停顿,又提点了一句:“她既然不想让你来这片,多半是心里有顾虑、怕惹是非。你要是真心觉得这边生意好、舍不得放弃,就照常过来摆摊,不用特意跟她细说,免得她整日胡思乱想、忧心多虑,影响心绪安胎。”
这番体谅又通透的话,瞬间说到了刘亮心坎里,他连连点头,满脸感激:“谢谢你姐,你想得太周到了!”
“你脑子很灵活,处事思路也很好。做生意难免有失误,大多数人计较的从来不是损失本身,而是商家的态度。你愿意主动认错、主动补偿,这份诚意摆在这儿,没人会真的揪着小事不放。”
临走的时候,周蜜还是夸了刘亮一句,虽然染着头发让人看着有些不是很妥帖,但这人心眼倒是还算不错。
……
周蜜开车到家没多长时间,徐有恒开车过来了,他送了不少饭店的食材过来。
今日绿阁的酒席,有不少没用完的食材半成品,徐有恒带回来不少,送杨美清和孩子们回去后,直接开车送了过来。
“我们一家也就周末和晚上开火,其他时候不怎么做饭,少放些就行,你们家人多,留你们家就行。”
徐有恒提东西下来时,周蜜建议留了一小部分,比如烤羊腿,徐仲恒喜欢,土鸡不错,留下两只,其他的想让徐有恒拿回去。
“已经是少的了,家里冰柜放不下,先放你们这些就行,我拿的大部分是海鱼,皮皮喜欢吃。”
皮皮倒是孝顺小叔,拿着周蜜路上买的柠檬水递给徐有恒,让他喝。
“好小子,知道孝顺叔叔!”
徐有恒高兴,直接将皮皮扛在肩头,惹得皮皮咯咯直笑。
“对了,你见过小米没?”
皮皮刚喝完奶,周蜜担心徐有恒的动作他会吐奶,招呼徐有恒放下皮皮,让他到一边玩。
徐有恒瘫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空档,周蜜低声问道。
前段时间她跟徐有恒透露了黄小米的事情,徐有恒的态度显然是会去找人看看情况。
“我找她了,想着给她些钱,她见了我就想跑,还说不让我打扰她!”
徐有恒叹口气,脸色有些不好。
周蜜说情况的第二日,他就让李军联系人查了,直接查到黄小米跟那男人生活的村子,开车带李军去了那个村子。
“她性格敏感,自尊心强,你直接给她钱,她肯定觉得你看不起她,有些排斥也正常。”
周蜜叹口气宽慰道。
“找了那么个男人,穷成那样,不知道她图的什么,如果她真想再走一步,我又不反对,至少找个经济条件好的。
周蜜,我说给别人别人可能不相信,你应该了解,我真是想把她看作妹妹,她还替我生了两个孩子,她要是再嫁,我愿意给她多出些嫁妆把她嫁出去,以后当做亲戚来往也行,我不知道她怎么对我那么恨?”
徐有恒长吁短叹。
“你知不知道正是因为你这样的态度,她才排斥见你?”
“为什么?我……我很差吗?周蜜,我每一任女朋友基本都是好聚好散,从来没有谁说过我亏待她们!”
徐有恒有些不理解。
“小米跟你那些女朋友不一样,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说直白些觉得是跟着你风光,图你的钱,当然你人长得也不错,主要是大方。
黄小米我看了,她可能当初找你是想有个家庭依靠,只是你们之间没有多少男女感情,性格也相差太大,还有了孩子以及家庭牵绊,牵扯的东西就多了,有摩擦很正常。
她不愿意见你,就是你看不上她找的男人,你看不上她老公,在她心里就是轻视她……”
“那男的本就上不得台面,乡下混混……”
周蜜本想跟他分析其中的情况,徐有恒直接反驳起来。
“你看看你,上不上得台面,那是她喜欢的,她的选择,是她跟人过日子,又不是你跟人过日子。你是挺上的台面,有钱家境也好,但你也没让她过上好日子吗?”
“我……”
徐有恒有些语滞。
“小四儿,你是个大方的,能一心一意帮助前妻的男人真的不多。不过砍柴要砍刀刃上,帮人也是一样。我见过黄小米对象两次,虽然不足以知道人是个什么情况,不过两次交际,看人知道算是能干,也算敦厚。
今个儿,我去市场那边又碰到他了,他说他妻子怀孕了……”
“她真的要找那个男人吗?”
徐有恒听到黄小米怀孕,有些沉默。
“她被骗的那些钱,那骗子一早就让人盯着了,去年年关被就被抓了,前段时间已经被判了,小米被骗的那些钱我已经拿回来了。
本来就是要给她的,只是她找了个那样差条件的人,那房子破破烂烂的,就是村里里应该是也最穷的,怎么能放心?
我就想着等等,等她跟人过不下去分手了了,找到靠谱的了,到时候再将钱给她……”
半晌,徐有恒继续道。
“小四儿,什么叫靠谱,你觉得靠谱,她不一定喜欢,就好比大哥如今找的对象,爸妈那边,包括你跟你三哥都看不上,人家两个人觉得合适,现在也过得和和睦睦的,小葵都接纳了。
也许黄小米跟那人就合适呢?”
周蜜忍不住道。
人到一定的年纪,经历得多了,会理解更多人的生活。
“那怎么办?我现在见她,她都不愿意搭理人,两个孩子她也没想过看上一眼,要不……”
叮铃铃!
叮铃铃!
徐有恒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接通,里面传来杨美清的声第677章又见一面
杨美清打来电话是问牛牛的电话手表是不是在车上。
牛牛和壮壮上幼儿园早,现在已经在大班,为了方便,徐有恒给俩小子都配备了电话手表。
徐有恒说在车上,在他开车的位置发现的,先前牛牛和壮壮在方向盘那边玩,手表掉到座位上了。
“美清知道黄小米的事情吗?”
看徐有恒挂了电话,周蜜忍不住问道。
婚姻不容易,不仅牵扯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女相处问题,还有家庭问题,二婚更难,有孩子的二婚家庭更是难上加难。
“嗯,我都跟她说了,先前我去那个村子见小米,美清也知道,她让我多给小米一些钱,毕竟是壮壮和牛牛的妈妈。”
“美清人不错,你是个有福气的!”
周蜜不免感叹。
“那是,我是谁!我的眼光一向就是好的!”
徐有恒得瑟道,脸上显露出幸福的光芒。
周蜜不免感叹,很多人说男女之间能否相处好,互相相爱很重要,但真实的情况是相遇的时机很重要。
经历过婚姻的徐有恒更加成熟踏实,如今完全变成了好爸爸好老公的模样。
如果放在以前,即使是遇到杨美清,周蜜觉得徐有恒和杨美清也不一定有今天和谐的状态。
“周蜜,我不了解女性的想法,你一说我倒是理解了,小米确实很敏感,尤其提及她以前的家庭,很容易激动。我们分开我其实占更大责任,对她和两个孩子照顾不够,家庭意识不强。
还有我对她的记忆一直是小时候可爱小妹妹的模样,接受不了她如今的状态,虽然我同意她做的工作,帮她投资,一直觉得那些工作不好,想改造她,也可能那即是她的舒适圈。我现在彻底尊重她的选择,她能过好就好。”
徐有恒叹口气道。
他自己如今已经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不管从前有多少争执、隔阂与恩怨,如今得知她怀了身孕,又开启新的人生,徐有恒心底剩下的,只剩一份成年人的体面与恻隐。
“她现在怀着孩子不容易,我想给她一笔钱。”徐有恒抬眼看向周蜜,眼神坦荡,“不求别的,就希望她能安稳养胎,日子过得好些。”
“不过我只先给一部分。她找的那个男的不知根不知底。一次性给太多,万一他不靠谱,反倒容易害了她。”
徐有恒心思缜密,考虑得格外周全。
“她现在根本不愿意见我。”
过往纠葛太深,再见难免尴尬难堪,她心底始终隔着一层芥蒂,刻意避开所有和徐家、和他相关的人与事。他若是贸然上门,只会徒增她的压力与局促,反倒扰了她的安稳。
无奈之下,徐有恒只能轻声恳请周蜜:“三嫂,能不能麻烦你替我走一趟,把钱转交给她?”
周蜜闻言微微迟疑,陷入短暂的犹豫。
她清楚黄小米的性子,骄傲又敏感,落魄之后最不愿让熟人窥见自己的窘迫,更不愿轻易接受旁人的接济与施舍。
贸然带着钱上门,大概率会被她当场拒绝,甚至会让她心生抵触,彻底翻脸。
思忖片刻,她还是心软点头应下,语气带着谨慎的不确定:“我可以帮你试试,但我不敢保证她一定会见我、肯收下。她如今心性变了很多,自尊心强,未必愿意接受这份帮扶。”
“嗯,又麻烦你了,你只管去试试。”
徐有恒知晓其中难处,低声道谢。
……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柔和静谧。
周蜜洗漱完毕,靠在床头,指尖点开微信联系人列表,缓缓往下滑动。
周蜜跟黄小米平时虽然有联系方式,只是很少有交集。
两人没有互删好友,却也常年静默躺列,互不打扰,像两条彻底分叉的平行线,静静沉寂在彼此的通讯录里。
指尖最终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
周蜜略微停顿,斟酌片刻,没有多余铺垫,也没有繁复寒暄,只简单发了一句消息:【小米,我有些事跟你商量,你方便见面吗?】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
周蜜心底了然,黄小米没有拉黑她。
只是消息发出后,对话框便彻底沉寂下来,再无半点动静。
一日、两日,那边没有任何回复,周蜜准备放弃的时候,周四的中午,黄小米那边发来了信息:
【姐,我最近有些忙,没看到消息。我刚好也有些事情想找你,您方便什么时候见面?】
周蜜回了信息,双方约定在周五见面,至于地点就定在周蜜以前工作的福兴街道附近的一家饭店。
那饭店是附近的老牌饭店,先前黄小米离家出走回来,去找周蜜,周蜜就带她去过那家饭店吃饭。
想起那次见到黄小米的情景,周蜜不免有些唏嘘。
……
周五下午单位不忙,周蜜干脆请假赴约。
她是带皮皮一块去的。
皮皮幼儿园已经放暑假,他不愿意待在家里,这段时间非要跟着妈妈一起去上班。
好在单位比较人性化,考虑到孩子暑假无人看管的问题,允许带大些的孩子进单位,还专门有房间提供给大些的孩子在里面写作业、游玩。
皮皮太小,他不愿意去那边,周蜜也不放心,跟着周蜜在办公室看看书,累了看会儿动画片,倒是听话懂事。
今天见黄小米,周蜜本来想自己一个人去的,只是皮皮如今缠妈妈缠得紧,非要跟着去。
到了饭店门口,周蜜远远地看到黄小米穿着碎花裙站在门口张望,看周蜜下来,她的神情有些局促。
“小米,你怎么过来的?”
周蜜笑着打招呼道。
“婶婶!”
皮皮还认识黄小米,奶声奶气地叫道。
黄小米尴尬地点点头。
“外面热,咱们进去凉快吧!”
为缓解尴尬,周蜜急忙道。
“姐,我……我来请客吧!”
坐下,服务员递过来菜单,黄小米急忙道。
“那好吧!”
周蜜想想今日来的目的,看黄小米急切的眼神,便应承道。
“姐,你……你有没有生气?”
服务员离开,皮皮抱着周蜜给他带的奶皮子挖着吃得欢,黄小米迟疑朝周蜜问第678章冷硬?
“我生气什么?”
周蜜有些疑惑。
“就是……就是先前你见到我们,我没有搭理你……我……我其实不是故意的……”
黄小米尴尬迟疑地解释。
“嗯,我那天带着孩子,其实也不确定是你,对了,小米,你说你找我有事儿,是什么事儿?”
周蜜转换话题道,她好奇黄小米主动热情联系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儿。
“姐,我……我想把自己户口迁出来……”
黄小米迟疑了下终于说出口。
“户口?什么户口?”
周蜜有些不解。
“我……我的户口还在徐家,我想把户口迁出来。先前你见的那个男的,是我对象,我们在一起了,我……我现在怀孕了,想领证结婚,想……想把户口迁过去……”
黄小米期期艾艾说出自己这次过来的原因。
黄小米从国外回来,她无家可归,户口也是个老大难。
按照她的情况,未成年去了国外,应该在那边安户,她奶奶没了,家里也没了人,户口被消除。
不过有徐有恒帮忙后,她的户口问题自然得到解决,结婚后户口更是迁入了徐家。
“结婚现在不是拿着身份证就可以吗?”
“我们一开始就准备领结婚证,等十一的时候办婚礼,不想孩子来了,以后生孩子入户,还有其他,有户口方便些,我就想着将户口迁到我对象那边。”
黄小米平静下来,淡声道。
“你是想让我跟徐有恒说说吗?”
周蜜叹口气,问道。
“嗯,他……他比较听你的……我不想跟他见面。”
说起徐有恒,黄小米声音又迟疑起来。
“小米,你恨小四吗?”
“不……不恨,他其实对我很好,就是见面觉得很难受,还是不见的我……”
饭菜端了上来,热气裹挟着饭菜的鲜香漫开,冲淡了方才谈话里沉淀的厚重与微妙。
“那行,户口的事情,我会给小四儿说,先吃饭吧,你怀上了孩子,不能饿着,多吃些,你这次孕反不严重吧?”
周蜜顺势收起沉敛的神色,招呼黄小米先吃饭,又帮皮皮打了饭菜放到小碗里让他吃。
“还好,我能吃能睡,比以前要好很多,就是月经两个月没来,去医院看才……才发现的。”
黄小米扒拉着饭菜低声,低声道。
三菜一汤,周蜜不是太饿,没吃多少,黄小米胃口倒是不错,大部分饭菜进她的肚子里面了。
吃完饭,周蜜又叫了蜂蜜薄荷茶。
“小米,户口的事情,我会跟小四儿说,看他怎么安排。你如果真要迁走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小四儿其实很关心你,即使你们不是夫妻了,在他心里,你们有年少的情分,还有两个孩子,他也会把你当做亲人看。”
周蜜给黄小米倒了茶水,话归正题道。
皮皮也将自己小杯子递过来,周蜜给他倒了半杯,小家伙吧嗒着嘴喝得香甜。
“谢谢你,姐!”
黄小米低头感谢。
“还有,我先前联系你其实也是小四儿让我做的,先前骗你投资项目的那老板被抓了,她骗了很多人,去年年底的时候被抓,相关部门查封了她的账户,你的钱小四帮你要回来了一些,他让我找你,就是想将钱给你,其余的听说还要后续看她是否有其他财产能执行,如果有的话,再给你,不过后续的前也不是很能确定拿回来。
钱在卡里,有十万元,你先拿着!小四儿说密码还是原来的,你知道。”
周蜜喝了几口茶水,从包里拿出银行卡交给黄小米。
话音落下,黄小米夹菜的动作骤然一顿,抬眼看向周蜜,眼底瞬间浮起清晰的迟疑与推脱。她瞬间懂了所有来路,心头五味杂陈,下意识就要开口推辞。
这大半年的经历,她见识到了更多的人情冷暖,应该也明白了自己到底几斤几两。
她原先开美甲店自觉能赚钱,等离开徐家之后,才明白,她之所以能赚钱,还是因为借助徐家的帮衬。
“小米,是你的钱,你就安心拿着。这笔钱本就是你的,如今追回来,物归原主而已。有了这钱,你们生活能宽裕些,等你生了孩子,你对象也能在家好好照顾你,免得彼此挂心。
小四儿给其他钱你可以不要,这笔钱你还是收下的好,你现在怀着身孕,本身就需要休养,往后孩子出生,处处都是花销,养孩子就是养个吞金兽,你不为自己打算,也该为孩子,为你对象打算。”
不等她开口婉拒,周蜜便直接劝道。
说罢,从随身的包里取出提早准备的银行卡,送到黄小米面前
黄小米垂眸望着那张静静躺在桌面的银行卡,心中五味杂陈。
低头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所有的倔强瞬间轰然崩塌。
现实的重量沉甸甸压在心头,日复一日城郊摆摊的风吹日晒、收旧货的琐碎辛苦,她虽然觉得没什么,在国外她吃过这些更苦的工作,但没有人真正想吃苦。
刘亮能干,但他先前的收入都用来还欠款,如今收入也不稳定。
囊中羞涩的拮据日子,还有腹中孩子未来的衣食住行、产检生产的各项开销,桩桩件件,都是她和刘亮无力轻松承担的压力。
她和刘亮无依无靠、家底微薄,两个人拼尽全力奔波,也只能勉强维持温饱,半点抗不住风雨变故。
她吃过身无分文的苦,深知手里有钱,才是孕期最大的安稳。
心底的抗拒与骄傲,慢慢被现实的柔软与妥协取代。
几番挣扎迟疑,长久的沉默过后,黄小米指尖微微颤动,终究是轻轻伸出手,接住了那张银行卡。
“……谢谢。”
半晌,她低声感谢道。
“小米,你想不想看看牛牛和壮壮,你要是觉得跟小四儿见面不方便,我抽空带孩子们跟你见面。”
吃完饭出来,周蜜想送黄小米回去,她却拒绝,说她男友在前面的市场卖水果,她坐三站地铁就到了。
周蜜开车送她到地铁口,黄小米准备下车时,周蜜突然道。
“不……不用了!我以后都不想见了!”
黄小米低头道。
“你?”
周蜜有些不解地看向黄小第679章历经千帆
虽然知道黄小米照顾孩子的时间并不算多,尤其是她开了美甲店后,一直在外面忙,很少带孩子,孩子后期可以说基本是保姆带大的。
但孩子小的时候,黄小米喂母乳,也没少照顾孩子,周蜜不相信黄小米对孩子没有一点感情。
“姐,你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冷血?算是吧,那两个孩子我照顾不多。虽然我跟小四哥结婚生了孩子,我总觉得那个家并不是我的家,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跟我想象的家不一样,如今虽然穷些,但如今的家我能做主,家里的东西都是我的,我现在又怀了孩子,以后心思只能放在现在的家上。
徐家有钱,牛牛和壮壮不缺照顾,小四哥找的新女友我也见了,她对两个孩子都挺好的,我不跟他们联系,他们跟新妈妈走近些,感情深些,对他们也好,我想我以后就不用跟孩子见面了!”
黄小米直接道,声音倒是难得冷静。
“那好吧!”
半晌,周蜜深深叹了一口气道。
……
和黄小米告别后,周蜜回到徐家,趁着傍晚闲暇,单独找了徐有恒,将中午见面的所有情况细细转述。
她如实说着黄小米如今的状态,说了她收下银行卡时的迟疑与动容,也说了她如今安稳踏实、一心想把日子过平淡的心思。
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刻意偏袒,只把旧人历经千帆后的柔软与无奈,尽数讲给徐有恒听。
徐有恒静静听着,半晌沉默不语。
屋内安静得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他垂着眼,眼底情绪沉得很深,让人看不透分毫。
直到周蜜话音落尽,他依旧沉默了许久,像是在心底翻完了所有过往纠葛、爱恨起落,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平和,再无半分年少戾气。
“你给她说户口的事我尽快给她办妥。”
“她既然想嫁给那个男人,就嫁吧,也许那样的日子更适合她一些。她户口入户的事情,我会打电话跟人交代,她到时候带人直接过去办理就行。”
半晌,徐有恒淡声道。
他语气笃定,安排得稳妥周全。
“当年她被骗走的剩下那十几万,先不急着给。等过一两年,她跟那个男人的日子彻底稳定下来,剩下的钱我会让人再打她卡中。”
他徐有恒风流不下流,从来不会亏待跟过自己的女人。更何况黄小米给自己生了两个孩子,即使没有那两个孩子,就年少时候两家的交情,他也不会坐着不管。
徐有恒觉得自己一直想让黄小米过上好生活,过上跟以前一样的生活,只是很多时候到最后却事与愿违。
“小四儿,你这人,是真的仁义。爱恨翻篇就彻底释怀,不纠缠、不轻薄,还默默替她兜底,换旁人未必能做到。说实话应该给你颁个奖,以前应该是最佳前男友奖,现在应该增加个最佳前夫奖!”
周蜜听完,心底了然,由衷抬手对他竖起大拇指,眼底满是真诚赞许。
顺带还忍不住戏谑他几句,缓解气氛。
被周蜜这般夸赞,徐有恒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笑意浅淡,裹着化不开的落寞与自嘲。
“仁义?我有什么值得夸的。”
他抬眼望向远处,目光空茫,语气带着成年人无声的疲惫:“你也看见了,她现在是恨不得避我如蛇蝎,半点不愿见我。在她眼里,我大概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东西。”
“我这辈子,护得住朋友、护得住家人,偏偏最没能护住、最没能善待的,就是当初陪我走过年少的人。说到底,我就是挺失败的。”
他从不会怨黄小米的决绝,只怪当初年少气盛、争执不休,把一段缘分耗得支离破碎,落到如今两两避嫌、相见难堪的地步。
看着他眼底的低落,周蜜温声开口,缓缓替他解开这份心结,语气通透又清醒。
“你别这么想。我今天跟小米聊,她其实见过美清带着牛牛和壮壮。”
周蜜顿了顿,把自己看透的心思娓娓道来:“她刻意避开你们、不愿露面,不是恨透了你,更不是看不惯美清。她是心里通透,知道自己是过去式,不愿打乱你们现在的生活。”
“美清对两个孩子真心不错,温柔耐心、事事周全。小米心里清楚,她不出现、不打扰,是不想让孩子们心里有隔阂,是希望牛牛壮壮能彻底接纳新妈妈,好好融入现在安稳的家庭,往后过得更幸福顺遂。”
“她的躲避,不是怨恨,是成全。”
这番话轻柔落地,却字字通透,直直敲进徐有恒心底。
他闻言再度陷入长久的沉默,胸腔里翻涌着复杂难言的情绪,酸涩、释然、怅然交织缠绕,百感交集。
良久,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深深叹了一口气。
……
元旦三日假期转瞬过半,徐仲恒连着忙碌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得空彻底停歇,在家休息。
相较他的奔波劳碌,周蜜这两日的日子也算充实且疲惫。
假期伊始,大街小巷处处热闹喧嚣,游乐场所人潮涌动。
周蜜本素来不喜人多嘈杂的热闹,也不喜欢扎堆各类节假日活动。
可为人母,终究事事以孩子为先,孩子天性爱热闹、贪玩乐,她便压下自身喜好,日日陪着皮皮外出消遣。
牛牛和壮壮年纪相仿,最是贪玩好动。杨美清心思周到,在市区大型游乐场办了年卡,平日里时常带着两个孩子前去玩耍,元旦假期更是空闲,索性主动喊上周蜜带着皮皮一同结伴同行。
三个孩子凑在一起,嬉笑打闹、肆意撒欢,玩得尽兴至极。
头一天玩到天黑才依依不舍归家,三个小家伙依旧意犹未尽,第二天一早又缠着大人要再去游乐场。
架不住孩子们软磨硬泡,周蜜只能再次陪着跑了一天。
带娃从来都是极致耗费精力的事,连着两天高强度陪玩,跑前跑后照看孩子、时刻不敢松懈,饶是周蜜性子沉稳耐心,也被磨得身心俱疲。
到了假期最后一天,她是说什么也不肯再出门折腾,打定主意宅家静养,好好歇一歇疲惫的身子。
家里终于褪去两日的喧闹,安安静静的格外舒心。
徐仲恒看她瘫在沙发上,眉眼间满是倦意,眼底带着心疼。
他难得休息清闲,便主动揽下带娃的活儿,全程陪着皮皮玩耍,让周蜜彻底放空休息。
午后闲暇,他牵着周蜜回了卧室,让她靠在床头放松,自己则抬手轻轻替她揉捏酸胀的肩膀,动作温柔细致,一点点舒缓她连日的疲惫。
温热的掌心贴合肌肤,力道舒缓适中,精准揉开了她肩颈积攒的酸胀疲惫。
轻柔的摩挲间,徐仲恒的动作渐渐带上了几分缱绻的私心,指尖轻轻流连摩挲,温柔的触碰裹挟着细碎的暧昧,氛围悄然温柔升温。
屋内午后阳光温软静谧,暖意融融,两人依偎低语,眉眼间尽是化不开的温柔,一室缱绻恬淡的氛围刚刚好。
就在气氛愈发缠绵之际,房门被轻轻推开,小皮皮迈着小短腿哒哒哒闯进屋内,脆生生的嗓音打破了一室暧昧:“爸爸!妈妈!”
突如其来的小打断,瞬间打散了屋内的旖旎氛第680章炫耀
徐仲恒一个急速翻身,快速用一侧的被子盖住他和妻子的身子。
“爸爸!妈妈!你看虫虫,有虫虫!”
皮皮一手拿着小铲子,一手拿着一个肉肉的虫子从外面冲进来。
皮皮这段时间喜欢用铲子挖土玩,周蜜就让吴梅带他去花房玩。
“皮皮!”
周蜜看到虫子忍不住叫道。
“儿子,把虫子拿出去!”
徐仲恒直接吩咐儿子,神情有些无奈。
“爸爸,虫虫很可爱,软软的!”
皮皮饶有兴致地捏着虫子,他是来炫耀的。
“嗯,很可爱,儿子,虫子你是不是从土里挖出来的?”
徐仲恒诱导问道。
“嗯!”
皮皮重重地点头。
“虫虫的家在土里,你把它从土里拉出来,相当于让它离开了家,它肯定不高兴的……”
“土里是它家?那……那它家里有爸爸妈妈吗?”
皮皮睁大眼睛问道。
“自然是有的,它不仅有爸爸妈妈,还有很多弟弟妹妹,儿子,还是把它送回去继续埋到土里吧!”
徐仲恒继续诱哄儿子。
“好吧,虫虫有弟弟妹妹,那皮皮的弟弟妹妹呢?”
皮皮好奇问道。
牛牛和壮壮哥俩在一个家玩,有陪伴,皮皮很羡慕。
“儿子,你把虫子埋到土里面,好好在那边堆城堡,爸爸妈妈很快给你生小弟弟小妹妹!”
徐仲恒大言不惭地哄儿子。
“好!皮皮这就去!”
迈着小腿,皮皮很快带着虫子离开。
“你可真会忽悠!”
周蜜掐了一下徐仲恒,惹得他一阵闷哼。
“这臭小子关键时刻一惊一乍的,我们怀上女儿还得多努力!”
徐仲恒无奈失笑道。
刚才儿子突然出现,也有些吓住他。
关于再生一个的事情,夫妻俩早就达成了一致协议,那就是再要一个女儿,一儿一女刚好凑成个好字儿。
为此两人还研究了那所谓酸碱度生男生女的理论,周蜜看了头疼,研究了两日便不再看,徐仲恒倒是找了各种科研论文之类的资料,还让人询问了相关的专业人员,发现也就是所谓理论,实现的几率性并不高。
生男生女反正是百分之五十的几率。
干脆就顺其自然,不过内心还是希望能怀上女儿,一儿一女刚好。
徐家这几代生男的几率就比较高,父母那一代虽然有个二姐徐娇恒,但也是跟个野小子一般。
到这一代,徐仲恒和周蜜生了一个儿子,徐有恒两个儿子,都没能生女儿。
两人对生一个软糯乖巧的女儿,更多了一分期盼!
……
元旦假期落幕,新年节后的第一个工作日如期而至。
清晨天色微亮,城市恢复了往日的规整与忙碌。
周蜜按时收拾妥当,准时去单位上班。徐仲恒则依旧处在休假时段,难得清闲留在家中。
他的工作性质向来特殊,越是临近节假日、越是假期期间,事务反而越繁杂繁重。
维稳、统筹各类工作层层叠加,半点不敢松懈,几乎连轴转。
唯有等假期彻底结束,市面秩序完全平稳落地,他才能真正卸下紧绷状态,腾出宽裕的休息时间。
今日周蜜上班匆忙,便没有带上皮皮,索性将孩子留在家里,让徐仲恒专心陪着。
相较徐家其他孩子的假期安排,两家的育儿理念截然不同。
徐有恒家里的牛牛和壮壮虽然假期仍在休息,却根本闲不住。
两个男孩子天性活泼好动、精力旺盛,整日在家吵吵闹闹、上蹿下跳,闹腾得家里不得安宁。
徐有恒耐不住这般吵闹,索性就近在小区周边给两个孩子报了短期假期课程,白天送去上课,既能消耗孩子过剩的精力,也能让家里清净几分。
反观徐仲恒和周蜜,夫妻俩心态格外松弛通透。
两人从未急于推着孩子步步争先,始终一致认为,孩子往后十几年寒窗求学,被课业束缚的日子数不胜数。
难得的假期,本就是留给孩子松弛成长、肆意玩乐的时光,一家人朝夕相伴的闲散日常,远比填满课程更珍贵。因此从未给皮皮报任何假期补习、兴趣课程,任由孩子在家自由玩耍、自在度日。
一整天工作忙碌如梭,转瞬到了下班时分。
周蜜驱车归家,停好车推门进屋,却发现屋内安安静静,家中空无一人。
徐仲恒不在,皮皮也不见踪影。
她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疑惑,正准备拿出手机询问,隔壁的吴梅恰好过来,笑着主动开口告知:“周老师回来了?徐书记带着皮皮回老宅那边去了。”
见周蜜面露诧异,吴梅继续解释:“老宅那边刚刚打来电话,说是柳三叔他们回来了,让徐书记过去一趟,徐书记带着皮皮一块过去了。”
周蜜闻言立刻低头解锁手机,点开微信对话框,才看见徐仲恒早在下午四点多,就给她发了消息,问她下班后要不要一同回老宅吃饭。
她今天工作忙,全程无暇看手机,这条消息就这样被妥妥错过。
稍作思忖,周蜜心底已然了然。
柳三叔一行人专程归来,第一时间传唤徐仲恒前往老宅,定然是有相关公事要洽谈商议。这类场合大多是男性长辈议事,氛围正式严肃,属于实打实的男人场合。
她没有过多纠结,回信告知徐仲恒,自己便不过去凑热闹了,让他安心带好皮皮即可。
……
晚上,接近十一点,院子里才传来汽车的响声。
周蜜躺在床上正刷手机,听到响动声,直接从床上起来。
下楼刚好看到徐仲恒抱着皮皮进来,后面跟着魏忠提着包还有一箱子东西。
“三叔回来带了特产,你看放在什么地方合适。我把皮皮放到卧室里。”
徐仲恒道。
“周姐!”
魏忠提着东西上前。
“先放到厨房那边吧!辛苦你了!”
周蜜看是一些干货,让魏忠放到厨房那边,吴梅明天来了,可以收拾。
皮皮大了,周蜜自己一人就能照顾,吴梅家住他们这边也不远,周蜜便让她白天忙完活,晚上回去住,方便她陪伴自己的孩子。
“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徐仲恒洗漱完出来,周蜜问道。
柳三叔年岁也不小了,回来好几次,都是早睡早起,他不喝酒也不抽烟,很少会晚上聚餐这么晚时间。
“杨韬跟三叔过来了,喝了几杯,就晚了些。”
徐仲恒淡声道。
“杨韬?杨美清的父亲?”
周蜜惊异出第681章不可及
“嗯,是他!”
徐仲恒淡声点头,神情显然不意外。
“是美清的父亲?他怎么突然过来了?”
周蜜放弃整理着手边的零碎物件,满脸惊异地看向徐仲恒。
杨美清跟周蜜熟悉之后,也透露了自己早些年的生活,杨家对杨美清向来冷淡疏离,父女关系本就淡薄,平日里几乎互不往来,毫无至亲温情可言。
这突然来访是做什么?
难道想棒打鸳鸯不成?
如今是法治社会,他还能搞封建家长那一套不成?
周蜜有些担心,不过小四儿现在跟杨美清在一起,两人现在可以说是浓情蜜意,感情那是相当好,他想打散,小四儿肯定不会同意。
徐家特别是徐仲恒那也是很护短的,自然也不会允许,想到这里,周蜜放下心来。
“他知道美清和小四儿在一起的事了。”
徐仲恒语气平淡,缓缓道出内情:
“他不会是特意过来反对的?是不是觉得小四儿二婚带两个孩子,配不上他女儿,想过来拦着,甚至要带走美清?”
尽管心里觉得徐家不是软柿子,周蜜还是担心双方发生矛盾,杨家的影响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带走什么,他哪里舍得拦。他这一趟,说白了就是专程来攀附关系的。”
看着她真切的担忧,徐仲恒低笑一声,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人情世故的通透与漠然,轻轻摇头。
“之前我们不是还暗自担心吗?杨家向来势利,按理说,他们应该介意美清找了个离异带娃的,觉得吃亏才对。”
周蜜愈发不解,蹙眉疑惑道。
“那是他们从前不清楚底细。如今他们摸清了全部情况——美清离过婚,而且身体原因很难再生育。以这个条件,在婚恋市场里早已不占优势,能安稳嫁进徐家,有小四儿兜底,有整个徐家做靠山,对他们杨家而言,已经是高攀,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反对?”
徐仲恒眼底掠过一丝凉薄的清醒,一语道破杨家最现实的算计。
这番直白通透的人情剖析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周蜜静静垂眸,心底掠过一缕淡淡的寒凉与唏嘘,并不激烈,却绵长入心。时代向前、观念更迭,可藏在世俗与亲情里的权衡算计,从来都未曾真正褪去。
女人的一生,似乎总免不了被旁人放在天平上掂量,婚嫁、品性、能否生育,都成了可供谈判的筹码,哪怕是至亲家人,也难逃这份功利。
外人都羡慕杨美清出身优渥、家境体面,生来便站在旁人不可及的起点,衣食无忧、体面从容。
可只有身处其中才知晓,这般家庭滋养的是体面,捆绑的也是人生。
她看似顺遂安稳,实则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一举一动、婚嫁取舍,都裹挟着原生家庭的利弊权衡,处处身不由己。
她忽然想起往日闲谈时,杨美清无意吐露的心事。
第一段婚姻里,她性子柔和温顺、包容隐忍,向来不争不抢,却依旧默默受了不少委屈,熬了无数磋磨的日子。
反观自己,早早独立,年少便开始赚钱谋生,掌控自己的人生抉择,不用依附家庭,更不用成为家人博弈的筹码。
周蜜心底轻轻一叹,万般感慨都归于平静。
世间众生,各有境遇,各有命数,从来无人得圆满。
她熬过年少清贫、独自打拼的苦,换来了人生自主、无拘无束;
杨美清享尽家世体面、岁月安稳,却困在亲情裹挟、身不由己的牢笼里。
人人都有旁人看不见的软肋与难处,冷暖得失,终究只是如人饮水。
“杨韬这次看似顺路陪同柳三叔回来转转,实则目的性极强。”徐仲恒淡淡接续前文,拆穿了对方的真实心思,“他消息灵通,嗅觉灵敏,早就打探到风声,知道我年底基本确定晋升。”
周蜜静静听着,从他的只言片语里,彻底看清了杨家的处世姿态:典型的摇摆投机、多方押宝,哪边有利便往哪边靠拢,从来只看利弊,不谈情义。
她随即抬眼,眼底带着真切的讶异:“你年底确定要升职了?”
以往徐仲恒偶尔在家闲聊,会跟她提几句工作动向、岗位调整的风声,虽知晓有晋升的可能性,却一直拿捏不准具体时间,始终没有定论。
“大致定下来了。”徐仲恒语气笃定沉稳,没有半分虚言,“上面主要领导已经私下给我打了电话,过几天会专门找我谈话,谈话结束,后续就是走正式流程落地。”
“是调去南方那边吗?”周蜜轻声追问。
徐仲恒微微颔首,眼底带着对未来的规划与笃定:“嗯。我先过去报到,把岗位、住处、工作节奏全部理顺安顿好,局势稳定下来,再接你和孩子过去团聚。”
听闻此言,周蜜心底悄然泛起一阵绵长的不舍。
她心里清楚,异地分居已成定局。
少则三五个月,多则小半年,她和孩子都要留在云城,守着熟悉的家和生活,等候他在远方站稳脚跟。朝夕相伴的日子骤然要被拆分,心底难免空落落的,萦绕着淡淡的恋恋不舍。
她正暗自心绪翻涌、默默感慨,肩头忽然一暖。
徐仲恒顺势将她揽进怀里,方才谈论公事的沉稳冷静尽数褪去,眼底染上几分慵懒又热切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促狭的认真。
“马上要调去新岗位,往后只会越来越忙,时间越来越不由自己掌控。”
他低头抵着她的额角,温热的呼吸洒落,嗓音低沉缱绻,带着满满的期许:“我们还没凑上女儿呢,得抓紧时间努力,趁着正式忙碌之前,早点把小棉袄造出来,凑个儿女双全。”
话音落下,他不等周蜜反应,便笑着将人打横抱起,大步朝着卧室走去,将一室温柔夜色,尽数揉进缱绻温存里。
……
这一年的春节,除夕聚餐徐有恒那边。
徐有恒觉得去饭店吃完饭还得送老爹老妈回家,还有孩子们在饭店容易跑来跑去不安全,还没家里方便。
干脆提议在他的别墅那边聚餐,房间够多,徐建立和田茹云可以在那边住一夜,院子和房间大,方便孩子们玩。
至于做饭,请的厨师上门做饭。
徐仲恒开会回来得晚,周蜜下午两点就下班了,皮皮跟着她上班,母子俩一下班直接开车就去了徐有恒那边。
刚到大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大嗓门的声第682章人心都是肉长的
周蜜牵着皮皮走进徐有恒家时,院里早已热闹满堂,亲友齐聚,人声融融。
徐父徐建立和徐母田茹云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许久未见的徐伯恒也带着李艳秋一同过来过年,给徐家的除夕添了不少鲜活人气。
院子里最响亮的当属李艳秋的大嗓门,她半点闲不住,正围着烤架忙前忙后,主动帮后厨师傅打理新鲜羊腿、刷油调料、翻烤入味,动作麻利娴熟,干劲十足。
杨美清则安静站在一旁搭手帮忙,递工具、理食材,温柔细致,动静相宜,一热一柔,衬得院子暖意十足。
旁人看着阖家热闹,却少有人知,这份安稳团圆来得并不轻易。
前段时间徐建立身体突发不适,心脏问题做了支架小手术。
医院护理周全专业,可他生性倔强,最不喜病房压抑封闭的氛围,总觉得住在医院心神不宁、浑身拘束,手术结束恢复稳定后,便执意出院回家静养休养。
徐老三、老四平日里工作繁忙,家里又各有孩童要照料,分身乏术。
平日里只能抽空上门探望,添置些滋补品、尽一份晚辈心意,长久贴身照料的担子,自然而然落到了老大徐伯恒身上。
徐伯恒如今半内退,清闲无事,是家里最有时间守着老人的人。
可他终究是粗线条男人,心思不够细腻,照料起居、打理琐事难免疏漏。
久而久之,细致周全的看护重任,便尽数落在了李艳秋身上。
说起李艳秋,徐建立从前向来颇有微词。
他一生讲究体面,偏爱沉稳内敛、举止得体的人,最初初见李艳秋,着实看不惯她大嗓门、行事粗放、不拘小节的模样,总觉得她气质粗俗,和稳重内敛的大儿子不相匹配,心底始终不太认可。
可李艳秋从来不计较老人的偏见与冷淡,心胸开阔、不扭捏不记仇。
她天生一副热心肠,做得一手地道好菜,手脚勤快、踏实肯干,日日尽心尽力照看老人起居,贴心打理家中琐事,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日复一日的真诚付出,慢慢焐化了徐建立心底的成见。
相处久了,他看得通透明白:李艳秋看似大大咧咧、嘴快热闹,实则心地纯粹、毫无城府,勤快热忱、待人赤诚,最重要的是她和徐伯恒相处和睦、恩爱安稳。
人心都是肉长的。
连向来挑剔的田茹云,也彻底折服于她的厨艺,日日吃得舒心顺口,对她愈发和颜悦色。
今年除夕家宴,徐建立坦然让徐伯恒带着她正式入席团聚,算是彻底认可了这个大儿媳。
一见周蜜进门,正在忙活着的李艳秋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嗓门爽朗地打起招呼,眉眼热忱:“周蜜来啦!快进屋歇着!今晚的硬菜差不多都备妥了,就等时辰一到下锅出炉、上桌开饭。”
杨美清也随之温柔颔首,笑意温婉。
李艳秋随口问道:“仲恒呢?怎么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他那边收尾很快,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周蜜笑着应声,语气从容安稳。
身旁的皮皮早已按捺不住,一进院子就听见屋内哥哥们的嬉闹声,甩开周蜜的手,哒哒哒快步冲进屋里,去找牛牛和壮壮玩耍。
徐建立和田茹云看见活泼的小孙子,脸上瞬间漾开慈祥笑意,连忙开口招呼,眼底满是疼爱。
……
傍晚六点多,天色彻底暗下,街头零星响起爆竹声响。魏忠亲自开车,将处理完收尾工作的徐仲恒送了过来。
院子里烤羊腿的浓香肆意弥漫,油脂滋滋作响,混着各类饭菜的鲜香,铺满整个小院。
后厨师傅已然将所有菜品烹制完毕,收拾好工具,陆续离场。
一桌丰盛滚烫的年夜饭整齐上桌,盆满钵满,热气腾腾。
徐家一年一度的除夕团圆饭,就此热热闹闹开启。
满座至亲,笑语满堂,杯盏交错,暖意融融,褪去了一年所有的奔波劳碌,只剩阖家相守的温馨安稳。
酒足饭饱,闲聊片刻,便到了徐家固定的发红包环节。
徐家早已养成惯例,每年除夕夜统一派发红包,免去大年初一孩子们熬夜贪睡、晨起不起的麻烦,年年都是这般松弛妥帖的安排。
徐建立端坐在主位,神色慈和,按着辈分次序派发。
先是挨个给到几个孙子厚实的新年大红包,看着孩子们欢喜雀跃的模样,眼底满是欣慰。
随后便轮到家里几位儿媳,今年格外不同,除了周蜜和杨美清稳稳接过红包,徐建立也郑重给李艳秋准备了一份。
这是李艳秋第一次正式拿到徐家公婆的新年红包。
平日里素来大嗓门、话不停,遇事永远风风火火的人,此刻骤然一僵,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她明显是全然没有料到这份惊喜,下一秒眼底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温热的情绪猛地涌上心头,却又下意识仰头眨了眨眼,硬生生将快要落下来的热泪憋了回去。
她双手局促地在衣角搓了两下,一改往日的随意粗放,指尖轻轻捧着红包,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折损半分。
方才还热闹聒噪的嘴巴彻底闭紧,连声调都悄然放轻,褪去了所有咋咋呼呼的模样。
余下的时间里,她格外安分,话语寥寥无几,待人接物愈发恭谨谦卑,手脚勤快地忙前忙后,对着徐建立和田茹云极尽殷勤恭敬,想用最朴素的方式,回馈这份迟来的认可。
周蜜静静看在眼里,心底悄然轻叹一声。
外人只看见李艳秋的粗嗓门、大性子,觉得她不拘小节、大大咧咧,仿佛天生皮实、没心没肺,从来不懂委屈。
可只有细看才知晓,她这般粗糙热烈、凡事不往心里去的模样,不过是从小在缺爱、粗糙的环境里摸爬滚打,硬生生磨出来的自我保护。
她看似强悍外放,内心实则极度渴望被认可、被接纳。
这一份迟到的红包,不止是新年彩头,更是徐家长辈彻底接纳她、认可她身份的证明。
人间百态,各有软肋。
热闹喧嚣的团圆夜里,人人脸上皆是笑意,唯有心底的柔软与酸涩,只自知、自懂。
“三嫂,有件事想找你商量!”
周蜜喝茶的空档,徐有恒拉着杨美清走了过第683章执拗~
年夜热闹未散,满屋烟火余温尚在。
众人酒足饭饱,围坐一桌闲话家常,气氛松弛又温馨。
正当大家随意说笑之际,徐有恒主动伸手,轻轻拉着身旁的杨美清,将人一并带到周蜜面前,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开口便说要找周蜜有事商量。
周蜜见状微微一怔,下意识以为是两家婚事敲定、或是长辈相处出了什么棘手的大事,心底还悄然提起几分认真。
没曾想,徐有恒一本正经抛出的,竟是桩十足的私事。
“三嫂,你劝劝美清,过完年,陪我去把婚纱照拍了。跟她说了好多次,她还是不同意,三嫂,你劝劝她,你说这人结婚一次不容易,基本恩爱的恋人都拍婚纱照是不是?”
一句话落地,周蜜瞬间哭笑不得,只觉得啼笑皆非。
杨韬先前过来,两家早已悄悄敲定了徐有恒与杨美清的婚事。
徐家虽然对杨韬和杨家有些意见,觉得杨家亲情淡薄,从前对杨美清诸多漠视、薄待,众人心里对此颇有微词,谈不上喜欢杨家这门亲戚。
可面子上终究顾着礼数,加之杨美清踏实温顺、品性端正,徐有恒对杨美清那也是稀罕喜欢得紧,一副非她不娶的架势。
因此杨韬主动上门商议婚事,徐家也落落大方应了下来。
碍于两家身份与处事低调的性子,婚事不会大肆铺张,届时只简单置办一场小型婚礼,宴请至亲眷属,低调圆满即可。
相较于徐有恒的兴致勃勃,杨美清始终淡淡的,没有太多热烈期许。
她性子恬淡,素来不喜张扬,原本的想法格外简单,两人安稳领证、一家人吃顿家常便饭,往后踏实过日子便足够。
那些仪式感、排场热闹,她从不在意,也不执着。
可徐有恒却格外执拗,执意要把全套流程一一补齐,半点不肯敷衍。
他心里一直有心结。
从前与黄小米的婚姻,始于仓促,草草结合、毫无仪式,没有婚礼、没有婚纱照,稀里糊涂走到一起,最终也潦草离散。
他始终觉得,正是当初太过草率,两人从未真正体会婚姻的郑重,彼此不懂珍惜、不懂包容,才一步步耗尽缘分,落得收场惨淡。
看着徐有恒一脸踌躇满志、意气风发的得瑟模样,周蜜觉得没眼看。
“你这找人给意见劝人找错人了吧!我跟你三哥结婚,别说婚礼了,连婚纱照都没拍过,我哪有什么经验给意见?你们俩的事,自己喜欢、自己决定就好。”
周蜜直接吐槽道。
一旁的徐仲恒看着弟弟刻意显摆、磨磨唧唧的模样,更是有些不舒服,开口便是斥责:“想拍就去拍,多大点事,非要拉着人问意见,在这儿叽叽歪歪。”
“三哥,你不懂了吧?你们那是老一辈的朴素想法,现在年轻人结婚,仪式感很重要!你没拍过、没办过,你年纪太大,根本不懂我们年轻人的心思,咱们没有共同语言。”
徐有恒立马不服气地回怼。
“你是不是皮痒了?”
“开玩笑,我纯开玩笑!三哥你别当真。”
话音刚落,徐仲恒眼皮轻轻一抬,眼神淡淡扫过去,徐有恒瞬间认怂,气焰秒收,立马陪着笑脸改口:
周蜜和杨美清看着这对兄弟日常互怼的模样,忍不住失笑出声。
……
夜里十二点过后,新年钟声落定,跨年的热闹渐渐褪去。
即便徐有恒家里三层小楼客房齐全、收拾干净,足够留宿,徐仲恒还是带着周蜜和皮皮告辞,驱车回了自己家。
外面再好,还是自己睡着更舒适放松。
周蜜简单洗漱完毕,擦着脸从卫生间出来,抬眼便看见徐仲恒靠坐在床头,姿态闲散,静静等着她。
“我今天真的累了,只想好好睡觉,你别折腾了。”
看着他黏腻的眼神,周蜜立即防备道。
“看你胆小的样子,我有那么想吗?我看是你想多了。你说你怎么也总想那些事儿?如果你真需要,我即使喝了些酒,有些累,也不耽误……”
徐仲恒低笑出声,看着她一脸防备的模样,只觉得格外可爱,故意逗弄道。
看着她耳尖悄悄泛红、眉眼羞涩的样子,心里直痒痒。
闹了片刻,两人并肩躺下,夜色静谧温柔。
屋内只剩均匀的呼吸声与窗外隐约的烟火余响。
就在周蜜渐渐放松心神,快要沉入睡意之际,徐仲恒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认真又温柔,打破了夜里的安静。
“周蜜,要不……我们也去补拍一套婚纱照吧。”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褪去了方才所有的戏谑轻浮,染上夜色独有的郑重与温柔,在静谧的卧室里缓缓漾开。
方才看着小弟一腔热忱,执意要给杨美清补齐所有仪式、弥补过往遗憾,他看似随口调侃拆台,心底却悄悄生出了无数细碎的愧意与怅然。
他和周蜜一路走来,远比旁人坎坷踏实,从初识相守到落地生根,携手跨过风雨,稳稳撑起了一个家,养育了乖巧懂事的皮皮。
可回首望去,他们的婚姻终究太过朴素。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浪漫的仪式,就连最寻常的婚纱照,都从未拥有过。
从前奔波劳碌,总觉得仪式感虚无缥缈,不值一提。可看着徐有恒拼命想要圆满当下、抚平过往缺憾的模样,他才恍然发觉,有些浪漫从不是浮夸的形式,而是一份郑重的心意,是想给爱人独一无二的笃定与偏爱。
这么多年,周蜜始终安静陪伴、温柔包容,替他打理好家事、守好小家,默默陪他熬过所有忙碌与不易。
他一路升职前行,步步稳步攀升,给了家人安稳生活,却唯独亏欠了她一场像样的浪漫。
夜色温柔,他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人脸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缱绻与认真,褪去了所有玩笑意味。
“以前总觉得,过日子踏实安稳就够了,没必要搞这些花里胡哨的。先前看着小四儿那么执着,我才想明白,日子是实实在在的,浪漫也不该缺席。别人有的,你也该有。”
他轻声坦白,语气带着浅浅的释然与愧第684章诛心
“都老夫老妻多少年了,皮皮都这么大了,还拍那些做什么。当初没拍,是咱们商量好的,我从来没觉得委屈。”
周蜜闻言微微一怔,不明白他现在怎么就对拍婚纱照这么感兴趣了。:
在她心里,婚纱照从不是婚姻的必需品。
这么多年,徐仲恒对她倾心相待、顾家负责,她守着小家安稳度日,日子滚烫安稳,自觉比起虚浮的仪式,踏踏实实的陪伴,早已胜过所有浪漫形式。
“小四儿不是说相爱的男女都会拍婚纱照吗?不相爱才会凑合,你不会不爱我……”
徐仲恒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不爱怎么会生孩子过日子呢?孩子都那么大了,你怎么还纠结那些!”
周蜜有些无语,觉得这男人越来越幼稚了。
“可你以前说了,是因为怀孕有了孩子才会回头找我的……”
徐仲恒想想以前,还是觉得有些委屈。
“徐书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你看看你是要事业有事业,还有这身材也不错,这八块腹肌自律不输年轻人……”
周蜜忍不住失笑。
“蜜蜜,那你意思是对我很满意了?”
徐书记对自己的身材那可是相当自信,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尽管结婚了,他的锻炼那可是从不曾停,唯一的缺憾就是没能带动自己的媳妇。
她就是天生不喜欢运动的那种。
“嗯,满意!很满意,睡吧,有些困了!”
周蜜觉得他有些太唠叨了。
“蜜蜜,真的不拍婚纱照吗?人家说可以留着纪念,以后年老的时候可以看看!”
他轻轻抬手,指尖温柔拂过她的发梢,动作珍视又小心翼翼。
“好,你想拍就拍,咱们拍全家福的那种吧,到时候带着孩子,那也不用拍太复杂的、浮夸华丽的风格,简单纪实一点就好。”
她抿着唇笑了笑,眼底漾开细碎的光,轻声妥协。
“嗯,拍全家的也好,我听人家说也有婚纱照带着孩子拍的,我们就拍居家纪实风,简简单单、干干净净,最贴合我们的日子。”
徐仲恒瞬间眉眼舒展,眼底亮起浅浅的笑意,顺势将她揽进怀里。
……
年后开春,天气日渐回暖。
徐有恒很积极,开年第一时间就敲定了婚纱照拍摄档期,日日满心期待,忙着挑选风格、对比场地,俨然一副新婚在即的热切模样。
闲暇时还总爱跟徐仲恒打趣,炫耀自己的拍摄方案。
得知三哥和三嫂也要补拍婚纱照,徐有恒更是来了兴致,天天撺掇着两人一起拍。
弄得周蜜很烦他,让杨美清看好他,不要让他瞎嘚瑟,杨美清笑着答应。
这个年对于杨美清来说是第一个温馨完美的新年,唯一有一点遗憾的是,那个人住在她云城的房子里,让她有些烦心。
杨美清的父亲杨韬这个年还在云城,他跟柳建业一起来云城后,就没有离开,落脚的地方正是杨美清早前从周蜜手中购入、重新翻新装修的那套房子。
旁人买房装修,都偏爱时下流行的轻奢风、简约风,精致时髦、亮堂新颖。
可杨美清这套房子,从硬装到软装,全都反其道而行之。她
没有追随任何新潮样式,而是完全复刻了六七十年代的古朴格局。
木色墙面、老式格纹窗户、素雅质朴的布局,处处透着沉静复古的年代感,看着老旧,却干净规整、自带温软的烟火气息。
当初装修之初,装修公司初见她的装修方案,只觉得匪夷所思,私下都暗自揣测她是不是脑子不清醒。
加之她孤身一人对接工程,身边无人撑腰,看着就是温和好拿捏的性子,施工队便愈发肆无忌惮,不仅日常偷工减料、敷衍了事,还刻意拖延工期,百般推诿糊弄。
杨美清觉得耗下去,与自己要求相差太大不说,完工也会遥遥无期。
她主动提出解约,想要终止合作、另寻团队,谁知对方反倒耍无赖扯皮,仗着她孤身一人、无人撑腰,态度嚣张,拒不退款,还刻意刁难,处处拿捏她。
那段时间,她默默承压,独自周旋,险些被难缠的施工队困住。
幸好徐有恒及时知晓此事,当即赶了过去。
那些人一了解是他,当即就软了下来,,乖乖同意解约,全额退还了装修款项。
后续徐有恒又特意帮她对接了靠谱熟人团队,帮她顺利完成了整套房屋的翻新。
旁人看不懂她为何费时费力、斥资翻新一套老式格局的房子,只有杨美清自己心底清楚,这从头到尾,不过是一场无人知晓的念旧。
她年少时最安稳、最纯粹、最被疼爱的时光,全都留在外公外婆身边。
两位老人一生精明能干、干净利落,旧时的老屋虽不奢华,却日日收拾得一尘不染、井然有序,处处是温暖踏实的烟火气。
那是她贫瘠童年里,唯一的光与暖意。
自从被接回杨韬身边生活,她就再也没有体会过那般安稳温情。杨家冷漠功利、人情淡薄,家中永远充斥着算计与比较,没有温度、没有偏爱。
无数个深夜,她总会怀念儿时的老房间,怀念厚实的木板床、素雅的格子床单,还有随风轻扬的的确良窗帘。
所以她买下这套房子,复刻旧时模样,不过是想给自己造一处避风港,留住年少唯一的温柔回忆,在满目寒凉的现实里,留一点念想宽慰自己。
这天午后,杨美清推门回到老屋,刚踏进家门,就听见屋内传来杨韬不满的抱怨声。
“好好的房子不装得新潮体面,偏偏弄成这副老旧破烂的样子,又旧又土,住着一点不上档次,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杨韬坐在桌边,满脸不耐地打量着屋内格局,眼神里满是嫌弃,句句都是对这套房子的鄙夷。
他打心底无法理解,女儿如今境遇渐好,嫁入徐家这般体面的家庭,偏偏守着一套老式旧房,过得如此朴素。
杨美清对他的抱怨置若罔闻,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句辩解。她默默走上前,弯腰收拾着桌面被他随手乱放的茶杯、杂物,动作安静利落,全然不接他的话茬。
见她沉默不语,杨韬不仅没有收敛,反倒端起父亲的架子,开始絮絮叨叨地说教,语气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与掌控欲。
“你这次好不容易嫁进徐家,算是翻身了。往后在徐家做人做事,心胸学着宽广大气一点,别像上一次嫁去王家那样小家子气,惹人厌烦,让人不待见。”
这番话轻飘飘落下,字字诛心,瞬间掀开了杨美清心底尘封的伤第685章原生家庭
当年杨美清第一段婚姻,本就是杨韬为了家族利益,一手促成的圈层联姻,从头到尾,从未问过她半句意愿。
她听从家里安排,嫁入圈子里门当户对的王家,和前夫王传江毫无感情基础。
婚后的日子更是一片荒芜压抑,王传江生性风流,在外莺莺燕燕不断,常年流连花丛,对她冷漠疏离、视而不见。
她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日日独处、夜夜清冷,满心压抑、满腹委屈,熬得身心俱疲。
她曾鼓起勇气想过离婚,挣脱这令人窒息的牢笼,可换来的却是杨韬无休止的训斥与PUA。
他从不心疼她的委屈,从不责怪联姻的荒唐,反倒一味指责她不懂经营、性子狭隘、不懂讨好丈夫,把所有婚姻不幸的过错,全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
直到后来,她意外怀孕又不幸流产,伤及身体,落下病根,终身难以再孕。
这场残破窒息的婚姻,才终于得以落幕,她才算彻底从王家的泥潭里脱身。
那些年的委屈、绝望、自我怀疑,早已在心底结痂,成为一辈子无法抹平的伤痕。
如今被父亲轻描淡写翻出,还要被冠上“小家子气”的罪名,杨美清心底一片寒凉。
她依旧没有抬头争辩,温顺的皮囊之下早已满目疮痍,指尖收拾杂物的动作骤然轻轻一顿,细微的停滞落在无声的空气里。
长睫缓缓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刺骨寒意,往日温和澄澈的眼眸彻底归于死寂,像一潭结了冰的深湖,再无半分暖意。
经年累月的委屈、无人共情的苦楚、婚姻里蹉跎的伤痕,在父亲轻飘飘的指责里,尽数破土而出,堵得她胸腔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微凉的疼。
“你弟弟没了,家里那个不听话的妹妹远在国外,只会在外享福,半点靠不住。现在杨家的脸面、未来、指望,全都落在你身上了。”
杨韬完全看不出女儿眼底的冷意,只顾着继续盘算自己的利益,絮絮叨叨地交代着自己的私心。
他说得理所当然,自私直白,毫无半分愧色:“你现在跟了徐有恒,徐家根基深、人脉广、本事大。你平日里多吹吹枕边风,帮咱们杨家的几个子侄疏通疏通关系,在云城这边安排个体面稳定的职位,给家里铺铺路、撑撑门面。”
字字句句,无半分父女温情,全是赤裸裸的算计与索取。
杨美清终于停下所有动作,缓缓抬眼。
她静静凝视着眼前面目熟稔、心性凉薄的生父,目光平静得近乎漠然,没有愤怒,没有辩驳,只剩看透一切的疲惫与荒芜。
多年被压榨、被算计、被当做工具的过往一一闪过脑海,那些无人问津的委屈、独自熬过的绝境、落下终身病根的伤痛,从来换不来他半分怜惜。
极致的失望过后,她唇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勾起一抹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冷笑。笑意浅薄、冰凉,不带丝毫戾气,却藏着彻骨的心寒与彻底的释然。
凉薄至此,自私至此。
她这一生所有的坎坷、伤痛、遗憾,根源皆在原生家庭。
可她的父亲,从来不懂愧疚,不知心疼,只会一味利用、无尽压榨。
这抹无声的冷笑,是她耗尽半生期待后的彻底清醒。
她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从来不是杨韬的女儿,只是杨家用来联姻牟利、铺路搭桥的工具。
这份根植于血脉的凉薄,终究让她对原生家庭,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沉寂几秒,杨美清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平稳,听不出情绪,字字都带着不容撼动的坚决。
“我不会去找他说。”
短短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杨韬所有的期许。
杨韬脸上的絮叨骤然停住,愣了一瞬,随即眉头狠狠皱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惯有的威严与训斥:“你说什么?美清,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就是嫁到徐家,也是咱们杨家人,背靠大树好乘凉,帮衬家里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从来没有什么理所应当。”杨美清抬眸看着他,眼底一片清明,再无半分从前的怯懦与退让,“从前你们让我联姻,我听了,嫁去王家,安分守己,最后落得一身伤病、一场空。那时候没人帮我说话,没人心疼我半分,如今我安稳了,你们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利用我。”
她语速不快,语气平淡,却精准戳破了所有虚伪的亲情外衣。
杨韬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有些挂不住面子,拔高了声调:“我是你父亲!杨家养你一场,你嫁人了就翻脸不认人?这点小事都不肯帮忙,你也太不孝、太冷血了!”
“养我?”杨美清轻声重复一遍,眼底掠过一丝极致的嘲讽,“小时候我在外公外婆身边长大,你们不管不问。接我回杨家,不过是多了一个可以拿捏的棋子。我的婚姻、我的人生、我的身体,全都被你们用来权衡利弊。我被王家磋磨,差点没命,你从来不为我说半句话,只怪我不懂经营婚姻。如今我好不容易安稳下来,你张口就是让我吹枕边风、帮杨家子弟谋职位。”
她轻轻吸气,胸腔里积压多年的郁结尽数散开,不再憋屈,只剩通透的冷淡:“爸,你从来没有养过我的心,只一味想索取我的命。”
杨韬被怼得哑口无言,看着眼前素来温顺、此刻却疏离强硬的女儿,心底又气又慌。他习惯了她的顺从听话,从未见过她这般寸步不让的模样。
“徐家的人情,是我和徐有恒的,是我一点点换来的安稳,不是杨家的资源。”杨美清眼神澄澈坚定,立稳了最后的底线,“我不会拿我自己的婚姻,给杨家子侄铺路。谁的路谁自己走,我不会再做任何人的垫脚石。”
“你……”
杨韬气急声音颤抖,还想厉声训斥,却被杨美清淡淡打断。
“这里的老房子,你应该住着不习惯,你还是回你自己的家吧!”她语气平静无波,彻底褪去了往日的迁就,“这套房子是我的安稳之地,是我唯一能留住的念想,我不会改,也不会为了任何人妥协退让。”
“美清,你这样做是不给自己留后路,你对自己娘家这样恩断义绝,以后在徐家跟在王家一样受欺负,可别怪我们不帮你!”
杨韬看一向胆小听话的大女儿这会儿油盐不进、清冷疏离的模样,更加气急败坏。
“我从王家脱身,你以为你们帮忙出什么力了吗?”
杨美清冷声看向父亲。
“不是……不是让你跟王家离婚,出来了吗?还赔付你钱了……”
“我出来你们帮忙我出来的吗?那是我故意从楼上滚下来,流掉孩子不能生育才出来的,你们……你们有什么脸说帮了我?呵呵……”
杨美清“呵呵”冷笑出第686章消化的苦难
“好!好!你厉害,我走!你别以为你傍上了徐家,就会过上好日子,我等你看你下场!”
杨韬冷笑说完,直接拿了衣物甩身离开。
屋内彻底陷入死寂,只剩空气里残留的僵持与寒凉。
杨美清静静站在原地,浑身一片冰凉。
心有寒凉,有人兜底
杨韬被气得满脸铁青,最后撂下一句愤愤的狠话,摔门离去。
门板重重合上的声响回荡在古朴安静的屋内,震得空气都微微发颤,也彻底震垮了杨美清强行撑住的所有伪装。
方才对峙时,她尚且能凭着一股清醒的韧劲冷静辩驳、立住底线,可当屋里彻底只剩她一个人,所有坚硬瞬间轰然瓦解。
寒意顺着脚底蔓延上来,浸透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冰冷,连指尖都泛着微凉的僵意。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委屈、屈辱、失望与无力,再度翻涌上来,密密麻麻裹住她的心神。
原生家庭带来的内耗从来都不是激烈的争吵,而是这样无声无息的自我消耗。明明她什么都没做错,明明她已经退让半生、顺从半生,可到头来,依旧要被至亲算计、索取、苛责。
抑郁的情绪沉沉压在心头,让她呼吸都带着滞涩,整个人呆呆立在空旷的屋子里,茫然又疲惫,连抬手收拾东西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她深陷情绪低谷、心神荒芜之际,手机铃声骤然轻轻响起,打破了屋内死寂。
屏幕上跳动着“徐有恒”三个字,温柔又安稳。
她怔了几秒,缓了缓紊乱的呼吸,才抬手接通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徐有恒温和清朗的嗓音:“忙完了吗?我过来接你。”
徐有恒从一开始就知晓杨韬留在云城、暂住美清这套房子的事,只是他根本不想搭理那老登。
杨美清从前偶尔淡淡提起过自己在杨家的生活,语气轻描淡写,从不多言苦楚,只一笔带过。
可徐有恒是什么人精,混迹圈子多年,看人看事通透入骨。他太懂这类功利家庭的内里体面,表面光鲜光鲜体面,内里尽是蝇营狗苟、算计拉扯。
杨家那些藏在台面下、毁三观的算计与私心,圈子里的人早有耳闻,人人心知肚明,唯独杨家众人自我感觉精明通透、高人一等。
这世界很大,大到人海茫茫、一别数年;
可这世界又很小,小到圈层固定、风声互通。
徐有恒年少时与转学离开的杨美清断了联系,错过她的多年人生,可对于王家的王传江,他再熟悉不过。
各地圈层看似分散,实则常年互通消息、彼此联动。
他太清楚王传江的为人,也看透了王家的家风。
若论风流,徐有恒自己年少时也爱玩、爱热闹,可他向来有底线、有分寸,花心但不下作,坦荡磊落,从不刻意折辱、算计女人。
可王传江完全是另一种极端,风流成性、卑劣下作,私生活混乱,待人凉薄至极。王家整体家风浮躁势利,轻情重利,从未真正善待过任何人。
自从知晓杨美清曾经嫁与王传江,熬过数年婚姻,还落下终身不孕的病根,徐有恒心底就只剩无尽的心疼。
对于王家的王传江徐有恒自然是知道的,圈子里的男人们,虽然散在各地,但时常都有了解联络。
如果说徐有恒是花心爱玩但不下作,那王传江就是花心还下作的那种,王家的家风也不是很好,徐有恒知道杨美清嫁过王传江之后,就对杨家特别是杨韬那老登提不起多少好感。
他光是想象,就知道那几年她过得是何等压抑、何等卑微、何等无人兜底的艰难日子。
那个伪君子,如果是早些年他年轻气盛之时,他直接就去揍那老小子个鼻青脸肿。
一本正经,看似公正廉.洁,骨子里其实就是个为向上攀附,不计一切的狗东西!
他尊重长辈、看重孝义,可面对杨韬这般凉薄自私的父亲,他表面上保持笑意相迎,面上维持晚辈的体面礼数,私下从不多客套、不多亲近,保持距离、客气疏离。
今日杨美清说要独自过来老屋收拾东西,顺带看看杨韬,徐有恒从一开始就满心不安,执意要陪她一同前来,是她温柔推脱,让他安心忙自己的事,不必挂念。
他拗不过她的温柔体贴,却始终悬着一颗心,一直默默留意着这边的动静,从未真正放下。
电话里,杨美清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刻意压下所有情绪,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平常无异:“我马上收拾好,这就下来。”
没有委屈哭诉,没有抱怨指责,依旧是她习惯性的隐忍、习惯性的独自消化所有苦难。
挂了电话,杨美清勉强收敛翻涌的心绪,简单收拾好桌面杂物,轻轻锁好老屋大门。
老旧的木门咔嗒一声落锁,像是锁住了一屋子的寒凉与委屈。
她缓步下楼,远远就看见路边停着熟悉的车子。徐有恒已经降下车窗,静静坐在车里等她。
待她走近,徐有恒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方才在家发消息时,她尚且语气柔软、眼底有光,可此刻不过短短片刻,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萎靡低落的状态。
眉眼沉沉,脸色泛白,连走路都透着疲惫,浑身像是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安静得让人心疼。
徐有恒心头一紧,开门下车,快步走到她面前,轻声询问:“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杨美清轻轻摇头,避开他的目光,低声敷衍:“没什么,就是有点累了。”
简简单单五个字,藏住了所有撕裂与内耗。
徐有恒哪里会信。
他太了解她了。她永远这般,受了委屈从不声张,遇了苦楚从不示弱,习惯自己咬牙扛下一切风雨。越是难受,越是沉默。
他没有继续追问,不愿再撕开她刚刚平复的伤口,只是默默看着她,眼底盛满温柔的疼惜。
片刻后,他轻轻抬手,温柔牵住她微凉的手,掌心的温热稳稳裹住她的冰凉,语气笃定又温柔:“走,我带你去个地方第687章一份心意
“你要带我去哪里?”
杨美清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疑惑。
“别急,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徐有恒没有细说,只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卖了个温柔的关子,低笑道。
他牵着她上车,稳稳发动车子。
车子驶离城区喧嚣,一路向着城郊方向开去,沿途的高楼车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干净开阔的道路与满眼青绿的景致。
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平稳舒缓,渐渐抚平了杨美清心底积压的躁动与寒凉。
车子最终缓缓停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处宽敞安静的大院门口,大门规整干净,门头上端正写着四个字:云城福利院。
杨美清微微一怔,眼底满是诧异,下意识转头看向徐有恒。
她第一反应只当他是来做公益、看望孩子,心里还暗自懊恼:“原来是来福利院,你怎么不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提前准备些吃食、衣物和生活用品,带给这里的孩子。”
杨美清以前是去过福利院以及养老院的,也捐助过不少东西。
她素来心软,见不得孩童孤苦无依,若是早知晓,定然早早备好物资,尽一份心意。
可徐有恒熄了火,侧身看向她,目光认真又郑重,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缓缓开口道出此行真正的目的:“不是来送东西的。美清,我们领养个女孩吧。”
“啊?”杨美清彻底愣住,眉眼间满是茫然不解,“领养孩子?小四儿,你……你什么意思?”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从未在自己的人生规划里出现过领养孩子的念头,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徐有恒看着她懵懂的模样,心底愈发柔软,耐着性子细细跟她讲明自己的思量,字字句句都是深思熟虑的真心:“牛牛和壮壮是我的儿子,男孩子心性开阔,长大了注定要奔赴自己的人生,成家立业、闯荡四方,以后迟早会离开我们,拥有自己的小家庭。”
“我想领养一个软糯乖巧的小女儿,留在我们身边。往后岁岁年年,家里热闹有人气,等我们年纪大了,也有个贴心的小棉袄陪着你,不至于孤零零的。”
简单几句话,轻轻落在杨美清心底,瞬间掀起汹涌的波澜,她的眼眶悄无声息的湿润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漫上眼底。
她太懂这份考量背后的温柔了。
世俗里太多重组家庭,藏着数不清的猜忌与顾虑。
绝大多数女人做后妈,心里最深的不安与惶恐,无非是倾尽半生心血养大别人的孩子,最后孩子认回亲生母亲,将后母抛之脑后,落得一场真心错付、鸡飞狗跳、老无所依的结局。
这份顾虑,是无数后妈的心病与软肋。
但杨美清从未有过这般算计与防备。
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喜欢孩子,纯粹又赤诚。
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知珍贵,肆意虚度,可一旦彻底失去,便只剩无尽的遗憾与贪恋。
从前尚且拥有生育机会时,她未曾过多执念孩子,可当命运彻底剥夺了她做母亲的权利,她心底对孩童、对圆满家庭的向往,便愈发浓烈。
特别那个孩子,还是她故意流掉的。
纵然那个孩子不被真正盼望出生,但总归是一条生命。
夜深人静之时,每每想到那个场面,杨美清心就揪揪地疼。
她抑郁住院了一年多,才重新鼓起勇气来云城开启新的生活。
当时来云城也是舅舅曾经的属下在云城市里面工作,经过他协调,杨美清到区里工作。
她对牛牛和壮壮的温柔与偏爱,从来不是刻意表演,不是为了讨好徐有恒、稳固自己的地位,更不是做给徐家众人看的表面功夫。
是她天性柔软,见孩童纯真可爱,便忍不住真心相待、悉心疼爱。
这段日子,她贪恋徐家的温暖和睦,沉溺这份从未拥有过的家庭暖意。
可即便身处温柔港湾,她心底依旧藏着不为人知的忐忑与恐惧。
原生家庭的寒凉、上一段婚姻的破败、身体留下的终身缺憾,让她对婚姻始终带着隐隐的不安。
尤其是今日和杨韬彻底撕破脸面,被至亲极致算计、无情压榨过后,她心底对人情、对婚姻、对亲密关系的恐惧,再次被无限放大。
哪怕眼前人是徐有恒,哪怕他待她极好,她依旧会悄悄惶恐,怕这份温暖转瞬即逝。
沉默良久,杨美清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湿润,语气温柔又固执:“不用的,真的不用领养。我有牛牛和壮壮就够了。”
“两个孩子很乖,也很黏我,真心待我好。我对他们好,也从来没想过要什么回报,只是单纯喜欢这两个小家伙。”
她看得通透,也活得清醒,轻声续道:“至于以后年老的事,我自己有退休金,日子安稳充裕。真到了老得动不了的时候,住养老院也是现在老年人很寻常的归宿,我能接受。”
说完,她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轻轻反问:“难道你老了,还非要缠着孩子们,讨人嫌地非要跟他们凑在一起呀?”
“我老了自然是要黏着你,不黏孩子。到时候我们两个人,一起相伴度日,真走不动了就一起住养老院。”
徐有恒看着她强装通透、故作洒脱的模样,心口又软又疼。
“美清,你应该明白,女人大多数情况下比男人的寿命要长。我最怕的是,我走在你前面,先走一步,到时候偌大的世间,留你一个人孤零零的,无依无靠、没人陪伴。
有个女儿贴心,以后就是我走了,你住养老院,也有个人去抽空去看看你,那些护工不至于虐待你。你说是不是?”
徐有恒说的戏谑,只是他的那些话彻底击溃了杨美清所有的坚强伪装,她忍不住趴在徐有恒的肩头呜呜哭起来。
“美清,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你要是不想领养,咱们就不领养,你要有什么要求或者想说的你只管说,我都听你的,你别哭好好不好?”
徐有恒瞬间有些心慌,整个人更是手足无第688章出了问题?
“没……没,我……我就是有些高兴,太高兴……”
杨美清哽咽出声。
从小到大,除了早已离世的外公外婆,这辈子从来没有一个人,这般细致入微地替她着想,替她思虑几十年后的晚年孤苦,提前为她的余生安稳铺路。
原生家庭只一味榨取她、算计她、苛求她回报,从未有人问过她累不累、苦不苦,从未有人担忧她晚年孤寂。
所有人都只看见她温顺懂事、适配婚姻,只有徐有恒,看见了她的脆弱、她的遗憾、她无人兜底的人生。
温热的泪水瞬间冲破隐忍的防线,杨美清鼻尖发酸,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眼底的泪水簌簌落下。
看着她瞬间落泪的模样,徐有恒心头一紧,再也忍不住,倾身伸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稳稳抱住。
……
暮春时节,风温日暖,云城的春日温柔恰好,不燥不寒,适配一场低调又圆满的相逢。
徐有恒和杨美清的婚礼,算不得太盛大,不过一切该有的礼节都没有节省。
周蜜带着皮皮去接亲,作为押车童子,收到了大红包。
杨美清娘家没来人,除了周蜜安排李红过去充当杨美清娘家人,徐有恒那边也派了好几个年长一些员工过去。
婚礼是中式婚礼,徐有恒带着一众兄弟还象征性地抢亲,仪式简单温馨欢乐型的,说话不搞煽情的那种,甚至徐建立和田茹云也没有上台,只在台下观看。
简单仪式后,新郎讲话,对嘉宾表示感谢,劝大家吃好喝好。
徐有恒刚开始说的戏谑搞笑,说到自己媳妇,竟然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起来,杨美清在台上看,下面的徐建立和徐仲恒觉得都没眼看,只能低头假装不知道。
好在徐仲恒让李军找人拉一对新人下去换衣服,然后就是丰盛的喜宴环节,只剩下觥筹交错的干饭声音。
……
周蜜和徐仲恒备孕二胎,一晃就是小半年。
起初两人还算上心,想着凑个儿女双全,给皮皮添个伴,也圆满这个家。
周蜜按时吃叶酸,闲时会翻看一些温和科学的备孕常识,调整作息、清淡饮食,连睡前习惯、日常作息都一一规整到位,方方面面细致调理。
可日子一天天过,调理、忌口、规律作息样样不落,肚子却始终没半点动静。
时间久了,连周蜜自己都渐渐佛系了。
她偶尔还会打趣徐仲恒,半开玩笑地调侃他是不是年纪上来了,状态不如从前,惹得向来沉稳内敛的徐仲恒屡屡一脸黑线,无奈又好笑。
周蜜其实没有太强的生育执念。
皮皮乖巧懂事、贴心省心,已经是上天赠予她最好的礼物。
倘若条件普通、日子拮据,她本就只打算守着一个孩子安稳度日。
如今家境宽裕、生活安稳,想着再生一个,不过是给孩子添个至亲陪伴,让往后的家更热闹圆满。
折腾了小半年毫无音讯,两人彻底放平心态,不再刻意忌口、不再刻意调理,也不再揪着这件事放在心上,彻底顺其自然,随缘分到来。
五月中旬,春日渐尽,天气一日比一日燥热,晚风都带着温热的气息。
周五傍晚,徐仲恒忙完工作早早归家,手里拎着一盒品质极佳的新鲜三文鱼,肉质鲜亮纹理漂亮,是难得的好货。
他难得有空,进门换了衣服便亲自下厨,耐心处理鱼肉、精细切片,动作干净利落,妥妥的居家模样。片刻功夫,一盘精致清爽的鱼生就端上了餐桌,摆盘干净,鲜味十足。
周蜜从前向来吃不惯生食肉类,总觉得口感怪异、带着腥气,后来慢慢适应,反倒渐渐喜欢上这份鲜甜爽口。
可今日饭菜上桌,鼻尖刚触到三文鱼淡淡的生鲜气息,胃里就莫名一阵翻涌,一股酸涩感直冲喉咙,胸口闷闷的,压不住的恶心感袭来,她下意识偏过头,抬手捂住嘴,险些当场干呕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太过明显。
徐仲恒脸色瞬间收紧,快步上前扶住她的肩头,眼底满是真切的担忧,语气急促:“怎么了?胃不舒服?是不是吃坏东西了?不行我马上带你去医院看看。”
“没事,别紧张,可能是中午食堂饭菜太油腻,积食了,待会儿吃点开胃的药缓缓就好。”
周蜜缓了好一会儿,压下那阵恶心,轻轻摇摇头,嗓音带着些许虚弱。
站在一旁帮忙收拾的吴梅,闻言停下动作,目光落在周蜜脸上,细细打量着她发白的面色,迟疑着开口,一语惊醒梦中人:“周老师,你这症状……会不会是怀上了?”
这话一出,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吴梅一直知晓徐书记和周老师备孕二胎的事,看着两人认真调理了大半年迟迟无果,后来彻底佛系随缘,便也没再往这方面多想。
可今日这突如其来的反胃干呕,实在太像初期孕反。
徐仲恒瞳孔微亮,紧绷的身体骤然一僵,所有担忧瞬间转换成极致的期待与紧张,立马道:“别扛着,我马上联系医生上门,或者现在就去医院检查。”
“不用这么折腾。”周蜜连忙拉住他,哭笑不得,“下班时间,没必要特意麻烦医生。吴姐,你帮我去楼下药店买个验孕棒回来测试一下再确定,如果没有怀孕,我就去医院看看,是不是肠胃出了问题。”
吴梅应声立刻点头,快步出门。
一旁的皮皮原本在客厅玩玩具,听见大人们的对话,小小的脑袋瞬间充满好奇,哒哒哒跑过来,仰着稚嫩的小脸围着两人打转。
孩子懵懂不懂什么是怀孕,只模糊听见“小妹妹”三个字,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满脸期待地追问是不是要有小妹妹陪他玩了,兴奋得小身子都微微蹦跳。
徐仲恒给周蜜端了温水过来,让她喝些水,看到皮皮缠着周蜜,急忙将儿子拉开,免得冲撞了周蜜。
“还不确定是怀孕,有可能就是肠胃不舒服!”
周蜜看徐仲恒扶自己坐下,还一脸紧张,忍不住笑道。
刚才吐了一通,她现在已经好多了。
没一会儿,吴梅匆匆拿着验孕棒折返回来。
周蜜拿着东西走进卫生间,关上房门的那一刻,心跳骤然不受控制地加速,砰砰直跳。
门外,气氛比屋内还要紧第689章羁绊
徐仲恒笔直站在卫生间门口,身姿挺拔却浑身紧绷,平日里运筹帷幄、沉稳淡定的人,此刻眼底满是忐忑与焦灼,连呼吸都放得极轻,静静等候结果。
皮皮乖乖趴在门边,小脸蛋贴着门板,屏着呼吸,满眼天真的期待,其实小家伙对于眼前一切还是有些懵懂。
吴梅站在一旁,神色温和,默默陪着等候,俨然一副全员坐镇等待结果的模样。
狭小的卫生间里,灯光柔和。
周蜜按照步骤静静等候。
她心里自然也是有忐忑的,虽然她算不得对多生孩子有执念之人。
以前甚至想过,如果家里经济状况普通,生一个孩子即可。但徐家这种情况,还有如今鼓励生育,徐仲恒对于孩子也有期盼。
周蜜内心也是想着再多生一个的。
夫妻之间感情敦睦,虽然情啊爱啊的重要,最重要还是经营,所谓的爱并不是一个人只享受对方无条件的付出,自己也要有所付出,替对方着想。
徐仲恒显然是想再多生一个的。
多一个孩子,就是多一份温暖羁绊,兄弟姊妹相伴长大,也是一种温暖。
对于多子女家庭,很多会出现矛盾,周蜜也是知道的。
她的观念里,兄弟姐妹不和睦,很多都是父母教育出现了问题,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特别是一些父母偏心,在孩子们中间站队的,最易造成子女之间分崩离弃,家里鸡飞狗跳。
徐仲恒为人处事公正,教育孩子也有一套,周蜜也不是那种拎不清的父母,她觉得两人再要一个孩子,也应该是能教育好,给孩子提供好的生活环境。
她期待这份顺其自然的惊喜,也悄悄忐忑会不会又是一场落空。
视线紧紧落在验孕棒上,看着线条慢慢显现、逐渐清晰。
一道深红,一道浅粉,两道清晰的杠,稳稳映入眼底。
一瞬间,周蜜悬了大半年的心,稳稳落回实处。
没有惊天动地的狂喜,只有绵长温柔的踏实与激动。折腾数月无果、早已放平心态,偏偏在最顺其自然的时候,惊喜如约而至。
她低头静静看着那两道杠,唇角不受控制地轻轻扬起,眼底漾开细碎温柔的笑意。
门外的徐仲恒早已按捺不住,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询问:“怎么样?”
周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暖意,开门走出卫生间。
看见她眼底的笑意,徐仲恒瞬间什么都懂了,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眼底炸开滚烫的惊喜与激动,整个人都透着难以置信的雀跃。
他小心翼翼接过验孕棒,反复确认那两道清晰的红杠,又连忙递到吴梅面前,像个得到珍宝的孩子,认真让她帮忙再确认一遍。
“是怀上了,妥妥的两道杠,恭喜你们!”
吴梅笑着连连道贺。
皮皮在一旁欢呼雀跃,小手用力鼓掌,他不懂太多,只是知道爸爸妈妈高兴,他也高兴。
一整个傍晚,家里都浸在温柔热闹的喜气里。
到了夜里睡觉,徐仲恒彻底化身小心翼翼的护妻模式,一举一动都轻柔到极致。
从前随性的睡姿全然收敛,不敢乱动、不敢翻身,全程小心翼翼护着身侧的人,生怕自己动作幅度稍大,惊扰到她和腹中的小生命。
昏黄夜灯柔和洒落,晕开一室静谧温柔。
徐仲恒侧身躺着,微微撑着身子,目光缱绻落在周蜜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沉甸甸的期许。平日里杀伐果断、处事利落的男人,此刻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满心柔软。
他不敢靠得太近,又舍不得挪开视线,指尖悬空轻轻护在她小腹旁,动作轻得生怕惊扰这份突如其来的圆满。
大半年的顺其自然,没有刻意强求,没有焦虑内耗,偏偏在他们彻底放平心态之时,小生命悄悄奔赴而来,温柔填补了所有遗憾。
周蜜其实并未熟睡,感知到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她缓缓睁开眼,眼底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笑意,轻声开口:“不用这么紧张,初期还稳得很。”
徐仲恒低头看向她,嗓音低沉沙哑,满是珍视:“紧张是应该的。以前总觉得日子安稳就够了,现在才发现,最好的圆满,是你、皮皮,还有马上到来的小家伙。”
他俯身,轻轻在她额头落了个轻柔的吻,温热的呼吸落在耳畔,温柔又郑重:“辛苦你了,往后我更好好护着你们母子。”
周蜜心头一暖,顺势依偎进他怀里。
……
二度怀上身孕,周蜜的状态松弛了许多。
有过一胎的经验,心里有底,人也从容,不再像初次怀皮皮时那般谨小慎微、处处忐忑。
可徐仲恒的心态,却半点没有随之松懈。
第一胎时,他初为人父,满心都是生疏的紧张,遇事难免心惊胆战、手足无措;
这一回经验充足,他褪去了当初的慌乱青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细致、落地的小心翼翼。
原本时常连轴转、主动加班兜底的他,近期刻意收敛了所有多余工作。
能准点结束绝不拖延,能提前收尾绝不滞留,下班之后推掉所有无关应酬,归心似箭,能早回家一秒便早一秒。
周蜜看在眼里,时常笑着宽慰他:“你不用这么紧绷,二胎我们都有经验了,我自己也有数,没那么娇气。”
徐仲恒却并不放松,他替她掖了掖身侧的薄毯,语气沉稳又认真:“生孩子从来不分第一次、第二次。风险不会因为有经验就减半,该注意的细节、该规避的风险,一次都不能少。”
话虽如此,看着周蜜日渐舒展的状态,他心底终究悄悄松了口气。
这一胎,周蜜的身体状态明显优于头胎。
除却对生鲜肉食、海味生食的味道格外敏感,偶尔闻之反胃,其余并无半点难熬的孕反。
吃得香、睡得稳,气色红润、精神充足,日常起居几乎与常人无异。
悬着的心稍稍落地,徐仲恒便把大部分空余精力挪到了皮皮身上。
他怕年纪尚小的皮皮不懂事,平日里黏人闹腾,无意间磕碰到周蜜、或是过度缠着她消耗精力,便尽量亲自陪伴儿子,包揽了照看、陪玩、教导的大半任务,默默替孕期的周蜜减第690章仓促
五月中旬,天一天天热起来,皮皮近来格外爱水,总念叨着想去游泳。
他幼时在婴幼儿班浅浅接触过游泳,不过只是玩水嬉戏的程度,算不上系统学习,如今长大了,肢体协调、体力充足,正是正经练起来的好时候。
周蜜琢磨着给儿子报个专业游泳班,找校外教练系统授课,刚把想法跟徐仲恒提起,就被他笑着调侃了一通。
“放着家里现成的专业健将不用,非要出去花钱报班,我们周老师现在过日子是越来越奢侈了。”
周蜜闻言一怔,愣了两秒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她竟是真的忘了,徐仲恒可是运动达人。
他年少时便是实打实的运动特长生,手握拳击、武术双项二级运动员证书,游泳也拿过省级赛事奖杯,技术标准、功底扎实,绝非普通业余爱好者可比。
那些沉甸甸的荣誉奖杯,如今安安静静陈列在书房书柜里面。
徐仲恒日常工作忙,她下意识觉得他根本抽不出空余时间,自然而然便没想过让他亲自授课带娃。
“工作再忙,教自己儿子游泳的时间,我总能挤出来。别人教不如我亲自教更放心。”
徐仲恒看穿她的心思,淡淡笑道。
于是,陪伴皮皮学游泳的任务,就此稳稳落在了徐仲恒身上。
接下来的两日,他推掉所有晚间工作,日日带着皮皮去游泳馆练习。
从憋气、换气、肢体发力,到泳姿矫正、节奏把控,他教得耐心细致、专业规整,没有半点敷衍。
父子二人在清澈的泳池里嬉戏练习,晚风清爽,时光安稳,成了这段日子最温柔的日常。
周蜜坐在池边看着一大一小的身影,只觉得岁月静好,满心安稳。
可这份平淡温馨的日常,仅仅持续了短短两天,便被一通突如其来的紧急通知彻底打破。
这天傍晚,徐仲恒刚陪皮皮结束训练回到家,丰富的晚饭已经摆满桌子,皮皮看到自己喜欢的虾仁蒸蛋,欢呼着直接洗手爬到桌椅旁急着吃饭。
“你赶紧整理完也过来吃饭!”
徐仲恒将皮皮的游泳装备放到卫生间的功夫,周蜜过来催促道。
“好,这就过来,你们先吃。”
徐仲恒笑道。
只是他的话音刚落,书房那边的座机传来电话铃声。
“东西先放这,你先去接电话!”
座机响,一般都是工作的事情,周蜜立即道。
徐仲恒应声,快速去书房接电话。
是上级部门的专属来电。
电话内容简短严肃,通知他即刻暂停所有私人安排,次日一早前往省sheng里进行紧急约谈,岗位调任事宜口头先行通知,后续正式文件即刻落地。
风乍起,安稳日常骤然翻篇。
酝酿许久的南下调任,终究还是猝不及防地来了。
……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徐仲恒站在书房那边愣怔了片刻。
虽然早有准备,但周蜜的突然怀孕,还是让徐仲恒不免担心,总觉得事情来得有些早。
按照他的预期,至少是七八月份,到时候周蜜怀孕至少也四个多月,比较稳定了。
如今刚怀孕一个多月,虽然一切状况都还好,他这时候离开,自然是有些牵挂担心。
他垂眸静立两秒,快速梳理完脑中的工作脉络,将所有骤然涌起的思绪压稳。
周蜜正在帮忙摆放饭碗,看接了电话出来的徐仲恒神色严肃。
相伴多年,她太懂他这般神情,知道应该是工作上有什么事情。
她没有急着开口追问,而是招呼他快点过来吃饭。
“别担心,不是坏事,是之前谈过的西南那边岗位,正式敲定了。”
徐仲恒坐下,接过周蜜递过来的筷子,低声安抚道。
“这么快?”
周蜜有些惊异。
先前她跟徐仲恒聊天,他推测是可能七八月份,如今才五月中旬。
“嗯,我觉得时间似乎有些赶,可能上面有他们的考量,明天就是谈话会,时间可能会很仓促。明天一早我去sheng里约谈,基本就是最终定岗、权责划分和报到时间。”
徐仲恒扒拉了几口饭,解释道。
“什么时间会动身?”
周蜜侧头看着他轻声问道。
“我估计最多在半个月内。”徐仲恒如实回答,语气带着细致考量。
“这么快!”
周蜜以为需要一两个月的过渡时间。
“嗯,应该不会超过这个时间,时间安排这么紧,应该就是想我早点过去,这边工作交接也会很快。蜜蜜,工作的事情,我不担心,就是担心你和孩子……”
想想妻子刚怀孕,还有年幼的儿子,徐仲恒不免有些担心。
以前他一心在工作上,工作紧急调动他遇到过不少,甚至有一周走马上任的也有。对于工作他一向雷厉风行,只是如今有家有口,着实不一样了。
“你不用担心,谈姐也过来了,有吴梅她们两个帮忙,皮皮也大了,不用怎么照顾,我胎相很稳,没什么问题,你只管忙你的工作就行,就当是出差,你以前也不是没出过长差。”
周蜜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安慰道。
“那好,我先过去开荒落脚,对接工作、熟悉环境、安顿好住处。你这边不用急,安心在家养胎,照顾好皮皮,等我那边彻底稳妥,我再回来接你们团聚。”
徐仲恒叹口气道。
什么事情都不可能尽善尽美,好在他先前也有一些准备,只是没想到这么仓促。
周蜜如今怀着二胎,孕期最忌奔波劳累、心绪波动,他绝不可能让她跟着自己仓促迁徙、颠簸受累。
云城的家安稳舒适,孩子的学业循序渐进,一切都有条不紊,最适合她安心养胎待产。
“嗯,知道了,晚点我跟吴梅和谈姐说一下,把你的日常用品衣服都提前打包好,免得到时候时间太仓促。”
周蜜点头。
心中纵然有不舍,但跟徐仲恒相处时间长了,也知道他看似风光,其实内里也有很多身不由己。
不同的人有不同难!
只要是社会性的人,就面临着诸多束缚,他们能做的就是适应。
听说妻子絮絮叨叨妥帖的安排,徐仲恒心头微涩,他最亏欠的,从来都是家人。
事业一路攀升,靠的是步步深耕、不敢松懈,可背后牺牲的,是朝夕相伴的温柔日常。
“蜜蜜,有件事我跟你说一下!”
徐仲恒突然第691章落定
“什么事儿?”
周蜜疑惑看向徐仲恒。
“这张卡给你!”
徐仲恒拿出一张银行卡给周蜜。
“什么卡?你工资卡在我这,其实我要个副卡就行……”
周蜜急忙道。
徐仲恒工资卡一直在她这边,每月给她转不少钱,周蜜其实不想要,让他保管,这去外地了,他带着卡也方便。
他却说他吃喝什么都不怎么花钱,也不用怎么取钱,真需要用钱,手机也能操作。
“这是爸给的钱,都在卡里,密码我改了,还是咱们两个常用的那个。爸知道我要去外地,重新置新家需要钱,给了置办新家的钱。”
徐仲恒笑道。
“你那边工作不是安置的有房子吗?还需要花钱买吗?”
周蜜疑惑。
“买不买房,咱们不是又添一个孩子吗?以后养两个孩子要大花销,爸那边有钱,不要白不要,别让小四儿和大哥知道就好!”
徐仲恒低声叮嘱道,一副占了便宜志得意满的神情。
“知道了!”
周蜜忍不住笑道。
……
晚上,安顿皮皮睡熟后,卧室里只剩下两人静静相对。
夜灯暖光柔和,褪去了外界所有喧嚣,只剩独属于他们的温柔静谧。
徐仲恒从身后轻轻拥住周蜜,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温柔绵长,满是眷恋:“本来想着你怀二胎,今年多抽时间陪你们,好好守着家里。还是没能如愿。”
他满心遗憾,却也清醒通透。
身处其位,职责在肩,很多时候从来由不得自己选择。
“我懂。你只管安心去做事,家里有我。皮皮我会照顾好,肚子里的宝宝我也会好好养护,家里一切我都能打理妥当,你不用分心牵挂。”
周蜜轻轻靠在他的怀里,轻声宽慰。
徐仲恒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拥在怀中,心底百感交集。
前路漫漫,职场博弈复杂未知,可只要身后有这般安稳小家、懂事爱人,他便有无限底气,无惧风雨、稳步前行。
短暂的别离,是为了更长久的相守。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窗外薄雾未散,空气清冽微凉。
徐仲恒早早起身,没有惊动熟睡的妻儿,轻手轻脚洗漱更衣。
他换上规整的正装,身姿挺拔沉稳,褪去了居家的温柔闲散,周身覆上严谨强大的气场。
周蜜醒来时,床头早已空了半边,只余淡淡的暖意。
床头压着一张字迹利落的便签。
寥寥数语,皆是叮嘱:让她按时吃饭、少劳累,家里的一切他找人安排好的,让她不要忧心。
周蜜看着便签,心头暖意融融。
与此同时,徐仲恒已经驱车赶往上级部门所在地。
一路车流平稳,他神色沉静,思绪清晰。
对于这次调任,他早有预判,南方岗位级别更高、权责更重,是多年深耕的机遇,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复杂的人际圈层、更严苛的工作考核,以及无数暗藏的博弈与试探。
抵达约谈会议室时,里面早已坐满相关领导,气氛肃穆庄重。
整场约谈简洁高效,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
上级对他过往的工作履历、落地成效给予高度肯定,明确调任南方核心岗位的正式任命,敲定报到时间就在十五日之后。
领导直言不讳点明岗位现状:新区域遗留问题多、派系交错、工作推进难度大,是块难啃的硬骨头,但也是历练成长的绝佳平台,组织破格提拔,是对他能力的绝对认可。
徐仲恒全程端正聆听、沉着应答,态度谦逊却不怯懦,条理清晰地汇报了自己的工作思路与后续规划。面对上级的提点与期许,他郑重表态,必将恪尽职守、踏实落地,不辜负组织信任。
约谈结束,正式调任文件当场草拟备案,只待几日后走完公示流程,便可正式生效。
走出办公大楼时,日头已然高升,薄雾散尽,天光透亮。
手中握着初步任职通知,前路的机遇与压力一并落定。
他抬头望向远方,眼底沉着笃定。
旁人只看得见他平步青云的风光,只有他自己清楚,每一步晋升,都是无数日夜的深耕与坚守。
他拿出手机,没有先看工作消息,而是先给周蜜发了一条平安抵达、约谈顺利的消息,字字平和,刻意避开所有压力与繁杂,只愿让她安心。
十五天的缓冲期不长不短,足够他安顿好云城的收尾工作,也足够他好好陪伴妻儿,妥善安排好家中一切,安心奔赴新的征程。
5月18日:紧急约谈,口头通知调任。
5月19日:正式调令下达,要求6月5日前到报到。
5月19–6月2日:审.计进驻、梳理清单、闭门交接。
6月3日:正式交接会,三方签字。
6月4日:大会宣布新任;下午飞往任职地。
6月5日:任职地召开领导大会,宣布任职,正式履职。
说是半个月的安排过渡期,徐仲恒基本上没在家几天,偶尔回来也是很晚,周蜜都睡了。
徐仲恒飞到阳城当晚,给周蜜打来电话报平安,周蜜听出他声音的疲惫,让他不要担心家里,好好休息就行。
夫妻俩刚分离的几天每天都要煲一会儿电话粥,皮皮每天也要跟爸爸视频后才会乖乖睡觉。
一家人腻歪着倒是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模式。
……
周五天气晴好,风轻日暖,没有前几日的燥热,最适合出门走动。
周蜜请假一天,前往家附近的社区医院建立围保档案。
早在徐仲恒尚未动身南下之时,便专程抽空带着她去市妇幼做了全套孕早期精细检查,各项指标全部稳妥、胎儿发育健康,夫妻俩彻底放下心来。
后续常规的孕期围保复查,便无需次次奔波市区大医院,就近的社区医院足够方便省心,离家近、路程短、不用劳累奔波,最适合孕期静养。
自从周蜜二胎怀孕的消息传开,身边的人都下意识把她当成需要悉心照料的重点对象。
杨美清和李红更是处处上心,平日里几乎不让她沾半点家务,琐碎杂事全都默默包揽,日日叮嘱她多休息、少劳累、放宽心绪,半点不让她操劳。
今日建围保,周蜜原本想着有吴梅陪着一块去就行,结果一大早,杨美清竟然过来了,她说她也请假了,刚好陪周蜜一起去社区医院建围保。
其实昨日周蜜说今日去社区医院的时候,杨美清就说要陪她一块去,被周蜜拒绝了,谁知道她今日竟然真的也请假过来了,执意要陪她一同前往。
言语态度坚定,说是徐仲恒特意交代过,三嫂如今是家里的重点照料对象,他们夫妻俩必须事事到位、贴心兜底,不能有半点疏忽。
周蜜拗不过她的心意,只得任由她陪着自己一同前往社区医院。
社区医院人不多,环境安静整洁,就医流程简单顺畅,少了大医院的拥挤嘈杂。
“哎!周蜜,这边!”
周蜜和杨美清刚到大厅门口,远远的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人就朝她这边挥手。
“你……你不是早就调到西郊医院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周蜜看清楚来人,不免惊异第692章不一样的女人
那女人竟然那是李珂,曾经的李医生!
周蜜跟李珂先前认识之后,留下了彼此的联系方式,虽然见面不是太多,但逢年过节都会有几次问候。
都不是那种特别喜欢热闹的性格,知道彼此都还好挺好。
周蜜没事儿的时候也会扒拉李珂的朋友圈看看,虽然都是一些转发的工作之类的东西,但能确定她还好就觉得心安。
“我前段时间刚被调到这边社区医院,这不是挺巧,刚好就遇到你怀了二胎,只能说咱们缘分比较深。你这次怀孕比以前气色要好太多。”
李珂笑道,招呼周蜜进她的办公室,将杨美清带过来的资料登记入电脑,办理了网上围保信息,开始招呼周蜜测量体重、身高、心率等一些系列孕检项目。
此前调动通知突如其来,她一度满心诧异,完全摸不着头绪。
先前在西郊那边的医院,因为考核还有医院锁紧的原因,她一度以为自己会被下放到乡镇地方。
她的身体不允许太过于劳累偏远的地方,一度想过如果干不下去,辞职转行算了。
但没过多久,她竟然被调到了市区一所不错的专业妇产科医院。
虽然只是一个普通职员,但领导跟她谈话时,总时不时问她是不是认识市里的某某某。
李珂也算是聪明人,后来她再见到周蜜,她的境遇的变化,还有她身边跟着那男人强大的气场,瞬间明白了许多。
在医院工作久了,她自然也见过很多不一样身份的人。
只是她没想到常规顺手帮周蜜一点小忙,竟会被对方默默记在心上。
这次突然调任这边社区医院,薪资待遇、福利保障反倒比先前更好,妥妥的优渥调动,
她起初疑惑为何会凭空得到这般优待的调动机会,看见怀孕的周蜜,所有疑惑瞬间豁然开朗。
周蜜打量着眼前的李珂,明显察觉她的变化。
比起从前病弱憔悴、身形单薄的模样,如今的李珂气色红润、眉眼舒展,整个人圆润了不少,看着状态极好,温和又松弛。
“你倒是胖了不少,状态看着比以前好多了。”
周蜜看着李珂胖了一圈的身材,真心替她高兴。
对于李珂这种患病的人,如果能发胖,精神气色好,那绝对是好事儿。
“是啊,生活安稳了,也成家有孩子了,心事少了,人自然就发福了。现在胖点反倒好,身子骨硬朗,抵抗力也强了。我现在基本不用做化疗了,病情彻底稳住,进入巩固恢复期,只要按时复查、好好休养,就不会有大碍。”
李珂闻言低头轻笑,抬手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眼底是历经风雨后的淡然安逸。
周蜜听了,真的替李珂高兴,曾经被病痛反复折磨、在生死边缘挣扎的人,算是熬过寒冬,守得云开月明。
“真的太好了,恭喜你。”周蜜眼底暖意融融,由衷为她庆幸,“那你什么时候生宝宝了?”
李珂结婚,周蜜不惊异,只是她竟然生了孩子,这确实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我们抱养了一个小男孩,小家伙胖胖的、特别乖、特别可爱,就是刚出生时有一只耳朵有轻微缺陷,被亲生父母遗弃了。我看着心疼,就办理手续抱回来了,现在是我的小宝贝。”
说起孩子,她眼底瞬间盛满柔软的光芒,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她还拿出手机让周蜜看孩子的照片和视频。
孩子在婴儿车里坐着,一岁多的样子,白白胖胖,脸蛋圆润软糯,眼睛亮晶晶的,乖巧又讨人喜欢,一举一动都透着天真懵懂的可爱,完全看不出先天缺憾的影子。
“他左耳是先天性小耳畸形,其实算不得很大的病,到时候再造一个耳廓就行了。只是父母估计读书不多,以为是很大的残疾,就遗弃了,刚好遇到,我就收养了,等孩子大些了,再给他做手术,跟正常人没多少区别。”
李珂将孩子左侧耳朵的照片给周蜜看。
周蜜看到孩子左侧耳朵只有一点点小肉疙瘩,没有正常耳朵外形,如果仔细看,还真不容易注意到。
“需要大一些才能做手术吗?”
周蜜关心道。
“嗯,大约到五六岁才能做,身高必须达到120厘米以上,胸廓发育达到标准,肋骨的软硬度刚好适合雕刻成耳朵支架,年纪太小的话,肋骨太细,取软骨会影响胸廓发育,造成胸口凹陷。
我准备到孩子快上小学的时候再给孩子做手术,那个时候孩子发育也完善了,孩子年纪大也懂事了。”
李珂介绍了大致情况。
“嗯,你考虑得很全面,上小学孩子懂事前做了手术刚好,免得孩子在学校被人质疑。平时孩子头发留长点盖住根本没什么影响。你性格开朗,孩子以后也一定是个好性格,对了,手术复杂吗?费用多不多,如果你手头紧我这边可以出资一些,算是帮忙孩子……”
周蜜直接问道。
李珂的家庭算不得很差,她是城市女孩,只是她父母年纪不小了,她乳腺癌即使现在控制得可以,也不少花钱,孩子的手术费用如果很贵,确实也是个负担。
周蜜想尽一些心意!
经历了那样的磨难,李珂还能这样救助一个残疾儿童,周蜜对李珂不仅仅是喜欢,更多的是佩服。
命运虽对她百般苛待,她却对这个世界如此温柔。
李珂的情况,如果要领养孩子,完全能领养一个健全的孩子。
特别是如今曾经重男轻女的人,因为利益关系都开始重女轻男的状况下,她能领养一个有些残疾的男孩,更是难能可贵。
“谢谢你了,孩子手术要分三次才能做完,费用可能要用七八万,不过我跟我丈夫都是大病,我们办了低保苦难家庭保障,孩子手术医院那边也帮我们走了特殊渠道,算是一次手术宣传,不花费什么费用,最多也就术后护理,我们还能承担,如果真承担不起,我找你再借!”
李珂笑道。
“好,你跟你老公……”
周蜜想起李珂说的“我跟我丈夫都是大病”,忍不住问出声。
莫非李珂那个男朋友也得了病不第693章不一样的女儿(2)
她一直记得李珂说她得病崩溃的那几年,是她男朋友不离不弃、日夜陪伴,倾尽所有照顾她、支撑她,陪她熬过无数难熬的日夜。
那般深情厚谊,最难能可贵,她以为两人终究会修成正果,相守一生。
李珂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释然,没有遗憾,没有伤感,只是淡淡如实道来:“没有,我现在的丈夫不是他。”
“我们早就和平分开了,他也组建了自己的新家庭,也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们现在也算是朋友,逢年过节都会问候几句,前几年他问候很勤,估计担心我真的没了,知道我如今恢复巩固得不错,这两年联系少了许多。”
她淡声笑道,似乎彻底放下过往。
年少深情、患难相守,未必都能走到最后。
但历经别离与坎坷,两人都好好活着、各自安稳,便是岁月最好的温柔。
“你是不是好奇我老公?他跟我算是病友,我们两个都不想生孩子,主要是不想遗传出现问题,刚好抱养一个孩子,他很喜欢孩子,不过我爸妈年纪大,身体也不算好,小孩子很废人,他们照顾不了,现在我老公在家负责照顾孩子做家务,我来养家。”
李珂笑道,笑容里满是坦然满足。
“李医生,你真的很厉害!”
周蜜真心佩服李珂,坚强勇敢,心胸开阔,拿得起放得下!
“厉害什么,我现在才知道养个孩子真不容易,每天都要跟屎尿打交道,还是个吞金兽,幸好我老公能干,他在家除了照顾孩子,还能办公赚钱钱,不然养个孩子还真费劲。”
说起养孩子,李珂忍不住感叹。
周蜜也说养孩子的不易,自己家孩子越大越皮,还没小时候听话,两人絮絮叨叨聊了不少。
“这李医生好坚强!”
杨美清陪周蜜出来,忍不住感叹道。
“嗯,她是个不一般的女人,算是奇女子了!”
周蜜感叹道。
……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日子过得安稳又平缓。
周蜜除了正常按时上班,其余时间几乎都在安心养胎。
有了第一胎的经验,她心态松弛许多,不焦虑、不紧绷,作息规律,饮食清淡适口,整个人状态舒缓又安稳。
家里琐事有吴梅打理,亲友们也处处照料,没人让她沾累,她便踏踏实实享受着这份松弛的孕期时光。
即便远在南方任职、日日忙碌不休,徐仲恒也从未缺席她孕检。
每一次周蜜去医院复查,结束后第一通电话必定是他打来的。
隔着千里距离,他总会细细询问各项指标、胎心情况、身体反应,大大小小的细节一一问遍,耐心细致,半点不漏。
哪怕工作再忙,这份牵挂也从未消减。
关于腹中孩子的性别,夫妻俩早有统一的默契。
他们从未打算特意找人查验、提前知晓答案,一心想着顺其自然,静待孕期结束,踏踏实实开一场人生盲盒。
但两人心底,都悄悄藏着同一个期许,都盼着能得一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儿,凑成儿女双全,让家里再多一份温柔暖意。
皮皮更是从记事起就笃定自己要有一个妹妹。
小家伙懂事又黏人,闲暇时总喜欢轻轻趴在周蜜小腹边,软软乎乎地喊妹妹,说话奶气又认真,日日准时打卡,仿佛笃定肚子里藏着的就是他的小妹妹。
童真的模样,总能把家里人逗得心头柔软。
反观千里之外的徐仲恒,日子却是全然的紧绷忙碌。
新岗位权责重大、人事繁杂、派系交错,全新的工作环境需要重新适应、重新布局、重新扎根。
他日日连轴转,会议、调研、对接、整改,事务层层叠加,几乎没有空闲喘息的时刻。
白日里埋头深耕工作,唯有深夜忙完所有事务,才能抽空挤出时间给周蜜打电话。
往往时间已经很晚,云城夜色深沉,偶尔周蜜熬不住疲惫,早早浅浅睡了过去,错过他的来电。
偶尔接通电话时,周蜜总能清晰听出他嗓音里藏着的疲惫。
那是深度用脑、长期高压堆积下来的倦意,藏都藏不住。
每每如此,周蜜便满心心疼,轻声宽慰他:“不用总惦记家里,我这边一切都好,身体安稳,皮皮也乖,家里事事顺遂。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别熬得太狠,身体才是根本。”
她从不会在电话里诉苦、撒娇、添负担,只报安稳、不报忧,默默守好小家,让他在外毫无后顾之忧。
临近端午,徐仲恒深夜忙完工作,特意打来电话,声音带着些许疲惫。
他告知周蜜,端午假期他能挤出一天的休息时间,想趁机飞回云城,回家看看她和孩子。
周蜜静静算了算路程与时间,心头满是不忍。
南方往返云城,路途遥远,单是飞行、赶路、折腾,就要耗费大半日光阴。
他仅仅只有一天假期,匆匆回来,转眼又要仓促返程,根本来不及好好休息,全程都在奔波劳累。
她舍不得他这般辛苦折腾,轻声劝阻:“别回来了,太赶太累了。一天时间太短,来回全耗在路上,你根本歇不过来。不如等之后假期长一些,你再安心回来,踏踏实实歇几天,好好团聚。”
徐仲恒在电话那头沉默犹豫了片刻,心底满是归家的惦念,终究抵不过现实的奔波劳累,轻声应下了她的提议。
端午当日,云城气温攀升,夏日的燥热悄然席卷全城。
徐建立和田茹云嫌城里闷热嘈杂,早早结伴去了郊区深山避暑,山里清凉幽静,比城区舒服太多。
云城本地的端午氛围本就清淡,早些年几乎不盛行过端午,只是近些年定为法定节假日,才慢慢添了些许过节的仪式感,但多数人家依旧过得随意,算不上隆重热闹。
二老也便没有特意折返回城,安心在山里静养避暑、清闲度日。
家中长辈不在,今年端午的热闹,反倒被徐有恒主动扛了起来。
他性子活络热闹,最是喜欢家人团聚的氛围,一早就主动发了消息,招呼周蜜带着皮皮过来他的宅子团聚过节。
周蜜和皮皮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摆上烧烤架,炒上麻辣小龙虾,厨师正在院子里忙活,却不见徐有恒和杨美清的身第694章稀客儿
“他们夫妻俩呢?”
周蜜看到牛牛和壮壮在院子里玩,皮皮直接跑过去找哥哥们玩,但没见杨美清和徐仲恒出来,疑惑问道。
“周老师,他们去医院了,说一会儿会回来。徐总和杨老师说了,你们来了让你们先等会儿。”
钱姐看到周蜜,热情地招呼周蜜进屋解释道。
……
客厅空调送出微凉晚风,驱散端午午后的燥热。
周蜜起身走到餐边柜,给自己倒了一杯鲜榨橙汁,指尖刚握住玻璃杯柄,院外传来车辆熄火的声响。
是徐有恒和杨美清回来了。
她下意识抬眸望向玄关,下一秒脚步顿住。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怀里小心翼翼共同抱着一个襁褓,动作轻柔至极,全然护着怀中小小的婴儿。
牛牛壮壮一左一右跟在两人脚后,小脚步蹦蹦跳跳,一路上不停软糯高喊:“妹妹,我们带妹妹回家啦!”
周蜜起身迎上前,心底诧异翻涌。
一旁原本玩玩具的皮皮,也闻声跑过来。
皮皮先前满心欢喜,只顾着高兴,可低头看向襁褓里熟睡的小婴儿时,忽然愣在原地,小小的身子定住,发呆迟疑几秒,又转头快步跑到周蜜身边,小手轻轻抚上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乖乖开口:“妹妹!”
皮皮软糯的喊声,惹得周蜜忍不住失笑。
杨美清察觉到周蜜眼底藏不住的疑惑,低头轻轻拍哄怀里安稳熟睡的婴儿,抬眸轻声解释:“我和有恒,把孩子领养回来了。”
其实早前徐有恒私下找过周蜜,坦诚说起想要领养一个女儿想法。
这件事周蜜早已知晓,她没有插手干预,只表态这是夫妻二人的私事,让他们遵从本心、自行商量即可。
前段时间杨美清闲来无事,随口和周蜜提过,夫妻俩想抽空去福利院看看那里的孩子,周蜜当时只当是普通探访,听过便放在了心底。
领养从来不是一件仓促小事。
流程繁琐、资质审核严格,还要看眼缘、看孩子健康状况,很多家庭辗转福利院两三年,都遇不到契合心意、有缘的孩子。
周蜜本以为,最少还要再过数月,甚至更久,两人才会敲定人选,万万没想到,不过探访两周,他们就直接把孩子带回了家。
周蜜闻言,放轻脚步凑近,低头看向襁褓里的女婴。
宝宝约莫两三个月大,眉眼软糯,眉眼生得极好看,睫毛纤长浓密,睡得安稳乖巧。
只是左侧脸颊,长着一块面积不小的先天性黑棘皮胎记,色泽发黑,表层带着一点点绒毛质感,在白净小脸的映衬下,格外显眼。
周蜜心底了然。
关于胎记,她倒是了解一些。
以前在社区工作,有困难家庭的孩子脸上长胎记想做手术,还来社区这边问有没有相关补助政策。
周蜜了解了胎记的一些信息:
咖啡牛奶色素胎记顽固难除,大多只能淡化,很难彻底清零;但这类良性新生儿黑棘皮胎记,不伤及眼底骨骼,只是表皮色素增生,后期通过医美植皮、靶向淡化手术,完全可以彻底祛除,不会留下痕迹。
看着这块显眼胎记,旧时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周蜜小时候住在乡下,邻村有个同龄女孩,同样脸颊带着黑色胎记。
乡下老一辈迷信,认定脸上带黑记不祥晦气,父母从小厌弃她,不让读书、不让穿新衣,日日在家干粗重农活。
长大之后,家里为了一笔彩礼,草草把她嫁给大十几岁的贫寒男人,一辈子困在底层,受尽磋磨,一生抬不起头。
一念及此,心头泛起沉沉酸涩。
哪怕如今经济飞速发展,城市文明包容度极高,可地域差距、认知差距依旧悬殊。
偏远地区依旧有人盲目生育,只管生不管养,不懂善待孩童,但凡孩子身上有瑕疵,便直接遗弃、厌弃。
这个女婴,大抵就是被文化浅薄、迷信偏见的亲生父母,狠心遗弃的。
“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心疼。我吃过被父母忽视、嫌弃的苦,我懂这种滋味,遇见就是缘分。我跟有恒带她去医院检查了,说这种胎记再大些可以做手术植皮去掉,不碍事的。
本来按照手术,要等一两个月才能领回来的,想想这么小的孩子在那边看了心疼,干脆早点抱回来更好些。”
杨美清低头贴着婴儿柔软的发顶,眼底满是喜欢。
看牛牛和壮壮好奇,还让两人过去一起摸摸妹妹的小手。
周蜜点头,也理解了杨美清收养这孩子的原因。
一半是心软善良,一半是共情自愈。
幼时缺爱、被生父榨取价值、半生无人偏爱的她,从这个被遗弃的胎记小女孩身上,看见了孤独卑微的自己。救赎孩子的同时,也是在救赎年少满身伤痕的自己。
周蜜心底感慨万千。
不得不说,这孩子运气极好。
纵然被原生家庭抛弃,却辗转遇见徐有恒与杨美清。
徐家和睦富足,家人心善包容,徐有恒思虑周全,早早备好祛胎记的医疗方案,从今往后,衣食无忧、有人疼爱,这一生,命运彻底改写。
她转头看向徐有恒,心底满是动容。
世人爱意大多浮于表面,可徐有恒是实打实替杨美清筹谋余生。
知晓她无法生育、晚年孤寂,便用心给她留伴;知晓她心软敏感,便顺着她的心意,接纳有瑕疵的孩子,护她心底善意。
不敷衍、不将就,事事以美清心意为先,这才是踏踏实实过日子,把后路、偏爱、安全感,全都给足了杨美清。
徐有恒此刻满心欢喜,眼底皆是拥有小女儿的满足,当即拿出手机,拨通常合作饭店电话,语气轻快加单,让人加急配送一众荤素菜品、甜品辅食,把端午小院聚餐,凑得更热闹圆满。
屋内暖意融融。
杨美清抱着孩子略显生疏,抱姿拘谨笨拙。
周蜜上前,细心帮她拆开襁褓外搭,拿出提前备好的软糯婴儿新衣,手把手教她托抱脖颈、更换衣物,耐心示范冲泡奶粉、更换尿片的细节。
牛牛壮壮包括皮皮围在一旁,安安静静看着小妹妹,不敢大声吵闹,满眼小心翼翼的欢喜。
“哟!稀客呀!”
一侧躺在沙发上的徐有恒突然笑第695章分局
三哥,你终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徐有恒躺在沙发上休息,接到了三哥徐仲恒的微信电话。
“你嫂子呢?怎么打电话没人接?”
电话那头传来徐仲恒有些急切的声音。
“三嫂在我们家,她在教美清带孩子,没带手机,我去叫她!”
徐有恒急忙道。
……
阳城临江,一方水土养一方口味,本地饮食素来重油重辣,偏爱爆炒河鲜、卤味重油菜系,口味浓烈厚重,烟火霸道。
徐仲恒在云城生活数十年,从小到大吃惯了清鲜适口、少油少辣的本地家常菜,长久吃着周蜜精心调配的三餐,口味清淡养胃,脾胃早就养得娇气温和。
空降阳城任职没多长时间,脾胃率先亮起红灯。
每日外出公务应酬,桌上清一色剁椒河鱼、麻辣卤货、重油小炒,辛辣下肚,胃里长久烧灼反酸,嘴角接连冒起上火红肿的痘,晨起咽喉干涩不适,三餐吃得勉强煎熬。
专职秘书魏忠看在眼里,日日忧心。
好在找了医生开了药,几副下火药下来,徐书记的火气才下去不少。
不过吃饭还是凑合。
为了给徐书记补身体,魏忠厨师都换了两个。
前面的厨师土生土长阳城人,厨艺根深蒂固,做菜下意识放椒提香、放油增味,即便刻意减量,做出来的饭菜依旧口味偏重,依旧贴合本地口味,始终踩不中徐书记的饮食喜好。
如今这个是北方人,先前在阳城这边开饭店,南北方菜都擅长。
魏忠让人来的时候,专门让他做了几个菜,他品尝之后才让人正式上岗,还专门给了他徐书记喜欢的菜单。
一段时间下来,徐仲恒依旧胃口寡淡,一餐饭吃不了几口,身形肉眼可见清瘦些许。
“徐书记,饭好了,现在开饭吗?”
今日是端午节日,忙完工作回来,魏忠叮嘱新来的厨师专门做云城特色菜给徐仲恒吃,还做了他喜欢吃的骨汤面线做主食。
徐仲恒现在住的房子是临时安置的三室两厅,魏忠也在同幢楼住,两人现在都是孤家寡人,吃饭干脆在一块。
徐仲恒新分的房子虽然不算是新房子,但里面装修、家具都有维护,跟新的没多少区别,只是院子里的绿植种植有些乱。
徐仲恒不是太喜欢。
严格来说,徐仲恒觉得不符合媳妇儿的爱好。
还有阳台的窗户,徐仲恒觉得不方便媳妇养花,干脆让魏忠找人做了重新整理。
刚开始就想动这两处,后来想着既然动了,就多动几处,孩子的玩具房、书房以及院子里想弄个花棚什么的,越动越多。
只是装修这活不是一日两日的事情,还有整理后为了安全,需要空置一段时间,徐仲恒越等觉得越心焦。
特别是今日佳节,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里,媳妇儿子去小弟那边,一群热热闹闹地烤全羊、吃龙虾,那热闹的场面,让挂了电话的徐有恒更是觉得自己形单影只……
“徐书记,饭菜还是不符合口味吗?如果还是不行,要不我安排人,直接从云城聘请一位家常菜阿姨过来……”
魏总看他们家徐书记还是一副食之无味的模样,忍不住建议道。
他今日专门叮嘱厨师做的就是云城菜,他吃着还算可以,可徐书记还是一副没有味道的样子。
“不用特意找人,太麻烦,也没必要。对了,房子那边都好了吧?”
徐仲恒淡声道。
“新房那边都整理好了,按照您说的,这一周都让人测里面空气的安全状况,用的材料都是原生态健康的。测试了好几次,空气质量都达标,如今入住也没问题。周姐她们年后过来更是没什么问题。”
魏忠急忙道。
他知道不是饭菜不符合胃口,徐书记这是想家了。
他从来不是挑嘴饭菜,只是挑做饭和一起吃饭的人。
……
三室两厅的房子,对于徐仲恒以及住宿环境来说,不算大。
但如今他一人坐在客厅,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一种寂寥之气。
他想念云城家里温吞适口的家常菜,想念周蜜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想念餐桌上清淡养胃、贴合他脾胃的饭菜;
想念闲暇时伸手轻轻抚上周蜜隆起小腹,感受腹中胎儿微动的暖意,想念儿子叽叽喳喳围在身边吵闹的烟火气。
千里异乡,高台身份,全是身不由己。
唯有待在妻子孩子身边,卸下所有职务、所有城府、所有戒备,他不用做运筹帷幄、谨言慎行的徐书记,不用周旋人情世故,不用权衡职场利弊。
一房安稳,妻儿在侧,便是异乡所有的归属感。
……
周蜜和皮皮在徐有恒和杨美清那里吃了饭,玩了会儿才回去。
杨美清虽然现在照顾皮皮和壮壮比较熟练,但那俩是大孩子,准备好吃穿,俩小崽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个小的太小,喂奶,杨美清都有些小心翼翼的,倒是还没有徐有恒熟练。
小家伙先前饿的时候,还哇哇哭,惹得杨美清手忙脚乱,
这会儿吃饱了,哼哼唧唧地躺在杨美清怀里,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小脑袋微微转动,在杨美清怀里蹭了蹭,一会儿就进入梦乡。
孩子名字是杨美清已经取好,大名徐念安,小名安安。
念安,一念心安。
护孩子一世平安无忧,也是愿自己往后余生,心有所寄,岁岁心安。
……
周一,周蜜如常去上班,刚坐下,处长吴建波就走了进来。
“吴处!”
李红去后勤领打印纸,只有周蜜一人在办公室,她笑着打招呼。
“周老师,你的工作调任手续我已经让人办好了,你只用签字就行。我还想着徐书记去阳城那边,安顿好还需要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过去,这突然要走,同事们都还挺舍不得的!”
吴建波惋惜道,神情似乎有些恋恋不舍。
徐书记离开云城的事儿,一直到人走了,云城这边才知道,民众反响很大,幸好上面提早让人走了之后才公布,不然真是要十里长街了。
“已经……已经办好了?”
周蜜有些第696章隔阂?
会议室内,坐在上首的徐仲恒正在讲话。
一侧不远处的魏忠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看周围还有徐书记严肃说话的神情,魏忠有些紧张,但看到来电号码,急忙低了下身子朝一侧门口出去。
电话是周蜜打来的,她本来想打徐仲恒的电话的,只是看看时间,担心他开会,就打电话给魏忠。
一打通,周蜜就问魏忠,怎么给她现在就办理了调任工作手续,不是春节过后才去那边吗?
魏忠急忙解释,说是徐书记心疼周姐怀孕辛苦,反正是早晚要调到阳城这边,提早办理手续,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等年后到阳城这边再上班不迟。
周蜜叹口气说等年后到那边,就怀孕八个多月,入职要不了多久就要生了。
她知道自然是徐仲恒担心她一人在家,她去上班他有些担心。
她跟魏忠说,让他跟徐仲恒说自己在家挺好,他不用担心。
魏忠在电话里却一再暗示说徐书记到阳城这边水土不服,工作累,嘴上起燎泡好几次,现在吃饭很少,瘦了好几斤,他有些担心再这样下去,对健康不好。
一番话说得周蜜真是有些些担心。
晚上跟儿子皮皮吃饭的时候,就有些食之无味。
皮皮吃完饭就喊着是不是该给爸爸打电话了,每天晚上吃完饭,都是一家人视频电话时间,皮皮显然已经形成习惯。
……
阳城暮色沉落,窗外临江晚风湿热黏腻,办公室隔壁休息室灯火柔和。
徐仲恒捏着私人手机,指尖反复摩挲机身,数次解锁屏幕,心底攒满思念,下意识想主动拨通微信电话,听听云城那边妻儿的声音。
身侧收拾工作台账的魏忠见状,连忙轻声开口劝阻:“徐书记,再稍等一会儿吧,这会儿云城天色刚黑,周老师大概率刚吃完饭陪着皮皮玩耍,您先别急。”
徐仲恒抬眸,眼底浮起几分迟疑,嗓音低沉带着几分自我斟酌:“我最近一直在想,贸然让她们母子过来阳城,真的合适吗?”
端午节看老婆孩子在家过得逍遥自在,他欣慰的同时,不免也有些许酸涩。
周蜜常年扎根云城生活,亲友都在身边,日子安稳自在,孕期被全家呵护照料,起居舒心、日子逍遥顺遂;
皮皮习惯云城的玩伴、小院烟火,母子二人早已适应云城的节奏,贸然南迁换环境,他们可能很难适应。
徐仲恒替妻儿着想的同时,又有一种莫名的被遗弃感,担心自己的重要性越来越弱。
“周老师和皮皮固然习惯云城的生活,但一家人长久两地分隔,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魏忠放下手中文件,劝道。
他自然把自己家徐书记放在第一位,看徐书记在这里忧心想念妻儿不免有些心疼。
“我爱人陈彩铃,带着女儿这两天就动身来阳城了,我不在家,他们母女俩想念得很,吃不好睡不好的,我干脆让俩人都过来,一家人长久分居终归不好。”
魏忠又补一刀道。
“所以你是家人要来,想过一家三口清静小日子,怕我留在这边,平日里事事麻烦你,才劝我把家人接过来?”
徐仲恒闻言抬眼,褪去平日里书记的疏离严肃,眉眼带了几分熟稔打趣,淡淡挑眉吐槽。
“徐书记您千万别这么想,我绝对没有半点这个意思!”
魏忠瞬间神色紧绷,连忙站直身子慌忙辩解。
“我就是看您这大半个月瘦了太多,胃口差、夜夜想家,旁人看不出来,我日日跟着您一清二楚。再者周老师怀着二胎,长期您不在身边陪伴,母子习惯了没有您的生活,往后等您彻底扎根阳城,她们再来这边,大概率会抵触陌生环境,到时候更难适应。”
魏忠自然是擅于察言观色的,不然也不能跟着徐书记这么多年,还是徐仲恒最信任的下属。
这番话精准戳中徐仲恒心底隐忧,他神色微敛,眼底泛起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不怕自己异乡吃苦,唯独怕日久疏离,妻儿慢慢习惯没有他的生活。
恰好此时,手机微信视频铃声骤然响起,来电人:蜜蜜。
徐仲恒眉眼瞬间松软,起身慵懒靠在布艺沙发上,刻意卸下周身气场,身形散漫少气无力,还微微侧过脸,将鼻翼侧边那颗红肿、还未彻底消退的上火火疖子,刚好对准镜头角度,模样看着落寞又憔悴,自带几分示弱可怜感。
视频接通,屏幕那头灯光暖亮。
皮皮小脸蛋凑到镜头前,奶声奶气高声喊爸爸,声音软糯清脆,治愈力拉满。
周蜜坐在一旁,清晰看见徐仲恒倦怠憔悴的神态,还有脸上显眼的火疖子,心口瞬间一揪,满眼真切心疼。
“你气色怎么这么差,晚饭好好吃饭了吗?”
周蜜柔声开口,语气满是牵挂。
徐仲恒顺势示弱,嗓音放得沙哑低沉,带着独属于她的委屈,如实诉苦:“这边口味太重,饭菜又咸又辣,本地熏腊熏肉重油重盐,我脾胃吃不消,每餐吃几口就咽不下。”
话说到一半,他刻意淡淡透露:“魏忠老婆这两天就带女儿来阳城团聚了,他们一家人要团圆了。”
周蜜一听立刻了然,笑着给他出主意,语气轻松宠溺:“那你没事就厚点脸皮,去魏忠家里蹭家常菜吃,总比单位食堂、外面饭馆合胃口。”
徐仲恒垂眸,指尖轻点沙发面料,语气落寞克制:“人家好不容易一家三口团聚,我一个上司上门蹭饭,太不方便。算了,就这样凑合就行,就当异乡减脂减肥。”
字字句句,都透着孤身异乡的孤单可怜,刻意博取孕妻心软。
“你怎么让人提早办理工作调动了?这边手续办好,那边不入职,一下子休息那么长时间会不会不太好?”
周蜜顺口提起工作的事情。
“提早走完调动手续也好,这边岗位我可以暂缓到岗,不用着急深耕工作。刚好借着空档长假回云城休整,安心陪着你待产,等你平安生下二胎,休完产假,再考虑后续上班的事,两全稳妥。
蜜蜜,你们在家过得好吗?”
徐仲恒解释道,说到最后满是委屈。
“还不错啊!美清做饭好吃,我跟皮皮经常去蹭饭吃好吃的,有什么事情,陆兵和小四儿随叫随到,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过得很好。哎!有人来了,好像是小四儿他们,皮皮跑出去了,不跟你聊了,我去看看!”
“哎……”
徐仲恒还要说什么,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人家魏忠的媳妇,魏忠来阳城没多久,就马不停蹄奔来了,说离不开老公。
他这媳妇第697章暗自揣测
阳城综合楼三楼会议室,遮光帘半合,中央空调送出恒温冷气,气氛沉静肃穆。
月度班子碰头会如期召开,这是徐仲恒空降任职一个多月以来,第三次全员班子会议。
在座大半领导,皆是深耕本地二三十年的本土老领导,盘根错节,深谙会场处事之道。
会议议程过半,主持人顺势抛出搁置三年的老城临江排涝改造项目,话音落下,会议室瞬间陷入微妙的沉默。
没人主动接话,甚至有人下意识端起水杯低头喝水,刻意回避视线。
这是阳城公认的烫手硬骨头。
老城沿江片区地势低洼,每逢夏汛必积水内涝,老旧堤岸老化渗水,居民年年受灾投诉,改造迫在眉睫。
可项目积弊太深:早年拆.迁征地遗留邻里矛盾尖锐,多笔工程款账目模糊,施工方、街道、社区三方权责撕扯不清,过往两届分管领导接手,无一能平稳落地,最后皆是不了了之。
久而久之,圈内默认,谁碰这个项目,谁就容易沾麻烦、担风险。
最先发言的分管城.建副职,语气老成圆滑,措辞极为得体,通篇只罗列客观桎梏:沿江片区原住民故土情结重,拆.迁抵触情绪难消解;区级财政民生预算余量有限,无力兜底缺口;早年工程债务权属模糊,对账难度极大;再加夏汛将至,临水施工风险不可控,句句落脚难处,委婉提议暂缓立项,延后研判,规避履职风险。
紧随其后分管信.访、财政的两位本土领导,顺势附和站队。有人坦言街道基层维稳人手紧缺,邻里矛盾极易发酵上访;有人说明上级专项资金审批层级多、周期长,短期难以拨付落地;还有人折中提议,并入下半年全域民生统筹项目,届时再统筹人力财力,不必急于一时。
整场发言,全员默契打太极,只摆困难,不提解法,统一口径想要把项目继续悬置,推诿延后,谁都不愿牵头揽责。
主位之上,徐仲恒坐姿端正放松,指尖轻搭桌沿,全程垂眸翻看项目台账,神色平淡无波,没有插话打断,没有皱眉施压,安静听完所有人推诿式发言,喜怒不形于色。
一众本土领导余光留意他的神态,心底暗自揣测,外来新来的干部,终究不愿得罪人,大概率也会顺着众人意思,默许项目暂缓搁置。
待到全场话音落定,会议室彻底安静,徐仲恒才缓缓抬眸,嗓音低沉平稳,语速不快,却自带规整全场的力量,没有半句指责,没有当众敲打任何一位老同志,只条理清晰拆解全盘积弊。
他抬眼,目光清浅平和,视线缓缓扫过全场在座副职,眼神温润无戾气,却穿透力极强,淡淡扫过之处,方才轮番发言推诿的下属,皆下意识收敛神色,收敛了敷衍散漫的姿态。
他嗓音低沉平稳,语速不快,却自带规整全场的力量,没有半句指责,没有当众敲打任何一位老同志,共情周全,条理清晰拆解全盘积弊:“各位说的难处,客观属实,我都记下了,也理解大家履职顾虑。”
他先共情接纳所有人说辞,顾及本土干.部履职难处、岗位风险,稳住会场情绪,不否定任何人发言,随即逐条落地分工,脉络清晰分毫不乱:“第一,征地遗留邻里纠纷,划归沿江街道党政一把手牵头,一周之内入户摸排核心矛盾,建立一户一档维稳台账,提前做好信.访疏导,规避群体性投诉;第二,项目资金缺口,由财政口整理历年项目遗留凭证,整理完备后,下周统一向上对口申报专项民生资金,路径清晰,专人对接;第三,过往工程款对账,成立三人专项对账小组,国资、审计、住建三方抽调人员,闭环核查旧账,厘清甲乙双方权责;第四,汛期施工安保预案,应急管理局两日之内出具风控方案,分段施工,错峰低水位作业,最大限度规避临水施工隐患。”
没有空话,没有画饼,每一项难题,都对应牵头部门、对应负责人、对应办结时限。
最后他淡淡收尾,一锤定音:“民生项目拖不得,群众汛期安危等不起,不无限延后,本月底启动前期入户筹备,按节点稳步推进。”
语气温和,却不容更改。
既保全了在场老干.部的颜面,没有撕破脸皮当众问责,又直接打破全员推诿的默契,把无人敢碰的烫手山芋,拆解成权责分明、可落地执行的常规工作。
会议余下时间,无人再辩驳推脱。
散会离场,几位年长副职并肩走在走廊,两两对视,眼底皆有了然与掂量。
这位新来的外地干领导,看着性子温润谦和,待人有礼,从不咄咄逼人,却心思缜密、大局通透、深谙职场分寸,外柔内刚,城府魄力兼备,看透会场抱团推诿却不点破,保全全员颜面之余敲定工作,绝非容易糊弄、随意拿捏之人。往后班子协作,不能再抱团观望、消极推诿。
众人散去,会议室只剩徐仲恒与随行秘书付强。
付强收拾文件,低声如实提醒:“徐书记,几位分管领导,目前还是观望心态,配合度不会太高,大概率会消极落实工作。”
徐仲恒起身拿起桌上面杯,神色淡然,望向窗外阳城临江江面,语气平缓笃定。
“无妨。不求一蹴而就,不求全员交心。先踏踏实实做成一件民生实事,兑现给民众的承诺,底下人心,自然慢慢顺下来。”
……
暮色笼罩下的阳城,临江大道车流放缓,晚风裹挟着江面湿热的风,灌进半开的车窗里。
后座的徐仲恒微微靠着椅背,褪去了会场之上沉稳克制的气场,眉眼压着深重疲惫。
入职阳城一月有余,日日周旋班子人际、下沉基层、研判项目,神经长期紧绷,从清晨忙至日暮,周身力气尽数耗尽,连指尖都透着倦意。
“徐书记,今天晚上我爱人彩铃包饺子,香菇馅料的,口味清淡不辣,我特意叮嘱少放佐料,您要是没安排,去我家里吃饭吧!”
驾驶位上魏忠平稳驾车,透过后视镜留意到后座徐书记倦怠神色,斟酌开口道。
“不去。”
徐仲恒淡声道。
“徐书记?”
魏忠的神情有些尴第698章碍眼
“省得看你们两口在我面前表演你情我爱的,真是碍眼!”
随后,徐仲恒又补充道。
“徐……徐书记,让……让您见笑了!”
魏忠神色有些尴尬道,不过嘴角得意的笑意怎么压也压不住。
前几日陈彩铃带着女儿从云城赶来阳城团聚,那日魏忠驾车陪同徐仲恒外出办事,顺路高铁站接妻儿。
车子停在出站口,陈彩铃多日独居思夫,满心思念毫无遮掩,一眼看见驾驶位的魏忠,径直快步冲上前,扑进魏忠怀里,相拥亲昵满眼都是久别重逢的爱意,全然没有注意坐在后排座位的徐书记。
“那您先回去休息,这些时日工作压工作,您太累了,等饺子下好了,我给您送些过去。”
魏忠补救道。
徐仲恒淡淡颔首,没再言语,转头看向窗外流动霓虹,孤身一人的落寞,铺满心口。
车子最终抵达单位分配的临江住宅,新房装修完毕、通风就绪,户型宽敞通透,设施一应俱全,可推门而入,只剩一室冷清寂寥。
屋内灯光惨白,没有烟火气,没有孩童嬉闹声,更没有等候他归家的人影。
家具崭新干净,却处处透着空荡,每一处角落,都放大了孤身异乡的孤单。
徐仲恒脱下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拿起桌面私人手机,屏幕亮起,下意识想要拨通微信视频,连线云城的周蜜和皮皮。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久久没有落下。
连日水土不服、职场周旋、孤身三餐,积压的疲惫尽数涌上心头。
在外他身居要位,处事杀伐从容,万事皆可自控,可褪去所有身份外壳,他只是孤身异乡、缺爱人惦记的普通人。
看着旁人阖家温存,心底积攒许久的孤单莫名翻涌,酸涩、委屈齐齐堵在心口,格外难熬。
他骨子里生出几分执拗矫情,不想次次都是自己主动奔赴思念、主动低头想家。
于是收回手,默然放下手机,心底暗自赌气,等着周蜜主动打来视频,主动惦记他。
他等,等着周蜜主动打来视频。
依照往日二人默契,每到晚饭时点,周蜜定会准时发来通话。
会笑着给他展示桌上饭菜,轻声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胃口好不好,会故意把美食凑近镜头,打趣馋一馋远在阳城吃不好饭的他,细碎闲聊,消解他整日疲惫。
一分一秒流逝,墙上挂钟指针缓缓走到晚上七点二十分。
手机屏幕始终黑屏安静,没有来电,没有消息提示,毫无动静。
漫长的等待彻底落空,心底那点细碎赌气,慢慢发酵成真切的失落与难过。
他理智上清楚周蜜怀着二胎,日间陪着皮皮、打理家事,身子极易疲乏,或许一时分心忘记时间,可情绪从不受理智管控。
往日里被时刻放在心上、事事被迁就惦记的人,骤然落空,落差感扑面而来。
他甚至暗自胡思乱想,是不是云城家人热闹团圆,早已习惯没有他的日子,慢慢不在意他这边冷暖饥寒了。
没多久,魏忠敲门送来保温食盒,热腾腾的水饺品相完好,温度刚好。
徐仲恒没有胃口,坐在餐桌前,机械地吃了两三口,便再难下咽。
无心消食,无心处理剩余公务,他简单洗漱,合衣躺在床上。偌大卧室安静至极,只剩窗外江水风声,心底酸涩不散,倦意裹挟失落袭来,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夜半时分,尖锐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刺破卧室寂静,猛地将浅眠的徐仲恒惊醒。
……
刺耳的微信铃声划破卧室静谧,徐仲恒眉心一蹙,睡意瞬间消散,伸手摸过枕边手机,看清来电备注时,眼底掠过明显诧异。
来电人竟然是陆兵!
徐仲恒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这么晚打电话,有事?”
他指尖划开通话,带着冷峻的口气直接问道。
“徐书记,我开车到你小区单元门口了,您能不能?”
听筒那头晚风嘈杂,夹杂着小区门禁起落的声响,陆兵平时沉稳的声音带着急切道。
“发生了什么事儿?你不在云城守着家里,来阳城做什么?”
徐仲恒眉心皱得更紧,坐直身子,冷声问道。
当初他调任阳城,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身怀二胎的妻子,还有年幼的儿子。
弟弟徐有恒虽然能干,但他有生意要照顾,家里还一堆烂摊子,两个儿子已经不好养了,又抱养一个女儿。
对于弟弟要抱养孩子,虽然小弟儿跟他提前打招呼说了,徐仲恒并没有发表自己的干预,只说决定一件事要各方面考虑清楚,既然决定了,以后不管什么情况,都要担起责任。
单单靠家里照顾,徐仲恒自然是不放心妻儿的,特意将陆兵留在云城,
夜半跨城赶来,完全不合常理。
“徐书记,我……我开车,把周老师和皮皮,一起带到阳城了,我们的车子已经在您楼下了,您能不能下来?”
电话那头的陆兵语气期期艾艾,带着几分拘谨,一字一句如实回道。
突袭阳城,陆兵其实并不想,只是周老师一直坚持,还说要给徐书记惊喜,他只能照办。
徐书记临走的时候,一再叮嘱他,在阳城就听周老师的,周老师说的就是他说的,不得违背。
所以,周老师说要他开车带人突袭养成,他也就照办了。
短短一句话,直接击溃徐仲恒所有心绪。
方才还满心委屈、暗自赌气落寞的男人,猛地从床上弹起身,所有倦怠一扫而空。
他来不及整理仪容,随手抓起床一侧衣架上的外衣套上身,趿拉着居家拖鞋,快步大步往楼下走,脚步仓促,藏不住心底翻涌的慌乱与狂喜。
夏夜楼下晚风微凉,单元门口路灯暖黄,一辆大容量旅居房车稳稳停靠路边,车灯熄灭,车身安静。
陆兵正弯腰在后车尾箱,有条不紊往下搬行李箱、母婴用品、居家包裹,物资满满当当。
徐仲恒快步走到车前,喉结微动,嗓音不自觉紧绷,低声开口:“人呢第699章懵懵懂懂
“在车上睡着了,一路坐车安稳,没吵醒。”
陆兵直起身,抬手示意房车后侧旅居舱,轻声回道。
云城距离阳城并不算近,一个在北,一个在南。
两天多的时间才到,当中周老师还提议自己跟他替换开车,陆兵自然是不同意的,虽然他知道周老师车技好,但她怀孕了,他可不敢冒险。
徐书记将周老师看得眼珠子一般重要,万一有个什么问题,他可承担不起。
徐仲恒没有迟疑,伸手轻轻拉开房车侧门。
连日所有委屈、失落、水土不服、职场周旋的疲惫,在此刻尽数消散。
那日端午视频通话,镜头里他刻意露出鼻翼红肿火疖子,故作憔悴示弱,周蜜一字一句全都记在了心里。
看着他孤身一人吃不惯饭菜、夜里落寞孤单,身在云城的她,当即就下定决心,要来阳城陪他。
这段日子她试着接受两地分居,亲友环绕、衣食无忧,日子看着安稳顺遂,可每到入夜,枕边空出一半位置,身边少了熟悉的体温,心底那份悬空的不安从未消散。她懂他在外步步不易,也受不了长久分离,舍不得他孤身异乡吃苦。
起初周蜜规划买机票直达阳城,精简随身行李,大件居家物品后续托运邮寄,省时快捷。
陆兵得知想法后,当即否决。
周蜜孕期本就不便,机舱密闭劳累、落地赶路折腾,还要看管活泼好动的皮皮,旅途劳累伤身。
索性直接开旅居房车出行,沿途随时停靠休息,饮食起居自在方便,不用迁就航班时间,全程松弛省心,最适合孕妻带娃出行。
于是一行人收拾居家行李,避开白日高温,傍晚从云城出发,慢行赶路,夜半准时抵达阳城。
车门开合微风灌入,轻微凉意拂过车厢,先睡醒的皮皮眨着朦胧睡眼,懵懵懂懂抬头,看清门口的男人,软糯开口:“爸爸……”
身旁的周蜜也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惺忪迷糊,抬眸直直撞进徐仲恒满是深情的眼眸里。
……
家有烟火,万事舒心
阳城机.关大院,上下工作人员最近都敏锐察觉出变化。
不过短短数日,众人眼里的徐书记像是彻底换了一副状态。
妻儿没来之前,徐仲恒整日周身气场清冷沉郁。
白日班子会议、基层督查向来严苛有度,做事分毫不让,眉眼常年压着冷意,遇事不苟言笑,遇上工作疏漏、敷衍应付的环节,说话干脆凌厉,分寸严厉,科室上下人人紧绷,做事不敢有半点懈怠。
加之异乡水土不服、心底思乡郁结,偶尔心绪烦躁,周身气压极低,整个办公楼层都跟着谨小慎微。
如今的徐书记跟先前迥然不同,眉眼舒展,待人温和有礼,对接工作耐心平和,语气克制包容。
工作标准依旧严谨,底线分毫未降,却再也不会无端沉脸、动气施压。
最直观的变化,便是下班卡点就收拾文件离岗,从不加班拖延,到点准时归家,一刻不愿多留。
上司心绪平和,底下一众同事日子自然宽松舒坦,办公氛围松弛不少。
不知办公室哪位知情同事随口闲聊,消息悄悄传开:徐书记爱人带着孩子来阳城小住了,徐书记夫妻感情好,老婆孩子来了,自然心情不一样。
众人听罢心照不宣,私下都暗自期许,周老师和小朋友能在阳城多住一阵子。
只要家属常住,他们这位领导便能长久心境安稳,整个单位的工作氛围,都会轻松不少。
傍晚暮色落地,徐仲恒准时驱车回到临江小区住宅。
家门虚掩,推门而入的瞬间,扑面而来温热饭菜香气,驱散一身职场冷气。
客厅暖灯全开,厨房透出细碎灯光,周蜜披着宽松家居外套,小腹隆起,正低头收拾餐盘,利落摆放碗筷。
“不是说了不让你下厨?怀着孕身子笨重,怎么还动手做饭。”
徐仲恒脚步快步上前,眉心微蹙,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碗筷,语气满是心疼责怪。
先前的厨师厨艺不能说不好,只能说不符合他们口味,徐仲恒又让魏忠找了新厨师,只是那人临时有些事儿,后天过来,这几日的安排就是找的专门饭店私厨,直接定点订餐即可,省心省力。
“这几天顿顿吃外面饭店饭菜,刚开始还好吃,吃太久胃里发腻,就随手做了几样清淡家常菜,不费劲。”
周蜜觉得她现在的情况,做三人的饭菜没什么问题,简单做些,又不做太复杂的,费不了多少心力。
灶上炖着一锅温润养胃的绿豆山药粥,清甜解燥;平底锅炕得两面焦黄的发面饼,松软适口;桌边摆着三碟少油凉拌时蔬,爽口解腻;
锅里炖着皮皮专属的西红柿牛腩,汤汁浓郁,肉质炖得软烂入味。
下午陆兵带着皮皮去城区游乐场尽兴玩耍,小家伙跑跳半日,早就饿坏了。
周蜜盛好一碗牛腩米饭,放至餐桌让皮皮吃,先喂孩子垫饱肚子。
听见玄关动静,皮皮捧着小勺,嘴角沾着浅浅饭粒,抬眼看见徐仲恒,眼睛一亮,奶声奶气抬手招手:“爸爸,吃饭,肉肉好吃!”
软糯童音治愈暖心,徐仲恒眼底冷意尽数化开,低头洗净双手落座,拿起碗筷从容进食。
家常菜少油少辣,贴合他长久习惯的口味,一口热粥下肚,连日积压的脾胃不适感尽数消散。
几口饭菜下肚,他由衷开口夸赞:“还是家里饭菜最香。”
说话间,徐仲恒自然拿起公筷,将砂锅里炖得脱骨软烂的牛腩,细心挑掉筋膜油脂,一块块剔进周蜜碗里,专拣肥瘦适中、好消化的肉块,顾及她二胎肠胃消化慢,全程动作下意识体贴。
周蜜夹了一筷子青菜,眉眼含笑轻声调侃:“你这是年纪上来了,肠胃养娇了,对阳城重油重咸的饭菜,慢慢免疫吃不惯了。”
她自身亦是如此。
二胎虽说孕吐反应远轻于一胎,很少反胃难受,但口味愈发清淡挑剔。
阳城本地饮食无辣不欢,街边餐馆、单位餐食,葱姜辣椒样样配齐,几乎没有免辣菜品。她尚能少量吃辣耐受,可皮皮肠胃娇嫩,完全适配不了本地重口饭菜。
“不用费心再找厨师了。”
周蜜直接道。
“为什么?”
徐仲恒神情有些紧张,这没来两日,媳妇不会想走吧?
这里确实没有云城那边舒适,饮食不适应,找个合适的厨师也不容第700章心思伶俐
“你只有晚上回家吃饭,白天三餐都在单位就餐。白天我带着皮皮吃饭简单随意,我随手做点就行,一点不累。另外我已经和吴梅沟通好了,下周他们一家人收拾行李,直接从云城搬迁来阳城定居,到时候家里常住有人做饭,完全不用外聘厨师,没必要再多花一份开销。”
周蜜直接道。
“蜜蜜,你……你们是不准备回去了?”
徐仲恒有些激动。
饭香袅袅,碗筷轻碰,屋内氛围松弛温情。
“你先前不是一直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孤单没人陪伴,很想我跟皮皮,三番两头惦记云城那边。怎么,我们真要来了,你这么惊异,说你是不是背着我藏了什么小秘密,做了什么坏事?”
周蜜将他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唇角勾起狡黠笑意,轻声打趣道。
话音落下,徐仲恒筷子一顿,当即抬眸,神色端正又带着几分急切:“我可太冤枉了。整日上班对接工作,下班准时回家,两点一线,半点多余应酬都没有,何来坏事。”
“那你们单位有没有长相好看、心思伶俐的女职员?”
周蜜笑意更深,顺势挑眉追问。
“楼层对接办事的基本都是男同事,清一色老爷们。早前班子统筹调配,办公室原有两名女助理,我上任第一周就申请调换调离了。
先前那个疯女人仝岚的事情,咱们吃的亏还不够大吗?我跟你说,我现在就是接见下属,如果是女性,绝对不会单独见,至少身边再多个人!
蜜蜜,就是母蚊子,我也防着,你可别冤枉我!你若是不信,明天随时可以去办公大院,进办公室、楼层随便看一看,你好放心。”
徐仲恒半点迟疑没有,直接辩解道。
“我要去!我要去爸爸办公室玩!我要去大院!”
一旁啃着牛腩的皮皮耳朵灵敏,立马抬起沾满油光的小脸,眼睛瞬间发亮,丢掉手里小勺,兴奋拍手嚷嚷。
小孩子玩性上来,瞬间精神十足,满心盼着去大院游玩。
他以前去过爸爸妈妈的办公室,小孩子对那些地方很好奇。
“这两天不行哦,过几天妈妈再带你去,看你爸爸工作的地方!”
周蜜拿纸巾擦掉孩子脸上油渍,柔声安抚,缓缓摇头回绝。
“为什么过两天?你们这两天有事吗?如果明天去,我把会议赶到上午,下午你们过去看看,我处理完一些文件,能陪你们出去转转。”
徐仲恒提议道,迫切希望老婆孩子看看自己工作的地方。
“过几天我要做孕期常规产检,明天首要事情,是对接阳城就近社区医院,转接云城孕期围保档案,还要敲定后续建档、待产分娩的定点医院,事情要一件件理顺。”
周蜜道,她做事情喜欢提早规划,来阳城前就考虑了不少后续问题,孕检的各种材料她也都带了过来。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让魏忠给人打个电话,很快就能搞定。”
这话落下,徐仲恒放下碗筷直接道。
“阳城这边妇幼医院人流量大,嘈杂拥挤,夏秋季产检排队难熬。我听魏忠说,有一家老牌私立妇产专科医院,好像还不错,一站式全包,日常简单孕检可以开医院专车上门,不用来回跑,我也放心,明天让魏忠跟人接洽一下。”
徐仲恒又补充道。
魏忠先前就鼓动徐书记把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了,早早地了解了阳城妇幼医院的信息儿。
“还去私立?会不会花太多?”
周蜜有些担心。
“蜜蜜,你是不是没算过咱们银行卡里的存多少钱,你生孩子的钱都拿不出来,我这当丈夫的也太失败了!”
徐仲恒扶额道。
“我回头看看!天天忙,那些钱都存起来了,我也没汇总,不是想着以后养孩子还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吗?”
周蜜顿了下道。
她确实没有汇总她跟徐仲恒这几天银行卡的存钱,反正钱到账基本都存起来了。
知道数目算不得小,徐仲恒的工资不低,还有年终奖也是个大数额,除了孩子,日常生活也花不了多少钱。
就是想想去私立生孩子下来,至少十几万,不少花销。
“蜜蜜,赚钱就是为了提高生活,咱们都不是高欲望花钱的人,不过该享受的花销还是要花的,没必要吃那些苦,尤其是你生孩子。”
徐仲恒建议道。
“好的,我知道了!”
周蜜点头。
她是个能听得进去建议的人,知道自己现在跟徐仲恒在一起,消费习惯跟先前比要改变一下。
不是说嫁得好,家里有钱,一定要奢侈消费。
而是对于徐仲恒的情况来说,多花钱享受好的服务其实就是为了让他少操心,能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
省小钱浪费精力,得不偿失!
当初在云城选择就近社区医院建档,纯粹是小区区位便利,短途步行即可抵达,适配日常产检。
可阳城依山临江,城区山地交错,支路路况曲折复杂,她初来乍到路况不熟,孕期独自出行隐患多。
一站式高端私立妇产院区,专人专车对接,闭环产检生产,确实是当下最优选择。
一夜安稳休憩,次日天光清亮。
周蜜带着皮皮,去往单位正式分配给徐仲恒的家属宅院。
阳城发展外拓迭代,早年老城机关片区老旧静谧,后来政务全域外迁,新建现代化行政大院,配套新式家属小区。
而徐仲恒分到的老宅家属院,属于早年核心机关院落,地段静谧、圈层纯粹,住户大多都是共事多年的领导家属,邻里安稳,风气和睦。
院落房龄偏久,但公摊极小,庭院面积格外宽敞,比起云城自住小院,占地还要大上不少。
全屋早已完工软装保洁,全屋落地审美,尽数贴合周蜜喜好:低饱和度温润装修、极简收纳柜体、全屋圆角软装,适配孕期居家、孩童起居。
院内规划格外用心:西侧专属规整花圃,土层翻新肥沃,预留种花绿植区域;
客厅连通全景落地大阳台,采光通透,专门打造室内花艺置物区;
庭院一角、客厅休闲区,分别搭建软包游乐区,定制小型儿童滑梯、积木卡座,专门给皮皮预留玩乐空间。
皮皮一进院子,目光死死盯住庭院彩色滑滑梯,双脚钉在原地,抱着周蜜大腿仰头撒娇,执意要留下来住,说什么都不肯离开。
周蜜耐着性子轻声哄劝,许诺日后常驻入住,才连哄带劝,把恋恋不舍的孩子带离庭院。
庭院门口,魏忠带着专业甲醛检测人员收尾工作,这已是全屋第三次闭环检测,每一间卧室、游乐区、阳台点位数值全部达标,远低于国家安全入住标准。
即便数值合格,周蜜依旧心思谨慎。
眼下盛夏高温闷热,室内密闭气息重,软装木料残留气味需要通风散净,她打算空置通风整整一个月,避开暑气,等秋凉干爽之后,再全家搬迁入住。
眼下一家三口暂住徐仲恒就近三室居家宿舍,户型通透、起居齐全,一家三口居住宽裕舒适,完全够用。
至于下周迁来阳城的吴梅一家,单位配套另有闲置家属小户型,水电齐全拎包入住,早已安排妥当。
吴梅只需安心过来,一日三餐打理家常饭菜,照料起居即可,不用费心安家琐事。
跑了一圈回家,周蜜有些累,刚瘫在沙发上喝了一些水,手机就叮铃铃响了起第701章心思剔透
周蜜牵着皮皮在庭院花圃边看花苗,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来电是徐仲恒。
“看完房子了?整体观感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合心意,户型、院子或是软装,只要你不喜欢,随时找人返工改动,不用迁就。”
接通电话,男人温润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工作之余的松快。
他从装修动工之初,所有布局全凭周蜜喜好敲定,却依旧怕有细节疏漏,事事以她心意为先。
“方方面面都很好,审美、布局、院子大小全都合我心意,你考虑得太体贴了。”
周蜜指尖轻拂过阳台一侧花盆嫩绿花枝,眉眼温柔,真心夸赞道。
“那可不,我本来就是二十四孝好老公,对你向来上心。”
电话那头的徐仲恒闻言,语气难得染上几分少年气的得意,微微扬着声调,自我炫耀道。
“明天周末,我全天休息,不用值守开会。魏忠已经把私立妇产医院围保转接、建档手续全部办结,明天我陪你过去产检,顺便实地逛院区产房、月子套房,把后续待产环境一并敲定。”
玩笑过后,他回归正题,轻声说着明日的安排。
“知道啦,那你今晚下班早点回家,我晚上下厨,做你爱吃的菜。”
事事前置办妥,从不让她费心跑腿,周蜜听了,心底熨帖,轻声叮嘱道。
徐仲恒应声答应,挂电话时语气都轻快几分。
……
暮色降临没多久,家门准时被推开,徐仲恒褪去正装,一身简约休闲衣衫,提早归家,没有任何加班应酬。
晚餐菜品丰盛适口,一桌清淡家常菜,暖胃舒心。
饭后暑风微凉,阳城滨江步道晚风宜人,徐仲恒一手牵着皮皮,一手牵着周蜜,一家三口慢悠悠沿着小区外滨江路散步消食,夜色灯火温柔,日子闲适安稳。
“爸爸!爸爸!买水枪!”
皮皮看到有小朋友玩水枪,也想玩,拉着自己老爹要买。
徐仲恒却看向周蜜,听从她的“吩咐”。
“给他买个吧!”
周蜜点头,徐仲恒拉着儿子从一旁摊位买水枪。
“徐书记,周老师!”
买了水枪,一家三口正要走,不妨身后有叫声传来。
“哎!你们也出来了?”
周蜜和徐仲恒回头,看到魏忠和陈彩铃带着女儿站在一侧,他们手里也拿着一个水枪,显然也是刚买的。
魏忠的女儿魏菲菲白白胖胖,眉眼五官复刻般随了魏忠,相似度极高。
魏忠身形高大挺拔,唯独生了一双小巧眯缝眼,看着精明心眼子多。
周蜜心底不自觉想起早前在云城饭桌的打趣。
彼时她对魏忠还有些不满,在徐仲恒面前调侃魏忠长了一双鸡贼小眼,眼珠轻轻一转,仿佛心底就盘算好了各式点子,看着心眼贼多。
彼时徐仲恒正在喝汤,闻言险些失笑喷饭。
他说魏忠出身部队,文化课学历不算拔尖,但人情通透、头脑灵活,遇事变通极快,心眼确实多,可对他本人、对徐家忠诚度满分,品性牢靠,让周蜜不必刻意疏离排斥,安心相处即可。
思绪转瞬收回,周蜜伸手轻轻捏了捏魏菲菲软乎乎的婴儿肥脸蛋,笑着打趣出声:“菲菲长得跟你一模一样,日后孩子就算走失,压根不用做亲子鉴定,一眼就能认出亲生父女。”
魏忠闻言半点不谦虚,仰头一脸坦然骄傲,笑意爽朗:“这点我承认,女儿从头到脚随我。而且我闺女脑子随我,以后读书绝对拔尖。我当年不是读书不行,是家里条件太差,父母觉得当兵包吃包住、还能补贴家用,才早早送我入伍,不然我学业不会差。”
看着他大言不惭自信自夸的模样,周蜜心底暗自嗤笑,并不认同。
在她眼里,菲菲灵动温顺,心思剔透,聪慧多半随温婉巧手的陈彩铃。
陈彩铃性子柔和内敛,是典型心灵手巧的女人。
厨艺精湛,三餐打理可口,居家内务规整得一尘不染,闲暇精通手工缝纫,女儿身上好看碎花小裙子,全是她亲手裁剪缝制,版型精致好看。
此前在云城时,她还特意选用透气软糯的夏季醋酸面料,手工赶制两套男童短袖套装,面料垂滑透气,最适配怕热的皮皮;又同色系裁布给周蜜,做了宽松无痕孕妇睡衣,尺码合身,穿着无束缚。
周蜜直白开口力挺陈彩铃:“菲菲聪明肯定随彩铃,跟你没关系。”
“孩子就是随魏忠,他脑子好使,家里大小难事、人情抉择,全是他拿主意,一直都是他护着我,比我聪慧太多。”
可陈彩铃立马抬头,满眼信服看向身侧魏忠,妥妥一副丈夫奴模样,柔声附和。
一人无脑夸赞维护丈夫,周蜜一时语塞,直接哑口无言,无从辩驳。
“魏忠好福气!”
身侧徐仲恒看着魏忠阖家和睦、妻子满心崇拜依附的模样,眼底漫开浅浅羡慕,低声感慨。
“那你的福气很差吗?”
话音刚落,周蜜抬眸挑眉看向他,眼底裹着浅浅嗔意,趁着旁人视线落在孩子身上,指尖不动声色,轻轻拧了一把他后腰软肉,力道不轻不重质问。
腰侧骤然泛起酥麻痛感,徐仲恒身形微僵,喉结轻滚,下意识蹙起眉尖龇牙咧嘴,却半点不敢喊痛。
“我福气最好,只归你管,轻点。”
悄悄抬手,手背轻蹭她小臂示弱求饶,宠溺的语气只有两人能听见。
说笑片刻,两家人道别分开,各自往不同方向散步。
徐书记夫妇走远,陈彩铃依旧一脸目瞪口呆,久久没能平复心绪,侧头看向魏忠,小声喃喃:“我一直以为徐书记在外威严稳重,没想到……周老师居然敢当众掐他,徐书记都不生气的?”
“你才知道?那可是徐书记的眼中宝,看得比眼珠子都重,你见面了正常交往,聊些家长里短就好,不要对他们家的事情发表意见,更不能随意说人,给咱们增加麻烦。
反正周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咱们听着就行!”
魏忠无奈翻了个白眼,直接提醒妻子。
“好!我知道!”
陈彩铃听话地回应第702章两全法子
整个盛夏暑期,新定居阳城的周蜜虽然没有上班履职,日子却半点清闲不得,忙碌而充实。
她心思细致稳妥,全权统筹大院新房入住事宜,梳理院落软装、孩童用具、孕期居家好物清单,分门别类交代陆兵对接采购、摆放安装。
余下大半时间,全都用来陪伴管教皮皮,为开学后的孩子入园学习做准备。
过完这个暑假,皮皮就要正式升入机关家属幼儿园中班。
小孩子天性贪玩好动,精力旺盛整日撒欢,却格外偏爱绘本故事,对文字、故事有着极强的执念。
睡前讲故事便是母子固定仪式。
只是皮皮执念极深,喜欢重复听一个故事,即使讲新故事前,也要听原先的故事一遍,一本书、一段情节,可以反复循环聆听百遍。
往往一篇故事讲完,小家伙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拽着衣角撒娇要第二篇,同一篇故事,更是要逐字逐句重复讲述无数遍,少一字、改一句语气都不行。
其中《丑小鸭》更是皮皮的执念本命故事。
每晚睡前必听一遍,午间午休入眠前,也要定点重温,哪怕周蜜挑选了全新趣味绘本,开启新故事之前,也必须先完整讲完丑小鸭,小家伙才肯安分静心聆听。
日复一日重复诵读一篇故事,周蜜日日口干舌燥,久而久之嘴皮子发酸发麻,心底难免生出倦怠厌烦。
最夸张一晚,她连日重复讲故事太过疲惫,夜里熟睡做梦,梦里都在轻声复述丑小鸭的台词,语调温柔刻板,完全是哄娃的状态。
当晚身旁浅眠的徐仲恒听得一清二楚,又好笑又心疼,悄悄拿起手机,静音录下了她说梦话讲故事的短视频。
次日清晨周蜜醒来,被徐仲恒翻出视频打趣,靠在床头笑得低哑,故意一遍遍外放回放。
周蜜当场又羞又气,耳尖通红,抬手掐着他胳膊撒娇泄愤,身子顺势靠进他怀里,直接下命令:往后所有睡前故事,全权交由徐仲恒来讲。
徐仲恒低头吻了吻她发顶,笑意纵容,二话不说应下差事。
徐仲恒满口答应,自觉接过哄睡任务。在外开会讲话条理缜密、语速铿锵的人,面对童趣绘本格外笨拙,刻意放软低沉嗓音哄读。
可日日重复一字不改的《丑小鸭》,枯燥又磨耐心,白天周旋公务本就疲累,夜里躺床上讲故事频频犯困。
第三天夜里,他昏昏欲睡,嘴瓢把丑小鸭念成小鸭子,情节语序全部错乱,皮皮立马皱起小脸,伸手拍他脸颊纠正,不许爸爸念错一个字。
连讲三天之后,往日定力十足的人,彻底熬不住这份枯燥循环,眼底满是疲惫妥协,转头靠着周蜜肩头,鼻尖蹭了蹭她脖颈,低声用气声求饶:“我认输,实在讲不动了,换你好不好,我任由你掐,绝不躲。”
周蜜看着他眼底倦意,心软之余,故意指尖挠他腰侧,逗得他下意识躲闪,才算作罢。
夜里哄睡皮皮熟睡后,徐仲恒习惯性拉过周蜜小腿,隔着宽松家居裤,力道轻柔舒缓给她揉捏酸胀小腿,孕期负重久站行走,下肢极易浮肿酸胀,他每晚雷打不动按摩放松,指尖力道分寸刚好,揉得周蜜浑身发软,懒懒靠在床头任由他伺候。
房间只留一盏暖光夜灯,他指尖缓缓摩挲肌肤,侧头看向身侧孕妻,嗓音低哑温柔低语,聊着白日细碎小事,感慨如今一家三口相守阳城的安稳,轻声哄她放宽心绪待产,字字都是专属枕边温柔。
两人双双败给娃的故事执念,周蜜思虑许久,想出两全法子。
趁着午后皮皮午睡,夫妻依偎在阳台沙发分工录故事。
徐仲恒揽着她后腰护着孕肚,配合她节奏轻声朗读,录错语气就重头来过二人各自温柔录制绘本音频、视频,将皮皮常听的故事全部存档,手机平板可无限循环播放;
同时开通绘本平台会员,购入专业儿童有声故事课程,温柔主播配音,穿插趣味儿歌,交替哄娃,彻底解放两人口舌,轻松解决睡前哄睡难题。
除却育儿琐事,二胎孕期产检,更是被徐仲恒安排得妥帖至极。
自打敲定私立妇产医院建档后,医院对接专属医护团队,常规胎心监测、血压孕检、日常孕期随访,无需周蜜出门奔波,专车医护直接上门居家产检,省时安稳。
但凡四维、糖耐这类大型专项产检,徐仲恒必会提前协调工作,清空全天日程,全程贴身陪同,寸步不离。
每每上门医护抵达家中,徐仲恒便暂停手头线上工作,居家等候,全程守在一旁,攥着周蜜的指尖安抚情绪,时不时抬手轻抚她隆起的小腹,轻声和腹中二胎说话互动。
盯着各项产检数据,确认母婴身体无恙,心底踏实后,低头贴额温存片刻,才会动身去往单位处理公务,从不让周蜜独自面对孕期检查。
闲暇双休、傍晚空余时间,徐仲恒推掉所有无关应酬、班子饭局,专一陪伴妻儿。一家三口自驾慢行,踏遍阳城临江步道、城郊山林、人文游园、滨河文创街区,趁着夏日光景,把全城适合亲子出游、平缓散心的好去处,尽数逛遍。
对比一胎初次怀孕,彼时夫妻二人新手忐忑,事事谨小慎微,忌口、行动、作息样样紧绷,整日惴惴不安。
二胎孕期全然松弛自在,心境从容平和。
周蜜长期坚持温和孕期运动,体态康健体质极好,适配阳城依山临水的气候,非但没有孕期慵懒乏力,反倒爱上每日傍晚徒步慢行。
每日饭后徐仲恒都会放下手机,十指紧扣牵着她散步,刻意放慢脚步迁就她步速,边走边听她聊家常琐事,遇上坡道路段,稳稳扶着她腰侧护行。
每日饭后沿着大院步道快走消食,气血通畅,整日神清气爽,孕期不适感极淡。
……
九月,周蜜和徐仲恒搬入新家家属院小区,皮皮顺利入园机关家属院内幼儿园,园内大多是大院同事子女,圈层单纯,安全省心。
小家伙性格开朗外向,短短几日,就结识一众同龄玩伴,每日放学后结伴在超大院内庭院、儿童游乐区追逐奔跑,疯玩打闹。
每每饭点归家,都要周蜜去喊人,才肯依依不舍告别伙伴,归家吃饭。
周六,时间还早,吴梅在做饭,周蜜正在给阳台上的花浇水,外面突然传来皮皮的叫喊声,随即又有车子的响动声传第703章中肯建议
客厅正在规整皮皮玩具的周蜜听见院门轻快的脚步声,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诧异。
机关家属院进门不远就配着一处封闭式儿童游乐场,院里专门安排了保洁兼值守人员看管,围栏齐全,安全稳妥。
往日皮皮一扎进去就玩得忘乎所以,不到开饭喊破喉咙都不肯挪步,今天回来得格外早,实在反常。
她擦了擦手快步推开屋门往外看,就见皮皮小脸跑得通红,兴冲冲一路朝着家门飞奔而来,身后紧跟着两道熟稔身影,正是徐有恒,还有随行的李军,两人手里拎着大大小小好几个纸箱、保温泡沫箱,沉甸甸堆满了云城那边的吃食杂物。
“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半点风声都没提前透一句。”
周蜜又惊又喜,快步迎上前。
举家搬到阳城已有四五个月,日子慢慢步入正轨,吃住起居全都安顿妥当,平日里也就是在小区周边、城区近郊小范围走动。
但比起从前在云城亲友邻里来往频繁、热热闹闹的光景,这边终究清净许多。
周蜜本就性子偏淡不爱应酬,时间久了,心底也难免泛起一丝冷清孤寂,这一刻骤然看见来的亲人,心头暖意翻涌,也读懂了从前徐仲恒孤身赴任时,漫漫长日里那份无人言说的煎熬与孤单。
徐有恒平日里隔三差五就会打来微信视频,问问这边生活起居,得知他们搬进宽敞的家属大院新房,还总要连线镜头,隔着屏幕挨个打量户型院落,关心他们在云城的生活。
在皮皮心里,小叔徐有恒向来是最好的玩伴。
徐有恒性子外放随性,天生就是孩子王,照料琐事算不上细心周全,可最懂哄孩子疯玩打闹,从前在云城,大半闲暇时光都陪着皮皮疯跑嬉戏。
小家伙平日里时常挂在嘴边念叨小叔,此刻见到真人,当即缠在徐有恒腿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欢喜得不得了。
周蜜连忙招呼两人进门落座,转头扬声朝厨房吩咐吴梅,晚饭多加几个硬菜,又拿起手机拨通本地口碑最好的一家河鲜酒楼,额外点上几道阳城招牌特色菜外送,想着让远道而来的两人尝尝当地风味。
傍晚六点刚过,院门传来熟悉的停车动静,徐仲恒准时下班归家。
“你也是当了父亲的人,行事还是毛毛躁躁,出门远行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半点稳重样子都没有。”
一看见自家弟弟,直接又开始训导熟络道。
不过嘴上数落得直白,眼底压不住由衷的欣喜笑意,连日紧绷的疲惫也散了大半。
他翻出自己平日里极少碰的陈酿白酒,又备好下酒菜,兄弟二人小酌闲谈,席间气氛热络松弛。
晚饭过后,周蜜安排吴梅清整理徐有恒捎来的东西,大半都是保鲜封存的食材:长途冷链运输冻好的整根牛腿、羊腿,真空封装散养土鸡、腊味干货,都是云城地道物产。
她自己则提着一小捆精致布包走上二楼,里面是杨美清托徐有恒专程带来的婴幼儿衣物用品。
自从领养安安之后,杨美清在带孩子一事上格外上心细致,所有贴身衣物从不将就,都是选柔软亲肤纯棉布料,专门找老裁缝量身缝制。
这次做衣裳时索性一并多裁布料,给周蜜腹中二胎备下满满一沓连体衣、贴身内衣,还有好几针脚细密、做工规整的包被,针脚工整雅致,处处透着用心。
夜深人静,兄弟二人在客厅茶几旁喝茶闲谈,把公事琐事梳理妥当。
周蜜收拾妥当下楼,也端着玻璃杯坐下来,泡上一壶清甜花茶慢慢陪着。
聊着聊着,周蜜慢慢听出眉目,徐有恒心里已经有了规划,打算在云城开设一家绿阁简餐分店。
阳城本地饮食重油重辣,口味厚重,但近些年外来务工、定居的人口逐年增多,不少家境优渥的本地人也越来越看重健康饮食,清淡适口的轻食简餐并非没有市场空间。
“真想落地门店,可以先小规模试水开一家,定位一定要往高端路线靠拢。普通老百姓日常吃饭只求饱腹,偏爱大鱼大肉重油重盐,若是定位模糊、价格菜品没有差异化,很难在本地一众老牌餐馆里站稳脚跟,拼不过老牌馆子的客源与口碑。”
徐仲恒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思路条理清晰,给出中肯建议。
徐有恒微微颔首,认真思索过后,当即应声,表示十分认同兄长的判断,后续回去就细化方案,慢慢筹备前期调研。
……
往后十余日光景,徐有恒落脚三哥家中暂住,作息早出晚归。
白日里他几乎全天在外奔走,走遍阳城老城商圈、临江临街铺面、高端餐饮街区,逐一对标客流、消费水平、同行业态,专心调研轻食简餐市场,极少在家落脚吃饭。
偶尔傍晚归家遇上下班归家的徐仲恒,兄弟二人便坐在客厅茶台,静心对接选址、资质、本地餐饮行情等公事,闲话极少。
朝夕旁观之下,周蜜也看见了徐有恒截然不同的一面。
从前在云城,他永远随性散漫、爱玩爱笑,专职陪孩子打闹,满身少年气,可做起正事沉稳笃定,思虑周全,摸排数据、核算成本、规避行业风险条理清晰,褪去往日玩世不恭,满眼皆是事业心。
阳城全域市场考察收尾落地,徐有恒没有多做逗留,停留满十一天,便收拾行囊返程云城。
阳城后续店铺装修、人员招聘、资质报备细碎落地工作,他全权交由心腹李军留守对接,专人闭环跟进,无需自己耗在本地。
此行他已然敲定绿阁阳城首店选址,落位高端临江商圈临街铺面,区位客流、客群消费力全部达标,后续装修、运营、供应链筹备,按部就班推进即可。
当夜熄灯休憩前,卧室只留一盏暖夜灯,徐仲恒半靠床头,抬手轻轻揉按着周蜜愈发沉重的后腰,随口谈起小弟返程一事,语气带着几分由衷感慨。
“小四儿如今总算长大了第704章避嫌
从前徐有恒贪玩,外出异地考察项目、谈合作,在外肆意逗留,动辄在外漂泊一两个月,全然不顾家中人的担心,也不会挂念归家。
如今行程一结束,心里记挂家里安安,记挂在家等候的妻子,一刻不多留,赶着回去顾家,心性彻底沉稳定性。
周蜜靠在他肩头轻声附和,心底了然。
自此之后,夫妻二人很少分心过问绿阁新店进度。
一来徐仲恒四季度城区民生考核、滨江配套工程扎堆推进,整日会议、下乡督查连轴转,公务缠身分身乏术;
二来时至深秋,周蜜孕晚期体态陡增,小腹隆起硕大,行动日渐笨重乏力。
私立妇产医院早已敲定一月初一择期手术待产,产期临近,周身负重加剧,久坐久走都会腰腿发酸,精力大不如前。
加之徐有恒深耕经商多年,混迹商圈多年本就是资深老江湖,做生意有分寸、有底线、懂避险,选址立项后全权托付李军落地执行,无需旁人操心指点。
项目推进速度远超预想,九月敲定铺面立项,十月闭环办好所有工商、消防、餐饮合规手续,十一月上旬全屋轻奢简约装修彻底完工。
徐有恒特意择定十一月十一日光棍节,正式开业迎客,主打轻奢单人轻食、双人康养简餐、孕期养生餐,精准对标阳城高端客群。
开业当日场面规整低调,徐仲恒与周蜜双双没有到场捧场。
一方面是周蜜安胎要紧,孕晚期身子笨重浮肿,走远路极易疲惫心慌,徐仲恒看管极严,除了院内平缓散步、居家走动,绝不允许她去往人流嘈杂的商圈,全程静养安胎;
另一方面更是兄弟二人提前达成默契,刻意避嫌。
徐仲恒身居区级正职,身份敏感瞩目,不便私下参与亲属商业开业场合。
徐有恒从立项之初便刻意避开关联关系,所有铺面签约、法人登记、运营团队全部外人实名办理,全程合规透明,刻意淡化二人亲兄弟身份,不借职权、不靠人脉,本本分分营商开店,从源头杜绝外界闲话与利益揣测。
……
十一月十日,绿阁阳城店正式开启内部试营业。
恰逢工作日傍晚,徐仲恒提早办结手头公务,特意驱车回家,专程带着孕晚期行动放缓的周蜜,出门前往临江商圈试菜。
一来帮徐有恒品鉴菜品口味、微调适配阳城本地口感,二来饭后顺路沿江散步,迁就周蜜每日必要的消食走动。
车子停稳商圈地下车库,徐仲恒贴心绕到副驾,伸手小心翼翼扶周蜜下车,一手稳稳托着她后腰护着孕肚,缓步搭乘电梯直达门店楼层。
还未推门进店,便听见店内轻声笑语,推门而入才发现,店内上座率远超预期,厅堂卡座几乎坐满,人气格外旺。
目光扫过大厅,周蜜一眼便认出席间落座一众熟面孔,皆是柳家亲友。
柳三叔、柳三婶端坐靠窗观景卡座,身边还陪着柳家几位同辈晚辈,一行人着装低调,并无张扬造势。
周蜜瞬间了然其中深意。
早前徐仲恒空降阳城履职,初来立足、班子制衡敏感,柳家一众亲人不便远道前来探望,更不能聚众登门走动,避免给徐仲恒平添人脉依附、裙带交好的外界闲话。
如今他任职半年有余,岗位根基稳固,工作步入正轨,行事进退自如,柳家人便借着徐有恒新店试营业为由,结伴赶赴阳城,一来探望夫妻二人近况,二来悄悄稳固两家至亲情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柳三婶看见二人进门,当即起身快步迎向周蜜,自然而然伸手扶住她另一侧胳膊,避开孕肚,亲热挽住她小臂,眉眼满是疼惜。
打量周蜜气色体态,柔声闲话家常,语气亲近热络:“阳城临江依山,气候温润干爽,空气比云城温润太多,我们过来待了短短几日,打心底喜欢这里。往后寒冬云城湿冷刺骨,我们年纪大了畏寒,冬天索性来阳城暂住过冬,养养身子。”
周蜜眉眼柔和,大方浅笑回话,语气热忱真诚:“随时欢迎,过来了直接住家里,房间齐全,住着自在方便。”
柳三婶笑着轻轻摇头,委婉婉拒好意,贴心解释:“不用麻烦你们,老三和小四早就提前安排好了民宿小院,独门独院安静自在,配套齐全,专门适合我们老年人散心静养。我们就想着在阳城小住一段,逛逛江边老街,我们老年人跟你们年轻人生活习惯不一样,住一块也过不到一块。”
闻言,周蜜心底全然通透。
落座闲聊间隙,柳三婶趁着旁人说话分心,掌心攥着一个厚厚的红包,悄悄塞到周蜜外套口袋侧边,指尖轻按示意她别声张,压低嗓音轻声叮嘱,是专门给腹中二胎准备的安胎彩头钱,不大额数,纯粹长辈心意,避开所有人视线,低调妥帖,半点不让外人看见。
离场去往僻静卡座落座后,周蜜侧身凑近徐仲恒,抬手摸了摸外套口袋里厚厚大红包,低声轻声把柳三婶私塞安胎红包一事告知他。
徐仲恒神色平淡了然,低声嘱咐收下即可,不必有心理负担。
柳家人向来通透懂事,深谙体制内行事规矩,从不会贸然登门居家居所,刻意避嫌,不愿给徐仲恒增添半点人情负担,处处替夫妻俩考量周全。
……
绿阁落地阳城高端商圈后,门店定位精准差异化出圈,开业试营业直接爆火出圈,客流络绎不绝,完全超出所有人预估。
门店分层经营,客群划分极致清晰。
三楼全程私密独立包间,全屋隔音静谧,主打原生态溯源食材、中医时令养生餐食,少油少辣药食同源,专供企业高管、本地高收入圈层聚餐洽谈,私密性强、菜品稀缺,牢牢锁住高端客群。
一楼二楼大厅布景精致考究,新中式移步换景设计,绿植水景错落排布,卡座独立隔断,氛围感雅致高级。
完美契合当下年轻人约会聚餐、闺蜜打卡、小众团建需求,装修出片、餐品颜值精致,一众本地探店博主自发上门拍摄打卡,短视频热度持续走高,短短试营业几日,绿阁已然成为阳城网红轻奢餐饮,口碑热度双丰收。
周一,徐仲恒早早去上班,他今天有几个会议要开。
周蜜目送吴梅送皮皮去上学后,回房间准备补眠。
如今月份越来越大,周蜜尿频,晚上睡眠质量不好,上午都会再补眠一会儿。
她刚躺下,手机却叮铃铃、叮铃铃响起第705章来访?
周蜜下意识以为来电的是徐仲恒。
自打孕晚期身形笨重、产期临近,徐仲恒心底时时刻刻挂着她,单位再忙,日间也要抽空打两三通电话叮嘱。
反反复复强调她孕周偏大,行动不稳,严禁独自下楼、独自外出,事事细致管束,满心都是放不下的担忧。
可拿起手机看清来电备注,周蜜微微一愣,电话竟然是徐有恒打来的。
心念微动,周蜜思绪顺势想起家里人手安排。
原先云城老宅有谈姐、吴梅双向搭伙打理家事,谈姐家中长辈突发重病缠身,要留守老家贴身照料家人,再三斟酌后,主动辞去保姆工作,不会再来阳城落脚。
如今家中只剩吴梅一人贴身忙活,三餐做饭、居家保洁、照看皮皮起居、后续待产陪护,琐事繁杂。
早前徐仲恒思虑周全,早早提出再聘用一名全职住家保姆,分摊家务,兼顾二胎出生后的月子育儿、带娃琐事,免得吴梅一人分身乏术。
周蜜思虑过后折中安排,暂且不招住家保姆,只固定聘用白天钟点工,每日上门深度打扫全屋院落、清洗大件衣物,帮吴梅分担体力杂活,等自己月子结束、身体恢复后,再另行聘请专业育儿保姆即可。
收回思绪,周蜜指尖划开通话,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打趣。
这段时间绿阁阳城店开业爆火,客流全天爆满,徐有恒整日泡在店里对接后厨、管理客流、对接供货商户,忙得连轴转,早出晚归极少有空闲聊,压根抽不出空闲打电话。
“今天居然有空打电话,饭店生意不忙了?有空摸鱼闲聊?”
“我现在最大的烦恼,就是生意太火爆,每天营收流水太多,数钱数到手软。”
听筒那头传来徐有恒爽朗带笑的嗓音,语气满满傲娇自得,半开玩笑诉苦。
周蜜闻言失笑,直白嗔笑怼回去:“少在这里臭显摆。”
“三嫂,跟你说正事,美清带着安安、壮壮和牛牛他们今天坐飞机来阳城了,我已经安排车子去飞机场接人了。”
玩笑过后,徐有恒收敛嬉皮笑脸,言归正传,语气添了几分稳妥。
“我前段时间入手的临江新房,虽然买的是人家装修好的,不过软装还没有置办好,孩童房间都还没归置打扫,屋里杂乱,没法立马住人。我租住的房子两室太小,住不下。先让他们几个去你们家,估计也待上几天……”
周蜜闻言立马坐直身子,正准备说什么,徐有恒又补充道。
“这有什么为难的,直接让美清带他们过来就行,都是自己家人,三层房子,够你们住,你住在外面说是方便,你三哥还不高兴呢!刚好打扫卫生的在,我一会儿让人将房间整理出来,你晚点忙完也回来这边。”
话音落下,周蜜没有半分迟疑,直接道。
杨美清人性格不错,不是多事不好相处之人,边界感也很强,周蜜和皮皮在云城的时候,徐有恒和杨美清也没少帮她们母子两人。
还有徐有恒跟徐仲恒是亲兄弟,别说住上几天,就是临时住上一两月,这么亲近的关系也不能说什么。
更何况彼此关系都处的比较亲近。
“那谢谢三嫂了!”
徐有恒笑道。
他自然知道以三哥和周蜜的为人,自己妻儿住在那里不成问题,但他是三哥一手教养的人,为人处事还是成熟的,提早跟周蜜打招呼,也是一种尊重尊敬。
对于自己三哥,徐有恒是兄长如父的感觉,来云城开店,有考察市场觉得适合开店的原因,还有一个深层的原因,那就是他成年之后,一直跟在三哥身边生活。
三哥调任到阳城,一去就是小半年,这小半年徐有恒觉得跟失去主心骨一般浑身不舒坦,直到来了阳城,才觉得神清气爽、舒服自在。
在绿阁主店确定了位置之后,徐有恒已经考虑在阳城安家的问题,并让人着手看房子。
他购置的新家,距离徐仲恒机关家属院本就不远,车程不过七八分钟,来往极为方便。
徐有恒新买的房子其实算是新房,原房主买了装修之后没怎么入住,生意出了问题,需要周转,急着卖。
且如今房价整体下跌不贵,徐有恒干脆买下来,反正他做生意赚的钱很多要纳税,如今买房倒是合适。
新店开业忙,软装只是买了一部分,他原本敲定规划,熬过年底,过完春节就安顿杨美清带孩子迁居阳城,落户就近学区,开春新学期直接让孩子们转学入园入学,一家人长久团聚定居。
计划赶不上变化,杨美清在家连日思念奔波忙碌的徐有恒,孩子们也日日念叨爸爸,索性直接请假,收拾孩童行李,结伴奔赴阳城,临时奔赴团圆。
……
午后阳光和煦,透过落地窗洒满客厅。
杨美清带着几个孩子如期抵达徐家,时隔小半年未见,再次相见,众人都能清晰察觉到她的变化。
从前的杨美清,身形单薄消瘦,脸颊凹陷,眉眼间总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疲惫与郁结,整个人看着清冷又憔悴。
可如今再看,她竟悄悄丰润了一圈,身形匀称饱满,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她本就身形高挑骨架舒展,先前太过清瘦反倒显得单薄寡淡,如今长了些肉,脸颊圆润温婉,眉眼温润柔和,褪去了往日的阴郁局促,整个人愈发耐看端庄,气质舒展从容。
“我是不是胖了不少?前段时间称了体重,足足重了十二斤。”
落座歇脚的间隙,杨美清抬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自语,看向身旁的周蜜。
她心底满是不解,轻声感慨:“我原本以为,带着三个孩子费心费力,肯定会越熬越瘦,没想到反倒长了肉。想来应该是年纪上来了,新陈代谢变慢,体质容易发福了。”
“一点都不胖,现在这样不胖不瘦的刚刚好,气色绝佳,比以前还要漂亮,怪不得小四儿不舍得家里,这么忙,还时不时跑回去。”
周蜜闻言笑道。
杨美清的发胖哪是什么新陈代谢变慢?她年纪也不算大,还不到真正发胖的年第706章从中作梗?
她的发胖显然是一种幸福胖!
从前的杨美清,心事重重、内耗缠身。终日郁结难舒,纵使衣食无忧,也日日心力交瘁、身形消瘦。
如今尘埃落定,彻底走出过往阴霾,家庭安稳、丈夫顾家、孩子乖巧,日子松弛无忧,心底的重担全然卸下,人彻底放松下来,吃得香睡得稳,这份圆润红润,是妥妥的幸福胖,是岁月安稳、心境平和最好的印证。
皮皮更是新鲜又惊奇,小步子凑到婴儿车旁,乖乖蹲在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安安粉嫩的小脸蛋,时不时伸出软软的小手指,轻轻捏一下小家伙饱满的脸颊,眼神里满是懵懂的好奇与喜爱。
“妈妈,胖胖!”
皮皮按一下妹妹胖胖不见脖子的脸蛋,朝周蜜笑道。
“皮皮,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白白胖胖的,跟安安一样可爱。”
周蜜看着儿子可爱的模样,忍不住笑道。
听闻此话,皮皮像是想起了什么,立马直起身子,有模有样地学着自己爸爸平日的模样,小心翼翼俯下身,轻轻贴在周蜜高高隆起的孕肚上,侧着小耳朵认真倾听,稚嫩的眉眼满是期待。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即将出生的小妹妹,满心欢喜地盼着家里再多一个软软糯糯的小玩伴。
热闹过后,孩子们自行在客厅玩耍,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杨美清侧身落座,轻声细致询问起周蜜的待产安排、产检情况与生产医院的细节。
周蜜耐心细细告知,从私立妇产医院的一站式服务、一月初的择期生产安排,到产后休养、日常安胎注意事项,一一细说清楚。
妯娌二人就着孕期起居、带娃日常、家常琐事慢慢闲聊,没有客套寒暄,句句都是贴心家常。
阳光漫过肩头,屋内孩童嬉笑细碎,氛围温柔松弛,满是烟火氤氲的温馨安稳。
聊着聊着,杨美清语气轻轻放缓,带着几分释然的温柔,主动说起自己这小半年的心境变化。她说从前总爱胡思乱想,心里压着太多事,揪着过往的遗憾和委屈不肯放,哪怕日子安稳,夜里也常常失眠。
可自从安安来到身边,家里三个孩子日日绕在跟前,软糯的童真一点点抚平了她所有的内耗,加上徐有恒如今心性沉稳、踏实顾家,在外专心打拼事业,归家满心都是妻儿,再也没有从前的浮躁散漫,她的心彻底落了地。
“以前总觉得日子熬得慌,心里空落落的,怎么都踏实不下来。现在才明白,安稳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日子顺了、心放下了,人自然就养回来了。”
杨美清低头看着自己圆润的指尖,浅浅笑着,眼底再也没有半分从前的阴郁,只剩平和通透。
周蜜静静听着,格外共情。她太懂杨美清这一路的辗转与煎熬,从前步步为难、满心羁绊,如今终于挣脱过往,守着儿女、伴着爱人,拥有了最朴素的幸福。
“人舒心了,气色和模样才会真正变好。”周蜜轻声宽慰,“以后就在阳城定居,有家人在身边,孩子们相伴长大,日子只会越来越暖。”
杨美清重重点头,眼底盛满温柔期许。奔波半生,兜兜转转,她终于拥有了寻常人家最简单、最珍贵的烟火安稳。
“是啊,这过日子最踏实的归宿,就是一家人整整齐齐,安安稳稳过日子。”
杨美清赞同道。
……
暮色沉落,华灯初上,院内的晚风褪去了白日暖意,添了几分清冽。
徐仲恒结束了一日繁忙的公务,准时归家,恰逢在外忙碌整日的徐有恒也一同回来,兄弟二人并肩进门,为热闹的小家又添了几分安稳人气。
白日里家中囤满了各色食材,既有徐有恒从云城带来的干货鲜肉,也有本地新鲜的时令蔬果、河鲜特产。
周蜜想着今日家人齐聚,不想让吴梅一人操劳下厨太过辛苦,便提前预约了时下阳城十分流行的上门私厨团队。
如今城市生活愈发便捷,这类专业上门做菜的团队服务周全细致,自带厨具调料,精心烹制佳肴的同时,全程保持厨房整洁,宴席落幕之后,还会细致清扫台面、刷洗厨具、清理餐厨垃圾一并带走,无需家人费心收拾,省心又体面,最适合家中待客团聚。
没多长功夫,上门私厨手脚麻利,一道道精致热菜陆续出锅,稳稳摆满整张实木餐桌。
荤素错落,热气袅袅升腾,饭菜香气漫满整间屋子。可桌椅摆齐、碗筷就位,席间却唯独不见先前还在客厅说话的徐氏兄弟。
“那俩人呢?”
周蜜先前去楼上卫生间方便,没注意那两人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俩刚才说有事儿要谈一下,去书房了,应该一会儿就出来了!”
杨美清正抱着安安喂奶,听到周蜜询问,抬头示意书房的方向。
“我去看看,怎么回家了还有那么多事情要谈?有什么事情不能吃了饭再谈?”
周蜜怕辛苦做好的饭菜失了口感,也不想一家人好好的团圆饭被耽搁,决定去催促下那两人。
她挪动着身体,缓步朝着书房方向走去,打算问问两人还要多久,也好随时上菜。
……
书房。
周蜜还刚走到书房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低沉的男声说话声,声音有些严肃,显然是徐仲恒的声音。
周蜜脚步下意识放缓,轻轻停在门外,没有贸然推门打扰。
“查到是哪个针对你们饭店的没?”
屋内,徐仲恒脸上的温和笑意尽数褪去,眉眼沉敛,神色格外严肃,定定看向自家弟弟。
绿阁阳城店试营业以来口碑爆火、客流爆满,高端轻奢的定位、新颖的环境和独特的养生餐品,迅速抢占了本地餐饮市场份额。
徐有恒他们庆幸的同时,也遇到了一个棘手的问题:
因为触动了不少老牌本土餐饮店的利益,惹来了不少同行的嫉妒和敌视,这段时间一直有人从中抹黑作梗。
“已经查清楚了,是个本帮店,名叫辣妹子,做得比较大,算是阳城数一数二的,跟我们的定位差不多,我们的生意好,抢了他们不少客源。”
徐有恒神色郑重第707章竞争对手
辣妹子算是本帮菜的龙头,在阳城餐饮界算是老大哥的存在,阳城的商业中心基本上都开的有店。
按说走的路线跟绿阁是完全不一样的路数。
只是绿阁的定位位置基本也是选在豪华的商业中心上佳位置,且这段时间绿阁开业宣传做得太好,确实抢了不少辣妹子的客源,尤其是年轻人客源。
徐有恒这段时间很忙,刚才是并没有太关注同行恶意竞争的问题。
只是这几日陆续有人匿名恶意举报门店,工商、消防部门接连上门突击检查,频次密集,针对性极强。
好在徐有恒深耕餐饮行业多年,经验老道,从开店资质、食材溯源、消防合规、后厨卫生,每一处流程都做得滴水不漏、合规严谨,全程正规透明,没有任何把柄可抓,几番检查下来始终安然无恙,并未查出任何问题,门店营业也未受影响。
“你处理的时候谨慎些,按照正规程序走,不要主动惹事,尽量避免矛盾扩大化。”
徐仲恒叮嘱道。
“三哥放心,这事情我能摆平,以前我开店不是没遇到比这厉害的对手,如果不是因为顾及你的身份,我早就打得他们落花流水。
做生意就是要靠自己真本事真能力,踏马的,背后搞小手段我最爱不起。如果不是害怕影响你在阳城这边的声誉,我早就出手了,现在只能软处理了!”
徐有恒回应道。
他骨子里向来通透清醒,做生意多年,深谙人情世故与商圈规则。自己做生意不怕竞争、不怕刁难,唯独怕自己的事业风波,给身居体制内高位的兄长平添无端非议与麻烦。
“嗯,很多事情不是非要自己出面解决,曲线解决也是很好的良策,你注意策略就好。有什么解决不了,给我打电话。”
徐仲恒淡声道。
“三哥且放心,不用担心我这边,这点小事儿我解决不了,直接就关店,还做什么生意?我先前做生意那么多年什么时候让你为难过,你就放心吧!我饿了,咱们吃饭吧!”
徐有恒直接道。
他今日早早回来,也是想见老婆孩子,三哥给他打电话,他就知道是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刚好今日回来,一起碰个头
“嗯,走吧!你说你开饭店的,整天还喊饿,一点出息也没有!”
徐仲恒吐槽着,兄弟俩起身。
门外的周蜜听得真切,心底瞬间了然。
她先前就有些疑惑,这两人回来的时候,神色跟往常不一样。原来是徐有恒的饭店出了问题,这做生意真也不是容易的事儿。
赚钱难,赚大钱更难!
以前她觉得徐有恒吊儿郎当,真正接触后,才明白他能将生意做大,绝对不只是背靠徐家大树的原因,他自己也是有几把刷子的!
没有金刚钻,真揽不起瓷器活。
……
暖黄的灯光洒落席间,菜品热气氤氲,孩童嬉笑打闹,大人闲谈说笑,一大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氛围感十足,是迁居阳城以来,难得圆满热闹的团圆饭。
酒过几巡,菜过数味,席间氛围松弛又惬意。
“说到底还是家里最好,有热饭热菜,有亲人相伴,夜里踏踏实实睡一觉,比在外奔波忙碌舒服百倍。”
徐有恒放下筷子,长长舒了口气,眼底满是真切的感慨。
“你自己都是开轻奢饭店的大老板,日日待在美食堆里,吃顿家常饭还这般感慨,未免也太虚假了些。”
周蜜闻言忍不住调侃他。
“真没一点假,饭店的饭再精致,也永远比不上家里的味道。”
徐有恒立马正色摇头,语气格外认真道。
周蜜微微疑惑,顺势追问:“上门做菜的也是专业厨师,论手艺、论资历,你店里的大厨更是业内有名,菜品味道只会更好,能有什么不一样?”
“味道差不了多少,差的是人心和氛围。饭店做的是生意,是流水线的菜品,吃的是口味;家里做的是温情,是安心踏实,吃进肚里暖到心底。我那新店开业至今日日爆满,客流源源不断,从早忙到晚,连好好坐下来吃顿饭的功夫都没有。我们饿了,要么是后厨剩下的边角菜品,要么是做错、多做的试菜,胡乱凑合几口果腹,哪里有家里这般松弛惬意。”
徐有恒坦然一笑,眼底带着几分奔波的疲惫,却满是通透。
话音落下,他侧身伸手,将身侧乖乖坐在婴儿车里的安安一把抱进怀里,小家伙软软糯糯的,窝在他臂弯里格外乖巧。
徐有恒低头,在女儿粉嫩的小脸蛋上接连亲了好几口,眉眼间满是化不开的宠溺与欢喜,浑身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哄完女儿,他又恢复了惯有的戏谑模样,抬眼看向对面的徐仲恒,笑着打趣:“三哥,你可得好好努力,争取这胎生个软糯小女儿。女儿才是贴心小棉袄,软软香香、乖巧懂事,跟调皮闹腾的小子完全是两种体验。”
“不过说不准三哥这一胎又是儿子,到时候我坐拥乖巧小闺女,你家里俩皮小子,属实是亏了!”
这番得意又欠揍的话,惹得席间众人纷纷失笑。
徐仲恒捏着温热的白瓷茶杯,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褪去了职场上的沉稳肃穆,只剩下面对亲弟弟时的松弛与无奈。
他斜睨了一眼得意洋洋的小弟儿,懒得跟他多争辩,长腿随意一抬,不轻不重地虚踹在他小腿上。
“少在这里得意显摆。儿子女儿都是宝贝,我都喜欢,不会跟你一样!”
“你就装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口子这一胎想生女儿!要我说,既然做了孕检,就确定是男是女,以我的急性子,根本就等不得开盲盒,你们俩真是一个比一个会装!”
徐有恒看自己三哥那伪装的样子,忍不住吐槽。
“我们就喜欢开盲盒,虽然想生女儿,但如果是男孩,也会一样喜欢,反正是自己的。如果没有生到女儿,就把安安给我们好了!”
周蜜笑道。
“不要!不要!这是我们的妹妹!”
牛牛和壮壮不愿意了,直接跑过去护着妹妹,显然是有了感情。
“不要!我们不要!我们也有妹妹!”
皮皮不满地到妈妈身边,摸着周蜜的肚子愤愤不平。
孩子们的表现逗得桌子上的大人笑声四起。
杨美清笑着摇头嗔怪徐有恒幼稚,周蜜倚着椅背浅笑盈盈,几个孩子听不懂大人打趣,见大家欢笑也跟着傻笑。
席间灯火温柔,饭菜温热飘香,欢声笑语层层叠叠,阖家圆满、岁岁安然的光景抚慰人第708章暖房
杨美清最初的计划,只是带着孩子们来阳城小住一周,等徐有恒新店步入正轨,便按时带着孩子返回云城,不耽误孩子们日常作息与课业。
可真等到要返程的日子,牛牛和壮壮却齐齐闹着不肯走,小脸上满是执拗的不舍。
在云城,孩子们早已习惯爸爸陪伴,还有经常去伯伯家串门的日子。
爸爸徐有恒来云城,三伯一家也不在家,小家伙们吵着想爸爸想三伯一家,杨美清没有办法,才带着孩子早早过来探班丈夫。
来到阳城,不仅日日能见到早出晚归的爸爸,还能时刻和皮皮结伴玩耍、嬉笑打闹。
三伯一家温和亲近,大院环境安稳热闹,没有陌生疏离感。
对小孩子而言,父母在的地方便是家,亲人齐聚的地方便是归宿。
短短数日,兄弟几个早已彻底把阳城当成了新家,满心眷恋,半点不愿重回空荡荡的云城老宅。
看着孩子们真切的欢喜与不舍,徐有恒心底瞬间有了决断,干脆直接拍板定,让老婆孩子直接留在了阳城。
他如今事业重心全然落在阳城,分店规划稳步推进,未来数年都会在此扎根发展,与其常年两地分居、妻儿留守老家,不如彻底搬迁团聚,一家人安稳相守。
担心新家直接置办软装有甲醛不安全,他直接让李军联系物流公司着手打包云城家中所有家具家电、生活用品,尽数搬迁至阳城。
效率格外惊人,第三天一早,专业物流车队便上门装箱搬运,细致打包每一件家私,稳妥运输跨省送达阳城新居;
第四天,高端收纳整理团队全员上门,分工摆放、归置、清洁、软装布置,短短一天时间,便将偌大的新房收拾得井然有序、温馨规整。
周蜜隔天带着皮皮上门做客,踏入屋内的瞬间,只觉熟悉又温暖。
新居户型虽和云城老宅略有差别,可家具陈设、物件摆放、居家氛围全然一致,一屋一物都是往日熟悉的模样,若不仔细分辨户型细节,恍惚间竟以为置身云城旧宅,亲切感扑面而来。
“你这是把老家的东西都弄过来了?”
周蜜看了房子,忍不住感叹道。
“嗯,这周六我们准备搬过来,就差厨房东西了。”
徐有恒笑道。
原来搬家时,徐有恒觉得云城老宅厨房厨具长期使用、积垢油腻、不够干净,索性尽数舍弃,没有搬运过来,新厨房的用品都需要重新购买。
“我跟你三哥给你们买个好些的立式冰柜,算是给你们暖房礼!”
周蜜看了厨房道。
“那让你跟三哥破费了!谢谢三嫂!”
徐有恒不客气道。
周六,徐有恒和杨美清在家里举办了入住宴。
人虽然不多,徐有恒只邀请了三哥一家,两家人热热闹闹地吃了一顿团圆饭,徐有恒和杨美清算是正式在阳城扎根落户,彻底结束两地分居的日子。
……
两家人相继在阳城扎根定居,日子愈发安稳顺遂。
周蜜和杨美清本就性情相投、相处和睦。
初到阳城,二人身边都没有太多熟识的朋友,加之几个孩子格外黏糊,日日盼着聚在一起玩耍打闹,一来二去,妯娌俩的走动比在云城时还要频繁亲密。
恰逢这段时日,徐仲恒赶上季度重点工作督查,需要去外地出差,在家待的时间越来越少。
他心里始终记挂着孕晚期的媳妇儿,放心不下她独自在家,临行前特意叮嘱徐有恒让杨美清,多过来陪伴,平日里陪着聊聊天、搭把手,免得她一人在家孤单,遇事也有人照应。
徐有恒自然是满口答应,让杨美清没事儿就带着安安去三嫂那边转转。
周二这天,是周蜜临近产期的例行孕检日子。
进入生产前最后两个月,医院要求每周一次常规产检,流程简单温和,无需繁复检查,仅测量体重、血压、听诊胎心,监测母体与胎儿的基础状态,稳稳把控孕晚期安全。
杨美清心里一直记着日子,吃过早饭便收拾妥当,带着乖巧的安安早早登门。
医院那边的检查专车也早早过来了,整场产检顺利稳妥,各项指标全部正常,胎儿胎心平稳,周蜜的身体状态也养护得极好,无需多虑。
医院的专车离开后,安安坐在婴儿车里玩,妯娌俩坐在客厅里钩织帽子。
杨美清平日里闲来无事,最擅长手工钩织,手艺精巧灵动,心思也格外细腻。
安安一年四季的小帽子、软底鞋袜、防风小披风,大半都是她亲手一针一线钩织而成,线色柔和,针脚均匀细密,样式软糯精致,比市面上售卖的成品更新颖漂亮。
周蜜孕晚期身子笨重,久坐久站都费力,大多时间只能居家静养,日子过得清闲单调。
见杨美清指尖翻飞格外好看,便来了兴致,跟着她慢慢学钩织婴儿小帽子。
一来打发漫长慵懒的待产时光,二来也想亲手为腹中即将出世的孩子,织一件贴身小物,藏进满心的期许与疼爱。
阳台暖融融的日光轻轻铺洒下来,温柔裹住两人。
杨美清耐心手把手教着周蜜,帮她理顺毛线、校正手势,纠正绕线、勾针的角度,温柔又有耐心。
周蜜学得认真,指尖慢慢摸索着节奏,偶尔手拙脱线,杨美清便笑着帮她重新整理,没有半分不耐烦。两人指尖绕着细软的奶白、浅粉毛线,一勾一绕皆是温柔,伴着窗外轻柔风声闲话家常,氛围松弛又治愈。
“你云城那边的工作怎么安排的?请了多久的长假,后续人事关系有没有一并转到阳城?”
闲谈间隙,周蜜想起工作的事,随口轻声询问。
周蜜自身的工作调动格外顺遂,依托徐仲恒异地任职的家属优待政策,单位早已提前对接妥当,所有流程基本落地,只待她顺利生产、坐完月子,身体恢复妥当,便可直接入职上岗。
“我已经辞职了。”
她本以为杨美清也是停薪留职、暂时请假过渡,却没料到杨美清轻轻一笑,语气坦然淡然第709章哥迷
杨美清坦然辞职的选择,让周蜜不免有些惊异。
这年头公职岗位何其珍贵,全民考公热潮不退,一份稳定的工作,放在寻常家庭眼里,就是妥妥的铁饭碗,安稳体面、终身有保障,是无数人挤破头也求不来的底气。
周蜜原本以为,杨美清顶多跟她一样申请停薪留职、暂缓入职,从未想过她会干脆利落彻底辞职。
“安安实在太小,离不开人,家里还有牛牛、壮壮需要适当看顾。有恒工作忙,家里总得有个人看着点,我先安心守着孩子们,等安安大些、上了幼儿园,再考虑出去工作也不迟。”
面对周蜜欲言又止的神色,杨美清倒是显得很是淡然。
周蜜看着她眼底毫无不甘、全然安之若怡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劝慰终究轻轻咽了回去。
她心里清楚,徐家终究和普通工薪家庭截然不同。
尤其是徐有恒,他做生意多年,身家富足,是家里最有钱之人。
就是徐仲恒有时候在周蜜面前开玩笑,说他比着小弟儿算是穷人,让周蜜不要嫌弃云云。
杨美清有无工作,都丝毫影响不到家里的生活品质。
普通人辞职是断了生计、失了依靠,可于她而言,只是多了一份人生选择权,不必被一份基层工作束缚手脚与生活。
……
第二日晚间。
徐有恒驱车送来一批从云城有机农庄直邮的新鲜果蔬,还有好几只土鸡土鸭。
“怎么送过来这么多?我们家里人少,你三哥这些时日几天不在家吃一顿饭,还不如都放你们那边。”
周蜜看着一箱箱果蔬,忍不住道。
“送过来的多,都在车子里,我们那边也吃不完。”
徐有恒带着李军,将东西搬到屋子里。
“小叔!”
皮皮看到小叔进来,直接奔了过来。
“臭小子,好像又壮实了一些,我都快抱不动了!”
徐有恒放下东西,抱起侄子。
以前他直接就将侄子抛起来玩,如今真是抛不动了。
周蜜听说他们俩还没有吃饭,吩咐吴梅准备了卤菜,又下了面让两人吃。
吃过饭,李军开车先走,徐有恒却坐下继续喝茶。
“美清跟我说她工作辞职了,你们怎么不办停薪留职,等有时间了将工作调过来?”
周蜜想起今日了解的情况,直接问徐有恒。
“她工作多年,刚好休息休息调整,家里也有孩子,再上班,太忙了。安安正是黏人的时候,三个孩子大大小小琐事不断,她一边上班一边顾家,两头牵扯奔波,那不是找罪受吗?累坏身子可不成!还不如在家休养休养。”
徐有恒解释道,一副体贴妻子的好老公模样。
虽然那家里请的有保姆,但杨美清对安安照料得极为细致,孩子如今的衣食冷暖、起居养护几乎全是她一人亲力亲为,安安格外黏她,片刻离不得。
就连牛牛、壮壮放学归家,第一时间找的也是妈妈,三个孩子的情感寄托全在杨美清身上,这个家根本离不开她。
工作和家庭两头顾,美清根本忙不过来。
徐有恒觉得她也不是事业心很强的那种人,没必要两头顾,累坏身子。
“你们夫妻俩商量清楚就好,我就是怕你大男子主义,自作主张替美清安排人生,忽略她自己的心意,久而久之伤了夫妻感情。”
周蜜听了,放下心来。
不是她好事非要管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只是徐仲恒看似对小弟不耐烦,其实最看重这个弟弟,半个老父亲一般。
徐有恒更是哥迷,就喜欢贴着三哥生活。
这些年兄弟俩虽然也有分离生活,但时间都不长,基本还是那个是三哥到哪里,他就拓展事业到哪里。
无论是事业还是家庭,他只要有事情都会找三哥商量。三哥结婚之后,家里的事情都会找周蜜询问。周蜜自己不知不觉在家庭事情上承担了长嫂的角色。
“我知道三嫂在担心什么。”徐有恒笑了笑,坦荡接话,“你们这些新时代读书女性考虑得多,觉得长期居家脱离社会,眼界受限,久而久之夫妻之间会生出隔阂、影响感情,是不是?放心,我跟美清已经说好,等安安大些了,她想上班就去上。
你们系统里现在工作也不清闲,压力还要,美清以后要还想工作,去个清闲些的事业单位就行。不想去那边了,去我公司帮忙也行,我公司行政处那边也挺缺人的。”
徐有恒说出自己的规划。
“我本身工作就常年忙碌、四处奔波,照顾家里时间少。若是夫妻俩都整日扑在工作上,家里无人照看、孩子无人陪伴,我连好好陪伴家人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这样最好,我往后若是出差、外出拓展分店,她想带着孩子随行就随行,想居家留守就留守,不用为了工作请假受限,一家人来去自由,反倒团圆自在。”
“行,你这样考虑也合适,家里有三个孩子确实需要个人操心,如今养孩子不比早些年,能吃饱穿好就行,孩子教育陪伴很重要。你也不要只忙工作,赚钱虽然重要,家庭更重要,多陪伴孩子,替美清多分担。”
周蜜放心顾虑,谆谆教导。
“嗯,我知道!”
徐有恒听话点头。
他并未将最真实、最深层的考量全盘托出。
方才对周蜜说的所有说辞,虽然有家庭情况的考虑,真正藏在他心底的权衡与顾虑,也就他跟三哥清楚。
在外人眼里,他是随性洒脱、家底殷实的生意人,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一路走来,他早练就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隐忍,尤其在关乎三哥、关乎家族安稳的事情上,从不敢有半分轻率。
他心里透亮,周蜜和美清都是性子柔软纯粹之人,她们所见皆是阖家安稳的烟火日常,所思也都是夫妻相处、家庭冷暖的细碎琐事,对于体.制内的暗流博弈、情世故背后的刀光剑影并未深接触。
杨美清辞职,从来不是单一的顾家选择,是徐有恒深思熟虑、权衡利弊后的默契决断。
其中还牵扯政.治因素的考第710章临产
徐有恒的所谓正治考量,不过是不想因为自己家事影响三哥的前途,让人诟病!
周蜜的工作调动顺理成章、无人能诟病,依托徐仲恒异地任职的家属优待政策,名正言顺、合规合理,是政策允许的正常照顾,旁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杨美清不同,她调入云城基层岗位本就时日尚短,没工作多久嫁入徐家,若再次跨城调动至阳城,即便以他的人脉财力可以轻松办妥,却终究属于动用私人关系谋便利。
三哥徐仲恒初到阳城立足未久,班子尚未完全理顺,正是最需要立身端正、干干净净、规避所有非议的关键时期。
徐有恒混迹商圈多年,虽不在体制内任职,却常年耳濡目染,看多了官场浮沉、人际倾轧,深知高处最易招风,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人情瑕疵,都能被有心人无限放大、借题发挥。
他的政.治觉悟、处事分寸,早已远超一般只会做生意的生意人。
官场无小事,半点亲属违规、人情越界的痕迹,都会被蛰伏暗处的对手捕捉、放大、渲染,哪怕是无稽之谈,也能变成攻讦构陷的利器,动摇三哥在阳城刚站稳的根基。
为了保全三哥的清正口碑,稳住他在阳城的立足根基,所有能规避的人情操作、所有容易引人揣测的关联运作,徐有恒宁可全部舍弃,也绝不留给旁人半点作祟、非议的机会。
如果杨美清本身事业心极强、能力拔尖,一心想要深耕仕途、谋求发展,徐有恒自然会考虑支持妻子的工作。
甚至不用徐有恒出手,徐柳两家都会动力帮助。
只是美清天生不喜职场周旋,性格内敛畏生,再加上这份基层普通岗位,薪资微薄,多方考量,舍弃最为恰当。
徐有恒跟杨美清商量时,她也是毫不犹豫答应了。
两人结婚之后,徐有恒虽然没有说将自己的全部银行卡或者小金库交给杨美清,他是做生意的,需要流动资金多。
但结婚后,他直接将自己银行卡存款最多的那张卡给杨美清保存不说,还给她的卡上转了六十万让她日常花销。
杨美清的家庭虽然她没有得到太多温暖,但太穷也不至于,只是将家里大的财产直接给她保管,还给她转那么多钱说是零花钱,徐有恒算是第一人!
杨美清在徐有恒这边享受了她这么多年没有过的关心和温暖,也难怪她能死心塌地跟徐有恒贴心过日子。
关于工作的事情,徐有恒说了自己的考虑,杨美清直接就同意了。
……
临近十二月底,阳城年末工作扎堆收尾,各类督查、总结会议接踵而至,徐仲恒迎来了任职以来最忙碌的一段时日。
单位事务层层叠叠,虽然能应对且已习惯,可他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记挂着家中待产的周蜜与即将降生的孩子。
为了空出完整时间陪伴妻儿生产,他尽可能统筹梳理手头所有工作,能交由下属代为出席、处理的公务,尽数稳妥安排妥当,层层落实到位,绝不耽误年终进度。
他唯一的私心,就是腾出元旦前后的空闲,寸步不离守在周蜜身边,不错过她生产最重要的时刻。
此前产检,医生结合周蜜的孕周与身体状况,给出了最合适的剖腹产时间:元旦当日。
一来日子规整好记,无需费心惦念;
二来新年伊始、万象更新,有着极圆满吉祥的新生寓意。
徐仲恒与周蜜细细商议过后,都觉得这个日子稳妥合意,便敲定了元旦手术。
距离生产仅剩一周时,家里早已提前做好万全待产预案,周全细致,不留半点疏漏。
为应对突发状况,防止徐仲恒临时遭遇紧急公务、出差滞留外地无法及时归家,吴梅早早备好折叠床,夜里贴身守着周蜜,随时观察她的身体状态,贴身陪护待产。
所幸年末所有公务收尾顺利,徐仲恒如期结束出差赶回阳城。
即便每日公务缠身,夜里归来已是深夜,疲惫不堪,他也坚持回家留宿,从不在外留宿半晚。
心底万般牵挂,皆是孕晚期随时可能发动生产的妻子,半点不敢松懈。
十二月三十一日,岁末最后一天。家里特意热热闹闹安排了一顿跨年火锅。
临近生产,周蜜心态平和松弛,却也悄悄顺着坊间孕妈们的小讲究,特意吩咐吴梅和钟点保姆准备火锅食材。
从前她向来不信这些民俗说法,可孕期临近生产,看着网上无数孕妈分享,产前吃一顿热热闹闹的火锅,寓意生产顺遂、平安无忧,抱着几分讨彩头、求心安的心思。
徐有恒一家也过来,带着几个孩子齐聚家中。一屋子亲人围坐,锅底热气翻滚,鲜香氤氲,暖意融融,驱散了冬日的寒凉,也冲淡了待产前夕淡淡的紧张感。
大人闲谈岁末家常,孩子们嬉笑打闹,满室皆是安稳热闹的烟火气。
酒足饭饱过后,夜色尚早,众人闲来无事,围坐在一起打起了扑克牌消遣解压。
周蜜平日里不碰麻将,唯独会玩简单轻松的斗地主,便跟着众人一同参与,慢悠悠摸牌出牌,借着轻松的娱乐打发岁末夜晚,舒缓待产的紧绷心绪。
大家心里都记挂着周蜜的身体,知晓她孕晚期身子笨重、需要静养,不敢让她久坐劳累。
简单玩了几圈,见时间不早,众人便自觉散场,各自安顿休息。
屋内渐渐归于安静,家人孩子各自歇息,院落褪去白日喧嚣。
周蜜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睡衣,靠在床头稍作休憩,徐仲恒收拾妥当后,也上床陪着她。
“我这肚子安安静静的,半点动静都没有,应该会拖时间吧?”
床头只留一盏柔和的夜灯,氛围温柔又安稳。
临近生产,周蜜心底既有期待,又藏着一丝浅浅的忐忑。
“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们就去医院,一切都会顺顺利利的。”
徐仲恒抬手轻轻抚着她圆滚滚的孕肚,掌心温热沉稳,低声温柔安抚,
他早已办妥医院VIP专属服务,病房、手术、陪护全部提前安排妥当,专车随时待命接送。
小区距离妇产医院本就极近,步行不过十余分钟,加上专属接送服务,完全无需提前住院待产。
比起冰冷陌生的医院环境,周蜜更愿意让她在家中安稳休养,睡熟悉的床铺,待熟悉的环境,心态也会更加松弛平和。
周蜜闻言安心点头,缓缓闭上眼,依偎在他怀中,伴着安稳的心跳声慢慢入眠。
夜深人静,整座小区沉寂在岁末的静谧之中,万籁俱寂。
不知睡了多久,朦胧睡意间,周蜜骤然被一阵细碎的痛感拽醒。
小腹位置传来一阵阵清晰、规律的坠痛,不似寻常胎动的轻柔动静,带着一股沉沉的拉扯酸胀感,层层叠叠,清晰真切。
原本安稳无动静的孕肚,终究还是在新年将至的深夜,提前有了临产的征第711章新生命
夜深静谧,屋内只剩浅浅的呼吸声。
周蜜骤然抑制不住地溢出一声细碎的痛哼,嗓音轻软,带着骤然袭来的酸胀不适感。
身侧的徐仲恒几乎是瞬间惊醒。
他连日紧绷心神、时刻悬着心思待产,本就睡得极浅,周身神经始终处于高度警觉的状态。
周蜜仅仅哼出第一声,他便猛地睁开眼,眼底睡意瞬间散尽。
指尖下意识抚上她的腰腹,手臂顺势撑起身,下一秒便抬手按下床头开关,暖白的灯光瞬间铺满整间卧室。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他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语气却格外沉稳镇定,指尖细致感受着孕肚的状态。
周蜜蹙着眉,气息微微不稳,小手轻轻攥住身前的被褥,缓了几秒才轻声开口,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慌乱:“我肚子一阵阵抽着疼,说不清的酸胀坠痛,好像……是要生了。”
没有半分迟疑,徐仲恒立刻起身,动作利落却轻柔,生怕动作太大惊扰到她。
他一边迅速拿过提前备好的待产衣物,一边指尖飞快拨通专属医院的急救接送电话。
VIP专线响应极快,电话几乎秒通。
他简明扼要报出地址与产妇情况,听筒那头的医护人员温柔应答,告知专车与医护人员已经就位,全程加急赶来,十余分钟便可抵达家中,叮嘱他好好安抚产妇情绪,做好待产准备,无需慌张。
挂完电话,徐仲恒俯身耐心帮周蜜穿戴厚实的家居外套、保暖鞋袜,动作温柔细致,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时刻留意她的状态。
周蜜忍着阵阵袭来的阵痛,乖乖靠着床头配合,额头微微沁出薄汗,脸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苍白。
两人动作刚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吴梅匆匆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年轻稳重的小凤。
早在预产期临近时,吴梅便将所有待产用品、产妇衣物、新生儿用品分门别类打包妥当,严阵以待,夜里也睡得浅,一听到主卧动静,立刻起身赶来。
跟在她身后的小凤年纪轻轻,和周蜜年岁相仿,但长相敦厚成熟。
小凤结婚生子较早,孩子如今已经上五年级,育儿经验充足。
她此前一直深耕幼儿教育行业,不仅做过幼儿园老师,还在早教机构任职多年,耐心十足、擅长引导孩童学习、陪伴阅读。
周蜜当初特意选定小凤入户帮工,便是思虑周全。
二胎降生后,家里琐事繁杂,她产后需要休养,难免疏忽皮皮的日常陪伴与学习引导。
皮皮素来喜爱读书,每日睡前都要听故事,小凤的专业背景恰好完美适配孩子的成长需求。
这段时日相处下来,皮皮格外黏她,日日缠着她读书听故事,性子也愈发开朗安稳。
徐仲恒抬眼看向两人,快速清晰地安排好后续事宜:“吴梅,你收拾一下待产包,跟我一起陪着周蜜去医院。小凤,你留在家里,好好照看皮皮,等他明日睡醒吃完早饭,直接送他去他小叔家里暂住几天。”
两人应声立刻应下,各司其职,有条不紊,让慌乱的待产时刻多了十足的安稳感。
众人常说,生过一胎便是轻车熟路,二胎生产总会顺畅许多,少了初产的慌乱无措。
可此刻身在其中,周蜜依旧被一阵阵规律密集的阵痛折腾得浑身乏力。
很快,医院的专属专车准时抵达楼下,医护人员上门小心翼翼将她搀扶上车。
一路平稳疾驰,夜色深沉,街道空旷寂静,车内暖风吹拂,遮光效果极好。
连日孕晚期身子笨重、辗转难眠,今夜又骤然发动生产、彻夜未歇,周蜜靠在柔软的车座上,整个人昏昏沉沉,意识有些飘忽,浑身疲惫酸软,连睁眼的力气都几乎耗尽。
一路奔赴医院,她脑中朦朦胧胧,记不清沿途光景,唯独刻骨铭心的,是被推进手术室前的画面。
全程里,徐仲恒的手掌始终牢牢包裹着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力道沉稳坚定,仿佛要将所有的力量与安稳都传递给她。
他眼底藏着压不住的担忧与紧张,却始终一言不发,只死死握着她,陪着她走到最后。
直到医护人员委婉叮嘱手术规范,告知家属需要止步,他才万般不舍地缓缓松开指尖,眼底的牵挂分毫未减。
家属止步的那道小门合上的瞬间,也彻底隔绝了内外空间。
门外的徐仲恒褪去了所有在外的沉稳克制,周身的气场彻底沉了下来。
他站在清冷的走廊里,身形挺拔却难掩心底的焦灼,平日里运筹帷幄、遇事波澜不惊的人,此刻指尖微微发紧,心底从未如此慌乱。
走廊地面光洁冰凉,暖白灯光空旷冷清,VIP病区安静得落针可闻,只剩墙上时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格外熬人。
他没有落座等候,始终笔直站在手术室门外,目光死死锁着紧闭的大门。
脑海里不断回放周蜜阵痛隐忍的模样,想着她连日来的辛苦待产、彻夜的疲惫煎熬,满心都是心疼与牵挂。
他常年身居高位,见过无数风浪、处理过无数棘手工作,皆能从容应对,可唯独家人安危,是他最大的软肋,让他全然无法淡定。
吴梅安静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紧锁的眉头,知晓他内心万般牵挂,也不敢上前打扰,只默默等候,随时听候吩咐。
漫长的等待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熬过多久,手术室里终于穿透一层清亮有力的婴儿啼哭,清脆嘹亮,瞬间刺破走廊的沉寂。
紧绷了许久的徐仲恒,脊背才骤然一松,悬在心口的巨石稳稳落地,眼底浓重的焦灼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释然、安稳与初为人父的温柔欣喜。
手术全程顺利有序,一旁的医助全程温柔陪护,时不时轻声和周蜜搭话、闲谈打趣,不断安抚她的情绪,分散她的注意力。
周蜜实在太过困倦,连日来孕肚压迫脏器,夜夜睡眠浅短、辗转反侧,今夜又突发临产征兆,身心俱疲。
若不是耳边一直有人轻声交谈、时时唤醒,她几乎要抵不住浓重的困意,当场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清亮有力的啼哭骤然划破手术室的安静,清脆响亮,充满生命第712章遗憾?
这一刻,浑沌疲惫的周蜜瞬间精神一振,涣散的意识骤然回笼,缓缓睁开了眼。
医护人员温柔笑着,抱着擦拭干净的新生儿凑近她耳边,语气满是喜悦:“周老师,恭喜你!宝宝非常健康,足足七斤八两,白白胖胖的,是个大胖小子!”
“小子?”
周蜜微微一怔,眼底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愣神。
自怀孕以来,她心底一直默认腹中是个软乎乎的小姑娘,满心期待着乖巧贴心的小棉袄,从未预想过会是个男孩。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襁褓里小小的婴儿身上。
小家伙脸蛋圆润饱满,皮肤是新生儿通透的红嫩,眉眼紧致,哭声洪亮有力,张口啼哭时,小小的扁桃体隐约可见,生命力格外旺盛。
一阵浅浅的疲惫席卷而来,周蜜轻轻吐出一口气,温柔释然。
预想的女儿落空,虽有一瞬的小小遗憾,但看着平安康健的孩子,所有心绪都归于平和。
平安顺遂,便是最好的新年礼物。
她轻轻合上双眼,将头安稳落回枕头上,心底只剩无尽的踏实与安稳。
……
周蜜一觉安稳睡足,精神舒缓了不少,身上的疲惫散去大半。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下意识落在床边靠墙的婴儿床上。
小小的一团蜷缩在柔软的襁褓里,眉眼紧致,鼻尖小巧,脸蛋肉嘟嘟的,睡得安稳乖巧。
看着这团粉嫩胖乎乎的小身子,周蜜心底依旧萦绕着一丝淡淡的不可思议。
哪怕已经生养过皮皮,有过一次为人母的真切体验,可再次看着自己辛苦孕育十月、刚刚降生的小生命,依旧觉得梦幻又不真实。
这般软糯可爱的小肉坨,真的是从她身体里孕育而来的骨肉。
徐仲恒坐在床边的陪护椅上,目光温柔落在母子二人身上,察觉到她醒来,轻声开口柔声宽慰:“别多想,儿女都是福气。世人都盼一儿一女凑个好字,圆满顺遂,但说到底,只要是我们的孩子,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就比什么都重要,不管男女,都是我们心尖上的宝贝。”
周蜜闻言斜斜白了他一眼,语气慵懒轻柔,带着几分浅浅笑意:“我可没有性别偏心。”
“我的确一直盼着是个小姑娘,想着凑成儿女双全,圆圆满满。可孩子既然来了,便是最好的缘分。能投胎来到我们身边,是他主动选择了我们做父母,是难得的恩赐。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会好好疼爱,用心呵护。”
她此刻的惊异,从来不是失望,只是初为人母的反复感慨,看着眼前鲜活的小生命,依旧觉得恍然如梦,满心都是温柔的悸动。
徐仲恒闻言心底一暖,连忙轻声致歉:“是我狭隘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瞎担心你心里落差大、情绪低落。”
他俯身看向婴儿床里熟睡的小儿子,眼底盛满宠溺,轻声细数孩子的乖巧:“咱们老二格外省心懂事,夜里就轻轻哼唧了两三声,喂过奶粉之后就乖乖睡熟了,安稳得很。可比皮皮小时候省心太多,你当初生皮皮,小家伙落地就嗓门洪亮,嗷嗷哭个不停,精力旺盛得很。”
午后阳光正好,透过VIP月子房的玻璃窗洒落屋内,暖意融融,静谧安逸。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徐有恒带着杨美清和几个孩子一同前来探望。
徐仲恒心思缜密细致,担心人多医院产房病菌繁杂、抵抗力弱的新生儿经不起半点磕碰感染,尤其孩童跑动打闹,更容易携带细菌。
他不愿刚出生的小儿子沾染半点风险,早早守好规矩,让进门探望的所有人,全都细致做好全身酒精消毒,做好防护,才准许进屋。
“三哥,你这也太兴师动众了,自家亲人探望,哪用得着这么讲究。”
一套流程严谨周全、面面俱到,看得徐有恒忍不住小声吐槽抱怨。
话音刚落,徐仲恒淡淡抬眼扫来一记沉稳的瞪眼,徐有恒瞬间噤声,立马收起玩笑抱怨,不敢再多说半句,乖乖配合落座。
“这孩子生得真好,白白胖胖的,看着比皮皮刚出生那会儿还要壮实。”
杨美清缓步走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俯身打量熟睡的新生儿,眼底满是温柔笑意,连连夸赞。
徐有恒也凑上前细看,跟着附和夸赞,满脸欢喜。
“他出生七斤八两,本来就比皮皮当初重不少,自然看着更圆润壮实。”
周蜜靠在床头,笑着轻声回应。
一旁站着的皮皮立马就不服气了,小眉头狠狠蹙起,腮帮子鼓鼓地绷着,像只气呼呼的小团子。他用力挺起小小的胸脯,仰着圆圆的小脸:“我现在长得超级高、超级壮!我比妹妹厉害多啦!”
说着,他迈着小短腿凑到婴儿床边,小心翼翼伸出细细小小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小婴儿软乎乎的脸蛋,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熟睡的小家伙,满眼都是新奇又欢喜的模样。
徐有恒见状笑着纠正他:“傻小子,这是弟弟,不是妹妹。”
谁知皮皮倔得可爱,脑袋摇得飞快,小短脚还轻轻跺了跺地面,一脸认真的较真模样。大人们轮番温柔解释是小弟弟,他一概摇头不听,小手还轻轻护在婴儿床边,软糯的语气格外坚定:“不对不对!是妹妹!妈妈辛辛苦苦生的小妹妹!不是弟弟!”
小小的人儿认定了自己的想法,任凭谁劝都不肯改,天真又执拗,可爱得让人忍俊不禁。
徐有恒看着这执拗的小模样,忍不住笑着感慨:“看来我们哥俩,真是没有女儿命啊。”
杨美清闻言无奈瞪了他一眼,轻声嗔怪:“家里安安难道不是女儿?”
徐有恒立刻反应过来,连忙改口:“对对对,我有女儿,我福气满满!是三哥没有女儿命,可惜咯,看着只能独享两个皮小子,怪可怜的!”
这番打趣的玩笑话,惹得屋内众人轻笑出声。
徐仲恒无奈又好气,再度抬眼瞪了嬉皮笑脸的弟弟一眼,出声撵人:“看完就早点回去,别在这里扎堆吵闹,好好把皮皮照看妥当。”
“我不要!”
徐仲恒话音刚落,皮皮就小脸涨红地反对,还疾步跑到周蜜那边,紧紧抱住了妈妈的胳第713章替弟取名
“他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让他在这待一两天,不喜欢了再送他回去。”
周蜜拦住紧紧拉住自己的儿子,心疼道。
皮皮自小寸步不离黏着她,母子俩朝夕相伴,从未真正分开过一天。
小小的孩子骤然离开父母,身处陌生环境,心底必然满是不安和惶恐。
昨夜她突发生产,仓促去往医院,只能将孩子独自留在家里,是皮皮从小到大第一次和她彻底分离。
方才孩子进门,看到虚弱躺在床上的她,那副怯生生、小心翼翼的模样,看得她心口发酸。
周蜜不忍心再让孩子委屈孤单,当即开口松口:“就让皮皮留下来吧。”
她住的VIP专属月子房本就是两室一厅的格局,空间宽敞通透,配套齐全,足够家人陪护居住,皮皮留下来完全不影响休养,也不会打扰新生儿休息。
皮皮一听能留在妈妈身边,瞬间眉眼弯弯,刚才的小委屈一扫而空,甜甜的笑容软软糯糯铺满整张小脸。
他立刻松开抱着妈妈的胳膊,踮着小小的脚尖,一点点凑近婴儿床,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襁褓里的小不点,小手指轻轻悬在半空不敢乱碰,软软的嗓音轻轻絮叨:“是小妹妹,小妹妹。”
周蜜看着儿子执拗可爱的模样,满心无奈又温柔。
“小孩子年纪小,性别意识本就模糊。之前我们总开玩笑说是妹妹,他先入为主记在了心里,一时转不过弯很正常。等他再大些,自然就懂了,不用刻意纠正。”
徐仲恒反倒看得格外通透,柔声宽慰她不必放在心上。
窗外暖阳正好,屋内家人相伴,稚子温柔,新生儿安稳熟睡,满室皆是岁月静好的温情烟火。
……
这一胎,周蜜提前做足了追奶的准备,补品、汤水、通乳手法全都提前打听妥当,满心想着能亲自喂养小一阵子,弥补头胎的些许遗憾。
可她的体质似乎天生泌乳艰难,任凭怎么调理进补,收效依旧甚微。
头胎时候,她满心执拗,不甘心、放不下,屡屡尝试屡屡落空,难免失落难受、暗自低落。
经历过一次,这一次她心态平和通透了许多,没有过分强求。
踏踏实实尝试了整整一周,确认身体实在跟不上,便坦然选择彻底放弃,不再勉强自己。
其实早在生产后的第三天,徐仲恒便心疼地劝她停下。
为了通奶,周蜜忍着产后伤口的酸痛与身体的疲累,一遍遍做专业按摩,酸胀钝痛反反复复,夜里常常休养不安。
徐仲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实在舍不得让她刚生完孩子就这般受罪煎熬。
他一遍遍温柔宽慰,语气笃定安稳:“没关系,奶粉喂养一样好。你看皮皮,从小奶粉喂大,不照样聪明机灵、结结实实,半点不比母乳喂养的孩子差。”
一旁的皮皮似懂非懂,立刻用力点头附和,小模样认真又可爱,奶声奶气帮爸爸佐证,逗得疲惫的周蜜心头一暖。
徐家老二的大名,依旧是徐仲恒亲自敲定:徐景安。
“老大徐景行,取高山景行之意,立身行道,守一生品行端正、心怀坦荡;老二徐景安,守一世安稳平安、顺遂无忧。”
徐仲恒说出名字含义。
接连迎来两个儿子,徐仲恒的心境愈发淡然平和。
从前身居岗位,难免会有仕途进取、争先向上的执念,可接连两次为人父,看着两个鲜活稚嫩的孩子,他心底所有功利浮躁尽数褪去。
如今身为老父亲,他最大的期许再无半分苛刻,只求两个孩子一生平安康健、岁岁无忧,便是此生最大圆满。
唯独小名一事,夫妻俩迟迟没有敲定。
孕期里,周蜜满心以为会是软糯乖巧的小姑娘,心心念念想的全是轻柔甜软的叠字小名,满是温柔少女心。
如今落地是个虎头虎脑的小子,那些软糯温柔的名字骤然就不合适了,少了几分男孩子该有的皮实朝气。
徐仲恒见状,索性把取名的主动权交给她,温柔笑道让她随心挑选。
可周蜜思来想去,一时竟挑不出贴合心意的名字,左右纠结、反复斟酌,总觉得差了几分味道,既想要接地气、和哥哥皮皮适配,又想贴合景安安稳顺遂的性子,一时竟然没能敲定。
这几日,皮皮最爱的消遣就是守在婴儿床边,搬着小小的小凳子趴在栏杆上,一动不动盯着里面的小不点发呆。
他一会儿轻轻戳一戳弟弟软软的小脸蛋,一会儿碰碰他攥成小拳头的小手,看着弟弟圆滚滚的身子、敦敦实实的小身子,肉乎乎的脸颊软得像棉花,摸起来沉甸甸、软乎乎的。
小家伙刚出生那两日,性子格外皮实安稳,乖巧省心,吃了睡、睡了吃,不吵不闹,格外让人省心。
可随着时日推移,性子渐渐显露出来,多了几分急躁娇气,饿了嚎,尿了嚎,拉了也嚎,很是闹腾。
但凡奶粉冲泡晚了片刻,肚子饿了没能及时吃上,便会立刻张开小嘴哇哇大哭,哭声清亮有力,穿透力十足,半点不肯委屈自己。
“妈妈,妹妹闹闹!妹妹真闹闹!”
皮皮也有些受不了,看到弟弟闹腾,忍不住跟妈妈抱怨。
“嗯,弟弟有些不舒服,就会闹闹,再大些就好了,不闹闹了!”
周蜜安慰皮皮,顺便跟皮皮纠正,是小弟弟不是小妹妹,可皮皮固执得很,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活不肯改口。
在他天真简单的小世界里,根本分不清弟弟妹妹的区别,只知道这是妈妈生的,跟安安一样是小妹妹。
“算了,他觉得是妹妹就是妹妹吧,他的年纪太小,等大点有性别意识就好了!”
徐仲恒看儿子坚持,建议周蜜不要再劝。
周蜜觉得他说的在理,也只能顺其自然。
“闹闹!妹妹叫闹闹!”
皮皮突然就给弟弟取了小名。
“闹闹?哈哈……”
看着张着大嘴哭嚎,扁桃体都露出的小儿子,周蜜愣怔了下,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哈哈,我看挺好,这小子确实挺闹腾的,叫闹闹也挺好!”
徐仲恒直接笑道。
老二徐景安的小名就这样被哥哥徐景行给定下了。
若干年之后,青春期的兄弟俩因为小事儿有争执,还因为这名字争吵,拉来父母断第714章大结局
弟弟的到来,悄然打乱了皮皮早已习惯的宠爱节奏。
他看似懵懂天真,实则心思格外敏感细腻。往日里全家人的目光、所有的温柔偏爱,全都围着他一人打转。
可自从弟弟降生,爸妈的注意力大半被小小的婴儿牵走,喂奶、换衣、哄睡,事事优先顾及脆弱的新生儿。
小小的皮皮敏锐察觉到这份落差,心底悄悄生出浓浓的危机感,像是属于自己的爱意被骤然分走大半。
他开始无声争宠,黏人程度愈发严重。
爸妈抱弟弟,他就要伸手求抱抱;爸妈哄弟弟,他就乖乖凑在一旁,安安静静等着关注,生怕被家人忽略。
到后来,小家伙的小性子愈发明显,看着弟弟小口小口喝着奶粉,他也执拗地嚷嚷着要喝,学着弟弟的模样撒娇索要,执拗又可爱。
徐仲恒看着大儿子无端闹脾气,下意识便想开口训斥,觉得孩子不懂事、无理取闹。
周蜜却及时抬手拦住了他,眼神温柔通透,全然读懂了孩子心底的小委屈。
她太懂皮皮的心思。
这不是调皮捣蛋,也不是无理取闹,只是小孩子最直白、最笨拙的争宠与不安。
他害怕弟弟抢走父母的偏爱,害怕自己不再是被唯一疼爱的小朋友,只能用这种幼稚的方式,证明自己依旧被爱。
徐仲恒有时候觉得不耐烦,想训斥大儿子,周蜜会在一旁耐心劝解:
“别凶他,小孩子都是这样,心里敏感,一时接受不了落差,很正常。等他适应了,大些了,就会好了。”
她还吩咐吴梅弄了一个一样的奶瓶给皮皮沏一样的奶粉,让小家伙一起喝。
条件允许的范围之内,能满足孩子要求就满足,不让孩子有情绪,内心生出父母有了弟弟不爱自己的想法。
国人意识当中,很多时候都有老大让着老小的想法。
说到底早些年是因为经济差,资源太少,只能宣扬那种文化,虽然保持了一定的稳定性。
但那种牺牲文化,其实也衍生了很多的家庭矛盾。
周蜜的意识:真正的兄弟姐妹和睦,是要他们自己相亲相爱,而不是父母支配儿女的思想。
皮皮捧着属于自己的奶瓶,瞬间心满意足,不再吵闹争闹。
他学着弟弟的模样,乖乖靠在床边,眯着小眼睛,小口小口慢悠悠抿着奶粉,神态软糯又认真,模仿得惟妙惟肖。
那副憨态可掬的小模样,看得周蜜又心疼又无奈。
不过这样的状况也就几天,周蜜从医院回到家里后,皮皮对争着跟小弟弟一样的待遇渐渐失去了兴趣。
不再喝弟弟的奶粉,而是喝起自己日常喝的大童奶粉。
吴梅帮自己沏奶时,他会帮忙将摇好的奶瓶递给弟弟,还会放学时,趴弟弟尿不湿一侧闻闻,学着大人的样子问:
闹闹是不是拉过了?
周蜜每每看到皮皮这样,都忍不住失笑,将大儿子拉到身侧狠狠亲上一口。
……
转眼,闹闹满六个月。
休完假,周蜜正式回归工作岗位。
新单位在家里不远的城区档案处,跟以前的工作性质类似。
家里又请了一位厨艺娴熟的做饭阿姨,负责全家一日三餐、日常家务,方便吴梅照顾闹闹。
日子步入平稳正轨,周蜜偶尔闲暇时也会暗自打趣感叹。自己每月上班到手的薪资,基本等同于用来支付阿姨的工钱,兜兜转转,似乎给阿姨打工。
可这份看似不划算的付出,却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截然不同的改变。
长久居家围着孩子、家事打转的日子,琐碎磨人,很容易困住人的眼界与心境。
重新步入职场后,她有了自己的社交圈子,有了脱离妈妈、妻子身份的个人生活,不再整日困于方寸之家。
接触的人多了,处理的事务多了,心境也慢慢变得开阔闲适,整个人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眉眼间多了几分松弛利落的朝气。
对于周蜜复工的决定,徐仲恒自始至终都是全然支持的态度。
她先前全身心扑在两个孩子身上,日夜操劳、满心都是家事,所有时间与精力都奉献给了家庭。夫妻二人整日一个忙于工作、一个忙于顾家,朝夕相处的时间被无限压缩,连饭后悠闲散步、闲谈家常的时光都寥寥无几。
如今她回归职场,有了自己的生活节奏,整个人鲜活通透了许多,反倒让平淡的婚姻生活多了不少新意与烟火气。
看着身侧的妻子,褪去了初为人母的青涩慌乱,愈发温婉从容、体态窈窕,徐仲恒心底自然是满心满意。
只是他也敏锐察觉到,接连两次生子,让周蜜的身子底子偏虚,精气神看似不错,实则稍一动弹就容易疲惫。
为此,他便日日抽出空闲监督她锻炼身体。
起初只是饭后陪着她楼下慢走散步,循序渐进调养体能,等身体慢慢适应后,再带着她慢慢小跑、适度运动。
刚开始锻炼的那段日子,周蜜每每都累得气喘吁吁、浑身酸胀,只觉得身心俱疲,数次想要偷懒懈怠。
好在有徐仲恒日日陪伴督促,她咬牙坚持了下来。日积月累的运动调养,成效格外明显。她渐渐发觉身子愈发轻盈舒展,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重乏力,胃口也好了许多,三餐进食香甜,整个人的气色肉眼可见地红润透亮,精神状态愈发饱满。
时光匆匆,转瞬又是一年。
胖乎乎的闹闹稳稳当当长到二岁,眉眼愈发清秀可爱,相比较皮皮像徐仲恒,闹闹眉眼更多像周蜜一点。
杨美清看到闹闹,好几次说这小子长得绝对是小白脸,能迷倒不少女孩子。
闹闹两周岁的生日,徐父徐母也跟老大徐伯恒一起赶到阳城,不仅如此,柳三叔和刘三婶也带着柳家的几个子弟来了阳城。
徐仲恒干脆直接安排了团圆宴。
一众长辈亲友抵达徐家宅院后,男人们默契结伴走进书房落座闲谈,关起门细细畅谈。
这一谈便是整整一下午,无人打扰,氛围沉静郑重,想来聊的皆是家事、人脉与仕途相关的要紧事宜。
团圆宴热闹落幕,接连几日的待客、应酬、忙碌,待到第三日悉数送走所有亲属友人,偌大的宅院终于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徐仲恒和徐有恒两家。
徐仲恒上楼接电话处理事情的功夫,周蜜从徐有恒口里得到了一个重磅消息:
徐仲恒明年可能又要升职调任到别的地方!
周蜜闻言心头猛地一震,心底满是猝不及防的感慨。
又要升了。
她好不容易彻底适应阳城的生活节奏,习惯了这里的人际、环境与安稳日常,安稳日子才刚刚过了一年半载,一家人又要面临离别搬迁、重新落脚。
心底难免生出几分怅然与无奈。
从嫁给徐仲恒的那一刻起,她的人生就注定与平淡安稳无缘。
心底的怅然丝丝缕缕漫上来,不怨、不悔,只是浅浅的疲惫与无奈。
她早已习惯了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只是偶尔也会私心贪恋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贪恋不用奔波、不用辗转的寻常烟火!
只有徐有恒还在有些疑虑,他们一家接下来的生活该如何走向!
三哥一家又要走了,他……他们怎么番外(1)
周蜜是在闹闹三岁的时候,才有时间回了云城一趟。
这三年看似平稳顺遂,实则半点抽不开身。
家里虽有保姆帮衬打理家事、照料孩子,可两个年岁尚小的孩子终究离不开母亲照拂,琐碎日常层层叠叠,从未有过半刻清闲。
加之她自身有着在岗工作,作息规整、事务缠身,根本无法随意离岗。更重要的是徐仲恒的工作性质,身担重责、身不由己,从来没有普通人说走就走的自由。
人这一生,似乎永远逃不开各样的束缚。
寻常人囿于生计烟火,奔波劳碌;可即便是走到徐仲恒这般位置,身居高位、前路坦荡,依旧被责任、岗位、规矩牢牢牵绊,不得随心所欲。
世间众生,各有各的身不由己,从来无人例外。
此番择定暑假归云城,也是几经考量后的决定。
皮皮年岁渐长,今夏过后,就要正式迈入小学,开启规规矩矩的求学之路;墩墩也到了入园的年纪,即将踏入幼儿园。
往后兄弟二人学业缠身、作息固定,再想举家远行、抽身归乡,只会愈发艰难,难有这般完整空闲的时光。
除却时间合适,天时也刚刚好。
阳城盛夏燥热难耐,酷暑闷人,而云城地势偏凉,夏日清爽宜人,是天然的消暑好去处,带着孩子回来小住,再合适不过。
而此时的徐仲恒,早已调任省里南方城市任职,职级晋升的同时,肩上的担子也愈发沉重,手头任务繁杂、责任重大,终日奔波忙碌,根本抽不开身随行。
人虽未至,牵挂却从未断线。
从周蜜带着孩子启程出发,到路途行车、中途休整,短短一路,徐仲恒的电话一通接着一通,反复叮嘱路况、叮嘱孩子防暑、叮嘱注意安全,细碎又啰嗦。
起初周蜜还耐着性子轻声应答,次数多了,难免有些无奈不耐,心底暗自吐槽他太过啰嗦、过度操心。一路有专人随行照看,两个孩子乖巧听话,哪里需要这般反复念叨。
此番随行护送的是司机小赵,也是徐仲恒调任后新换的专属司机。
身边的人事,早已悄然更迭。
曾经跟在徐仲恒身边最久的陆兵,早已褪去专职司机的身份,顺利步入婚姻,组建了安稳的小家庭,如今入职国企综合部,告别了常年随行奔波的日子。
魏忠去年的时候,便接到下放基层挂职历练的通知。
他心底万般不愿,打心底里依赖、敬重跟随多年的老领导,舍不得离开徐仲恒的身边,不想脱离熟悉的岗位与节奏。
可几番谈话下来,前途大局摆在眼前,个人念想终究要让步。
彼时的魏忠,早已不是当年孤身一人的少年。
他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妻子陈彩铃再度诞下男宝,一家几口的生计重担全压在他身上。
为了更好的前程、为了给家人安稳的未来,纵然万般不舍,他也只能压下心底酸涩,满含热泪辞别老领导,去往基层开疆拓土,踏实打拼前程。
如今跟在徐仲恒身边的小赵,是魏忠亲自考察、认真举荐上来的人选。
小伙子看着憨厚老实、沉稳踏实,实则眼明心亮、做事利落,分寸感拿捏得极好,行事稳妥靠谱,足以堪当重任。
一路平稳顺遂,一行人顺利抵达云城。
重回阔别三年的旧地,熟悉的街景、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万般情绪涌上心头。周蜜带着皮皮和墩墩,先去探访了曾经的居所。
潜江府的公家住宅,她没有入门,只是带着孩子在周边缓缓走了一圈。
这里本就是任职配套的公房,人走楼空、职离屋换,从来不属于某个人。
时光流转,屋主早已更迭,只剩周遭景致依旧,默默见证着来来往往的过客,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物是人非的怅然。
随后,她带着两个孩子去往了河源尊邸的房子。
这套两层大平层,当年周蜜始终觉得空置可惜。
一家人辗转各地任职,常年少有时间居住,空着太过浪费,几次提议干脆转手卖掉,盘活资产。
可徐仲恒却格外固执,执意要好好保留,舍不得处置。
他总说,这套房子里,藏着他们二人一路走来诸多珍贵的美好回忆。
每每听闻这番说辞,周蜜都忍不住暗自白眼、满心无奈。
她记忆里,两人蜗居在此的那段时光,青涩别扭、磨合不断,分分合合、拌嘴争执是常态,酸涩拉扯远多于甜蜜安稳,哪里来的诸多美好回忆。
她时常暗自调侃,怕是徐仲恒自带受虐体质,偏偏对这段满是磨合的过往念念不舍。
徐家二老这些年也早已习惯了辗转旅居的生活,四季迁徙、随子女安居。
冬日天寒,便去往三子、小儿子任职的城市过冬,温暖安稳;
其余时节大多定居云城,相较于奔波忙碌的南方新城,他们显然更适应这座熟悉小城的节奏与烟火。
就连徐有恒,依旧是那般随性洒脱的性子,这些年始终追着三哥的脚步辗转打拼。
跟着徐仲恒折腾奔波、起落辗转,早已成了他生活的常态,随遇而安,自在坦荡。
落脚云城的这些日子,周蜜彻底卸下工作与琐事的重担,专心陪伴两个孩子。
闲暇时分,便带着兄弟俩走遍街头巷尾,打卡各式本地特色美食,沉浸式重拾云城的烟火气息。
岁月悄然成长,孩童早已褪去幼时稚气。
年长的皮皮愈发沉稳内敛,褪去了儿时的跳脱顽皮,性子越来越像徐仲恒,沉静懂事、心思细腻,小小年纪已然有了靠谱兄长的模样。
出门在外,时刻将弟弟放在心上,牢牢盯着活泼好动的墩墩,不许他乱跑乱闯、肆意打闹,遇到弟弟任性调皮时,还会摆出小大人的模样认真说教、温柔管教。
可三岁的闹闹正是活泼执拗的年纪,天真好动、不服管教,每每被哥哥说教,总会一脸不服气地顶嘴反驳,兄弟俩日常少不了拌嘴磕碰、小打小闹,吵吵闹闹的模样,热闹又温馨,填满了日常的琐碎时光。
此番归来,周蜜也顺利重逢了许久未见的老同事李红云。
老友重逢,相谈甚欢,两人凑在一起细细唠着这些年各自的生活、工作与变迁。
如今的李红云早已晋升小领导,褪去了往日的青涩拘谨,行事愈发干练利落、沉稳得体,从容自在。
接连几日在外就餐,山珍海味也渐渐吃腻。周蜜贪恋家常烟火,索性打算自己下厨做饭。
她挑了个清闲的傍晚,独自去往小区不远处的菜市场,挑选新鲜果蔬、生鲜食材。夏日傍晚的菜市场烟火蒸腾,人声喧闹,瓜果蔬菜的清甜混着熟食的香气扑面而来,热闹又治愈。
周蜜慢悠悠穿梭在摊位之间,挑得随心惬意,最后在一处热闹的水果摊位前驻足挑选水果。她低头认真翻拣着饱满的葡萄,视线不经意间随意扫过隔壁蔬菜摊位,下一瞬,指尖的动作骤然一顿。
不远处的摊位旁,立着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简单朴素的棉质衣衫,头发随意束起,正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摊位上的新鲜时蔬。
周蜜有些愣怔地看向她以为此生大概率只会遥遥相望、再无交集的那个番外(2)
周蜜定睛一看,心头猛地一震,讶异认出这人竟是黄小米。
一晃几年未见,黄小米的模样与气场变化之大,实在超乎周蜜预料,倘若只是在街头擦肩而过,周蜜多半根本不敢认,断然分辨不出这就是从前那个人。
记忆里的黄小米向来爱张扬打扮,早先归国那段日子,穿搭满是欧美年轻人的张扬风格,盛夏也敢穿紧身热裤出门,妆容浓重艳丽,特意把皮肤晒成小麦色,处处透着不甘平庸的锐气;
后来她一头扎进美容美甲行当,穿衣打扮又染上微商生意人特有的浮夸腔调,头发时常挑染各色新潮发色,举手投足都带着几分刻意张扬。
周蜜早已习惯性定格了她那般外放热烈的模样。
可眼前的人衣着朴素大方,一身简单棉质家常衣裳,乌黑柔顺的长发利落地挽成发髻,素面朝天,正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整理码放摊位上的各色鲜果。
她身侧还粘着一个肉乎乎圆脸蛋的小丫头,小手不停拽着她的衣角,一声声软糯地喊着:“妈妈,妈妈。”
黄小米闻言顺势弯腰,耐心从塑料袋里摸出一根奶棒糖递到小姑娘手里,又抬手轻轻怜爱地拍了拍女儿的后背,柔声叮嘱小家伙坐到一旁闲置躺椅上自己玩耍,别在摊位跟前磕碰着。
她直起身抬手拢了拢鬓边碎发,视线随意抬起来,猝不及防直直对上了周蜜的目光。
四目相撞的瞬间,黄小米脸上先是飞快掠过一丝局促与尴尬,身子微微一僵。
周蜜率先回过神,放缓神色,朝着她温和地弯了弯唇角,主动露出一个浅笑。
周蜜心底其实早做好了对方冷眼避开的准备,当初两人最后碰面时,黄小米态度决绝,隔阂摆得明明白白,她本以为对方会装作视而不见,草草躲开这场碰面。
哪怕如今黄小米衣着普通,守着小摊位整日操劳奔波,褪去了往日光鲜耀眼的模样,周蜜依旧能从她眼底读出从前从未有过的沉静淡然,浮躁锐气尽数褪去。
看得出来,眼下这般平淡琐碎的日子,她过得踏实知足,内心安稳平和。
周蜜略顿了顿,心里生出几分进退两难,暗自思忖着客套两句便转身离开,不必过多攀谈。
没承想,黄小米迟疑片刻,反倒主动快步从摊位那头走了过来。
她脚步有些局促,双手下意识在围裙上蹭了两下,眼神飘忽不定,带着藏不住的慌乱,试探着开口询问:“你……你怎么会在这儿?是不是带着一家人搬回云城常住了?那小四哥他们……是不是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周蜜轻轻摇头,语气平和从容,慢悠悠跟她解释:“算不上回来定居,就是趁着放暑假,想着这边夏天凉快,专门带着皮皮和闹闹回来小住一段日子避避暑。等假期过完,我们还是要回南边的,往后大概率也没有长期回云城生活的机会。小四儿那边很忙,已经在南方安家,他们以后多半不会回来。”
听完这番答复,黄小米紧绷的肩膀悄然松弛下来,长长虚出一口气,心头悬着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神色也自在了不少。
周蜜淡淡回去还要忙,准备离开。
黄小米转身快步走回摊位,弯腰挑了一个个头饱满、纹路漂亮的大西瓜,用网兜兜好拎过来,执意塞到周蜜怀里,笑着说道:“天这么热,这个瓜刚摘没多久,甜度足,你拎回去给孩子们解渴吃,一点小东西,别跟我客气。”
周蜜下意识抬手托住西瓜,随口问道:“你这几年一直守着这个水果摊做生意吗?日子看着倒是安稳不少。”
“是啊,折腾够了,也就想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了。”黄小米轻轻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瞟向躺椅上玩耍的小女儿,语气平缓下来,“前些年心高气傲,总想着挣快钱、撑场面,到头来里外都是折腾,落不下半点踏实。后来结了婚,有了小闺女,心性慢慢就定下来了。”
说着她又上下打量了周蜜两眼,目光落在不远处追跑打闹的两个孩子身上,笑着寒暄:“时间过得确实快,这个是老二吧?皮皮长得像三哥,这个小的像你!”
周蜜见状就要掏钱给她结算西瓜钱,手刚伸进包里,就被黄小米伸手死死拦住:“真不用跟我算这个,不值几个钱。我现在日子过得挺顺当,这个水果摊客源稳当,日常零售赚些零花钱,丫丫爸爸在外边门路也铺开了,专门对接周边工地、大小饭店长期批量送货,收入也算牢靠。我守着摊子照看孩子兼顾生意,两个人分工搭配,压力不算太大。”
她顺势说起家里近况,语气带着实实在在的安稳与满足:“去年我们在村里新盖了一栋三层小楼,房子宽敞够住,多余的几间屋子往外出租,每个月也能多一笔收入补贴家用。正好赶上这边城区扩建产业园、新建工厂园区,我们村子划入规划范围,过几年就要拆迁了,现在拆迁政策也好,实行先安置后拆除,到时候不仅有配套安置房,还有一笔拆迁补偿款,算下来家底越来越厚实,往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宽裕。”
“那真要好好恭喜你,兜兜转转总算落得安稳,日子和顺踏实,你女儿也听话漂亮,看着特别招人喜欢。”周蜜由衷开口道。
两人简单寒暄完彼此近况,一时之间找不到更多深入的话题,气氛慢慢沉寂下来,空气略显寡淡尴尬。
临转身离开前,周蜜斟酌再三,还是轻声提了一句:“对了,牛牛跟壮壮都挺好的,两个孩子现在都上小学了,很听话懂事。”
黄小米身子猛地微微一怔,神情凝滞几秒,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衣角,过了片刻才淡淡地应了一声“挺好”。
语调平淡无波,自始至终,半句都没有提起想要探望两个孩子的念头,也没有流露半分想要追问近况、过问细节的意思,仿佛两个孩子只是无关紧要的旁人。
周蜜不再多言,抱着西瓜缓步转身离开,走出几步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就见黄小米已经走到躺椅边,弯腰抱起自家小女儿,小心翼翼喂着温水,时不时低头亲昵地亲吻小姑娘软乎乎的脸蛋,满眼藏不住的宠溺与温柔,全身心都萦绕在这个小女儿身上,满心满眼皆是偏爱。
一旁的皮皮歪着脑袋,望着黄小米的背影,满脸困惑拽了拽周蜜的衣角小声发问:“妈妈,这个阿姨我看着好像有点眼熟,可我怎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周蜜轻轻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大儿子的头顶,语气轻淡平缓:“你小时候碰过几面,觉得眼熟很正常。”
她没有再多往下细说,刻意避开黄小米和徐有恒过往错综复杂的种种纠番外(3)
九月到了开学季。
这几年新生儿出生率逐年降低,各地入学标准随之放宽,入学年龄往前挪了不少。
换作从前,孩子必须满六岁半才能顺利读小学,而今年刚满整六岁的皮皮,刚好赶上政策红利,顺利卡在九月一日正式迈入小学课堂。
六年光阴匆匆而过,昔日蹒跚学步的小不点,如今背着崭新书包,成了堂堂正正的小学生,开启了人生里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成长新阶段。
开学这天清晨,家里格外热闹。
周蜜一早收拾妥当,带着闹闹专程送皮皮上学。
兄弟俩原本是同一天开学,闹闹的幼儿园原定也是九月一日报到入园,只是园内临时有事调整了时间,最终延后两天,改到九月三日开学。
也正因如此,小家伙不用上学,一路黏着哥哥,非要跟着去学校凑热闹。
看着宽敞崭新的校园、整齐的教学楼,还有成群结队背着书包的小朋友,闹闹眼里满是新奇,心底更是悄悄羡慕。
一路上他都黏在皮皮身侧,小手紧紧攥着哥哥的衣角,仰着小脸不停追问,小学好不好玩、有没有滑滑梯、能不能天天陪着哥哥。
皮皮难得没有嫌弃弟弟啰嗦,像个小大人一样耐心应答,还主动抬手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处处透着兄长的模样。
等到皮皮挥挥手,乖乖跟着入学队伍走进校门的那一刻,闹闹瞬间急红了眼,当场闹起了脾气。
他挣开大人的手,踮着脚就往校园里冲,嘴里奶声奶气地嚷嚷着自己也要上学、要跟着哥哥。
幸好吴梅反应极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稳稳把人拦了下来,不然这执拗的小性子,真能自顾自闯进校园。
没能跟着哥哥一起上学,闹闹一路委屈得不行,蔫蔫的不肯说话。
一回到家,积攒的情绪彻底绷不住,哇哇大哭起来,一张小脸哭得花花的,眼睫毛湿漉漉黏在脸上,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徐仲恒忙完紧急工作赶回家时,撞见的就是小儿子哭唧唧的模样。
他心里其实藏着满满的遗憾。
今天他原本特意空出了所有工作,就想着亲自送大儿子开启小学第一天。
这是孩子成长路上至关重要的新起点,他格外不想缺席。
可一早突如其来的紧急电话打乱了所有计划,身不由己被工作绊住,等他抽身回来,家人早就送完皮皮回了家,终究还是错过了这场重要的开学仪式。
看着哭得一脸狼狈的闹闹,徐仲恒无奈又心软,笑着上前把小家伙抱进怀里,拿温水细细擦干净他花掉的小脸,耐着性子轻声哄着。
下午放学时分,皮皮背着书包乖乖走出校门。
刚领到的新书被他护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小心翼翼,生怕磕碰折损,边角平平整整,看得出来孩子格外爱惜,小小年纪就有着远超同龄人的稳重细心。
等候在校门口的闹闹一看见哥哥,瞬间忘了白天的委屈,迈着小短腿飞快冲过去,围着皮皮转来转去,好奇地扒着书包要看新书,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皮皮无奈又包容,放慢脚步配合弟弟,还顺手牵住他乱跑的小手,生怕他在人多的校门口走丢。
回到家,周蜜拿出提前备好的全套书皮,打算给皮皮的新书封装保护。
徐仲恒见状主动接了过来,坐在沙发上,一本一本耐心细致地帮大儿子包书皮,动作轻柔又认真。
一旁的闹闹看得清清楚楚,瞬间又不乐意了。
他凑到沙发边,盯着皮皮桌上崭新整齐的课本,小眉头紧紧皱起,满满的羡慕和不甘。
看着徐仲恒耐心给哥哥包书皮,看着皮皮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翻看新书、模样认真,闹闹的好胜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他凑到皮皮身边,伸手就想去摸崭新的书页,被皮皮轻轻抬手拦住,温柔叮嘱:“别碰,会折坏的,新书要好好爱护。”
哥哥的阻拦彻底让闹闹闹了小脾气,小嘴撅得老高,立刻开始撒泼闹腾。
他迈着短短的小碎步蹭到徐仲恒身边,伸手就想去扒拉桌上的新书,晃着小身子不停撒娇闹腾:“我也要!哥哥有新书,我也要!我也要上学!我也要跟哥哥一样!”
小孩子的胜负心和占有欲格外直白,见不得哥哥有、自己没有,缠在旁边闹个不停,怎么哄都没用。
徐仲恒被他闹得头大又无奈,实在拗不过这个小磨人精,干脆直接吩咐小赵,去闹闹即将就读的幼儿园,提前把入园要发的全套新书先取了回来。
一模一样的崭新课本,一模一样的好看书皮,他认认真真给小儿子也全部包好,摆放得整整齐齐。
看着专属自己的新书,闹闹这才彻底消气,立刻抱着自己的课本跑到皮皮身边,得意洋洋地举着炫耀,眉眼弯弯,满脸欢喜。
皮皮看着弟弟幼稚又可爱的模样,无奈失笑,主动凑过去和他并排坐着,还耐心教闹闹怎么轻轻翻书,叮嘱他不能撕扯、不能乱画,小小的兄长担当尽显无遗。
兄弟俩头挨着头,一同翻看崭新的书本,方才的吵闹尽数消散,满是温馨的手足画面。
洗漱过后,兄弟俩照旧挤在一张小床上玩耍,这是他们每晚雷打不动的相处时光。
闹闹抱着刚包好的新书,舍不得撒手,非要枕着书本睡觉,小小的模样执拗又可爱。皮皮见状无奈地帮他把书整齐摆放到床头书架,怕压坏书页,还认真叮嘱:“书本要放好,压皱了明天上学不好看。”
闹闹听不懂太多大道理,只黏糊糊地往哥哥怀里钻,搂着皮皮的胳膊撒娇,嘴里一遍遍念叨:“我明天也要上学,我也要跟哥哥一起。”
皮皮任由弟弟黏着,抬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大人哄小孩一样慢悠悠安抚,还主动跟他分享自己今天的小学见闻,讲新老师很温柔、教室里有崭新的黑板、还有很多新同学。
明明是刚接触的新鲜事物,他却条理清晰、语气沉稳,句句都是小孩子纯粹的欢番外(4)
闹闹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所有的小脾气、小嫉妒早就烟消云散,满心满眼都是对上学的期待,对哥哥的崇拜。
兄弟俩挨在一起,小声絮絮叨叨,光影温柔,满是孩童纯粹的温情。
等两个孩子彻底玩累、双双闭眼睡熟后,卧室里终于清静下来。
徐仲恒靠在床头,想起两个儿子平日里吵吵闹闹、事事相争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叹气,跟周蜜随口吐槽:“果然两个男孩子是真让人操心,从小争到大,什么都要比、什么都要抢。男孩子天生好胜心强,领地意识重,半点不肯让。”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浅浅的遗憾,低声念叨:“要是个软软糯糯的小闺女,性子温顺乖巧,家里肯定能安生不少。”
周蜜听着忍不住笑了,侧身瞥他一眼,随口打趣怼他:“那只能说明你没女儿命。生男生女本来就是男人决定的,想要小棉袄,是你自己不给力,可别赖别的。”
玩笑归玩笑,周蜜心里也清楚,当初生二胎,她的身体恢复比头胎慢了太多,损耗也更大。
徐仲恒全程看在眼里、疼在心里,从那之后就态度坚决,再也不肯让她遭生育的罪,打定主意不再生孩子。
夫妻俩闲聊着,不由得聊起小四儿家的安安。
几年不见,昔日小小的奶团子彻底长开了,眉眼清甜,性子软乎乎的,是实打实的乖巧小闺女。
杨美清手巧又细致,最会给小姑娘做衣裳,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小裙子、小配饰,把安安打扮得精致灵动,可爱得让人挪不开眼。
安安性格格外柔和温顺,嘴巴又甜,总爱跟在牛牛、壮壮身后,一声声软糯的“哥哥”喊得人心都化了。
从前性子粗糙、爱打爱闹的牛牛和壮壮,如今被小妹妹磨得格外懂事贴心,处处谦让呵护,兄弟姊妹相处和睦,家里氛围安静又温馨。
对比自家两个日日争宠、事事争抢的皮小子,徐仲恒愈发哭笑不得。
周蜜见他一脸遗憾无奈的样子,温声宽慰他:“小孩子小时候都这样,不分你我、争东争西是天性,都有自己的小领地意识,太正常了。你看皮皮,性子沉稳懂事,早就有十足的哥哥模样,平日里处处让着闹闹,就算被弟弟无理取闹打扰,也很少真的生气,还会主动照看、教导弟弟。就是闹闹年纪还小,懵懂闹腾、胜负心重,事事都要跟着哥哥学、跟着哥哥比。等他们再长大一点,我们好好引导,兄弟俩肯定会越来越和睦亲近。”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看牛牛和壮壮,小时候不也调皮捣蛋、争执不断?现在长大了,不一样懂事稳重、互相照应。孩子都是慢慢长、慢慢教的。”
徐仲恒闻言微微点头,心底那点琐碎的烦闷瞬间散开。
家家有家家的烟火气,别人家有温柔乖巧的岁月静好,他家有两个小子热热闹闹的人间烟火,各有各的圆满,各有各的温柔。
……
转眼,兄弟俩开学已满一周。
皮皮彻底适应了小学的规整作息,每日按时上学放学,认真看书包、护课本,乖巧又省心;
闹闹也顺利入园,慢慢习惯了幼儿园的集体生活,家里日日萦绕着孩童的嬉闹声,平淡又充实。
就在一家人步入安稳日常时,在外奔波出差许久的徐有恒,终于抽空从外地赶了回来。
许久未归,徐有恒归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家里五个孩子准备了惊喜礼物。
他特意挑选了时下最火爆的多功能电动拉杆书包,样式新颖,实用性十足,彻底颠覆了普通书包的模样。
这款书包自带电动行走功能,无需手动拖拉,一键就能自动前行,底部加装了稳固滑轮,孩子累了还能直接坐上去,当成小代步车玩耍,新奇又有趣。
礼物一拿出来,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目光,五个小家伙瞬间围拢过来,叽叽喳喳满是欢喜,一双双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与兴奋。
徐有恒早就细心分好了款式与颜色,四个男孩子统一安排了清爽大方的雾霾蓝,质感高级,贴合小男孩的气质;
唯独最小的安安,单独备了一只软糯亮眼的粉色,温柔又可爱,格外衬小姑娘。
孩子们依次领到专属书包,个个爱不释手,围着书包摸来摸去,时不时试着启动滑行、坐下玩耍,院里满是清脆的笑声。
唯独闹闹,捧着手里的蓝色书包,小眉头紧紧拧着,小嘴撅得老高,满脸的不情不愿。
他年纪尚小,性别意识尚且懵懂薄弱,分不清什么男女适配,孩童的审美简单又直白,只觉得安安那只粉色书包鲜亮夺目、软软糯糯,比蓝色好看太多,一眼就动了心思。
闹闹抱着自己的蓝书包,噔噔噔跑到徐有恒身边,小手拽着他的衣角,软糯又执拗地撒娇:“小叔,我要粉色的!我不要蓝色!我要安安那个粉书包!”
他反反复复念叨着要粉色书包,小小的身子挡在安安身前,眼巴巴盯着那只崭新的粉色拉杆书包,一副不换不罢休的模样。
一旁的皮皮见状,立刻摆出哥哥的架势,上前一把拉住闹闹,小大人似的板着小脸,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和较真:“男孩子要蓝色!粉色是女孩子的,只有娘们才喜欢粉色,你不知道羞羞吗?”
一句稚气又直白的话脱口而出,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徐有恒先是一脸猝不及防的震惊,万万没想到小小年纪的皮皮能说出这样的话,愣了两秒后,实在没忍住,仰头放声大笑,眉眼间满是戏谑。他弯腰凑近皮皮,眼底带着笑意,故意逗着孩子:“哟,我们皮皮懂得还挺多,那你跟小叔说说,你知道什么是娘们吗?”
皮皮不过六岁的小孩子,只是平日里听旁人随口念叨,照搬了句子,哪里真的懂其中含义。
被徐有恒这么当众一问,瞬间噎住,小脸涨得通红,紧紧抿着小嘴,耷拉着脑袋,小手攥得死死的,一声不吭,窘迫又别番外(5)
屋内的动静尽数传到了客厅,周蜜闻声快步走了过来,刚好听见徐有恒的打趣和皮皮那句不妥的童言。“小四儿,你是想找打吗?说的是什么话!小心教坏孩子!”
周蜜直接朝徐有恒骂道。
说完,她转头目光精准锁定一旁端坐看杂志的徐仲恒,眼神带着几分无奈又嗔怪的瞪视,明晃晃把“罪魁祸首”的标签安在了他身上。
不用多想,皮皮这些似懂非懂、半吊子的成人话语,定然是平日里耳濡目染学来的,归根到底,还是家里男人的言传身教出了偏差。
徐仲恒虽然算是读书人,但管理上还是带着一些匪气。
没有办法,当领导,身上的担子重的时候,面对一些男下属的时候,接地气语言捶打还是有必要的。
在家的时候,徐有恒偶尔会说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特别是接电话时,对于犹豫不断的下属会直接骂对方娘们唧唧的!
皮皮听多了,不免会有些影响。
徐仲恒被她这一记眼刀看得浑身不自在,原本靠着沙发、闲适看戏的姿态瞬间收敛。
他自知理亏,没敢出声辩解,只是轻轻咳了一声,抬手故作淡定地扶了扶袖口,眼底却藏着笑意,默默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想来是平日里偶尔和旁人闲谈,随口带出的俚语,没留神被记性极好的大儿子悄悄学了去。
徐有恒被周蜜直白制止,也立马收了玩笑的心思,憋着笑举手认错:“行行行,我的错,不逗了不逗了,绝不教坏小朋友。”
他起身走向还在执拗闹着要粉色书包的闹闹,温柔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耐心哄劝:“闹闹乖,蓝色是男孩子的专属颜色,帅气又干净,安安是小妹妹,所以才用粉色的。我们是男儿郎,天空兰是最帅气的蓝色。”
可闹闹此刻认准了粉色,半点不吃这套哄劝,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死死盯着安安怀里的书包,小嘴瘪着,眼看又要委屈掉金豆豆。
一旁的皮皮早已缓过窘迫,依旧秉持着自己的执念,板着小脸教育弟弟:“说了男孩子不能用粉色,太丢人了。”
“我不!我就要!”闹闹年纪小,完全不懂所谓的男女之别,只凭喜好随心而来,当场仰头跟哥哥顶嘴,兄弟俩眼看着又要掐起来。
周蜜无奈上前,一手轻轻按住一个孩子,气场温和却有分寸,稳稳制止了兄弟俩的小争执。她先低头看向皮皮,认真引导:“皮皮,这句话是不对的,不能这么说话,很不礼貌。喜欢什么颜色和性别没有关系,更不能用不好的词评价别人,以后不许再说了。”
皮皮见妈妈语气认真,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乖乖低下头,小声应了一句“知道了”,彻底没了方才的傲气。
安抚好大儿子,周蜜又温柔揉了揉闹闹软乎乎的脸蛋,轻声细语哄着:“粉色确实好看,但是安安的粉色书包是专属小妹妹的呀,你的蓝色书包干干净净、特别帅气,男孩子背起来特别精神。等下次妈妈有空,专门给你书包贴好看的贴纸,把它变得独一无二好不好?”
闹闹似懂非懂地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纠结了好半天,才勉勉强强点了点头,总算放下了抢粉色书包的执念。
全程旁观的徐仲恒眼底盛满温柔笑意,心里又无奈又宠溺。方才被周蜜瞪的那一下,他全程记着,这会儿悄悄侧身凑到她耳边,压低嗓音低声讨饶:“我以后当着孩子的面会注意些。”
周蜜斜睨他一眼,没好气地低声回怼:“不管在哪听的,家里就你这群乱七八糟的口头语最多。皮皮现在正是学话最快的年纪,你一点都不注意,回头教得两个小子满嘴歪话。”
徐仲恒被怼得没脾气,只好笑着抬手虚虚揽了下她的肩,轻声安抚:“我的错我的错,以后我注意,再也不在孩子面前乱说话了。”
夫妻俩低声拌嘴的功夫,旁边的小热闹还没断。
闹闹虽然点头答应不抢粉色书包了,却还是舍不得,小手时不时瞟向安安的方向,嘴里碎碎念:“粉色好看……亮亮的……”
安安年纪小,性子软乎乎的,听懂大家在说书包的事,乖乖抱着自己的粉色书包,听见闹闹喜欢,还格外大方地往前递了递,软糯出声:“弟弟,你可以摸一下。”
闹闹眼睛一亮,立刻伸手轻轻碰了碰粉色的书包面料,小心翼翼的,生怕给碰坏了,满足又稀罕。
皮皮看着弟弟没出息的样子,又是一脸老成叹气,站在旁边双手背在身后,小大人似的摇头:“摸也没用,男孩子就是不能用粉色。喜欢粉色就不能当男孩子,会被人笑话的,粉色是女孩子才要的。”
牛牛和壮壮也在一旁点头,说班里的女生才喜欢粉色。
“那我不要粉色!”
闹闹似懂非懂,但听说喜欢粉色不能当男孩子,就害怕了,直接抱了自己蓝色的,不要粉色的包包了。
“我就说我说什么不重要,他们自己慢慢就懂了,你们就是太兴师动众!男孩子不能娇养,糙一些才好!”
徐有恒撇了眼沙发上腻歪的三哥和三嫂,直接抱怨道。
这两位以前一本正经,现在真是一点也不避人了,真是没眼看,不过好在他脸皮够厚。
“这小子现在性别意识模糊,多半是随他小叔。”
徐仲恒看没眼色凑过来的小弟慢悠悠道。
“小四儿小时候就这样,心思野、审美跳脱,五六岁的年纪,早就该懂男女穿搭的区别,偏偏一点规矩都没有。总爱挑那些花红柳绿、颜色鲜亮的衣服穿,偏爱软糯亮眼的色调,跟别的小男孩截然不同。不光穿衣花哨,在家还偷偷穿妈妈的高跟鞋,踩着鞋跟哒哒满屋跑,洋洋得意,半点不害羞。”
徐仲恒想起从前的趣事,眼底笑意更浓:“那时候我没少批评教育他,一遍遍跟他讲男孩子该有的样子,可他脸皮厚得很,完全不知道羞耻为何物。在家里穿也就算了,兴致上来了,还敢直接穿去外面跑,邻里街坊看见都忍不住打趣,他依旧我行我素,根本不懂什么叫丢人。”
周蜜听得眉眼弯弯,靠在一旁浅浅笑着,顺势接过话头,跟着打趣附和。
“我早就发现了。”她眼带戏谑地看向徐有恒,语气温柔又带着调侃,“我刚认识小四儿的时候,就觉得他穿衣打扮很骚包,现在看来,闹闹这懵懂随性、只凭喜好做事的性子,还有偏爱亮眼颜色的审美,确实有些随他小叔。”
“你们俩过分了啊!纯属乱讲!”徐有恒绷不住了,当即拔高声音辩驳,语气又急又无奈,带着满满的窘迫,“谁小时候没点懵懂胡闹的糗事?几岁小孩子懂什么穿搭、什么性别!那都是儿时瞎玩而已,怎么现在还被翻旧账,还硬扣个遗传的帽子?闹闹就是年纪小单纯喜欢亮色,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他胸口微微起伏,一口气憋在心里,真是差点气到冒烟,恨不得当场跟这对联手“欺负”人的夫妻掰扯一番。
可偏偏儿时那些糗事都是实打实的黑历史,无从辩驳,越说越像狡辩。
万般无奈之下,他只能认栽,干脆扭头不看他俩,伸手轻轻捏了捏怀里安安软乎乎的小脸,佯装凶巴巴地转移注意力,以此掩盖自己满脸窘迫、无处安放的尴尬。
周蜜看着他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弯着眼轻笑,徐仲恒嘴角也噙着淡淡的笑意,眼底满是戏番外(6)
秋意渐浓,褪去了盛夏的燥热。
安安五岁生日这天,徐老三与徐老四两家人相约饭店聚餐,热热闹闹凑在一起,为小姑娘庆生。
包厢暖灯明亮,佳肴满桌,奶油蛋糕甜香四溢。
大人们笑语闲谈,孩子们肆意嬉闹,满是家常暖意,温柔又治愈。
无人知晓安安真正的生辰。
她自幼被亲生父母遗弃,来路孤苦,从无准确的出生时日。杨美清心思细腻柔软,满心怜惜孩子的坎坷身世,索性将夫妻俩正式接安安归家、给她安稳归宿的这天,定为她的生日。
这一日,不是她的初生之期,却是她告别漂泊、扎根有家的重生之日,裹挟着家人的爱意与温柔,远比冰冷的出生日期更有温度与意义。
今年是安安来到徐家的第五个生日,也格外特殊。
过往生辰,只求岁岁平安、喜乐无忧,而这场生日过后,杨美清和徐有恒就要带安安做期盼已久的耳部修复手术。
转眼来年金秋,安安便要告别幼儿园,正式迈入小学。
孩子年岁渐长,心思愈发细腻敏感,再也不懂幼时的懵懂无畏。
杨美清始终满心顾虑,安安天生单侧耳朵残缺,幼时年纪尚小,不识容貌差异,无惧他人目光,可进入小学集体环境后,孩子好奇心重,极易被围观、议论、区别对待。
她生怕这些异样的眼光,让乖巧的女儿滋生自卑,留下心理缺憾,影响一生心性。
为了护住孩子的自尊,从安安上幼儿园开始,杨美清就一直给她留着蓬松的蘑菇头,柔软发丝刚好遮住耳部缺憾,不露半点异样,避开旁人过多关注。
每到新学期开学,她都会提前和老师细致沟通,坦诚说明孩子的情况,恳切拜托老师多费心照看,避免小朋友无意调侃触碰,尽力为安安营造轻松包容的成长环境。
所幸老师尽责温柔,悉心呵护,再加全家上下满心偏爱,安安的幼儿园时光安稳又快乐。
她性子养得温和软糯、通透善良,眼底纯粹有光,从未因身世和容貌缺憾滋生过半阴郁自卑。
在徐家,安安是独一无二的小公主。父母倾尽温柔偏爱,牛牛、壮壮两个哥哥事事谦让守护,年纪相仿的闹闹也格外黏她、护着她。
一大家子四个活泼闹腾的男孩,唯独她一个软糯乖巧的小姑娘,自始至终被全员捧在手心疼爱。
就连三伯徐仲恒和三伯娘周蜜,也格外偏爱懂事可爱的安安。
看着眉眼清甜、温顺乖巧的小姑娘,周蜜时常心生柔软,夜里和徐仲恒闲谈时,不止一次动了领养女儿的念头,想着若是缘分刚好,也想拥有一个这般软糯乖巧的小棉袄。
徐仲恒并未反对,只是看得更为周全沉稳。
他坦言儿女缘分可遇不可求,强求不得。
如今皮皮和闹闹正处在心思敏感、胜负心极强的阶段,两个孩子聪慧通透、心思细腻,凡事爱追根究底,平日里尚且会争宠较劲,若是贸然增添新的家庭成员,一旦平衡不好手足关系、引导不当,极易滋生隔阂与攀比,反而得不偿失。
周蜜闻言深以为然,不由得有些头疼。
两个儿子个个机灵通透,小心思颇多,日常琐碎的问题就常让她疲于应对,若是再添一个孩子,兼顾情绪、平衡关系、用心教养,必然要耗费成倍心力,确实需要慎重考量。
热闹的生日宴圆满落幕,安安的耳部修复手术也如期推进。
即便医生多次告知只是风险极低的常规小手术,周蜜依旧全程记挂在心。
为人父母,从无小事,她深知杨美清的忐忑与牵挂,这场手术关乎孩子往后的容貌与自信,容不得半点疏忽。
直到杨美清发来消息,告知手术顺利成功、恢复状态良好,周蜜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地,由衷为小姑娘感到庆幸与欢喜。
安安住院休养期间,杨美清寸步不离贴身陪护。
家中的牛牛和壮壮无人照料,便暂时托付给周蜜照看。两个孩子早已褪去稚气,懂事乖巧,在周家暂住的日子安分听话,从不添乱,和皮皮、闹闹相处和睦,几个孩子相伴嬉闹,家里愈发热闹温馨。
安安的修复手术分三次循序渐进完成,每一次恢复都稳妥顺利。
秋去春来,待到次年九月开学,安安踏入小学校园时,耳部已经完全定型修复。
修复后的耳廓线条流畅自然,肌肤贴合无痕,不凑近细看,完全察觉不出人工修复的痕迹,多年藏在发丝下的缺憾,彻底被爱意与医术抚平。
自此,这个被命运亏欠、被家人万般疼爱的小姑娘,终于可以大大方方露出完整的耳朵,自信坦荡、无忧无虑,岁岁安然成长。
……
时序步入十月,秋风清浅,天高气爽,日子过得安稳又平缓。
徐有恒近期回了一趟云城巡店,打理完那边的生意琐事,返程时特意满满当当拉了一车云城特产和新鲜时令食材,径直送到了周蜜这边。
各类山货、风干特产、本地特有的果蔬样样齐全,堆在客厅茶几旁,满满当当的一大摞,皆是实打实的心意。
此时徐仲恒外出考察已有一周,公务缠身迟迟未归。
家里少了他沉稳的身影,平日里安静了不少,只剩周蜜带着几个孩子日常起居,日子平淡松弛,却也难免少了几分热闹。
趁着徐有恒过来送东西,叔嫂二人便坐在客厅里闲话家常,慢悠悠聊着近况琐事,气氛闲适又随意。
周蜜抬眼看向他,笑着开口安排:“明天正好是周末,你回去跟美清说一声,我准备让人做些好吃的,你们几口过来这边吃饭。。”
徐有恒闻言当即乐了,挑眉戏谑打趣她:“稀客啊,你总算舍得主动请客?我还以为你早就赖定我们家,打算常年蹭吃蹭喝不挪窝了。”
这话半点不假。
杨美清手艺精巧,厨艺远近闻名,家常菜做得鲜香入味、花样十足,口味不比饭店李珂差。
周蜜便常常带着皮皮和闹闹往徐有恒家里跑,一日三餐时不时蹭上两顿,孩子们也格外爱吃杨美清做的饭菜,每次去都吃得肚圆尽兴。
久而久之,蹭吃蹭喝俨然成了常态。
周蜜被他打趣得也不恼,笑着回怼:“那是你们家美清手艺太好,换谁都忍不住惦记。我这是给你们捧场,再说孩子们也喜欢找你这个小叔,是你们比较招孩子。”
叔嫂俩你来我往,轻松笑闹几句,客厅里满是生活化的松弛暖意。
说笑的间隙,徐有恒脸上的戏谑慢慢敛去,神色淡了几分,语气也随之放缓,随口提起一桩偶遇的旧事。
“对了,这次回云城,我碰见黄小米了番外(7)
听了徐有恒的话,周蜜眼底掠过一抹明显的惊异,心头微微一动。
上次在云城菜市场偶遇黄小米,已是许久之前的事。
她一直以为,自那之后两人江湖陌路,各自安稳度日,不会再有任何牵扯,也不会再被人频频提起。
没想到徐有恒此番回云城巡店,竟也偶遇了黄小米。
她下意识张了张嘴,本想随口追问几句近况,话到唇边又轻轻咽下。
最终只是安静端坐,敛了神色,静静听着徐有恒诉说见闻。
此刻的徐有恒,脸上轻松的笑意已然褪去,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淡的唏嘘与复杂,语气也随之沉缓,多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感慨。
“我这次见到她,最大的感触就是,她和以前真的判若两人。”
时隔数年重逢,往日那个张扬浮夸、心气极高、事事爱争输赢的黄小米,早已被市井烟火磨平了所有棱角。
如今的她衣着朴素干净,日日守着一方小小的水果摊位,埋头打理果蔬,操持营生,沉静又踏实,褪去了所有年少的浮华与锐气。
而最让徐有恒难以释怀、始终无法坦然接受的,是她如今的归宿竟然还是当年市场里那个不起眼的黄毛小贩。
更不曾想黄小米会踏踏实实跟那人安稳过日子,还生下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儿,彻底落地生根,归于平凡烟火。
遇到黄小米后,徐有恒特意找出当年余下的十万块钱,想直接给黄小米。
黄小米已经结婚生孩子,过上安定的生活,不用担心她再被人骗。
这笔钱无论放在当年还是如今,都足以贴补家用、改善生计。
可黄小米态度格外执拗坚定,分文不收,只是淡然告知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多也不能拿,半点不肯亏欠。
她骨子里的倔强从未改变,只是褪去了昔日的尖锐戾气,多了被生活打磨后的通透与平和,活得清醒又坦荡。
徐有恒深知她自尊心极强,看着她日日守摊风吹日晒,日子朴素清简,却傲骨如初,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敢直接施以接济,怕直白的帮扶刺痛她的尊严,只能换一种温和的方式。
转头托熟人李军对接市场管理处,悄悄为黄小米减免了大半摊位费,尽一份旧人情。
“我自认不算自私的人。”徐有恒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与怅然,“我如今家庭圆满,和美清的日子安稳顺遂,我是真心盼着她也能过得幸福安稳。可我始终想不通,她明明值得更好的人生,怎么偏偏选了条件这么普通的人相伴余生。”
在他的认知里,即便两人早已一别两宽、各自成家,凭着往日情分,或是单凭黄小米本人的资质,都不必过得这般劳碌辛苦。
哪怕是他随手帮她物色,都能寻到远比对方优越的归宿,不必困于一方小摊,常年奔波操劳。这份落差,让他心底始终存着一丝不甘与惋惜。
看着他耿耿于怀、难以释怀的模样,周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你就是旁观者看得太浅,执念太深。一家人关起门过日子,从来不是外人看着好不好,只有自己过得舒不舒心、安不安心最要紧。”
“过日子如同穿鞋子,鞋面好不好看、旁人羡不羡慕都是虚的,合不合脚、走得累不累,只有穿鞋的人自己清楚。只要黄小米自己内心踏实、日子安稳、活得自在从容,这就是最好的归宿,不是你觉得她应该拥有什么样的生活。”
徐有恒闻言一怔,垂眸沉默良久。
道理他都懂,可心底积攒多年的唏嘘与遗憾,终究难以轻易消散。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无奈点头,默认了周蜜的说法。
待徐有恒带着满腹感慨告辞离去,客厅彻底归于安静。
孩子们在一旁自顾玩耍,笑语轻轻,衬得屋内愈发平和。
周蜜静坐窗前,望着窗外簌簌秋风,心底悄然生出几分绵长的叹息。
徐有恒自幼家境优渥,顺风顺水长大,自带底气与傲骨,一生未曾体会过底层生活的颠沛流离、苦寒艰难。
所以他看不懂黄小米的妥协,不理解她的选择,更读不懂她藏在骨子里的卑微、敏感与不安。
世人皆见她如今朴素劳碌、嫁得平凡,却无人知晓她前半生的坎坷飘摇。
年少丧父,家中顶梁柱轰然崩塌,小小年纪便无家可归、无人可依。
为了求生,她远赴异国投奔生母,可母亲心性散漫、不负责任,从未给过她半分庇护与疼爱,实则将她遗弃在陌生的国度。
十几岁的黄小米,孤身一人漂泊海外,在华人街摸爬滚打,打零工、熬饥寒,甚至靠着救济品度日,硬生生在社会最底层挣扎着长大。
她未曾读过多少书,没有坚实的家境支撑,没有亲人撑腰,年少看尽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心底藏着旁人难以窥见的疮痍。
早在年少各自奔赴不同人生的那一刻,她和徐有恒,就已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徐有恒的人生,是坦荡顺遂、衣食无忧、前路明朗;
而她的人生,从来都是步步维艰、挣扎求生。
褪去年少的爱恨纠葛、两家的旧日情分,两人早已没有半分共同语言,三观、心境、阅历,皆是天差地别。
当年两人感情走向崩塌,从来不是某一人的过错,而是骨子里的鸿沟难以逾越。
半生漂泊的黄小米,敏感自卑、极度缺爱,内心常年惶恐不安。
越是珍视感情,越是患得患失,越是想要握紧,越是容易逞强偏激、尖锐示人。
而天生自信坦荡的徐有恒,从未经历她的苦难,读不懂她的敏感多疑,包容不了她满身的棱角与不安。
两个境遇、心性、三观全然相悖的人,终究难以相守,分开是早已注定的结局。
反观黄小米如今的丈夫,世人眼中平凡平庸、家境单薄,却有着和她高度契合的人生底色。
同样出身残缺的家庭,同样早早看透生活疾苦,同样在底层摸爬滚打长大。
他们无需多言,便能共情彼此的不易,懂得对方的隐忍与难处,有着外人插不进来的默契与烟火。
更难得的是,这段婚姻里没有复杂的家庭纠葛,没有长辈的施压与评判,没有旁人的审视与比较。
在这里,黄小米不用刻意逞强,不用卑微讨好,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
她是堂堂正正的女主人,踏实自在,心安坦荡。
世人皆追逐荣华富贵、体面人生,可对于漂泊半生、饱经冷暖的黄小米而言,所有的光鲜繁华,都抵不过一份安稳踏实、一世心安。
历经千帆,心安之处,便是她最终的归宿与皮皮和闹闹(1)
初秋的傍晚,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穿过小区的绿化带,带着草木淡淡的清香,徐徐吹进客厅窗内。
皮皮正式入小学已有月余。
从前还是整日疯玩、跟着大人身后打转的小不点,如今一朝背上书包踏入学堂,性子竟肉眼可见地沉稳了许多。
每日放学归家,不再第一时间惦记零食玩具,也不再满屋子追逐嬉闹,反倒养成了先洗手、再伏案写作业的好习惯。
今日亦是如此。
周蜜收拾完厨房的碗筷,轻轻走进书房,一眼便看见小小的少年端正坐在书桌前。
刚满六岁的孩子,脊背挺得笔直,一双小手规规矩矩放在桌面上,眉眼沉静,认真盯着眼前的田字格生字本。
台灯暖光落在他稚嫩的侧脸上,睫毛浅浅垂着,一笔一划,横平竖直,写得格外工整。
孩童天性本是好动贪玩,坐不住片刻,可皮皮偏偏随了徐仲恒,心性早熟、沉稳自律。哪怕周遭有动静,也总能沉下心,把该做的事情先做完。
周蜜看着看着,心底便漾开软软的暖意。
家有小儿初长成,大抵便是这般模样。
只是这份安稳宁静,没能持续片刻,门口便传来一阵哒哒的小跑声。
三岁的闹闹穿着软软的小熊家居服,小短腿跑得飞快,一路颠颠撞撞冲进书房,小脑袋探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眼锁定书桌前的哥哥。
在闹闹小小的世界里,哥哥就是天底下最厉害、最了不起的人。
哥哥上学,哥哥写字,哥哥会背好多好多诗,哥哥懂得所有他听不懂的道理。
只要哥哥在哪里,他就要黏在哪里,寸步不离。
“哥哥!”
闹闹甜甜唤了一声,软糯的童音打破书房的安静。
不等皮皮应声,小家伙已经熟门熟路搬来自己专属的迷你小凳子,吭哧吭哧挪到皮皮身侧,紧紧挨着哥哥坐下,半点空隙都不肯留。
小胳膊一撑桌面,小脸凑得极近,一瞬不瞬盯着皮皮笔下的字迹,看得无比认真,仿佛自己也在跟着上学一般。
皮皮笔尖顿了顿,侧头看了弟弟一眼。
小家伙眼睛亮晶晶的,满眼崇拜,乖巧安静,看着格外惹人疼。
皮皮本想叮嘱弟弟乖乖坐着、不许捣乱,可对上弟弟软软萌萌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终究化作轻声一句:“不许碰我的本子。”
“嗯!”闹闹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个小拨浪鼓,奶声奶气保证,“闹闹乖乖,陪哥哥读书!”
周蜜立在门口,看得忍俊不禁。
这小家伙,大字不识一个,连握笔都不会,偏偏最爱凑在书桌前陪读,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煞是可爱。
起初,闹闹倒是真安分了一小会儿。
乖乖坐着,安安静静看哥哥写字,偶尔还会伸出小胖手指,轻轻指着纸上一笔一画,嘴里咿咿呀呀,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
可三岁孩童的耐心终究有限,新鲜劲一过,乖乖陪读的心思便慢慢散了。
他盯着洁白的生字本看了半晌,见纸上空空荡荡,只有哥哥工整端正的黑字,显得太过单调,小脑袋里忽然冒出一个新奇的主意。
哥哥写字好看,那他画画,就能帮哥哥的本子变好看!
闹闹越想越觉得聪明,偷偷摸摸、小心翼翼从桌角摸出自己的彩色蜡笔,攥在小胖手里,屏住呼吸,趁着哥哥低头写字、无暇分心的空隙,飞快往生字本的空白角落里涂鸦。
小小的手握着大大的蜡笔,歪歪扭扭,涂出一团五颜六色的色块,又画了几个圆滚滚、看不出模样的小人。
他画得格外认真,小脸绷得紧紧的,生怕被哥哥发现。
一旁的皮皮专心低头练字,写完一整行生字,才下意识侧头,准备看看弟弟有没有安分坐着。
可一转头,视线落在自己干干净净的生字本上,瞳孔微微一滞。
崭新的作业本,老师要求工整洁净、不许乱涂乱画的本子,空白角落此刻被涂得花花绿绿,五颜六色的线条歪歪扭扭铺在纸上,格外刺眼。
皮皮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向来爱惜物件,新书新本,从来都是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折痕都舍不得有一丝。
这是他刚发不久的新作业本。
一瞬间,心底积攒的委屈和心疼猛地涌了上来。
皮皮抿紧小嘴,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他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抬手凶弟弟,只是死死盯着那片涂鸦,声音微微发哑,带着强忍的委屈:“闹闹,你乱画我的本子了。”
闹闹听见哥哥语气不对,瞬间愣住。
小手里的蜡笔“啪嗒”掉在桌面,他抬头看见哥哥红红的眼眶,方才懵懂意识到——自己好像做错事了。
小家伙瞬间慌了神,小手局促地攥在一起,微微低着头,软软小声辩解:“闹闹、闹闹给哥哥画画……好看……”
“不好看。”皮皮轻轻摇头,声音带着孩童隐忍的哽咽,“老师会说我的,本子脏了。”
他辛辛苦苦写的工整字迹,干干净净的作业本,被涂得乱七八糟,明天交给老师,一定会被批评的。
看着哥哥难过隐忍的模样,闹闹彻底慌了,眨巴眨巴大眼睛,眼看着就要瘪嘴哭出来。
守在门外的周蜜见状,连忙轻步走进书房。
她没有立刻责备调皮的小儿子,也没有敷衍安抚委屈的大儿子,只是温柔俯身,先轻轻揉了揉皮皮的小脑袋,柔声细语安抚:
“皮皮别急,娘看见了,你写得特别认真、特别好看,是弟弟不懂事,不是你的错。”
温柔的声音落在耳畔,皮皮紧绷的情绪稍稍松动,鼻尖愈发发酸,却依旧死死忍着,不肯掉眼泪。
周蜜又转头看向低着头、忐忑不安的闹闹,语气温和却有分寸:
“闹闹,哥哥的作业本是要交给老师的,不能乱涂乱画。你喜欢画画,娘给你拿专门的画纸,你画在自己的纸上,好不好?”
闹闹怯生生抬头看了看哥哥红红的眼睛,又看了看温柔的娘亲,乖乖点头,小声喏喏:“好……”
周蜜取来一沓干净画纸,铺在小桌一角,把蜡笔整整齐齐摆好。
“以后想画画,就在这里画。不许再碰哥哥的作业本,不许捣乱哥哥写作业,知道吗?”
“知道啦。”闹闹用力点头,格外乖巧。
解决完小插曲,书房重新恢复安静。
皮皮在娘亲温柔安抚下,慢慢平复好心情,重新低头,一笔一划接着写字,只是眉眼间依旧带着一丝淡淡的委屈。
闹闹不敢再捣乱,乖乖趴在一旁自己的小桌上涂涂画画,时不时偷偷抬眼瞄一下哥哥,小眼神里满是小心翼翼的讨好。
没过多久,玄关处传来开门的轻响。
徐仲恒结束一天工作,踏着晚风归家。
他换下外套,轻手轻脚走到书房门口,一眼便看见暖灯下温馨治愈的一幕。
大的端正伏案、认真练字,小小脊背沉稳自律;小的趴在一旁涂画,安安静静、软糯乖巧。
书桌一左一右,一边是工整方正的生字,一边是歪歪扭扭的彩画,反差鲜明,却格外温暖治愈。
徐仲恒眼底瞬间漾开柔和的笑意,疲惫尽数消散。
他掏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幕灯下兄弟相伴的温柔画面,无声留存这份寻常烟火的美好。
他没有上前打扰,静静立在门口看了许久。
人间最好的光景,从不是轰轰烈烈的繁华,不过是灯火可亲,儿女绕膝,岁岁安然,日日温存。
待皮皮写完最后一行生字,长长舒了一口气,放下笔的瞬间,一直默默讨好的闹闹立刻放下蜡笔,噔噔跑到哥哥面前。
他仰着小脸,举起自己刚刚认认真真画好的、歪歪扭扭的画,献宝一样递到皮皮面前。
“哥哥!给你!好看!”
画纸上是两个牵手的小人,一大一小,颜色满满当当,笨拙又真诚。
皮皮低头看着,眼底残留的委屈一点点散去,慢慢漾开浅浅温柔。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弟弟软软的头发。
晚风穿窗,灯火温柔。
一室安然,岁岁绵什么是面子
入秋之后,天光清浅,日子过得安稳又平缓。
皮皮升入小学二年级,性子愈发沉稳内敛。
从前尚带稚气的顽童模样渐渐褪去,做起事来有板有眼,规整自律。
徐仲恒与周蜜月初特意给他换了一只崭新的藏青色书包,样式简单大方,面料耐磨,分层利落,是最合适学生读书用的款式。
皮皮极是爱惜。
孩童对崭新又专属的物件,向来带着一种郑重的珍视。
每日放学归家,他必先端端正正将书包摆放在沙发一侧,课本、作业本、文具一一归位,拉链拉齐,边角抚平,从不乱扔乱放,更不许旁人随意翻动。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书包是读书人的体面,是自己长大的证明,容不得半点潦草。
可家里偏偏藏着一个满心羡慕的小尾巴。
三岁的闹闹尚在读小班,只背一只轻飘飘的卡通小包,里面不过手绢湿巾。
日日看着哥哥背着宽大规整的书包早出晚归,昂首上学,在闹闹眼里,大书包就是最威风、最厉害的东西,是“大孩子”独有的荣光。
他心里悄悄盼着,自己也能背上哥哥的书包试一试。
这天午后,秋阳温柔,家中安静闲适。
皮皮写完作业,专心趴在茶几上拼积木,随手将新书包搁在沙发靠背。
大人各自忙碌,无人留意角落里的小不点。闹闹眼珠子一转,抓住难得的空档,踮着脚尖蹭到沙发边,两只小胖手紧紧攥住书包带,使出浑身力气拽了下来。
书包宽大厚重,几乎盖住他大半截身子,压得小身子微微一晃。
可闹闹半点不嫌沉,反倒满心雀跃,笨拙地扣好背带,挺胸抬头,迈着小短腿在客厅来回踱步,嘴里小声嘀咕:“闹闹上学,闹闹是大哥哥!”
他越走越得意,步子越迈越欢,转过茶几拐角时脚下一滑,小小的身子轻轻一趔趄,直接跌坐在地。
人没摔疼,可背上的书包重重磕在茶几棱角,崭新的包边角硬生生蹭出一块浅浅的磨痕。
那一刻,客厅骤然安静。
闹闹呆呆坐在地上,看着书包上突兀的痕迹,瞬间不敢动了。
不远处的皮皮闻声抬头,目光落去,一眼就看见崭新书包被蹭花的边角。
他素来爱惜物件,这几日日日小心翼翼护着的新书包,干干净净、整整齐齐,连一点折痕都不曾有,此刻偏偏多了一块刺眼的磨损。
皮皮心口微微一堵,鼻尖瞬间发酸。
他没有大吼,也没有责备,只是静静走过来,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那块磨痕,清澈的眼眸一点点泛红,小声闷闷道:“我的书包坏了。”
委屈是安静的,却最让人心疼。
闹闹看着哥哥泛红的眼眶,瞬间慌了神,小手局促地攥在一起,方才的欢喜全然褪去,只剩手足无措的慌张。
他知道自己闯祸了,瘪着小嘴,眼睛湿漉漉的,连忙把怀里最心爱的小汽车玩具捧出来,怯生生递到哥哥面前。
“哥哥……给你,赔你。”
小小的声音软糯又慌张,笨拙地想要弥补自己的过错。
周蜜闻声赶来,将两个孩子轻轻拢住,没有苛责闹闹,也没有忽视皮皮的委屈。
她温柔摸了摸皮皮的头顶,轻声安抚,告诉他书包一点点磨损不算大事,真正珍贵的从来不是物件,是兄弟相伴的心。
又耐心教导闹闹,不能随意乱动别人珍惜的东西,喜欢可以说,不可以私自拿来玩耍。
皮皮懂事,稍稍平复情绪,看着弟弟慌张愧疚的小模样,终究还是轻轻点头,默默原谅了他。
孩童的世界纯粹干净,气恼来得轻,去得更快,一场小小的风波,最后只剩彼此迁就的温柔。
……
周末,天朗风清,秋意恰好。
难得徐仲恒休整日,不用奔赴岗位操劳。
周蜜早早约了杨美清,带着安安一起来逛商场,几家凑在一起,大人闲谈,孩童嬉闹。
车子稳稳停在商超门口,四个孩子一下车,瞬间鲜活起来。
皮皮走在最前,身姿端正,小小年纪已有几分稳重模样。
闹闹黏在哥哥身侧,一路小跑蹦跳不休,时不时伸手拽着哥哥衣角,生怕跟丢。
安安走在旁边,性子文静乖巧,眉眼温柔,安安静静跟着大人步子,不争不抢,恬淡懂事。
进了超市,琳琅满目的物件摆满货架,零食、糖果、点心、玩具层层叠叠,瞬间勾得孩童心思活络。
闹闹眼睛都看直了,一路走一路指,看见喜欢的糖果就伸手去拿,嘴里不停念叨想要这个、想要那个,孩子气的鲜活与直白展露无遗。
皮皮却截然不同。
他跟着大人逛,不多言、不乱闹,路过零食区只是淡淡扫过,偶尔还会抬手指着价签,小声提醒周蜜:“妈妈,这个太贵了,可以不买。”
小小年纪,已然懂得体恤家境、知晓勤俭克制。
周蜜看着心底柔软,越发觉得孩子悄然长大,懂事得让人心疼。
行至零食蜜饯货架前,五颜六色的吃食惹人喜爱。闹闹抓起一袋水果软糖,扭头就大方递向安安,奶声奶气:“安安姐姐,给你吃!”
他年纪最小,却最热忱热忱,从不吝啬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安安微微一愣,随即温柔浅笑,轻声道谢。
一旁的皮皮见了,也默默挑选了一盒干净清甜的果脯,递到安安手里,举止温和有礼,沉稳得体。
一活泼、一沉静,两个小小少年,真是性格迥然不同。
闹闹毫无顾忌,童言无忌,句句天真烂漫。安安安静听着,偶尔浅浅一笑,温柔恬淡。
皮皮端正坐着,耐心听弟弟叽叽喳喳碎碎念,偶尔低声应答两句。
徐仲恒稳稳握着方向盘,听着后座孩童细碎软糯的交谈声,眉眼温柔。
“皮皮性子跟三哥最像!”
杨美清忍不住道。
“某些地方像,不过跟你三哥不同,我们皮皮是暖男,你三哥年轻时候不一样,典型大直男!”
周蜜笑道。
“不是吧,我看三哥挺体贴的,对你和孩子都能耐心,我还让小四儿多学呢!”
杨美清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你啊!被他现在骗了,他以前……”
“蜜蜜,给我些面子!”
徐仲恒尴尬咳嗽一声道。
“爸爸,?我也要!”
闹闹突然朝他们这边喊道。
他稚气的童声很快引来几个大人的大笑。
窗外秋风徐徐,树影倒退,暖阳落满车窗,温柔融兄弟情深~
深秋的夜风带着浸骨的凉意,穿过落地窗的缝隙,悄无声息漫进屋内。白日尚且和煦的暖阳褪去,入夜后气温骤降,寂静的小区里只剩零星风声,万家灯火温柔摇曳,衬得一室家常安稳。
入夜时分,家中早已归于平静。徐仲恒连日忙于工作,身心疲累,早早洗漱歇息。周蜜收拾完家务,轻手轻脚巡视完两个孩子的房间,确认一切安好,便准备回房休憩。
皮皮近日愈发懂事自律,每日按时上床,无需大人多番叮嘱。此刻他乖乖躺着,呼吸均匀,已然沉沉睡去。三岁的闹闹素来黏人,白日里跑跑跳跳活力十足,闹了整整一天,此刻蜷缩在小被褥里,小脸埋在软乎乎的枕头里,睡得格外香甜。
周蜜替兄弟二人掖好被角,关好房门,只留一盏微弱的夜灯,满心安稳地转身离去。她未曾察觉,入夜的寒凉早已悄悄缠上年幼体弱的闹闹。
夜半更深,万籁俱寂。
隔壁房间忽然传来一阵细碎不安的哼唧声,微弱又软糯,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浅眠的皮皮率先被动静吵醒。
六岁的小男孩褪去了幼时的懵懂顽劣,心性沉稳又敏锐。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夜色朦胧,借着屋内微弱的夜灯光亮,清晰听见身旁小床上传来弟弟不舒服的嘤咛。
皮皮心头一紧,瞬间清醒大半。
他慢慢撑起身子,轻手轻脚挪到隔壁小床边,生怕动作太大惊扰了家人。俯身低头,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弟弟小小的脸蛋烧得通红,原本温润微凉的肌肤滚烫灼人,连鼻尖都泛着不正常的红。
闹闹睡得极不安稳,小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小嘴无意识地呓语,四肢微微发烫,浑身软绵绵的,没了往日的活泼力气,分明是发了高烧。
看着弟弟难受的模样,皮皮小小的心瞬间揪紧,涌上一阵慌乱。
以往都是大人护着他、照顾他,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一向活蹦乱跳的弟弟这般虚弱难受。可他记得妈妈平日里的叮嘱,遇事不能慌张,尤其是弟弟生病,万万不能哭闹慌乱。
皮皮咬了咬下唇,压下心底的慌张,学着大人的模样,尽力镇定下来。
夜深人静,父母已然熟睡,他不想贸然吵醒劳累一天的爸爸妈妈,想着先自己守着弟弟,稳住状况。他默默披起床头叠放的薄外套,小小的身子坐在床边的小板凳上,安安静静守着闹闹,一瞬不瞬盯着弟弟的小脸。
夜越来越深,秋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屋内静得只剩兄弟二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簌簌的风声。
闹闹的高烧迟迟不退,睡得昏昏沉沉,偶尔难受地扭动小身子,细细地哼唧两声,听着格外可怜。
皮皮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牢牢记得幼儿园老师和妈妈说过,发烧的人要多喝温水,才能快点降温好转。
于是他踮着脚尖,小心翼翼起身,不敢开灯,借着夜灯的微光,慢慢走出卧室。客厅漆黑安静,他小小的身影在夜色里格外单薄,却一步一步走得稳稳当当,没有半分胆怯。
他熟练拿起儿童水杯,走到饮水机旁,轻轻按下温水键,接了一杯温度适宜的温水。生怕水太烫烫到弟弟,他还细心地抬手碰了碰杯壁,确认温度刚好,才双手端着水杯,一步一步慢慢走回房间。
回到床边,他轻轻摇了摇昏沉的闹闹,声音压得极低,软糯又温柔:“闹闹,起来喝水,喝了水就不难受了。”
闹闹迷迷糊糊睁开湿漉漉的大眼睛,眼神朦胧无力,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皮皮便小心翼翼扶起弟弟的上半身,用自己的小手稳稳托着他的后背,一点点喂他喝水。动作笨拙却格外轻柔,生怕力道重了,让本就难受的弟弟更不舒服。
温水缓缓入喉,闹闹稍稍安稳些许,轻轻蹭了蹭哥哥的胳膊,又沉沉睡了过去。
皮皮不敢再睡,就这么静静坐在床边守着。
从前总是闹闹黏着他、围着他转,叽叽喳喳跟在他身后,一刻也不肯停歇,是他甩不掉的小尾巴。可今夜,向来被照顾的小不点脆弱无助,换成他来守护弟弟。
他时不时伸手碰碰弟弟的额头、脖颈,感受体温的变化,每一次触碰都格外谨慎认真。漫长的深夜格外熬人,分分秒秒都过得缓慢,小小的孩童强忍困意,眼皮频频打架,却始终不肯合眼,死死撑着精神守在床边。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要好好看着弟弟,不让弟弟难受,不让弟弟生病加重。
后半夜,天色微亮,天边泛起浅浅的鱼肚白。
熬了整整一夜的皮皮,困意彻底席卷而来,小小的身子撑不住疲惫,不知不觉趴在弟弟的床边,脑袋枕着胳膊,沉沉睡了过去。
清晨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温柔明亮。
闹闹的高烧终于褪去,浑身的燥热消散,人也清爽了许多。他缓缓睁开朦胧的双眼,神志清明,浑身轻松,昨夜的昏沉难受尽数褪去。
小家伙一睁眼,最先看到的就是趴在床边熟睡的哥哥。
皮皮穿着单薄的外套,眉眼安静,长长的睫毛垂落,小脸带着熬夜后的疲惫,睡得格外沉。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床边,维持着守护他的姿势,一夜未动。
闹闹懵懂地眨了眨眼,小小的心里似懂非懂,却莫名觉得温暖又安心。
他轻轻伸出软糯的小胖手,小心翼翼碰了碰哥哥的脸颊,动作轻柔至极,生怕吵醒疲惫熟睡的人。
恰好此时,周蜜推门走进房间,准备叫醒两个孩子洗漱上学、上幼儿园。
推门的瞬间,她便怔住了。
阳光落满床榻,大病初愈的闹闹乖乖躺着,眼神清亮,已然无恙。床边的小小少年蜷身熟睡,眉眼间带着掩不住的倦意,明明只是个六岁的孩子,却硬生生守了弟弟一整夜。
昨夜的慌乱、无声的守护、孩童笨拙又纯粹的温柔,无需言说,尽数落在周蜜眼底。
她心头一软,瞬间暖意翻涌,又夹杂着丝丝心疼。
不多时,徐仲恒也走进房间,看清眼前的一幕,素来沉稳冷静的眼底,瞬间漾开深沉的温柔与动容。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俯身看着熟睡的大儿子,又看向乖巧安静的小儿子,低声对着周蜜轻叹:“一转眼,皮皮就长大了,懂得护着弟弟了。”
从前总觉得两个孩子只是懵懂稚童,日日嬉闹相伴,只会撒娇顽皮。却不知在无人看见的深夜,孩子早已悄悄长大,学着担当,学着守护,用最纯粹的童心,护住了最亲的手足。
手足之情,从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这般深夜默默的守护,是笨拙温柔的陪伴,是岁岁年年不离不弃的牵夫妻回忆~
夜色深沉,喧嚣落尽。
两个孩子早已沉沉睡熟,皮皮的房间安静规整,闹闹偶尔传来细碎均匀的小呼噜,一日的鸡飞狗跳彻底归于平静。
偌大的屋子褪去烟火琐碎,终于迎来独属于徐仲恒与周蜜的静谧时光。
客厅只留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温柔朦胧,筛落满地柔软光影,隔绝了俗世所有纷扰。
将近夜里十点,玄关处传来轻缓的开门声。
徐仲恒结束了晚间的紧急工作,踏着一身微凉晚风归家。
他褪去正装外套,眉宇间凝着淡淡的疲惫,白日里职场的严肃锐利尽数收敛,只剩归家后的松弛温和。
周蜜一直没睡,安静倚在沙发上等他,茶几上温着一杯刚刚好的温水,是她算着他归程提前备好的,多年如一日,从未间断。
“回来了。”周蜜轻声开口,嗓音温软,生怕惊扰了屋内熟睡的孩子。
“嗯。”徐仲恒低低应着,松了松微紧的领口,缓步在沙发落座。
温热的水杯入掌,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四肢百骸,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瞬间消散大半。
周蜜静静看着他,灯光温柔描摹着他成熟沉稳的眉眼,鬓角悄悄生出的几缕银丝,藏不住岁月沉淀的痕迹。
一晃多年,当年暴雨洪灾里坚韧执拗的青年,早已长成能扛万事、护佑阖家安稳的顶梁柱。
她看着看着,忽然弯眸轻笑。
徐仲恒抬眸望她,眼底带着浅淡温和:“笑什么?”
周蜜指尖轻轻摩挲着沙发面料,旧事翻涌心头,带着几分慵懒戏谑:“忽然想起很咱们刚认识之时。”
提起这段旧年纠葛,徐仲恒唇角漾开温柔笑意。
促成一切的,正是当年那场声势浩大的暴雨洪灾。
那年云城连日暴雨倾盆,江河水位暴涨,堤岸岌岌可危,全境都陷在洪涝险情之中。
徐仲恒日夜驻守一线,冒雨巡堤、堵水、疏散群众,寸步不敢离开。
也是那场无休止的暴雨里,他在泥泞杂乱的堤下滩地巡查时,脚下不慎踩中水下暗藏的锋利碎瓷,狠狠划破脚掌。伤口深且锋利,混着泥水反复浸泡,又脏又痛,根本无法继续奔波值守。
临时救灾棚简陋潮湿,风雨透漏,伤员扎堆、嘈杂混乱,根本不适合养伤。
单位驻地被暴雨积水浸泡,屋舍潮湿漏水,更是无法静养。
万般无奈之下,经人引荐,他便暂住安静干净、地势偏高的小区家休养。
谁知道竟然阴差阳错到周蜜家里。
也正是这段吃住都在周家的日子,彻底改写了两人的缘分。
周蜜侧头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揶揄的认真:“我一直想问你实话,当年你脚伤休养,去处本有很多,单位、临时招待所都能安顿。你偏偏执意赖在我家不走,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存心故意?”
徐仲恒垂眸轻笑,没有半分掩饰,坦诚得温柔又笃定:“外伤是真,狼狈是真,私心,也是真。”
他抬眼望向远处夜色,思绪瞬间拉回那个暴雨滂沱、天地昏沉的夏天。
“那场暴雨下了整整数日,无休无止。我守在堤上一天一夜滴水未进、颗粒未沾。”徐仲恒嗓音放缓,满是真切回忆,“雨势凶猛,险情不断,所有人都在拼命抢险,根本顾不上吃喝。等到脚掌被碎瓷划破、被迫撤下来的时候,我又累又饿,伤口刺痛难忍,浑身虚软无力,几乎撑不住身子。”
彼时的他,满身泥水,鞋袜尽湿,狼狈不堪,身心俱疲到了极致。
“我到现在都记得那股味道。”徐仲恒眼底盛满温柔柔光,语气真切动容,“又饿又累、身心俱废的时候,一口热饼入腹,麦香醇厚,暖意从胃里漫遍全身,瞬间熨帖了所有疲惫和寒凉。”
那不是普通的吃食,是他绝境狼狈里,最温暖的慰藉。
坐在周家干净安稳的屋檐下,吃着温热可口的家常饼,看着院内安然静好的模样,看着灶台边温柔忙碌的周蜜,他心底第一次生出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想。
他想要这样的家,想要这样温热的三餐烟火,想要这样温柔安稳的妻子,往后岁岁年年,烟火相伴,安稳度日。
可彼时他心知肚明,这份念想,终究是奢望。
“那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徐仲恒轻声叹道,“你待我礼貌周到、体恤周全,给我做饭、照料伤口,却时时刻刻带着分寸、带着防备。”
彼时的周蜜,温柔却疏离。
她恪守礼数,却从不多言、不多亲近。说话点到为止,相处分寸十足,刻意避开所有独处闲谈的机会,心底始终提防着他,从未有过半分逾矩松懈。
她心里装着旁人,自然对他这个突然闯入生活的陌生男子,满心戒备、处处疏离。
“我都明白。”徐仲恒笑得温柔又无奈,“你客气、拘谨、刻意避嫌,我全都看在眼里。可我舍不得走。”
他从不是投机取巧、强人所难的人,更不会搬弄是非、诋毁旁人。
只是那场暴雨洪灾、那场狼狈伤病、那一口暖到心底的家常饼,让他彻底动心。
他清楚,若是就此体面离开,他和周蜜这辈子,只会是点头之交,永远没有半分可能。
所以他揣着满心克制的私心,借着养伤的由头,安安静静待在周家。不争不抢、不吵不闹,只默默做事、安稳陪伴,一点点让她看见最真实的自己。
“我那时候也忐忑。”徐仲恒轻轻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踏实,“怕我太过殷勤,惹你厌烦;怕我太过冷淡,你从未留意。一边贪恋你家的烟火温暖,一边清醒知道,你的心意不在我这里。”
周蜜听得心头微动,眉眼间的戏谑慢慢化作温柔暖意。
“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你蓄谋已久。”周蜜轻声感慨,“我那时候日日提防,生怕传出闲话,事事小心翼翼、保持距离,没想到还是一步步落进你的心思里。”
“不是算计。”徐仲恒低头,目光诚挚滚烫,“是我这辈子,最认真的一次争取。”
年少朦胧的心动转瞬即逝,一时的好感终究抵不过朝夕相处的真心。
日复一日的相处里,周蜜渐渐看清,徐有恒的温柔是性情使然的活络,而徐仲恒的沉默,是沉稳有度、事事担当的靠谱。
她心底的防备慢慢卸下,年少的执念悄然消散,不知不觉间,满心满眼,都被这个沉默坚韧的男人占据。
一晃经年,风雨走过,烟火相伴。
当年暴雨倾盆的绝境、狼狈负伤的他、满心防备的姑娘、一张暖人心脾的家常饼,尽数化作岁月里最温柔的伏笔。
徐仲恒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落地灯的暖光笼罩两人相依的身影。
“一场暴雨,一次负伤,一张热饼。”他轻声低语,“是天灾,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机缘曾经的马主任
秋日渐深,晚风褪去夏末的燥热,吹得满城清宁。
傍晚下班时分,马展鹏收拾好手头最后一份文件,将办公桌打理得整整齐齐,步履轻快地走出单位大门。
今日不用加班,他提前和妻子约好,顺路接她逛街散步,难得偷一点闲暇松弛。
如今的马展鹏,自然今时不同往日往日,行事稳妥周全,情商高、能力硬,是公认会办事、最省心的骨干。
他的工作成效亮眼,一路稳步攀升,如今在了徐仲恒的麾下任职。
在职场上,马展鹏向来分寸拿捏得极好。
他能干、通透、懂人情世故,是领导最放心的那类下属。
彼时他纯粹惜才、乐见良缘,没想过日后自己会常年在徐仲恒手下做事,成了最熟悉领导私生活的“头号老熟人”。
接到妻子后,两人并肩沿着街边慢行,闲谈琐碎家常,松弛又惬意。
行至中心广场转角,晚风温柔,灯火初上,人群闲散。
马展鹏目光随意扫过前方,脚步骤然微顿。
不远处的步道旁,立着两道极为眼熟的身影。
那不是徐领导和周蜜吗?
他先前在下面工作,这几年才调到市里这边,还将妻子和孩子调动过来。
没想到跟妻子吃过饭逛逛街,竟然遇到了他们。
徐仲恒一身简约便装,褪去了职场上的凌厉严肃,少了几分身居高位的压迫感。
即便寻常衣衫,依旧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只是那双素来冷硬沉稳的眉眼,此刻全然柔和下来,染着俗世罕见的温柔。
身侧的周蜜温婉恬静,长发松松挽着,眉眼从容舒展,安稳温润。
两人并肩慢行,没有刻意亲昵,却处处是藏不住的默契。
街边人来人往,偶有行人擦肩而过,徐仲恒下意识微微侧身,将周蜜护在内侧,隔绝往来人流。
周蜜低头轻声说着什么,唇角噙着浅浅笑意,絮絮叨叨说着家常琐碎。素来寡言严肃的徐仲恒,耐心听着,时不时微微颔首,低声应答两句。
马展鹏看得心底暗自感慨。
他立刻收敛周身松弛的姿态,摆正神色,带着职场得体的恭敬,主动上前颔首问好。
徐仲恒闻声抬眸,神色平和,微微点头回应。
周蜜亦是温柔浅笑,礼貌应声:
“马局,嫂子,你们家孩子没跟你们一块出来?”
“俩臭小子都年纪大了,不愿意跟我们出来。你们家的孩子呢?喜不喜欢跟你们出来?”
马展鹏妻子是个爽朗的,笑着跟周蜜拉家常。
“他们俩倒是黏得很,太黏人也烦人,出门还得避着点,可能年纪小,大点估计跟你们家的一样了。”
周蜜笑道。
确切来说,是闹闹黏人,两人出来的时候非要跟着,还是皮皮拖住了弟弟。
寒暄不过三两句,马展鹏便主动止步,不再多言打扰领导私暇,带着妻子侧身退让,让徐仲恒和周蜜先走。
直至两人身影消失不见了,马展鹏方才彻底松了紧绷的神色,卸下一身端庄得体,恢复了平日松弛通透的模样。
妻子走在身侧,忍不住笑着打趣:“刚刚看你正经得很,半点不敢多说话。你不是说徐领导很严肃吓人吗?我看挺和蔼的,也没什么架子!”
“那因为你不是她的下属!还有他老婆在,他自然和颜悦色了……”
马展鹏不以为然,他们徐领导在工作中,谁不忌惮害怕?说一不二,特别是工作如果不到位……
马展鹏轻笑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往前踱步,眼底带着几分独知的吃瓜笑意,开始和妻子私下碎碎唠起陈年旧瓜。
他语气带着几分自嘲与唏嘘,慢悠悠感慨:“也就我,知晓他俩当年那点曲折缘分。”
妻子好奇侧目:“当年还有故事?他们不是门当户对,一个圈子的?”
“我刚开始以为是机缘巧合,现在看来是徐领导蓄谋已久的赖着不走。脚上的伤是真的,动心也是真的,借着养伤,日日相处刷存在感,硬生生把别人的缘分,稳稳截了下来。”
马展鹏说着当年的事情,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当年那个沉默寡言、只会默默做事、不懂半分情趣的徐领导,如今身居高位、手握权柄,却把所有温柔耐心,全都留给了周蜜那个小姑娘。
马展鹏说完侧身自然而然揽住妻子的肩头,手掌轻轻扣着她的胳膊。
妻子被他忽然亲近的动作逗得轻笑,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刚刚还一本正经端着架子,转眼就不正经了。”
“在外是下属,得守规矩、懂分寸。在你跟前,我还用装什么正经?”
马展鹏低笑出声,故意又去拦妻子的腰。
只是他的身子胖,胳膊短,妻子中年发福,腰也有些粗壮,两人亲昵的动作看起来有些滑稽好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在外面做坏事的男女。
“看你今天感慨颇多,怎么,羡慕人家夫妻恩爱、家庭圆满了?老马,你说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面做什么坏事了?”
妻子直接打掉马展鹏的手,横眉怒对地问道。
“看你说的,我这不是看徐领导跟妻子那么温馨,咱们两个不是吵就是打,影响不好吗?你啊!就不能温柔一些吗?”
马展鹏有些无奈。
“知道了,羡慕归羡慕,但咱们不能太贪心。别人的圆满是别人的,咱们自己的日子,咱俩打打闹闹多少年,但都一心为咱们这个家,你突然变得这样,我不是有些适应不了吗?”
妻子看到老马那有些不好意思的神色,想起两人年轻的时候也是浓情蜜意的,一晃多少年了,两人可是从贫苦的日子一起打拼过来的。
看到妻子的神色,马展鹏也想起曾经的过往,妻子虽然算不得特别温柔漂亮那种,但绝对是踏实过日子那种。
他这辈子在职场见惯人情冷暖、利害往来,懂得权衡分寸、顺势进退,最会看人。最庆幸的,还是家里这一份稳稳当当、无需伪装的温柔
晚风拂过街巷,灯火温柔绵延。不求轰轰烈烈,只求岁岁相伴,朝夕安稳,便是他此生最好的少年景行~
秋初的傍晚,天色暗得慢,夕阳铺在路面上,把整条街道照得透亮。
周蜜处理完手里的琐事,顺着人行道慢慢往家走。
皮皮已经正式升入初一。时间过得太快,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从前那个走哪里都要跟在家人身后、安静乖巧的小男孩,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一小伙子模样。
少年身形挺拔,眉目清朗,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
路口车流平缓,风声清爽,周蜜正低头想着晚上的饭菜,一道少年身影从身后飞驰而过。
是皮皮。
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脊背笔直,姿势松弛又稳当,骑着黑色公路车,沿着路边匀速向前。
晚风掀动他额前的碎发,少年面容干净利落,神情淡然专注,目不斜视,周身透着一股同龄人少有的沉静气。
周蜜脚步一顿,站在原地看着他往前骑。
心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念头,就是那句老话:吾家有儿初长成。
没有花哨修饰,没有年少张扬的浮躁,就是简简单单的少年模样,干净、挺拔、鲜活,妥妥的鲜衣怒马少年郎。
这两年皮皮长势极快,身高甩开同龄孩子一大截,刚上初一,已经一米七七的身高。
周蜜带儿子看了生长发育科,预算身高至少一米八五以上。
一米八五挺好,周蜜担心太以上,一米九几有些太夸张。
养孩子就这样,太低担心,太高也一样。
皮皮五官长开,眉眼端正清俊。再加上他性格稳、自律强,成绩常年稳居年级前。
人优秀、长相出众、性格不吵不闹,这样的孩子,在学校里从来都不缺好感。
周蜜之前就从班主任那里听过几次玩笑话,说班里、甚至别的班级,不少女生悄悄关注徐景行。抽屉里时常会出现信纸、便签、小零食,隐晦的表白从来没断过。
只是徐景行从来没有回应过一次。
他心思简单,生活也规律,上学、听课、刷题、骑车回家,日复一日,几乎一成不变。对青春期那些懵懂暧昧,他半点兴趣都没有。
今天这一幕,周蜜算是亲眼撞见了。
前方红灯亮起,徐景行熟练捏闸,稳稳停在路口,单手搭在车把上,安静等待通行。姿态挺拔,气质清冷,自带一点疏离感。
没等几秒,两个同校女生小跑着上前,明显是特意等他。
两个女孩都有些局促,脸颊泛红,手里攥着纸袋和折好的信,站在徐景行面前,声音轻轻的。
“徐景行,等你好久了。”
“上次月考谢谢你帮我们划重点,我们进步挺多的。这个是给你的,还有一封信。”
其中一个女生鼓起勇气抬头:“我们……我们挺喜欢你的。”
场面青涩又单纯,是青春期最干净直白的心动。
换做性格活络一点的男生,哪怕不接受,也会委婉说话,顾及对方脸面,不至于太过生硬。
可徐景行随了徐仲恒的性子,正经、克制、理性,半点不懂迂回。
他眉峰微蹙,脸上没有任何波澜,眼神里甚至带了点淡淡的不耐。
“不用了。”
语气平直,没有起伏。
两个女生瞬间僵在原地,手里的东西捧着也不是,收也不是。
徐景行没有半点犹豫,继续开口,态度端正又坚决:“初中最重要的是学习,没必要弄这些。心意我收到了,东西你们拿回去。以后不用再送了。”
说完,他不再看两人,转头目视前方,安安静静等绿灯,浑身气场写着生人勿近。
女孩脸上的羞涩一点点褪去,眼睛含泪,小声说了句“对不起,打扰了”,默默退到一旁。
绿灯亮起。
徐景行蹬车起步,动作利落,头也不回地往前骑,干脆得不留一丝余地。
全程不过短短几十秒,周蜜站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一时间又好笑又无奈。
这孩子,清冷、正直、守规矩,是好事,就是太不解风情,简直是徐仲恒年轻时候的翻版。
到家时,家里已经很热闹了。
闹闹放了学就在客厅疯跑,仲恒今天回来得早,换下正装,穿着居家服,正坐在桌边看文件,神色平和松弛。
徐景行进门先把单车停好,换鞋洗手,动作有条不紊,不多说一句话,径直走进书房,翻开书本开始自习。
晚饭时分,一家人围坐餐桌。
闹闹嘴里不停念叨学校的趣事,叽叽喳喳问东问西,皮皮安安静静吃饭,偶尔叮嘱弟弟赶紧吃饭,少说话。
饭后,闹闹在哥哥押解下乖乖写作业。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周蜜挨着徐仲恒坐下
“我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你儿子到底有多木头。”
徐仲恒放下手里的资料,侧头看她,语气平淡温和:“怎么了?”
周蜜把傍晚路口的一幕原原本本讲给他听,说完,她哭笑不得地叹气:
“人家小姑娘鼓足勇气表白,就算不喜欢,委婉客气一点总可以吧?他倒好,全程冷脸,直接一句没必要、不用送。把人姑娘惹哭了,真是尴尬。”
徐仲恒听完,唇角难得勾起一点浅淡笑意,并不觉得不妥。
“他做得没错。”
周蜜转头看他:“你就护着你儿子。”
“不是护着。”徐仲恒语气认真,“正是收心读书的时候,心思不能乱。模棱两可、拖泥带水,才是耽误别人,也耽误自己。”
周蜜被他说得一噎,随即无奈摇头:
“道理我都懂,可也太不解风情了。别人家这个年纪的男孩,多多少少有点少年温柔,懂得体贴别人、顾及别人情绪。就你们父子俩一模一样,理性过头,什么风月情愫,半点不沾。”
徐仲恒看着书房那个端正伏案的少年背影,语气缓缓:
“像我没什么不好。”
“少年最该有的不是多情,是自持。他现在心性稳、懂克制、不浮躁,比同龄人成熟太多,这是好事。”
周蜜斜他一眼:
“我知道是好事,我就是担心以后长大了不会哄人,找媳妇难。”
徐仲恒低笑出声:
“我们的孩子会缺媳妇?你当年不也吐槽我木头?最后不还是跟我过了这么多年。”
一句话把周蜜问得失笑。
周蜜望着书房暖光下少年挺拔的身影,心里那点无奈,慢慢尽数化作欣慰。
窗外晚风安静,屋内灯火柔和。
从前总盼着孩子长大,可真正看着他褪去稚气、长成少年,心里又难免感慨万千。
周蜜轻声开口:
“也罢,不解风情就不解风情吧。谁有谁的姻缘!”
徐仲恒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
『还在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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