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1 / 3)
耳鸣声尖锐地响起,连带着熟悉的偏头疼也开始发作,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窦棠婴揉了揉脑袋和耳朵,如果疼痛有颜色,他现在应该血流成河。
刘意显然也因这充满关怀的问询愣了一下。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下所有,习惯了在竞争激烈的都市里不露出丝毫软弱。
他低下了头,男性尊严的外壳被这简单的三个字撬开了一道缝,紧抿的嘴唇微微松动,从喉咙里挤出一点沙哑的声音,撇开头去看向那只自由奔跑的大狗:“……没事。”
多吉雅得到了回应,便不再多言,只是更放轻了手上的动作,开始为他进行应急处理。
窦棠婴站在雪山下看着多吉雅专注处理伤口的侧影,看着刘意因那声“会痛吗”而微微放松、甚至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神情,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尖锐而刺目。
一个男人的脆弱,被另一个男人如此平静地接纳和安抚,这画面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被侵入领地的威胁感。他不是在嫉妒刘意,他是在哀悼自己那正在死去的、关于“独一无二”的幻觉。
他也不过是多吉雅慈爱的众生中一人罢了…
这股心碎让窦棠婴几乎无法维持表面的平静,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试图将自己更深地藏进心里那块岩石的阴影里,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无处不在的、将他归于“众生”的慈悲目光。
自己沦为‘泯然众人’。
沉默了片刻,多吉雅抬起眼,再次问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非去不可吗?”
刘意接过他递来的纸巾,动作粗鲁地擦拭着自己那副早已被汗水和灰尘弄得灰蒙蒙的镜片。然后,他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彻底放弃了什么,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摆烂到极致、近乎叫嚣的神态:
“是啊,不过你要是真担心我的死活就背我走啊。”
“多大的人了。”
窦棠婴的脚步已然漫漫地走了上去,他摘下了墨镜平视眼前这个男人,嘴角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礼貌却没什么温度的微笑,眯着眼伸出手说:“我陪你啊。我听说库拉岗日有三措美不胜收,也听说若山神不允许,愚人要是不知死活地走无论怎么走下去也都是错的。我想看看究竟你能在那条错误的路上,看见什么不一样的风景?”
刘意一怔,被眼前这人过于出色的容貌晃了一下神,这外貌像是他们公司正在极力寻求合作的某个顶流明星。他呵呵地干笑了两声,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荒谬感涌上心头,两人竟有种一拍即合的错觉:“好啊,反正都是错的,还在乎是怎么个错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