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的心思
黑豹走到那里忽然停住了,它没有低头去翻叶子,而是把头抬起来,朝着枯叶上方偏左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绕过去,在一棵桦树根底下找到了那个被冻得发硬的气味源。
老周站在那儿,把搪瓷缸子放下来,对旁边的驯犬员说了一句:“它除了在闻,还在判断风向和遮挡物。”
最让基地上下服气的是模拟搜索训练。训练场另一侧搭了一片模拟废墟,碎石、断墙、倒下的横梁,堆得像一个被炸塌的院落。一只带着气味的军用背包被藏在废墟深处的一道墙缝里,需要犬只在不翻动碎石的条件下确认其位置。
三条军犬先后进去试过,都找到了大概范围,但没有一条能准确定位。黑豹进去之后,没有在废墟里来回绕,它径直穿过几道断墙,在一处倒塌的墙角停下来,蹲下,前爪按在一块碎水泥板上,低低地叫了一声,尾巴稳稳地横着。
老周走过去,弯腰看了一眼那块水泥板后头的缝隙,那个军用背包正卡在墙缝里,只露出一道边。他直起身,站在旁边看了黑豹一会儿,伸手在它的头顶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去:“它是不想拆了这墙再示警。它在告诉我们,东西就在那儿,咱们自己取。”
老周把黑豹的档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档案里没有正式训练记录,只有一栏备注写着它的光辉历史和功勋。他合上档案,想了很久。他在食堂碰见熊哥,端着饭盘坐到他旁边,开始盘算着实施他的计划:“熊建斌同志,你那狗,要是留在基地,半年时间我能把它带出来,比咱们这儿任何一条军犬都好使。”
熊哥正埋头扒拉饭,听见这话,筷子顿了一下,抬头看了老周一眼。老周端着饭盘,脸上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
熊哥差点被噎住:“周队长,黑豹带不回去,林子非活剥了我不可。您让我留下都行,我给您这儿当半年临时工,您看怎么使唤都成。但黑豹——真不行。”
老周却是真的被熊哥的话噎了一下:“熊建斌同志,你这话,我不跟你争。”他停了一下,“可你也知道,一条好犬,放在深山里,是埋在土里的金子。它在这里,能发挥它真正的作用。”
熊哥喝了口汤,咽下嘴里的饭:“周队长,我跟你说句实在话——黑豹是林墨从小养大的,它又救过林墨的命。他们之间,是经过战火考验的革命友情、是生死之交。您喜欢它,我理解。可要它留在这儿,林子那边,绝对不行!”
老周端起饭盘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过头:“那行,这事儿不提了,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和黑豹多待几天总行吧?让他多接受一些正规训练。”
熊哥点了点头,重新扒一口饭塞进嘴里。他没有多想老周那最后一句话里的意思——训练就训练呗,反正过几天就走了。
可他不知道,老周为了把黑豹留下,动了另一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