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叹者,三春也,却用三秋作关键
赵匡胤点了点头:“不错。《红楼梦》里,很多人物的根本设定,便是由一首首诗来决定的。比如贾雨村出场,就让他吟诗;再比如林黛玉,她后来所有重大情绪转折,都用诗来承载。”
“再比如薛宝钗,她第一次正式参与诗社,写的是‘珍重芳姿昼掩门’,直接就能让人看出她的底色。”
“所以,做诗在红楼梦里,很多时候不是‘诗’,更像是一个人物亮相的仪式,而脂批说这首诗‘非本旨’,同样也是在提醒,诗为人物服务,不是人物为诗服务。”
他略微停顿,手指在案几上敲了敲。
“再看先前那句脂批,脂批说‘后文香奁、闺情皆不落空’,加上如今这句脂批的提示,显然,作者习惯用诗来承载他不方便直说的东西。”
“人物一出场就带诗,等于在他身上挂了一个‘以后会用诗来说真话’的标记,林黛玉是这样,薛宝钗是这样,香菱也是这样。而贾雨村只不过是第一个引子罢了。”
说完,赵匡胤的目光又落在那句“用中秋诗起,用中秋诗收,又用起诗社于秋日”上,沉吟了片刻,缓缓开口。
“这应当就是《红楼梦》中三个关键的时间节点。”
“第一个‘中秋诗’,是指贾雨村这首中秋吟月诗,也是全书正文里第一次出现‘诗’。这个时候,全书就在告诉所有人,这本书的起笔在秋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用中秋诗收’……应当说的是贾府中秋夜宴,凸碧山庄品笛凄清,黛玉湘云凹晶馆联句‘寒塘渡鹤影,冷月葬花魂’,妙玉续尾。全书以中秋诗收幕,盛衰逆转、诸芳将尽。”
“至于最后的‘又用起诗社于秋日’……应当是元春刚省过亲,大观园刚落成不久,诗社成立的那一天,探春写帖子邀人,大家纷纷取别号、定规则、当场写诗的那一段。”
他抬起眼:“不过话虽如此,这里的三秋,更应当是对应着三春来看。”
刘禅眼睛一亮,立刻高高举起手,“这题我会!这三春,应当对应的还是那四位‘原应叹息’的姑娘!”
他说完,又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准确,赶紧补了一句:“就是元春、迎春、探春、惜春四位姑娘。”
诸葛亮轻轻点了点头,微微沉吟道:“不过‘原应叹息’四位姑娘,在这里却只说了三春……”
“而根据我们先前的分析,最后的一位惜春,所代表的‘息’,应当是止息、停息的意思。春天既然已经止息,便也再算不上春天,那么剩下的三位,便也正好合了这三春之名。”
他略微停了一下,才继续道:“而根据我们先前了解到的南明史……”
“这三春,或许也完全可以对应弘光、隆武、永历三个政权。这三个政权,恰好都是南明在灭亡前的三次挣扎,每一次都像春天的花开,短暂而凄艳,而每一次都被秋风扫落。”
他微微叹息一声。
“再看脂批的这句,所叹者,三春也,却用三秋作关键。”
“所以这三春和三秋,分明就是对应的,三春是南明三次短暂的‘复明’希望,三秋是《红楼梦》叙事中三次指向衰亡的关键节点。”
“而中间的起诗社于秋日,倒也正能对上那第二个最有希望也最想光复的隆武帝,而他的政权也恰恰如同大观园的海棠诗社一样,带着些许诗意的回光返照,却终究不过是短暂的回光返照。”
他抬起眼,羽扇轻轻落在膝上:“所以,每每一想起三春,便也会想起三秋……想起短暂的春天过后,迎来的凋零的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