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之精,阳精,和君之德?
杜甫接过陆游的话。
“所以,再看这一句,‘前用二玉合传,今用二宝合传,自是书中正眼。’这里的‘二玉’,显然指的就是宝玉和黛玉的组合,也就是木石前盟。”
“而‘二宝’,便是宝玉和宝钗的组合,也就是金玉良姻。”
“所以再看‘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这句,是‘玉’先出现,‘钗’紧接其后,这个顺序本身就在暗示:‘二玉’在先,是前定之缘;‘二宝’在后,是后定之缘。”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那行脂批上。
“而‘二玉合传’的核心是,他们的关系是天定的,他们的缘在入世之前就已经写好了。”
“可他们也注定悲剧。他们明明是‘前定’的,但在现实里却成不了解这是全书最核心的内容,真的东西成不了,假的东西反而成了。”
他停了停,又继续道。
“而‘二宝合传’的核心是他们的关系是现实里由长辈撮合的,宝钗是‘待时飞’的,时机到了,她就被推到那个位置,不管有没有爱,他们最终会结为夫妻。”
“所以‘二宝合传’的讽刺在于,他们的‘合传’是现实里的成功,但他们的结合恰恰是‘二玉合传’失败的结果。”
“如果木石前盟成了,金玉良姻就不会发生。‘二宝’是‘二玉’失败之后的替代。”
他声音低了下去:“所以,这大概也是‘书中正眼’的第一层含义。全书的悲剧,就是从‘前’到‘今’的这段落差里出现的。”
“可如果让这个‘正眼’跳出书中的内容……那它是一条贯穿的线……真的被假的取代了,先来的被后来的取代了,旧的被新的取代了。”
杜甫的话落下后,弹幕里安静了片刻。
这句话的含义解读,倒也正符合明清易代的情况,这不仅是宝玉和黛玉的命运,也是那个时代的命运。
不过又有人跟着补充了新的观点。
王安石开口道。
“诸位说的有理。不过有关于‘二玉’……老夫倒是也有一种其他想法。”
他顿了顿,像是在整理思绪,“先前听黄校书说到的《淮南子·天文训》里的记载,‘积阳之热气生火,火气之精者为日。’这句话如今老夫想来,倒是和另外几个典籍联系在了一起,或许也可以成为一种新的解读。”
他微微停顿,然后继续道:“《说文解字》中记载:”玉,石之美。有五德:润泽以温,仁之方也;䚡理自外,可以知中,义之方也;其声舒扬,专以远闻,智之方也;不桡而折,勇之方也;锐廉而不技,絜之方也。
“这便是五德,而此五德,不仅仅在这里有所记载,早在《礼记》中,也同样有所记载。”
黄庭坚思索片刻,便也恍然:“可是《礼记·聘义》中,是孔夫子和弟子子贡的一段问答?”
王安石点头:“正是。”
他略微回忆了一下,开口背诵道。
“子贡问于孔子曰:敢问君子贵玉而贱玟者何也?为玉之寡而玟之多与?”
“孔子曰:‘非为玟之多故贱之也、玉之寡故贵之也。夫昔者君子比德于玉焉:温润而泽,仁也;缜密以栗,知也;廉而不刿,义也;垂之如队,礼也;叩之其声清越以长,其终诎然,乐也;瑕不掩瑜、瑜不掩瑕,忠也;孚尹旁达,信也;气如白虹,天也;精神见于山川,地也;圭璋特达,德也;天下莫不贵者,道也。《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故君子贵之也。’”
他背完,才开口继续说:“所以在《礼记·聘义》中,早就已经将‘君子比德于玉’确立为一种完整的价值体系,玉,是君子之德的象征,是温润、是坚贞、是不可折辱的气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