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13)
第1章 重生
那天的海风很大,海浪很急,海水很冷。
苏舟还能清楚的记得对方推他下去时,那张充满嫉恨和癫狂而扭曲的脸庞,以及匆匆赶来的白先生。
苏舟还是第一次从他那张冷静自持的脸上,看见了惊恐。
所以他想,白先生,是喜欢他的吧?
噗通——
黑暗和冰冷海水淹没了苏舟的意识。
简洁的卧室内,床头柜上的手机铃声的闹钟突兀响起,躺在床上的苏舟倏然睁开眼睛。
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苏舟的记忆海里退去,但窒息感与心脏的刺痛如影随形的撕扯着他的灵魂。
苏舟缓缓从床上坐起,看着窗外下的细雪,白茫茫的,覆盖着整座城市。
手贴在窗户感受着冰冷,真实的触感清楚的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苏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带着记忆,重生回到了过去,忍不住抬起手轻轻摁在心脏跳动的位置,轻喃:“白承瑾……”
“你喜欢我吗?”
玻璃窗朦胧的映着少年清瘦的脸庞上,那双清澈无垢的眼眸,似黑夜星空之中最灿烂的那颗繁星。
立冬的第一场雪,下的很大。
只过了一个晚上,厚厚的积雪覆盖了整座城市。道路交通受到了阻碍,清理积雪的车辆在公路上发出轰鸣的铲雪声。
苏舟很怕冷,到了冬天基本上能不出门就不出门。
但今天他答应了朋友,要去他的咖啡店里上几天班。
出门前他穿了足足四件衣服,帽子围巾将他脸遮掩的严严实实,像只走不动路的胖企鹅,只露出那双漆黑如点墨的眼睛。
大早上的,公路积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清理好。
今天挤公交车的人格外多,苏舟被挤在角落里,帽子被蹭的东倒西歪的罩着了一只眼睛,好不容易下车,还在雪地里摔了一跤爬不起来。
苏舟双手撑起上半身,结果脚下一打滑,又摔了回去。
苏舟:“……”
“噗——”
苏舟扭头看向站在旁边没忍住笑声的路人,这路人正是他几年没见的朋友沈浩。
“苏舟,你怎么还是那么怕冷啊?”沈浩连忙弯腰把人扶起,一边帮忙拍打他身上的雪,一边乐道:“包成个粽子我差点没认出你来。”
苏舟眼睫上都是积雪,手死死的揣在兜里,说话牙关都在打架:“好好好好久不见……”
沈浩又没忍住笑出了声:“瞧把你冻的,快跟我来。”
这里是J市黄金地带,这附近的店铺都是一些奢侈品牌店。
中央广场里有座巨大的人鱼喷泉,大冬天的,温热的泉水咕噜噜的循环涌出,水池底面点缀着斑驳的碎钻,很美,也很奢侈。
沈浩开的咖啡店就位于人鱼池旁边。
现在还是中午,但因为下雪天,天空灰蒙蒙的,光线也暗淡,咖啡店内开着暖色的氛围灯。
苏舟跟着沈浩进入了店内,扑面而来的暖气,驱散了冻入骨的寒意。
“老板,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中午咖啡店里就一个女服务员,名叫邱慧,是附近某所大学的学生,每天中午都会过来打两个小时工。
沈浩指了指身后的苏舟:“这是我好朋友苏舟,今天第一天过来上班,我带他熟悉一下,你先去忙吧。”
周一咖啡店的客人比较少,零零散散的靠窗坐了三四个,慢悠悠的品尝着咖啡,悠闲的打发时间,欣赏窗外落雪的美景。
“你这身衣服还穿着干嘛?不嫌热?”沈浩带着苏舟进入更衣室,脱下了厚实的棉袄外套,里面只套了一件薄薄的羊绒。
苏舟不紧不慢的开始脱下身上的装备,一边问:“这店你开了多久?”
“开了两年,生意还算不错。”沈浩双手抱胸倚在一侧,饶有兴致的看着他脱了两件衣服,好笑道:“你到底穿了几件啊?”
苏舟睨了他一眼,慢吞吞道:“四件。”
沈浩果然没忍住大笑了出声,揽着苏舟肩膀用力揉了揉他头发:“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傻乎乎的。”
苏舟把人推开捋顺了下头发,颇为无语道:“几年没见,你都成了我老板了。”
沈浩帅气的笑了笑:“什么老板不老板,叫哥。走吧,带你去调咖啡。”
虽然室内有暖气,但苏舟怕冷,打底衫是一件厚厚的白色高领羊绒毛衣,衬托着那张脸越发的昳丽,唇色似涂抹了诱人的绯红胭脂。
苏舟的皮肤很白,五官精致乍一看,给人一种艳俗感,但他却有一双非常干净明亮的眼睛,艳俗之中又充满了纯净的美。
又纯又欲,又艳又净。
邱慧瞧见苏舟的脸后还忍不住惊呼了下:“老板,你朋友也长的太好看了吧?内销吗?”
意思是问苏舟有女朋友了没?引荐一下。
沈浩笑的痞痞:“这我就不清楚了,你得亲自问。”
“我有喜欢的人了。”苏舟听出了两人是在调侃,不过还是很认真又温和的回答:“过段时间,我会去找他。”
在和白先生重逢前,他想在这段时间里,想明白一些事。
“哎,我就知道好看的帅哥都名草有主。”邱慧唉声叹气的摇头晃脑,送咖啡去给客人了。
沈浩没多问,撸起袖子开始调制咖啡,爽朗道:“尝尝我店里的咖啡,味道还不错。”
苏舟看着他手法熟练的打磨咖啡豆,问:“这些年……你过的还好吗?”
苏舟十五岁时父母出车祸意外死亡,留下了一小笔存款足够他上完大学,高一的时候和沈浩认识。
沈浩比他大一岁,但没读完高中就和同班校花郑娴雅一起辍学了,因为郑娴雅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苏舟当时才十七岁,思想还不够成熟,还对沈浩说恭喜他要做爸爸了,而沈浩也笑呵呵的说谢谢。
但在苏舟高中毕业的那天,他收到了沈浩的电话,说人和孩子都没了。
哽咽压抑着悲伤的哭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苏舟当时特别害怕沈浩受不住打击想不开自杀。
也不清楚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也是从那天后,沈浩销声匿迹。
苏舟再次见到沈浩,是在他的葬礼上。
“苏小舟,你发什么呆呢?”沈浩将调好的咖啡放到他跟前。
苏舟回过神来,双手捧着咖啡暖了暖手,喝了口立刻皱眉放下:“好苦。”
“哈哈哈哈……”沈浩双手推着下巴,笑的见牙不见眼,“你这不懂品尝的家伙,这可是我店里最贵的咖啡。”
苏舟闻着咖啡苦涩的香味,想起白先生邀请他进入房间的第二天清晨。
他被白先生抱坐在腿上,桌面放着一杯咖啡,闻着很香甜。
他喝了一小口,苦的他整张脸都皱起。
白先生轻笑一声,抿了小口,唇对唇的哺喂,吻他,问:“苦吗?”
苏舟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他说:“苦。”
白先生抱着他,笑声低沉悦耳。
第2章 沈家
人重生回来最想要做的一件事情,就是改变遗憾。
苏舟会出现在这里,是想弄清楚当初沈浩为什么会自杀。
如果可以,他想要阻止这唯一的朋友,走向死亡。
在见到充满阳光笑容,对生活充满希望的沈浩后,苏舟更难相信他上辈子会选择跳楼自杀。
“你都看到了,我现在成了咖啡店老板,生活过的还不错。”沈浩用干净的抹布擦拭台面上的水迹,“倒是你突然联系上我,让我很惊讶。”
苏舟捧着咖啡给双手取暖,闻言,那双漂亮的眼眸不高兴的瞪着他:“我不联系你,你就永远不会联系我吗?当年突然销声匿迹,我还以为你死了!”
沈浩被苏舟这么一怒斥,吓得赶忙赔不是:“是我不好,不应该一声不响的消失,害的我最好的朋友苏小舟担心,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行吗?”
苏舟是真的生气,生沈浩的气,也生自己的气。
如果他能够主动去找沈浩的联系方式,或许就能得知沈浩自杀的原因,就能阻止悲剧的发生。
重来一次,他一定要查清楚真相。
“那你和我说说,你当初为何会突然消失,还有……娴雅姐的事。”苏舟问的时候,那双清澈无垢的眼眸直直看着沈浩的眼睛,“你不说,就是不把我当成朋友。”
沈浩脸上的笑容渐淡,看着苏舟许久,才无奈的呵了声:“苏小舟,你这么严肃的盯着我,让我有些害怕呀。”
苏舟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咖啡往他跟前推了推,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就走。
“哎哎哎,我说我说,我说还不行吗?”沈浩哭笑不得的赶紧把人拦下,嘀咕:“几年没见,脾气倒是长了不少。”
“说。”苏舟一脸长谈的坐回了椅子上。
沈浩扒拉了下头发,下意识的从裤兜里取烟想点上,又很快意识是在店内不允许抽烟,就没点着,叼在嘴里,含糊的细说了。
沈浩是被母亲拉扯着长大的,至于父亲这个角色在沈浩十七年的人生里,从没出现过。
直到十八岁那年,他和郑娴雅意外发生了关系,被郑家父母知道后,强制要求女儿去打胎,不同意她和沈浩在一起。
但两人早就在家里人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申请了辍学。
气的郑家父母把郑娴雅关在了家里。
沈浩天天上郑家恳求郑娴雅的父母,说会对郑娴雅好,会永远照顾好她。
这件事闹了许久,郑家也逐渐心软,同意了他们先订婚。
但就在他们订婚的前一天,郑娴雅突然不见了,大家找到她时,是在一间黑诊所里。
她偷偷跑去打胎,血崩,死在了手术台上。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沈浩捏着烟的手指颤抖着,“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是在那天,沈浩的亲生父亲找上了门。
十八岁的少年,经历的事情太少,无法接受打击,只想逃离这场噩梦。
“沈家……是J市娱乐圈的沈家吗?”苏舟没想到那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
沈浩自嘲一笑,碾碎了烟扔到了垃圾桶里,“没错。我是我妈和沈元峰一夜风流留下的私生子。”
沈浩眼底流露厌恶,语气也变的恶劣,“那老家伙每日花天酒地,最后被女人断了命根子,虽然接了回来,但已经没办法再有孩子了,才会把我这个私生子找回去。”
说到这里,沈浩笑的特别开心:“活该。”
苏舟眼睫轻颤:“原来是这样啊。”
沈浩直勾勾盯着他,问:“你就不想对我说什么吗?”
苏舟眨眨眼,抿了抿唇:“如果你在沈家过的不开心,就离开吧。”
沈家,苏舟也是在沈浩的葬礼后问了白先生。
当时白先生是怎么说的?
白先生握住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手指骨,说:“沈家,很脏。”
脏到白先生让他不要和沈家人有接触,可见沈家不干净的不仅仅是生意上的事,还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哈哈哈……”沈浩抬手揉揉苏舟的头发:“我就知道你这家伙的想法,不能按常理去揣测。”
多少人知道他的身份后,巴不得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也就苏小舟才会真正关心他在沈家过的好不好,还会劝说他离开。
那可是占据娱乐圈半壁江山的沈家。
沈浩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的喜悦了:“晦气事就不谈了,说说你的吧。”
苏舟指尖在咖啡杯边沿画圈,缓缓说着平淡的生活。
在没遇见白先生时,苏舟的生活按部就班,每天上完课,就是在网上接单,画图,赚钱。
没有过于出色的成绩,也没有惊人的绘画天赋,更没有令人羡慕的家庭背景。
他就和大多数人一样,活在简单又平凡的日子里。
“那很好啊。”沈浩打从心底的感慨,只有真正走入那个繁华又容易令人坠落的圈子,才明白平凡生活的可贵。
沈浩还想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人,眉头皱起。
“你有事就先去忙吧。”苏舟站起身,把袖子往上捋,露出一节纤瘦白皙的手腕,动作熟练的给进来的客人制作咖啡。
沈浩也确实有事,“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晚上我请你吃饭。”
苏舟点了点头,目送沈浩离开。
邱慧这时过来,和苏舟说她到点下班了。
苏舟微笑着点头,接了邱慧的班,从中午两点到晚上六点,一直就他一个人在店里。
直到店里客人走光,已经六点半了,沈浩匆匆来了个电话,满是歉意:“苏小舟,我这边还没忙完,下次再请你吃饭吧。”
苏舟嗯了声,在沈浩的指示下,从更衣室的抽屉里取到咖啡店钥匙,关门离开。
在电话结束前,苏舟突然问:“沈浩,你会自杀吗?”
沈浩那边沉默了下,哭笑不得:“苏小舟,你看我像是会自杀的人吗?”
苏舟站在夜灯下,呼出一口热气:“哦,那就好,挂了。”
没等沈浩那边说完话,苏舟干净利落的收起手机,两手揣在兜里,朝着旁边的商场走去。
他今晚打算煮面吃。
第3章 白先生
苏舟今年刚满20岁,还在读大三。
和往年一样,苏舟早在两天前就从学校宿舍收拾行李,回到只有他一个人的家里。
苏舟的父母当初在一起时,并不被家人同意,于是两人就带着刚出生的苏舟在寸土寸金的J市,用首付买了套两房一厅的小房子。
苏舟的父母出车祸的那天,是刚交完最后的房贷,可惜父母还没来得及享福就走的突然,亲戚那边恐怕也不知道,苏舟也没有他们的联系电话,葬礼是邻居帮忙办妥的。
也因此苏舟从父母去世后,一直都是独自一人。
这次重生回来,他想要弥补的遗憾其实不多。
沈浩的自杀是一个。
另一个,便是占据他后半生的爱人白承瑾,贵圈尊称一句白先生。
白家在商业领域占据国内市场经济百分之六十,在权力方面,从军政人员也不在少数。
是真真正正,无人可撼动的权利与财富并存的大家族。
而白家现任掌权人白承瑾,更是位于顶端的上位者。
是苏舟这样普通的人,永远无法触及的存在。
但偏偏,苏舟成了白承瑾的人,令许多人惊愕,百思不得其解。
苏舟是爱白先生的。
但白先生,喜欢他吗?
苏舟不知道,但在一起后,白先生真的对他很好,无微不至的好。
叩叩——
“喂,发什么愣呢?我的咖啡好了没?”客人敲着桌面催促。
苏舟回神,连忙把咖啡打包好递过去,微笑:“对不起女士,这是您的咖啡。”
女人哼了哼,食指勾着咖啡袋子,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店门。
苏舟由衷感慨,这么冷的下雪天,还能穿着丝袜高跟鞋的女士,绝对都是女强人!
苏舟扭头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已经快到他下班时间了。
店内的客人只剩下一个,落地窗外早已经亮起街灯,雪飘飘然的落下,行人匆匆,偶尔还能看见带着孩子的家长走近对面的商场。
在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咖啡店后,苏舟刚准备关门。
这时,柜台上的外卖电话响了。
苏舟在沈浩的咖啡店里工作了半个月,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外面电话:“喂,你好,这里是蓝韵咖啡店。”
“太好了,能帮我送两杯蓝调咖啡过来吗?”女人声音有些焦急,“我知道你们到点下班了,但这两杯咖啡对我很重要,能拜托你给我送过来吗?我可以加钱。”
现在已经是晚上六点半了,苏舟问了下地址,用笔记下后缓缓道:“好的,十五分钟之内我会给您送到。”
“谢谢,谢谢。”女人匆忙挂了电话。
蓝调咖啡,苏舟记得以前白先生就经常喝。在他的认知里,制作蓝调咖啡的咖啡豆子并不昂贵,只能算中等价格,在白先生的食谱里面,算是最便宜的档次?
因为喜欢白先生,才会关注对方的一举一动,以及喜好。苏舟制作完蓝调咖啡时,才发现本能的加了不该加的薄荷。
苏舟捂脸,一看时间,重新制作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匆忙打包走出了店铺。
红盛集团,如果是开车去得绕一圈,走路的话只需五分钟,只要过了人行天桥,能看到红盛集团的公司。
夜晚的寒风格外冻人,苏舟穿的厚实,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声,走到公司门口时,帽子和肩膀都落满了雪。
保安拦住了苏舟,听见是送咖啡的就放行了,想必是叫外卖的女人叮嘱过了。
苏舟进到地板光可鉴人的公司里面,就看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裙的女子一脸惊喜的走近,“是我要的咖啡到了吗?”
苏舟点了点头,只露出帽子下那双漂亮的眼睛,眨动时带动了睫毛上的雪花轻轻抖落,“您的蓝调咖啡,抱歉,我……”
还没等苏舟解释蓝调咖啡被他不小心加了薄荷,女人就打断了他的话,让他去找前台收钱,就拿着咖啡跑入了电梯。
苏舟呆愣的站在门口一会儿,默默的去找前台要咖啡钱,转身走出了公司。
天这么冷,他还是早点回去洗澡睡觉吧。
红盛集团总裁徐宏强的豪华办公室内,一只拳头大小的纯金貔貅摆在办公桌上,而身为这间办公室主人的徐宏强,此刻却赔笑的站在一旁,盯着桌面的文件。
这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将文件合上。
徐宏强心咯噔了下,看向坐在他办公椅上的男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男人有着一张英俊的脸庞,五官深邃,气质矜贵沉稳之中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强大气场。
“徐总很热吗?”低沉磁性的嗓音缓缓响起,语气温和随性,只听声音,很难让人相信这个男人,就是白家的掌权人白承瑾。
“不、不热。”徐宏强笑的勉强,“就是有些体虚而已。”
白承瑾温和劝道:“徐总日夜繁忙,要多注意身体。”
“是是是,您说的是。”徐宏强眼睛频频盯着文件看,心底是热锅上的蚂蚁,又不敢催他。
忽然,拿着咖啡匆匆上来的乔娜敲响办公室的门,一进来就被心底焦虑的徐宏强骂了一顿:“让你给白先生准备咖啡,现在才送来,你明天不用来了。”
乔娜懵了,她只是一个新人助理,中途被临时叫去准备咖啡,谁想到咖啡机坏了,她只能给附近的咖啡店打电话,好不容易拿到送到办公室,又被骂了一顿,还让她明天滚蛋。
“徐总,怒火伤肝。”白承瑾指尖轻扣桌面,一双深邃的黑眸光华内敛,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弧度,“辛苦你了,咖啡我会好好品尝的。”
乔娜错愕的看着面前气场强大,容貌英俊又十分绅士的男人,虽然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从徐总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就能看出对方在这场谈话中的地位。
“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咖啡给白先生品尝。”徐宏强恨铁不成钢的催促。
乔娜直接从打包袋里将咖啡拿出放到白承瑾面前。
一直安静如透明人般存在的郑成河扶了扶眼镜,微笑:“蓝韵咖啡店。”
郑成河是白承瑾的特助,地位可想而知。
“对、对不起,公司的咖啡机忽然坏了,我只能从外面去买。”乔娜紧张的回答。
白承瑾没说话,拿起咖啡轻轻抿了口,下垂的眼帘遮挡了眸中掠过的异样,他忽然从座位上站起。
徐宏强紧张连忙开口:“白先生,公司的方案……”
白承瑾拿着纸杯咖啡,睨了眼一脸紧张的徐宏强,似笑非笑道:“味道不错。”
徐宏强懵了下。
白承瑾回眸对乔娜温和浅笑:“谢谢你的咖啡。”
说完就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
徐宏强欲言又止,脸憋的通红都不敢出声叫人留下。
郑成河扶了扶眼镜,道:“徐总,你的方案通过了。”
徐宏强茫然,随后就是狂喜。
第4章 揽京山
郑成河把部门经理的联系电话给了徐宏强才走出红盛集团公司大门。
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马路边上,夜空飘着鹅毛细雪,在车顶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积雪。
他动作熟练的坐到副驾驶的位置,系好安全带后司机才踩下油门。
路灯影影绰绰,郑成河看向后视镜里的白承瑾,语气随和道:“白先生今晚心情很不错?”
否则就徐宏强那份方案,是入不了白先生眼里的,虽然那份方案可以给白先生带来好几个亿的收入。
但这对现在的白先生而言,一个方案的抉择,只看心情。
此时的白承瑾单手支颐,另一只指骨修长的手,握着那杯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小半。
“这杯咖啡您很满意。”郑成河从小就被培养成白家继承人的左右手,只听命于白承瑾,可以说是最了解他的人之一。
白先生的口味刁钻,很难有食物合他心意,这杯咖啡竟被喝了一半,让郑成河内心有些诧异。
“嗯,就像是为我量身定做的。”白承瑾指腹滑过咖啡杯上印刷的文字,半阖着眼眸,似睡非睡,光影掠过他线条优美的下颌,以及令人不寒而栗的玩味笑容。
车内一路安静到司机把车开回白家那座城堡一样大的别墅,那杯被喜欢的咖啡,白先生也没再多喝一口。
只是在下车前,漫不经心的对郑成河说了一个字:“查。”
“是,白先生。”郑成河微微低头,看着那杯还剩一半的咖啡,被白先生随意扔进了垃圾桶。
性格莫测的白先生,会因为一杯味道不错的咖啡,给予徐宏强一份奖励。也会因一杯咖啡太合胃口,去调查细枝末节。
希望这杯咖啡背后,不会牵扯出预谋。
*
苏舟并不知道自己失误调错的咖啡,送到了他心心念念的白先生手中。
也并不知道这会改变他和白承瑾相遇的时间。
苏舟父母当初买的房子并不在市中心,在J市最外围。
为了上班方便,他在附近租了个单间,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就是走进浴室洗去风雪带来的寒意,睡觉前还担心咖啡味道不对被客人投诉。
翌日一早,连续下了几天的雪停了,一缕阳光从阴云中破晓而出,驱散了空气中的寒意。
苏舟也终于不再里里外外穿那么多件衣服出门了。
他在沈浩店里上班的时间,只需要从下午2点到晚上6点,最晚6点半关门,非常适合还在上大学的学生打散工。
所以苏舟白天的时间很充足,能够做他自己想要做的事。
比如完成老师布置的作业,画一幅题名为‘热情’的画。
今天天气正好,苏舟决定带上画画工具,去J市有名的揽京山。
刚坐上公交车,就接到了沈浩的来电。
沈浩在电话那头说:“同学聚会,你去吗?”
苏舟神色恍惚了下,回想了下上辈子的这个时间,好像确实有同学聚会,不过那时候他没答应,主要是和其他同学不是很熟。
上辈子联系自己的,是班长徐娅。
难道上辈子沈浩去参加了同学聚会?他因此错过了?
“你去吗?”苏舟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城市景色。
“不去,不熟。”沈浩回答的很干脆。
苏舟哦了声,正好车站到了街区,他想起画油画需要的颜料快用完了,索性就先下车去买一些,下车前回答沈浩的问题:“不去,不熟。”
“嘿,学我呢?”那头沈浩听见公交车到站的电子音,随口一问:“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苏舟照实回答。
沈浩介绍了一间店铺给他,说颜料好,还颇为得意道:“报我名字能给你打六折。”
苏舟应了声好,结束了通话去到沈浩介绍的颜料店,看见柜台上那些颜料牌子,随便一支十毫升就要上万块,打完六折也不是现在苏舟能用得起的奢侈颜料。
当他看见摆在最显眼位置,无任何牌子的透明颜料袋子时愣住了。
服务员见他盯着颜料看,立刻微笑的介绍:“先生,这是出自古老家族制作的昂贵颜料,每年只限量生产十套……”
店员巴拉巴拉说了一堆,苏舟都没怎么留心听,目光全落在那套颜料上的价格牌的一串零。
原来上辈子,白先生给他准备的颜料,竟然这么贵!
最后苏舟只挑了店里最便宜的一套颜料,打完折也将近六千,是他一个月的工资了。
揽京山是J市被保护的最好的原始山林,在深山里面还有许多小型野生动物。
为了杜绝一些嘴馋的偷猎者,进山的山脚下有安保检查点,不能携带任何偷猎工具进入。
揽京山是J市的人气景区,沿着游览区建设的石梯道路,可以到达其中一座山顶,能俯瞰整座繁华J市。
周围的风景也是一绝,半腰间还有景点道观。
而苏舟此时刚走到了道观位置,气息就已经有些喘了。
“妈妈妈妈,我要买糖葫芦。”小男孩跑的太快,把站在一旁腿脚有些酥软的苏舟撞了个踉跄。
就要摔倒时,被身后的人扶了下,苏舟下意识说了句:“谢谢。”
一扭头,发现是一个年轻男道士,咧嘴笑出八颗整洁的牙齿:“不客气。”
撞到苏舟的男孩被他妈妈逮到,骂了一顿后满脸歉意的跟苏舟道歉。
小男孩也委委屈屈的说:“哥哥,对不起。”
苏舟笑了笑:“没关系,下次不要乱跑了。”
男孩很快又高高兴兴的拉着他母亲去买心心念的糖葫芦。
“福生无量天尊,居士可要进来上炷香?”那年轻道士没有进入道观,很突然的邀请苏舟进去上香。
苏舟看着年轻道士的眼睛,不知道为何抬脚走进了道观,上了三根香,还买了一道平安符。
出来后,他才幡然醒悟般,自己不会是被忽悠买平安符了吧?
但想到进到道观上完香后,重生回来都格外冰冷的手脚,好像都变暖了?
是错觉吗?
苏舟看了眼天色,没再多想,随手把平安符收入口袋,继续往山顶走去。
等他好不容易走到山顶,是临近黄昏了,许多人都已经开始返程。
苏舟快速摆好画架,调配好颜色,提笔落下颜料。
日落时分的景色,少见的与满月同现,别致的景象让苏舟露出惊叹的神色。
然而此时山顶已经没有其他人了,这景色就他一人欣赏。
苏舟收拾画具,弯腰时口袋的平安符掉落在地,被一阵风吹到了警戒线的边沿。
苏舟走过去捡起,突然听见了细小的抽泣声与求救声,被风吹落叶的沙沙声所掩盖。
苏舟皱眉,迟疑了下往警戒线的边沿又靠近了点,低头只看见茂密枝叶遮挡的深坑,看不见下面是否有人,便大声问:“有人吗?”
过了会儿,苏舟没听到回音,周围的光线只剩下落日的一点余晖,再过一会儿就直接变成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苏舟看了眼周围静悄悄的,本来就有点胆小怕鬼的他,正打算离开,就听到下面传来断断续续的求救声。
苏舟惊讶,没想真的有人掉下去了,连忙打电话给救援人求救,一边不停的喊着底下,但一直没有回应。
苏舟估算着救援时间,又听刚才回应的声音很虚弱,怕再拖下去这人会有生命危险。
曾经被白先生强硬要求学习野外求生的技巧,苏舟现在终于要用上了。
当他好不容易下到深坑,小心翼翼的拨开纵横交错的藤蔓,才终于看见躺在地面的人,居然是个年纪很小的女孩。
苏舟注意到小女孩脚腕的两道口子,明显是被蛇咬了,很有可能还是毒蛇!
苏舟连忙跑去查看,背起女孩,扯断几根藤蔓将女孩牢牢绑在身上,咬牙将人背了上去,不敢休息匆匆往山下跑。
*
白家这边。
山雨欲来。
白承瑾满身寒意。
躺在地下不成人样的绑匪承受不住折磨,惊恐又带着疯癫的语气激动道:“就、就算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
第5章 不,我不了解白先生
贵圈里的人都知道,白家有一位年仅十岁的千金,是白承瑾不可触碰的逆鳞。
在白承瑾十八岁那年,其母亲难产而亡,承受不住失去爱人的白父第二年也郁郁寡欢而终。
留下年仅二十岁的白承瑾和刚满两岁的妹妹白玉姝,在群狼环绕虎视眈眈之下,艰难生存。
但谁也没料到,年仅二十的白承瑾只用了半年的时间,大刀阔斧的清除一切障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稳了白家继承人的位置,成为无人可撼动的掌权人。
其手段雷厉风行,亦正亦邪。
时至今日,白承瑾的地位在同辈之中无人能及,就连那些自称商业巨鳄的前辈,在白承瑾面前,也得尊敬的喊一声白先生。
就在今天,白承瑾的妹妹被绑架了,听闻此风声的人,只有两个念头。
要变天了,如果能帮白承瑾找到妹妹,成为白家的恩人,泼天的富贵降临,从此一飞冲天!
整个J市都因此动荡起来,无数警车拉响警报,更有三四架台直行飞机和十几支搜救队连夜进入揽京山。
轰隆隆——
立冬后第一场暴雨下的急促,本就崎岖泥泞的山路更加寸步难行。
“白先生,我们先回车里去等吧?”郑成河举着伞撑在白承瑾头上,暴雨溅起的泥水早就脏了裤腿,更多的飞雨湿了两人的肩膀。
白承瑾想进山去亲自找人,但他不能。
只有他屹立不倒,才能指挥这庞大的搜救队为他寻人,全程手机发号施令,冷冰冰道:“继续搜。”
郑成河知道,现在的白先生非常生气。
白玉姝失踪已经超过了24小时,从被绑架到捉到绑匪逼问,就耗费了十几个小时。
以如今白家的势力,白玉姝的行踪只要调查附近监控进行排查就能快速找到踪迹。
若非有人暗中帮绑匪隐匿行踪,根本不用耗费那么多时间在找绑匪身上。
最让郑成河确认此事有幕后黑手的原因,是揽京山出入口的监控,偏偏今天刚好监控就坏了,怎能不让人怀疑?
郑成河内心焦急不已,连续四个小时的搜索一无所获,又是暴雨天气,就算真的找到了人,恐怕也只是……
突然,郑成河的手机来电,他一接通,脸上的神色变得狂喜:“白先生,小姐找到了,在嘉林医院!”
白承瑾倏然扭头,眼神锐利:“医院?”
虽然不知道其中什么地方出了岔子,但人在医院,一切就好办了。
白承瑾转身坐上车,吩咐:“通知所有人停止搜救,给嘉林医院的院长打电话……”
嘉林医院是一所私立医院,也是距离揽京山最近的大医院。
此刻已将近凌晨12点。
苏舟将小女孩背下山后,打了出租车来到嘉林医院急诊,诊断结果是小女孩被喂了一种迷药,又被毒蛇咬到,导致身体出现短暂休克。
经过医生抢救,打血清,忙碌了三个小时才将小女孩给救回来,途中小女孩的手一直紧紧抓着他的小小拇指。
现在小女孩还处于观察期,要人在身边24小时看护。
苏舟这才有空向警察解释始末:“我不认识她,是揽京山救的她……”
警察对揽京山三个字特别敏感,猛然看向病床上的小女孩,年纪大概在十岁左右,样貌……
“快、快给队长打电话——”警察突然激动的朝着病房外和女护士聊天的同僚大喊。
苏舟茫然:“怎、怎么了吗?”
没过几分钟,一群年迈的白大褂蜂蛹进了病房,把本就小的病房挤得水泄不通。
更有人在大喊:“快把白小姐转入高级VIP病房。”
“检查报告呢?在哪?”
人仰马翻的,苏舟却只听见了三个字。
白小姐?
姓白?
等等,他和白先生第一次相遇,是在明年六月份。
也是在和白先生在一起后后,才知道白先生有一个已逝的妹妹,年仅十岁……
苏舟心跳跳的极快,神色恍惚的看着医生给白玉姝换高级病房。
他阴差阳错的救了白先生的妹妹?
忽然,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那是皮鞋踩在医院光可鉴人的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一道带风的人影从苏舟身边擦肩而过,熟悉的气息让苏舟忍不住抬头看向那道背影,呢喃:“白先生……”
他怎么也没想到,重生归来和白先生的相遇提前了,地点还是在一间医院里。
或许是苏舟呢喃的声音被听见,又或许是苏舟的目光太过于炽热,白承瑾的步伐停顿了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苏舟身姿挺拔柔弱,围脖和帽子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那双满含星辰的黑眸,清晰的倒映着白承瑾的身影。就这么安静的,温和的,柔顺的,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一个人。
白承瑾清楚的知道,他不认识这个男孩,为何男孩的眼神有些委屈,仿佛很熟悉自己?
“白先生?小姐的病房在前面。”郑成河的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感。
白承瑾收回目光,进入了病房。
医院的院长和教授们在旁边谄媚恭维的解释着白玉姝身体状况,白承瑾微微抬手,院长和教授立刻闭上了嘴。
郑成河直接问:“救了小姐的人是谁,我们要见他。”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在此刻安静的病房内格外的清脆,苏舟清悦柔软的嗓音缓缓响起:“是我救了白小姐。”
高级病房内,白承瑾坐在陈旧的沙发上交叠着腿,另一手随意慵懒的转动着食指上的墨玉戒指,气场强大的仿佛坐在豪华的办公室里。
英俊的脸庞上,挂着一抹从容不迫的笑容,深邃幽暗的眼眸,倒映着苏舟星辰般的瞳眸,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苏舟。”
面对白承瑾直视的眼神,苏舟并没有流露半分怯意,还十分大胆的坐到了白承瑾面前唯二的沙发,双腿合拢,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眼眸澄清的回视,说:“白先生想问什么。”
白承瑾眸色微暗,温和的假面笑容越发明显,递了郑成河一个眼神。
郑成河立刻将还在病房里的院长教授请了出去。
关上房门站在门口处的郑成河脸上神色微变,内心却十分惊讶苏舟的一举一动,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敢和白先生对视这么久不露胆怯的,那么的平静,无惧。
病房内,医疗仪器声音平缓的响着滴滴声。
白承瑾举止优雅的转动着墨玉戒指,意味深长说:“嗯?你似乎,很了解我。”
苏舟却摇了摇头:“不,我不了解白先生。”
现在不了解,以前,也不了解。
第6章 清心寡欲动了色心
白承瑾的目光太具备侵略性了。
苏舟认识的白先生是温和的,体贴的,会无微不至关心他的,会用温柔的眼神注视他的。
面前的白先生,是苏舟既陌生又熟悉的,是他喜欢的人,或者说,是爱人。
“白先生,能救下你的妹妹,我很庆幸。”苏舟垂下眼眸,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屈,偏头看向病床上的白玉姝侧脸,眸色柔和:“她一定会平安长大的。”
这也是白先生上辈子最大的遗憾。
“白先生。”没等白承瑾对他话中深意进行思索,苏舟眼睛毫不回避的与他对视,认真道:“我是在揽京山救下的白小姐,她当时的情况,很不好……”
白承瑾没有打断苏舟事无巨细的解释过程,倾听着他话的同时,充满侵略性的目光将苏舟从头到尾观察了一遍。
在苏舟说完全部过程后,他答非所问的说:“你很怕冷。”
苏舟愣怔了下,指甲修剪的圆润的手指动了下,点头:“嗯,我很怕冷。”
上辈子和白先生在一起后,他的手在冬天再也不曾感到寒冷。
因为白先生会握着他的手,温柔摩挲,产生热度,让他无时无刻都处在温暖的体温中。
苏舟想的有些出神,剔透晶莹的黑眸落在白承瑾那双好看的手上。
“今年的冬天确实冷。”白承瑾嘴上说冷,但他身上却只穿了两件,一件白色中领羊毛衫,外搭驼色大衣,英俊贵气。
对比下苏舟的衣着,头戴棕色绒老爹帽,穿着厚实棉袄的军大衣和大红色围脖,仿佛一下子走进了七十年代。
得亏苏舟长得好看,皮肤白皙气质干净,硬是把这套衣服穿出了时尚潮流的猎奇感。
“很感谢你救下舍妹。”白承瑾真诚的向苏舟道谢,“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我能办到。”
白承瑾的一个承诺,比千斤还重。要是旁人听了早就兴奋的夜不能寐,激动的语无伦次。
苏舟沉默了下,说:“白先生,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可以吗?”
白承瑾轻笑,嗓音温和:“可以。只要你想好,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我。”
苏舟点头:“好。”
然后,白承瑾拿出了手机。
苏舟习惯性的伸手想要接过手机,在对上白承瑾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心底才猛然升起被看透的颤栗感,伸手的方向自然往下拿起桌面的一根香蕉。
白承瑾似乎没看见他僵硬的动作和心虚隐藏秘密的瞳眸,温和提醒:“你的手机号码。”
苏舟报出了手机号,白承瑾响了下他手机,说:“这是我的私人号码,不管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打给我。”
苏舟看了眼早就已经录入好的手机号码,点了点头。
白承瑾嘴角上扬,眸色忽闪,轻轻转动着戒指。
正常人在拿到陌生人电话的第一时间,是备注名字,以免忘记。
面前的男孩只看了一眼就收起了手机,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是他过目不忘,第二,就是他手机上早有他的手机号码。
不管是哪种情况,男孩似乎藏着许多秘密。
苏舟并不知道,面对白先生伪装的冷静,早已被看破。
他手里拿着香蕉,不吃掉就显得他刚才动作不对劲,于是只好剥皮,拉下围脖,张口吃掉。
没有围脖遮掩的漂亮年轻脸庞,就这么毫无防备的撞进白承瑾的视线内。
原来不是男孩,是小青年。
还是一个,容貌气质都非常合白承瑾胃口的小青年。
白承瑾脸上的假面笑容不变,眼底深处藏着令人看不透的凉意,又似跳跃着炽热的火苗,盯着苏舟绯红的唇瓣。
真的太有意思了,白承瑾想。
小青年的出现,是巧合吗?
圈子内知道他白承瑾喜欢同性的人,只有寥寥数个。
会是谁呢?
“我要回去了。”在白承瑾压迫感的视线内,认真吃完香蕉的苏舟松了口气,抬头就看见垂眸微笑的白先生。
呃……这样的白先生,他熟悉。
每次白先生单手支颐,食指似有若无的摩挲着下唇思考的时候,都是在谋划着什么,会有人倒霉。
“好,我让人送你回去。”白承瑾在他张嘴想要拒绝的时候,嗓音是不容拒绝的强硬:“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话音刚落,病房外的郑成河敲响门,推门而入恭敬道:“苏先生,我送你回去,这边请。”
苏舟知道,看似温柔待人的白先生掌控欲很强,他只能点头说:“好。”
等苏舟离开医院后,一个穿着黑色西装,体型壮硕的男人走进病房,恭敬道:“白先生,顾少爷来了。”
白承瑾最信任的左右手,一个是在明面上帮他处理公司业务的郑成河,一个是暗地帮他解决一些见不得光的麻烦,名叫詹尼斯,出身M国。
白承瑾食指轻点膝盖:“嗯,让他进来吧。”
穿着白大褂的斯文男子顾枫走进病房,有着一张不输给白承瑾的俊美脸庞,唯独气质更显儒雅,但一出声就打破了气质,流氓了起来:“承瑾,小丫头没事吧?”
顾家也是大家族,但和白家比起来还差了许多。
顾枫是顾家三子,在继承家族企业和学医之中,果断选了后者,是白承瑾少数承认的朋友之一。
“你给她看一看。”白承瑾的口吻随意,完全看不出来对亲妹妹的关怀。
事实上,白承瑾性格本就是一个极度冷情的人。但他能出现在这里,就证明了这个妹妹在他心中还是占了一席之地。
不了解他的外人,总会自以为是的认定他对这个妹妹不上心。
“没事,最晚明早就会醒来。”顾枫提着的心也终于放下,坐到苏舟刚才坐的沙发上,神色凝重:“查出是谁干的吗?”
白承瑾答非所问:“石家人回国了。”
顾枫愣怔了下:“什么时候的事?”
白家和石家有着世仇,两家关系一直非常恶劣,斗的非常凶,后来石家被逼的出国发展,何时回国的居然没人收到风声。
“石家干的?”顾枫蹙眉,又嘲讽,“还真像他们的作风,手段还是那么下三滥。”
“不急。”白承瑾从容不迫道:“我想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顾枫呵了声:“你确实不急,还有心情吃香蕉呢。”
白承瑾看了眼扔在垃圾桶里的香蕉皮,不由自主浮现苏舟吃水果时候,张合的绯红唇瓣,眸色暗了暗。
“靠,承瑾,想什么呢?笑的那么……饥渴难耐?”顾枫被吓的鸡皮疙瘩都冒出来了。
“这么明显吗?”白承瑾指腹摩挲着下唇,温和的假面退去,毫不收敛的释放侵略性的性感荷尔蒙,眸色幽暗,笑容危险充满了掌控欲与占有欲:“你就当是,青春萌动?”
顾枫:……去你大爷的青春萌动,你现在的眼神,恨不得把人翻来覆去的吃。
谁啊?让清心寡欲的和尚动了色心。
第7章 那就见一面吧
被郑成河送回出租屋的苏舟,内心并没有表面那样冷静。
和白先生提前相遇,是苏舟没有想到的。
重生以来,他对自己爱白先生的心很茫然。
他可以肯定自己深爱着白先生,但白先生喜欢他吗?
苏舟不知道,和白先生在一起后,他也从未问过这个问题,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走在了一起。
他一直很怕提前和白先生相遇,怕会产生蝴蝶效应,导致他和白先生再无联系。
所以重生那天起,苏舟就停在了原地不敢随意改变和白先生相遇的时间线。
可命运就是这么的突然。
他救了白先生的妹妹,他提前和白先生相遇,就那么一眼,他还是沦陷了。
他喜欢白先生,他想回到白先生身边。
他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迷茫很可笑,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在遇见白先生那一刻,似乎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只是想和白先生一起,何必再去纠结那些口头上的爱与承诺呢?在上一辈子,他的生命结束在了26岁,和白先生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
一夜暴雨过后,第二天清晨的天空水洗般澄清,冬日的太阳明艳的仿若夏日。
老师的一通电话把苏舟叫回了学校,说是有个绘画比赛,问他想不想参加。
苏舟大学选修的是美术艺术专业。
教苏舟他们班级美术的班主任,是一位中年男老师,叫何青,今年四十岁,为人随和,跟班里头的学生们关系都很好。
苏舟的上理论知识课程的教室在美术楼A班,只有五六个学生到场,正扎堆聊天。
其中一个扎着短发低马尾的男生和其他同学相谈甚欢,在瞧见走进教室的苏舟时,非常热情的走过去搂住了苏舟肩膀,说:“哟,难得一次假期见到你。”
这是和苏舟大学三年都同一个班的戴春生,性格热情开朗,是和苏舟关系较好的朋友。
苏舟将围脖往下拉了拉,露出了那张冬日皮肤越发皙白的漂亮脸蛋,问:“何老师还没到吗?”
刚说完,身后就响起何老师的声音:“人都到齐了吗?”
班里的学生说话声立刻收敛,一致叫了声何老师。
“都先坐下吧,其他的学生都有事,不来了。”何青将手中的资料递给坐在前面的戴春生传递给其他同学。
苏舟对这件事情印象有点深刻,上辈子何老师也给他打过电话,不过那时候他不在J市,也就没来得及参加。
他低头看向报名表,这场美术画展叫青虹艺术展,是J市某位慈善家和画家联名举办的慈善画展,只有收到报名表的学校学员才能参加。
被选上的画,会得到一笔丰厚的奖金,前三名的作品将会出现在仁祥慈善晚会进行拍卖,拍卖所得的钱都会作为慈善资金,赞助给福利院或贫困地区。
苏舟记得这场艺术展比赛过后,出现了很大的问题,还死了一个人。
“老何,可以啊,消息这么灵通!”戴春山脑子灵光,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次比赛的重要性。
何青没好气的道:“我也不指望你们有什么名次,让你们参加是想让你们见一下世面,从而看清自己和别人的不足之处。”
其他几名学生很激动,这可是扬名的好机会啊。
慈善机构拍卖会,出现在那里的人,哪个不是J市赫赫有名的大家族大富豪?
自己的作品要是能够出现在拍卖会上,进入上流社会,已经够让他们吹牛逼了。
更重要的是,能够在这贵圈中留给他人印象。
说不定还会被某些参加慈善拍卖的大画家看见,收做弟子。
机会难得,他们要参加,必须参加。
何青说:“距离比赛作品截止日还有半个月,时间有点紧,你们自己去网上看一下流程……”
苏舟和其他同学一样,用手机扫码登录了网站,看到了题目要求。
现在就已经能看见提交的参赛作品,达到了一千多幅。
现在还是初赛阶段,要提交一幅作品,通过后才获得正式参赛的资格。
“舟舟啊,你看这幅画怎么样?”戴春生点开一幅画作,咋舌:“这幅画居然没通过初赛。”
苏舟看了眼,回答:“画的很好,不过……跑题了。”
戴春生敲了敲自己脑袋:“瞧我,又犯傻了。”
既然是比赛,那肯定有题目,画的好却偏离考题是最低级的错误。
比如说题目是‘四季’,偏偏画了一幅海洋,跟四季完全不搭边。
初赛都只不过是走一个过程,只要提交一幅正常的作品都能通过。
“舟舟啊,你会参加吗?”戴春山认识苏舟三年,还没见他参加过任何艺术展比赛。
苏舟不是画的不好,而是不喜欢参加这类活动。
“嗯,我会参加的。”苏舟垂眸,视线落在仁祥慈善拍卖会的字体上。
仁祥是白先生母亲在世时创立的慈善机构,白先生肯定会去的。
*
白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
明艳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黑金色暗纹的地板上。
两张薄薄的A4纸和苏舟的照片平摊在办公桌上。
只花了不到半天的时间,苏舟的全部资料,都呈现在白承瑾的面前。
“简单,干净。”安静的办公室内响起郑成河的声音,“除了那杯合你胃口的咖啡,查不出有其他问题。”
白承瑾拿着苏舟的照片,凝视着照片上浅笑安然的青年,感慨:“真漂亮,不是吗?”
郑成河没说话。
苏舟确实漂亮,但白先生又不是没见过其他美人,不管男女,从未有人能够爬上白先生的床。
谁能想到,堂堂白家的掌权人,都快奔三了,活的跟个和尚一样。
了解白先生的郑成河只知道,白先生说的真漂亮,并非单纯的说颜值,还有苏舟干净的背景和经历。
白承瑾食指轻敲桌面,被阳光倾照的侧脸轮廓线条流畅如一幅画,拥有多国血统的他,五官深邃立体,尤其是那双在阳光下呈现烟灰色的瞳仁,矜贵又迷人。
他被苏舟勾起了欲望,对方什么都没做,却让他有了想要占有的冲动。
白承瑾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想要,就直接出手。
“玉姝不是吵着要见恩人吗?”白承瑾嘴角勾着一抹浅笑,“那就见一面吧。”
第8章 长成这样,难怪要藏起来
白玉姝虽然才十岁,但智商在同龄人之中普遍偏高,更何况身为白家孩子的她,身在这样的圈子里面,就注定了她的性格不可能天真无邪。
从她在医院醒来后,面对亲哥白承瑾‘温柔嘲讽’,也只能憋屈的接受。
“都这么大了,还蠢到被人算计,你这智商确定没往负数走?”白承瑾说着戳人肺窝子的话时,嗓音还是那么的温柔儒雅。
白玉姝不高兴的拉下了脸,一双和白承瑾如出一辙的瑞凤眸眼线要柔和一些,眼廓线也比白承瑾浅一点,更偏女性化。
精致的五官已经能看出长大后的绝色姿容,白皙娇软的皮肤泛着健康的红晕,露出了只有在亲哥面前才会有的娇气口吻,指责道:“哥,你妹妹我差点死掉了耶,你都不关心我一下吗?”
这亲情是假的吧?
冬日的暖阳从窗户照进病房内,白承瑾翻看了下病历表,温柔说:“不想出院,那就在这里住下吧。”
白玉姝眼睛瞪大,知道她哥说到做到,不敢耍赖装病,飞快的从床上下来,一边幽怨道:“我是病人耶,你居然威胁病人……”
白承瑾:“再啰嗦,就把你嘴巴缝上。”
白玉姝被噎了下,对亲哥扮了个鬼脸才拿起旁边的衣服走进浴室。
“先生,车备好了。”郑成河站在病房外说道。
换好衣服的白玉姝走出浴室,看见郑成河眼睛一亮:“成河哥哥。”
“小姐。”郑成河眼神柔和。
白玉姝嘟嘴:“都说了不要喊我小姐,叫我玉姝。”
郑成河是白家收养的孤儿,是白承瑾的左膀右臂,也是看着白玉姝长大的,如亲人般存在的另一个哥哥。
白承瑾也从未对此有任何反对,还曾经问他,要不要改姓。一旦改姓,郑成河就是白家的养子,身份可以说是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
但郑成河拒绝了,对他而言改不改姓都没有区别。
外人对此不知,还妄想收买郑成河,甚至有人威逼利诱都用上了,最后的结果可想而知。
白家人,可是很护短的。
“小姐不是想要见一见救你的人吗?”郑成河自然而然的转移话题,“不过苏先生今天忙,只能改天再约。”
白玉姝有点失望的哦了声,“那我们今天去哪?”
“今天天气好,带你去走亲戚。”白承瑾率先走出了病房。
白玉姝:???
白玉姝疑惑的看向郑成河:“成河哥哥,我哥他这是怎么了?心情这么好?”
“咳。”郑成河笑吟吟道:“冬天转眼即过,春天也就来了。”
白玉姝:……你们大人说话怎么都那么喜欢绕圈子哦。
前脚才说亲哥不关心自己,后脚车就停在了二伯家大门。脑瓜子一直都很灵光的她,立刻就猜到了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和二伯一家有关,不可置信的问:“哥,是二伯要害我?”
自从爸妈过世,白氏企业被哥哥继承,亲戚关系就变的越发淡漠了。
白玉姝小时候听的最多的,就是亲戚来家里时挑拨她和哥哥感情,那些在她面前嚼舌根的亲戚,都被哥哥赶出了白家企业。
白玉姝身边没有信得过的同龄朋友。
他们这个圈子,真心相待的朋友太珍贵了。
就连堂哥堂姐们也并非真心待她好,对她好只是因为,她有个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哥哥。
“自己想。”白承瑾的教导是严厉的,一个错误,不能在一个地方犯两次。
白玉姝已经有整整两年没和大伯二伯家走动了,照理说她安分守己的在学校三点一线,没理由二伯突然脑子患病要害她。
而这段时间和她唯一有联系的,只有比她大两岁的堂姐白丹凤。
“堂姐?为什么?”白玉姝百思不得其解。
“还不算太笨。”白承瑾口吻淡漠,“想知道为什么,就自己问。”
“到了。”郑成河刚说完,司机就把车停在了白承瑾二伯白成凯的别墅大门口。
“哥?”白玉姝下了车,郑成河也跟着下来了,却发现哥哥还坐在车上。
白承瑾轻抬眼帘:“我很忙,这点小事自己解决。”
白玉姝气呼呼的鼓起了腮帮子,可可爱爱的,但白承瑾毫不理会的让司机开车。
“哼,我自己解决就自己解决!”白玉姝对着车尾气哼了两声,一转身,脸上娇气的表情收敛,板着一张脸的模样,很有白承瑾的范。
但白承瑾是笑里藏刀,不怒而威,气场惊人。
白玉姝嘛……全靠身边郑成河给她撑场面,但也足够了。
*
苏舟从学校离开回来的路上,收到了沈浩的来电,说要带他去个好玩的地方。
驰骋的赛车嗖一下从急速弯道漂移而过,马达的轰鸣声和现场观看赛事的呐喊声震耳欲聋。
热血沸腾的激情比赛和欢呼叫喊声,看的苏舟头皮发麻。
“怎么样?好看吧?”沈浩站在他身旁大声说:“刺激吧?”
苏舟点了点头,确实刺激,赛车每次漂移急速转弯的时候,心脏就会倏然收紧,生怕赛车不受控制刹不住车撞在跑道上。
他不知道沈浩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样刺激的赛事。
一场比赛下来,苏舟眼睛都没怎么眨动。
直到人声鼎沸之中,有人叫了沈浩的名字,苏舟下意识的回头想看,却被沈浩摁住了脑袋,还给他扣上了一顶帽子,说:“安静看比赛。”
苏舟闻哦了声,听话的没回头,眼睛虽然看着赛场,但心神全部都落在身后沈浩和来人的交谈声。
“今天吹的什么风啊,在这里居然能遇见沈家大少爷,一个人来看比赛?嗯?带了人啊,怎么不介绍介绍给我们认识?”轻蔑的男声刚落下,苏舟余光看到沈浩把他挡在了身后,语气冷漠:“程铭,让开。”
“你算老几啊,让程哥给你让路,一个私生子还这么嚣张。”程铭的狗腿子们在旁叫嚣。
坐在苏舟和沈浩身边的路人怕麻烦,都开始远离。
“我们走。”沈浩根本不想和他们纠缠,示意苏舟跟在他身后离开这里。
就在两人要穿过人群时,苏舟头上的帽子忽然被程铭扯掉。
苏舟眨着璀璨生辉的琉璃眼眸茫然的看向程铭,那张稠艳精致的面容在阳光下,美的动人心魄,让程铭愣了下,舌头抵着牙关,眼底流露赤裸裸的欲望:“艹,长成这样,难怪要藏起来。”
第9章 白先生的占有欲,有时候真令人捉摸不透
“跟着沈浩这个没出息的家伙还不如跟我……”程铭色迷心窍的抬起手想摸苏舟的脸。
“程铭,我操你大爷的,别碰他!”沈浩见他想碰苏舟,毫不留情的朝着程铭挥去一拳,打了程铭一个措手不及。
“你他妈的敢跟我动手——”程铭愤怒的扑向沈浩。
两人在苏舟面前就这么打了起来,周围的人怕被殃及纷纷散开。
几招下来,程铭完全不是沈浩的对手,被压着打的程铭恼羞成怒的对着自己跟班们怒骂:“看你ma看,给老子打死他!”
两个跟班们一拥而上。
沈浩双拳难敌四手,脸上挨了两拳。
苏舟见程铭拿起木凳从身后偷袭,想也没想一脚踹了过去。
“靠——”程铭是没想到看上去乖巧软绵的苏舟出手这么重,愤怒的将木凳砸向苏舟。
“小心!”沈浩一惊,想要过去却被两个人缠着分身乏术。
苏舟第一次跟人打架,木凳砸来时他下意识抬起右手挡在面前,却忽然想起还要参加绘画比赛,一犹豫,木凳砸到了额头上,剧痛袭来,血流如注,整个人跌坐在地。
“苏舟!”沈浩一个过肩摔把人甩开,慌张跑过来,问:“你怎么样?”
苏舟痛的眼冒星光,唇色发白,伤口淌出的血沿着眉梢下滑湿了睫毛,很快就晕染了半张脸,看上去很是吓人。
“你说话啊,是不是头晕?”沈浩焦急问。
苏舟缓慢摇了摇头,说:“我没事……”
“艹,你是故意不挡的吧?”程铭破口大骂,“你自个找死别赖上我。”
沈浩咬牙:“程——铭——”
“沈浩,我头痛。”苏舟眼见沈浩又想冲上去,连忙道:“先送我去医院吧?”
沈浩只能愤怒的瞪了程铭一眼,扶着苏舟离开。
其他围观的人群低头窃窃私语,时不时对在场的三人指指点点。
场地保安姗姗来迟,但见到是程铭后,说了几句就让人收拾下东倒西歪的椅桌。
程铭两个跟班脸上都带伤,嘴里不停的咒骂,煽风点火。
“滚,要是真出了人命,你们替老子去坐牢?”程铭一脚将人踹开,舌头舔了舔受伤的嘴角,回想刚才苏舟那张脸,对跟班招了招手,说:“给我去查一查沈浩身边的那个男的,叫苏舟对吧……”
“没事,伤口不深,不会留疤。”医生贴好纱布,对一旁满脸关心的沈浩道。
“伤口不深怎么会流那么多血?”沈浩看向全是血的医用棉花。
医生解释:“血凝机制问题,凝血慢流血自然就多,以后可要多注意点。”
苏舟点头,贴了十字纱布的额角,显得整个人越发乖巧。
对比身旁站着的沈浩,一张战损臭脸,眼神也凶狠未退。
“我没事,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苏舟小时候也受过伤,那会儿父母还在,也清楚的知道自己每次受伤,只是一点小伤口流血就很夸张。
“都怪我。”出了医院,沈浩颓废的耷拉着脸,看了眼苏舟的受伤的脸,“我就不该带你出去,也就不会遇上程铭那傻逼。”
两人刚好走到树下,斑驳的树荫打在两人脸上,苏舟抬头看着阳光从缝隙中落到指尖,突兀的笑了声:“我还是第一次打架。”
沈浩烦躁的心情因苏舟这声轻笑,突兀的消散了许多,哭笑不得道:“你怎么还一脸开心的样子,脑瓜子不会被砸傻了吧?”
苏舟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轻轻对着手呵了口气,搓了搓才插进衣兜,说:“今天天气真好。”
虽然有太阳,但微风吹来,裹挟着寒气钻入领口,会冷的让人打颤。
沈浩扭头看了眼苏舟的侧脸,阳光落在脸上,白的莹莹发光,含笑的眉眼,似温暖了整个冬日。
“你不问吗?”沈浩以为苏舟会问他程铭的事儿。
苏舟反问:“我问了,你会说吗?”
沈浩沉默,道:“那人有病,以后要是遇见了,离他远点。”
苏舟嗯了声,垂眸掩饰眼底的晦暗。
他知道自己长的好看,以前也遇见过不少向他表白的同性,都被他拒绝了。
但总避免不了一些恶心的眼神窥探。
直到和白先生在一起,那些人才不敢用那种眼神看他。
沈浩送苏舟回了出租屋,让他休息一周不用去咖啡店上班。
苏舟拒绝了,这点小伤用不着休息,晚上照常去咖啡店上班。
只不过今天在下班前接到郑成河的电话,说白玉姝想见他,犹豫了下,苏舟拒绝了,回复:“抱歉,这两天有点事,改天可以吗?”
郑成河:“好的苏先生,等你有空,我们再约。”
苏舟:“好。”
其实并没有什么事,他只是不想贴着纱布去见白先生。
按照苏舟对郑成河的了解,这通电话,应该是白先生让他打的。
为什么这么肯定?
嗯,他也不知道,直觉吧。
*
“拒绝了?”
黑曜俱乐部内,白承瑾放下了酒杯,问:“理由。”
郑成河如实回答:“苏先生今天和沈家的二少沈浩去看了一场赛车比赛,和程家的二少程铭打了一架,苏先生受了点轻伤。”
白承瑾嗯了声,拿起手枪朝着靶子连开12发,枪枪命中靶心。
过了会儿才漫不经心道:“照片。”
郑成河愣了下,随即从手机翻出了苏舟的照片。
从白承瑾对苏舟提起兴趣后,苏舟的一举一动都在白家的监视中。
包括他今天做了什么,去了哪儿,人际关系等等。
“这张照片……”白承瑾烟灰色瞳眸映着照片上苏舟仰头看天的模样,额头带着伤,光线和角度令照片中的人儿仿佛要在阳光下融化,稠艳又干净的笑容,似误入喧哗城市的丛林精灵。
“这照片怎么了?”郑成河没看出照片有什么问题。
白承瑾掏出手机,拿起酒杯喝口,说:“照片发给我,剩下的让他们都删了。”
郑成河:???
“还有。”白承瑾单手拎起西装穿上,“照片拍的不错,这个月的奖金翻一倍。”
郑成河:“……好的,白先生。”
白先生的占有欲,有时候真令人捉摸不透。
第10章 白先生,是不是在撩他呀?
苏舟每天只上下午的班,到了晚上六点半就可以关门了,一天下来也就四个小时。
至于工资是按照时薪算的,咖啡师一小时200元,一月无休就是24000元。
但对于那些在寸土寸金的J市打工人来说,两万多一个月的工资,一半用来交租金伙食,购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等琐碎花销,剩下的钱也就几千能存起来。
苏舟已经非常的勤俭节约了,一到假期就会去找工作,父母留给他的钱在成年后就攒起来了,只要花钱不大手大脚,生活上是没有其他太大问题的。
至于结婚的事,苏舟也没什么想法,和白先生在一起后,金钱也从不是他该烦恼的事情。
但今天,苏舟看到手机短信银行卡上的余额后,心情一直很微妙。
“苏舟哥哥,你怎么啦?”白玉姝娇憨的嗓音,将陷入金钱危机的苏舟拽回了现实。
苏舟摇了摇头,琉璃眸泛着柔和的光泽:“还要吃点其他的吗?”
和白玉姝出现在店里,是偶遇。
苏舟那日拒绝见面后,郑成河也没再来电话,直到第三天,也就是今天中午,苏舟去医院检查了下伤口,没什么大碍就拆了纱布。
想着今日天气好,就去附近的公园绘画,画一幅用来参加仁祥比赛的作品。
好巧不巧的看见了正跟人掐架的白玉姝,两个小女孩在公园里展开了激烈的‘口舌之争’。
苏舟惊讶于白先生的妹妹和他想象中的不一样,和白先生的性格有着极大的差别。
两个小女孩吵到最后是白玉姝吵赢了。
呃……也不算吵赢了,白先生的妹妹指挥身后两个保镖,把人赶走了。
然后,白玉姝隔着喷泉瞧见了苏舟,眨着亮晶晶的眼睛朝他跑来,还喊着:“苏舟哥哥。”
于是乎,苏舟就和她来到了这家装潢奢华精美的甜品店内,此刻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两个贴身保镖坐在隔壁桌。
苏舟从白玉姝口中得知,她是从郑成河手机里看到了自己的照片,才认出了他。
郑成河手机里有他的照片,苏舟一点都不惊讶。上辈子他和白先生在一起前,有关于自己的一切,都是郑成河调查后再转交给白先生的。
“这店里的甜品可好吃了,苏舟哥哥你快尝尝。”白玉姝双手托着腮,嘴里含着吸管喝果汁,两只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苏舟看。
苏舟面前放的粉红色塌方糕点,是白玉姝推荐的招牌点心,小巧玲珑的,只有乒乓球大小,却要三千块的奢华价格。
苏舟用一次性勺根挖了小口品尝,比普通店铺里的好吃一点,也就一点,贵在哪儿,他真品尝不出来。
“苏舟哥哥,你有女朋友了吗?”白玉姝笑的眉眼弯弯,甜滋滋的,像个没有任何烦恼,无忧无愁的小姑娘。
苏舟看着眉眼与白先生酷似的白玉姝,眸中的光泽柔和如外头的暖阳,“你今年几岁了?”
白玉姝眼睛滴溜溜的转:“十岁了,苏舟哥哥你呢?你几岁了?有女朋友吗?”
苏舟想着,白玉姝十岁,他遇见白先生是在两年后的M国,现在的白先生还在国内发展,是什么原因让白先生出国的呢?
是因为白玉姝吗?
现在的白先生28岁,那天见面,他从白先生眉目间看到了过去不曾有的,隐晦的张狂与霸道,以及意气风发。
二年后的白先生,沉稳内敛的让人看不透真正的想法。
苏舟无奈浅笑,“小大人怎么还关心起哥哥的终身大事了?”
白玉姝眼睛一亮,一抹红晕飞上面颊,甜滋滋说:“那等我长大后,给苏舟哥哥当女朋友好不好?”
苏舟错愕,哭笑不得,抬手揉了揉她脑袋:“胡说八道什么呢。”
白玉姝双手抱住苏舟的手,嘟嘴道:“我才没有胡说八道,苏舟哥哥长的那么好看,还救过我的命,我决定以身相许回报苏舟哥哥的恩情。”
苏舟:……贵圈的孩子,都这么早熟的么?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的确是这样。
他和白先生在一起后,见过最小的孩子是四岁,已经学会了勾心斗角。
“苏舟哥哥,你还没答应我呢。”白玉姝见到苏舟的第一眼就可喜欢了,不仅仅是因为苏舟救过她的命,带有救命恩人的滤镜,是因为苏舟身上的气息和眼睛都太干净了。
像白家这样复杂的家庭,不管是大人和小孩,都生活在勾心斗角的环境里,对于性格单纯干净的人,都有种无法抗拒的被吸引。
“这个……我没办法答应你。”虽然白玉姝还是个孩子,但苏舟也不想骗她,说:“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
白玉姝眼睛立刻瞪大,急忙问:“谁?苏舟哥哥喜欢上谁了?”
苏舟伸出食指轻轻抵在嘴唇上,琉璃剔透的眼眸盛着醉人的爱意:“这是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白玉姝用力咬着吸管,娇憨的小脸蛋不开心的鼓起腮帮子,愤然道:“可恶,被人捷足先登了!”
苏舟:……
苏舟摸了摸她的头,说:“你现在还小,长大了会遇见更好的人。”
白玉姝哼了哼,非常小大人的口吻说:“可我现在就喜欢苏舟哥哥,以后不知道能不能遇到比苏舟哥哥更好的,肯定要先预定啊!”
苏舟:……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坐在隔壁桌的保镖突然拿着手机走来,“小姐,是郑先生的电话。”
白玉姝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非常生气的瞪着保镖,说:“是不是你们偷偷打小报告了?”
保镖:“……小姐,是您班的班主任给郑先生打的电话,说您逃课了。”
白玉姝这才接过手机,甜滋滋喊:“成河哥哥……哥?”
一旁的苏舟没想到白玉姝竟然是逃课出来的,性格不仅活泼,还有些……叛逆?
白玉姝忽然把手机递给了苏舟,说:“苏舟哥哥,我哥找你。”
苏舟以为是郑成河找他,却没想到会是白先生。
“抱歉,给你添麻烦了。”白承瑾低沉温和的嗓音,是苏舟熟悉又感觉陌生的。
“白先生,不麻烦的。”苏舟手攥紧了手机,望着窗外斑驳的光影,突然冲动的开口说:“白先生,我想好了。”
白承瑾立刻就明白了他说的想好,是指兑现承诺,“嗯,你说。”
苏舟对上白玉姝好奇的眼睛,缓缓开口:“白先生,我想追你,可以吗?”
电话那头的白承瑾没回应。
苏舟紧张的连呼吸都放慢了。
过了会儿,白承瑾轻笑着反问:“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你确定要兑用这个条件?”
“嗯,我确定。”苏舟知道自己这样的要求很冲动,可他能想到的,只有这个。
白承瑾悦耳的笑声再度响起,说:“好,我接受你的追求,不过……”
“不过什么?”苏舟紧张问。
白承瑾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繁华街道,玻璃窗倒映着他英俊的面孔,那双烟灰色眼眸泛着令人心颤的晦暗光泽:“不过我更想你提出的要求是,做我的男朋友。”
苏舟脸和耳朵都红了。
白先生,是不是在撩他呀?
第11章 我喜欢的人,叫白承瑾
白承瑾是历任家主中最具威望,也是最年轻的晚辈。
而白承瑾的母亲沈灵只是一个没有背景的普通人,却拥有一个不为外人所知的特殊能力,能够一眼看穿人的本质。
说上去有些神乎其技,很难用言语去解释那种奇妙的感觉。
白承瑾的母亲沈灵的理解是,这种能力能够精准区分人的好坏。
但白承瑾认为这个能力更像是直接看透人心的本质。
人不能只用好与坏去区分。
这个能力更透彻的理解,是把每个人内心深处的欲望呈现表面,能被看见。
这个能力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减弱直至消失。
就因为从小就拥有看人本质的特殊能力,白承瑾和白玉姝几乎没有真正交心的朋友。
这个能力也间接导致白承瑾对‘性’对方面淡薄的近乎没有。那些接近他的男女,内心膨胀的欲望如同粘稠的黑雾将人笼罩于阴霾之下,让人提不起半点兴趣。
也因此,位于贵圈顶端上位者的白先生至今还是‘完璧之躯’,知道这个秘密的人,也只有从小到大跟在他身边的郑成河而已。
在得知白先生对苏舟感兴趣时,郑成河就有种预感,白先生的‘幸福’可能要来了!
深知白先生斯文西装革履外表下,是一座半休眠的熔岩火山,一旦爆发必然势不可挡。
郑成河肯定会好好帮白先生保护这一颗冉冉新星,暗中派人监视兼保护,这不立刻就收到了保镖的来电,才有了白先生和苏舟通话的一幕。
郑成河没想到苏舟出乎他意料的……有野心,竟然要追白先生。
强取豪夺不存在。
苏先生要追白先生。
白先生还调戏了苏先生。
嗯,总的来说,这个发展非常理想。
等白承瑾结束了通话,郑成河才推了推眼镜,说:“白先生,我的手机能还我了吗?我还有很多工作要忙。”
白承瑾将手机递还给他,嘴角的笑容一直未消失,说:“去忙吧。”
郑成河忍不住问:“白先生,苏先生看上去很普通。”
除了长的好看,他真没看出苏舟有哪一点吸引了白先生。
“我说了,他很漂亮。”白承瑾食指轻轻敲着办公桌面,回想着和苏舟第一次见面的场景,说:“他很干净。”
郑成河愣怔了下,虽然不理解,但大概明白了点。
在他们这个圈子,男男女女,大多数从懂事开始,就没有几个是干净的,而干净之中,必然是包括肉体。
但想要找个肉体干净的男生,也是一抓一大把。
郑成河想不明白,也就不再多问退出了办公室。
和白先生结束通话后的苏舟,脸上的神色肉眼可见的明亮了起来,琉璃眸晶亮的仿若装进了星辰。
“苏舟哥哥,你喜欢的人是我哥?”光明正大偷听的白玉姝震惊的张大嘴巴,“你怎么就看上我哥那只笑里藏刀的老狐狸?”
“老狐狸?”苏舟哑然失笑,细想之下,白先生确实是戴着假笑面具。
白玉姝嘟嘴:“苏舟哥哥,你不要喜欢我哥哥啦,喜欢我呀,我比我哥哥好多了,我很乖很听话的,你再等我几年我就可以嫁给你啦。”
苏舟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的奶油,没把她的话当真,只说:“白先生……你哥说让我陪送你回学校,走吧。”
一听回学校,白玉姝脸都垮下了,不是很开心的哦了声。
苏舟察觉她情绪低落,问:“是有什么心事吗?能跟哥哥我说一说吗?”
白玉姝小脸闷闷不乐,过了会儿才慢吞吞的说了出来。
苏舟没想到白玉姝遭遇绑架,被扔到揽京山导致死亡的原因,竟然是因为二伯家的三堂姐的嫉恨,说是如果白玉姝当初没出生,她就被父母过继给了三叔,成为白承瑾的妹妹。
而白玉姝的三堂姐只比她大了三岁,就敢雇凶杀人?
苏舟震惊的同时,更惊讶她居然一清二楚,“谁跟你说的?”
白玉姝嘟嘴:“我哥呗,他还骂我蠢被人算计。”
苏舟:……
有兄妹情,但不多。
“走吧,我送你回学校。”苏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件事情,但大概了解白先生这么做的原因。
在这样的圈子里,天真和单纯,只会被撕的粉碎。
白玉姝上的是私立学校,这所学校的学生几乎都是世家子弟和豪门子女,单就校门就‘富丽堂皇’的很,普通人家的小孩想要在这里上学,还得验资。
苏舟陪她到校门口,留了手机号才让她满意的挥手道别:“苏舟哥哥再见。”
“再见。”苏舟挥挥手,目送她进入校门后,转身就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礼貌的点了点头,刚转身就被其中一个保镖唤住:“苏先生,您要去哪儿,我们可以送您。”
苏舟犹豫了下,不想麻烦对方。
保镖:“白先生吩咐的。”
苏舟这才道:“那麻烦你们了。”
于是,苏舟又再次坐上了小车,提前去咖啡店。
沈浩今天正好在店里,此刻正一脸难看的驱赶着一位客人,程铭。
“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了?”沈浩见到苏舟进来时还愣怔了下。
程铭看见苏舟,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意味深长道:“哟,还把人弄到身边养着,看来你们关系不一般啊。”
“收起你龌龊的心思,我这里不欢迎你。”沈浩直接拽住程铭的衣领往门口推搡。
程铭竟然没反抗,只是不怀好意的看了苏舟一眼,才转身离开。
“抱歉。”沈浩抹了把脸,对上苏舟通透的眼睛,深深叹了口气:“苏舟,要不你还是……”
“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苏舟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吓了沈浩一跳。
沈浩错愕道:“你怎么知道。”
苏舟抿了抿唇,直白道:“我喜欢男的。”
沈浩震惊的看着他,语无伦次:“不是、你、你怎么会喜欢男的?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原来喜欢男的啊,但程铭不行,他人品有问题。”
苏舟见他没有露出厌恶的情绪,提起的心又悄悄放下,轻轻道:“嗯,我知道。”
苏舟浅笑:“我有喜欢的人了,正打算追他。”
沈浩接二连三的被苏舟语出惊人给整懵了,“等等等等,你先让我捋一捋。”
乖巧懂事的兄弟居然喜欢男的,突然联系上自己,现在还直接说了自己的性向,莫非是……沈浩忍不住脑补,小心翼翼问:“你喜欢的人……该不会是我吧?”
这回轮到苏舟无语了,哭笑不得:“不是。”
沈浩摸了摸鼻子,尴尬的哦了声。
“我喜欢的人,叫白承瑾。”
沈浩沉默了下:“是我知道的那个白家?”
苏舟点头。
沈浩半天才蹦出一句:“你疯了?”
第12章 你看上的人,我肯定不敢碰
沈浩终于还是没忍住违反了自己立下的店规,点了一支烟猛的吸了口,冷静的说:“你跟我来。”
咖啡店二楼有间员工休息室,阳台处是吸烟区,光线明朗,西射的冬日暖阳为室内的家具披上了一层橘色。
沈浩进入休息室后,直接去了阳台抽烟,袅袅白烟还没成型就被风吹散,一支烟的时间足够沈浩平伏内心的波涛。
苏舟站在他身旁,看着楼下街道被夕阳照出斜影的路人,没有出声。
过了会儿,沈浩才用平静的语气问:“苏舟呀,我一直没问你突然联系上我的原因,真的只是想在寒假里找份临时工么?”
苏舟脸上的睫毛被夕阳镀上了一层淡金,双手学着沈浩放在围栏上,琉璃眸晶莹剔透,映照着万家灯火,反问:“你认为呢?”
沈浩愣怔了下,他认为?
要不是苏舟突然说要追白家那位掌权者,他也不会重新思考苏舟的目的。
在普通人眼里,沈家是有钱的富贵大豪门,可在白家的眼里什么都不是。
白家,是J市所有人都趋之若鹜的贵圈,上位者的财权圈子,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接触的到。
那样的白家,那位白先生,苏舟竟然说要追他。
最重要的是,以苏舟的身份地位,根本不可能会与白先生有任何交接。
沈浩失神的想着,视线涣散的落在街道上戏耍的孩童,突然想起了什么,手指一抖,烟灰落在了雪花上,说:“我记得那日你去了揽京山,时间也刚好对上。”
白家的千金突然失踪被绑架这件事情,在圈里不是什么秘密,就连对这些贵圈事迹毫不上心的沈浩都听到了风声,自然也知道白家千金被人救了。
如果是苏舟救了白家千金,这样就能说得通苏舟为何会认识白先生。
被公认为白家唯一千金的白玉姝的哥哥白承瑾,可是立于金字塔顶尖的男人。
“嗯,是我。”苏舟不可能把自己重生的事情告诉沈浩,就算说了,也没人会相信,“白先生说,许我一个承诺。”
沈浩又忍不住点了一支烟,艹了声,呢喃:“救了白家千金的人竟然就在我身边,还得到了白家掌权人的一个承诺!”
只要是圈子里面的,都知道这个承诺的含金量,价值根本无法估计。
夸张点说,这个承诺就是阿拉丁的神灯。
就是不知道苏舟会许什么愿望了……
“我跟白先生说,我想追他。”苏舟笑的很腼腆,有些羞涩,但眼睛很亮,“我怕白先生会拒绝,就使用了承诺。”
吧嗒……
屋子旁树上的枝丫积雪,被鸟惊落。
沈浩错愕到极致,张大嘴巴久久没反应过来的傻缺模样,直到被烟烫了手,他才回神爆了粗口,“卧槽,苏舟,你TM就是个傻子吧?一个承诺,你居然花在这种事情上?你是猪吗?”
“你怎么不干脆直接让白先生跟你交往或娶你!”
不怪沈浩这么激动,但凡有个人听了,都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想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满了水!
苏舟见他这么激动,被吼的后退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说:“我、我没想那么多。”
沈浩有千言万语要吐槽,可在瞧见苏舟那双眼睛后,都化为了无奈和难以置信,“你该不会是对白先生一见钟情吧?”
苏舟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但见一面就喜欢上,还要去追对方,这样冲动的决定也不像苏舟的性格。
“嗯,应该是吧。”苏舟脑海中浮现的,是上辈子和白先生初遇时的画面,惊艳了他整个夏天,点点滴滴,润物无声的霸占了他整个心房。
“呼……”沈浩吐了口烟,起伏激荡的情绪已经平伏,不知道该怎么去评判苏舟这个做法和决定,“你……真的要追他?”
苏舟嗯了声,眉心轻蹙纠结道:“我、我没追过人,要怎么做啊?”
沈浩呆滞了下,看着他,过了会儿才捧腹大笑:“哈哈哈哈……不是,苏舟啊,你这是在向我取经吗?”
苏舟不知道这个有什么好笑的,但见他笑的这么没心没肺,不知为何有点恼羞成怒:“你不知道就算了,有什么好笑的,喜欢的人肯定要用心去追啊。”
沈浩收住了笑声,也从苏舟眼睛里面看见了认真,打趣的心也变的正经了起来,认真道:“苏舟啊,你这可就为难我了,像白先生那样的人,我连见一面的资格都没有,要怎么去追,只能看你自己啊。”
苏舟若有所思。
沈浩捻灭了烟,扔进了垃圾桶,拍了拍他肩膀,“这是你自己做的选择,就算失败了,也不许哭,知道吗?”
苏舟琉璃眸瞪大,脱口而出:“我怎么会哭?”况且,他不认为自己会失败。
沈浩盯着他,嗤笑了声:“好好,不会哭就行。”
苏舟不满道:“不是,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浩没有正面回答,转移话题的勾着他肩膀往外走:“唉唉唉,我乱说的行了吧?你都成了大男孩,怎么会哭呢,到点了上班了,别想偷懒啊……”
沈浩没说的是,见过苏舟哭的样子。
他当时怎么想的?
啊……原来男生哭起来,也会碎。
某某高尔夫俱乐部。
顾枫三球进洞,引得旁边好友许洋哇哇大喊:“我不服,我们再来,你肯定是走了狗屎运才进的球!”
顾枫随手将球杆递给身后的球童,闻言对着白承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有本事去跟承瑾这样大呼小叫。”
冬日里穿着一身白色运动服的白承瑾,脱下了西装更显年轻俊朗,发力挥出球杆,球在半空划出弧线落地后缓慢滚进球洞。
许洋暴跳如雷:“我靠!你们三个是怎么回事?我才出国没几天吧?你们怎么都开挂了?”
白承瑾将球杆递给球童转身往休息处走。
“瞧你这输不起的样子,放心吧,今天虽然是你组的局,不过单嘛,承瑾买。”顾枫揽着许洋的肩膀跟在白承瑾后面。
坐在休息椅上,戴着金丝眼镜的温书亓笑的温文儒雅,睨了眼白承瑾,莞尔道:“难得你肯出来玩。”
白承瑾拿起温热的咖啡抿了口,漫不经心道:“味道变了。”
球场的服务员当即吓得哆嗦,想要解释,白承瑾只是抬了抬手,服务员不敢吱声,赶紧退下。
顾枫呵了声,意味深长道:“不是味道变了,是你心情变了吧?是欲求不满才来俱乐部挥发热量吧?”
温书亓和许洋同时看向了白承瑾,听出了顾枫话中有话。
白承瑾玩味一笑,嗓音慵懒:“小朋友说要追我,这都三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是不是被耍了呢?”
顾枫哈哈笑出声来。
不明所以的许洋急忙问:“你们两个在说什么?什么小朋友要追你?谁啊?敢耍你?”
温书亓若有所思,猜测:“是救了玉姝的人?”
“不愧是教授啊,还是你脑子转的快。”顾枫笑的不怀好意,“我们的白先生,春心萌动,对一个小朋友起了色心哟~”
许洋眼睛瞬间亮了,“谁?我们认识吗?”
顾枫下意识的看向白承瑾,见他没有任何表示,就大胆的说:“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朋友,姓苏,叫苏舟。”
“苏?”许洋摸了摸下巴,“咱们圈子里,好像没有几个姓苏的吧?我认识的也没有一个叫苏舟。”
“圈外人?”温书亓被勾起了兴趣,儒雅的外表之下,可不见得斯文。
白承瑾只是轻描淡写的看了他一眼,“我的。”
温书亓双手举起:“你看上的人,我肯定不敢碰,就是有点好奇。”
第13章 那你想好怎么追我了吗?
至于被贵圈大佬讨论的苏舟,这两天忙着绘画初赛作品,把追人这件重要的事情搁置了。
苏舟将初赛作品结果毫无疑问的通过了,要到比赛场地登记报名。
他早上六点就出门,天还灰蒙蒙的飘着细雪。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达场地,是在仁祥慈善拍卖会隔壁的金陵大厦,百层高楼的暗蓝色玻璃和银色贴片,是一座充满高科技视觉般恢弘的建筑。
刚进到大厦里面,苏舟就看到站在前台接待处的戴春生,正朝着他招手,“苏舟,这边。”
苏舟拍了拍落在额头碎发上的细雪,说:“你这么早就到了?”
“我家就在附近,走路过来的。”戴春生指了指绿化植物后面的一排电梯,说:“我问过前台了,绘画比赛临时租借的场地在九楼,我们先上去报名吧。”
苏舟嗯了声,和他一起坐上了电梯。
能够在附近买房的家庭条件都很不错,苏舟记得戴春生还是家中独子,外出聚会游玩的时候,出钱也很阔绰。
不过苏舟和人交朋友,从不问背景,还是戴春生主动说的。
叮~
电梯一打开,戴春生就哇了一声:“这么多人?”
苏舟也有点惊讶,他本以为这种小比赛参加的人应该不多,还不到七点半就已经有不少人在排队报名登记了。
不过报名登记很简单,只需提交身份证和自己参赛作品的编号,两人没排多久就报完名了。
戴春生用手机看了下时间:“还不到八点……苏舟,你吃早餐了吗?我们去弄点吃的再回去?还是你有什么地方想去的?我陪你啊,反正我今天没事干,挺闲的。”
苏舟早上出来在街边摊位买了两个小菜包,现在还真有点饿了:“好,我请客。”
戴春生下意识道:“不用,我请。”
“那不去了。”苏舟斜睨了他一眼,平静说:“请你吃一顿饭的钱,我还是付得起的。”
戴春生顿时哭笑不得:“好好好,你请客总行了吧?真是的,买单还有人抢着买。”
两人等待的电梯还没到,旁边的电梯先到了,迎面走出来的男生让苏舟感觉很眼熟。
“苏舟?”戴春生进到电梯后,见苏舟还站在外面看着前面一个男的背影,疑惑:“怎么了?你认识的人?朋友吗?”
苏舟摇了摇头,走入电梯到达楼下后,他才想起那个男生,就是上一辈子跳楼自杀的那个人,叫程和生。
“春山,我想起还有件急事,早餐没办法请你吃了,不好意思,我下次再请你。”苏舟说完,便匆匆回到电梯。
戴春生唉了一声,总觉得苏舟脸色有点不对劲,疑惑:“什么事这么急啊……”
这边,苏舟内心是紧张的,也是激动的。
在上一辈子,苏舟会关注程和生,是在一次国外画展里看见了程和生的作品,被那幅画给惊艳到了,却得知程和生在年华正茂时候跳楼自杀。
因为自己对程和生的关注,白先生那会儿还特意调查了一下,只不过告诉他的经过模棱两可的,反正结果就是程和生跳楼的事情有内幕。
如今重生回来,他希望能够阻止未发生的一切。
叮~
电梯门打开,苏舟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程和生,便走到前台问了下:“你好,刚才是不是有位叫程和生的学生来报名?他已经离开了吗?”
登记人回答:“对,刚离开。”
苏舟愣怔的说了声:“谢谢。”
他还是错过了,不过没关系,比赛当天对方肯定会来,但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程和生跳楼自杀,是在比赛结果公开后的那天,也就是两天后。
他不确定造成程和生自杀的原因是赛前还是赛后,但可以肯定是,绝对不是围脖上说的,接受不了比赛结果而自杀。
苏舟离开金陵大厦后,刚过八点半,随便选了附近一家茶餐厅买点吃的,对服务员点餐:“麻烦给我来一笼流沙包,虾饺……”
服务员手脚麻溜的点完餐:“好的,您的餐牌号请拿好。”
这家茶餐厅早上的生意非常火爆,几乎座无虚座,苏舟找了会儿才在角落找到单人座,将餐牌号插入凹槽,等会服务员就会把他点的菜端过来了。
在人声杂乱又热闹的环境里,低头看手机的苏舟听到背后两人说话的声音。
“这韭菜煎饺好好吃,你也快尝尝……啊,等一下,里面有胡萝卜,你不能吃,你胡萝卜过敏。”
“我知道了,我不吃,还有三分钟车就到了,吃不完就打包带走。”
“哎,等等我。”
苏舟下意识的扭头,看到了染着一头灰发的程和生和一个西装男人走出了店。
服务员这时端着菜走来:“先生,这是您点的早点……”
苏舟倏然站起,“我打包带走。”
他拿起桌旁留给客人自取的打包袋,将早点全部倒在了一起,提溜着跑出了店。
程和生已经坐上车离开了,苏舟只能看着车尾气懊悔的叹了口气,郁闷的取出流沙包咬口,腮帮子鼓鼓的嘀咕:“不是,我怎么总慢一步呢……”
他眼里流露出茫然,仿佛冥冥之中有种被阻止的感觉。
“苏先生。”
忽然,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苏舟扭头,惊讶:“郑特助。”
郑成河一如既往的穿着精英西装,笑容得体:“苏先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嗯,我来这里报名参加绘画比赛。”苏舟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郑成河,那是不是说明……白先生也在?
想到这里,苏舟忍不住往路旁看去,果然见到了一辆低调奢华的黑色小车,看不出牌子,车型却很流畅好看。
“原来如此。”郑成河托了托眼镜框,“现在正值高峰期,苏先生要回去打车很不便利,不如我送苏先生一程吧?正好白先生也在。”
苏舟心跳微快,不假思索的回答:“那就麻烦郑特助了。”
距离上次说追白先生,也才过了两天,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人,却总让苏舟感觉到紧张。
“苏先生,请。”郑成河打开了后车门。
白承瑾那张轮廓深邃的面容,清楚的映入苏舟的眼眸,令他不由自主的轻轻唤了声,似呢喃般道:“白先生,好久不见。”
烟灰色的瞳眸盛入冬日的光泽,笑容一如既往的从容:“距离你说追我的时间,确实很久未见行动。”
苏舟愣怔了下,随即一抹红晕飞上了面颊,紧张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认真的去追您,我没有耍白先生……”
白承瑾合上了手提电脑,冷不防的伸手捏住苏舟的下巴,截断了他紧张的语无伦次,烟灰色的瞳眸如深海般幽暗,“嗯,我相信你没耍我,那你想好怎么追我了吗?”
第14章 亲一口?
上辈子苏舟就没追过人,一时的冲动说要追白先生,却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追人。
现在被这么一问,他更是不知该怎么回答。
虽说上辈子,再亲密的接触他都和白先生做过,可一想到要重新追求白先生,苏舟就无从下手。
于是乎,他睁着一双琉璃剔透的眸子,小心翼翼的看着对方,问:“白先生,我该怎么追你才好?”
此刻阳光正好从窗外照进车内,光有了笔直的形状,正好落入苏舟那双晶莹剔透的眸子,那毫无遮掩的情绪,和真切的情感,就这么直冲冲的闯入白承瑾的视线里。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用眼睛告诉你,我喜欢你,很喜欢。
白承瑾原本放在膝上的手,很突然的轻轻撩了下苏舟的眼睫毛,在苏舟眨眼又疑惑的目光中,笑着说:“嗯,我觉得,色诱最好,你觉得呢?”
“咳咳咳咳——”坐在副驾驶上的郑成河震惊的被自己口水给呛到了,忍不住腹诽,白先生这是赤裸裸的耍流氓啊,脸呢?
“色、色诱?这、这不好吧……”苏舟对现在的白先生是陌生更多点,突如其来的调戏,让他对白先生又有了新的认知,口吻有些稀奇的说:“白先生你是在逗我吗?”
白承瑾眼底笑意掠过,回答他的问题:“不,我是认真的。”
苏舟直接呆愣住了,眸子都睁圆了,在冬日里依旧显得粉嫩的唇瓣因震惊而微微张开,许久才结结巴巴道:“可、可我不会……”
他也万万没想到白先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这还是他熟悉的那位成熟稳重,温柔儒雅的白先生吗?
这是一个全新的白先生,是值得他重新去认识,去了解的白先生。
“是你说的要追求我,总不能事事都要问我,嗯?”白承瑾非常绅士的收回抚摸他眼角的手,徐徐道:“再问,就少了乐趣了。”
苏舟唇瓣微张,欲言又止,最后又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白先生说的对,我要追你,就要自己想,一直问你,是我不够诚心。”
白承瑾看着他明亮璀璨的眸子,眼底泛着一丝笑意,但很快就不动声色的收敛,极致的耐心温和问:“想好怎么追我了吗?”
苏舟的固有思维是,对喜欢的人,就要勇敢出击。
既然要追白先生,就要实际行动。
白先生问,他也非常实诚的摇了摇头:“白先生,我还没想好。”
“我想着送白先生礼物,可我知道白先生什么都有。”
“想约白先生出去约会看电影,但这些都太普通了,会浪费白先生宝贵的时间。”
苏舟有些丧气的耷拉着脸,闷闷道:“对白先生而言,我的存在,好像没什么用处。”
苏舟也不知道上辈子,白先生怎么会看上他这样普通的人。
若非白先生主动,苏舟和白先生是没有未来可言的。
这么一想,苏舟内心深处涌上一股酸涩感,一双琉璃眸泄露了忧伤与不安。
是自己太过自信,盲目的自信,认为白先生一定会跟上辈子一样和他在一起。
苏舟内心彷徨,无意识的捏紧手中的打包袋。
“苏舟。”白承瑾宽大的手掌,略微霸道的抬起苏舟的下巴,摄人心魄的眼眸静静的看着他,“你在怕什么。”
苏舟缓慢的眨了下眼睛,轻轻道:“我没害怕。”
白承瑾眼皮微抬,慢慢松开了摄住他下颌的手,平静道:“要放弃吗?”
本想温水煮青蛙,等这只小白兔自投罗网,却没想到还没开始,就退怯了。
这可不行……
白承瑾半垂的眼眸,泛着晦暗光泽,指腹轻轻滑过指环。
苏舟知道白先生生气了,就是不清楚为什么生气,他只是思虑过度,产生了不自信和害怕,但从没想过要放弃啊。
他都还没开始追呢。
苏舟刚想解释,就听见郑成河说:“苏先生,到了。”
不知不觉间,车已经到达了苏舟现在居住的小区。
白承瑾没说话,精致的西装革履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上本该合上的手提电脑,再次打开,冷白的屏幕光影,照在那张英俊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冷意。
苏舟看着这样的白先生,知道再不有点表示,白先生就真的很有可能,不再和自己有交际了。
“白先生,我没有想放弃,你不能误会我。”苏舟一脸认真,在白承瑾偏头看过来时,一冲动,双手捧住他的脸猛然凑近,对着那微凉的唇角亲了下,又急急忙忙退开。
羞涩又水润的眼睛,红着脸故作冷静的说:“我,我觉得白先生你说的对,追,追你,色诱……这样,可以吗?”
然而未等白承瑾回答,又怕听到不满意的回答,苏舟匆匆道:“你,你不说,就是就是同意了,白先生再见!”
苏舟一溜烟的跑下了车,是害羞,也是紧张的,离开的背影像极了做错事后的落荒而逃。
白承瑾突兀的笑了,周身冷峻的气息,刹那间如云烟消散,
郑成河目瞪口呆,大开眼界,“这小孩……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上一秒才胆怯害怕,下一秒又胆大的直接耍流氓……也不对,是被引诱耍流氓。
“很可爱,不是吗?”白承瑾本就只是想吓一吓人,结果出乎意外的好。
唇角还残留着湿润的余温,虽未品尝到甘甜,但亲近的气息,足够迷人。
第15章 沈家,真的太恶心了
冲动吻了白先生的苏舟,从下车走路时同手同脚就可以看出他有多紧张。
在确定白先生的车离开后,他面颊绯红,心脏酥酥麻麻的蹲在树下。
回忆着上辈子的事。
他和白先生最亲密的关系都做过,重来一次,依旧无法避免的感到腼腆羞涩。
苏舟是内向的,就连最简单的亲吻,都是白承瑾主动的,可每一次都让苏舟面红耳赤,心跳如鼓,手脚发软。
他是在白先生一步步的调教之下,才逐渐放开并且羞涩的回应,那也仅限于——床上。
白先生为了让他习惯彼此间的亲昵,对他进行了日常练习,犹记得第一次的‘培训’,是白先生坐在庄园昂贵的真皮白色沙发上,对他说:“吻我。”
秋风凉如凛冬将至。
苏舟磕磕碰碰半跪在白先生面前,捧住白先生的脸,面颊绯红的俯身,闭眼亲了下去。
他很努力的,不怎么熟练的舔舐着白先生的唇纹,却听见了白先生胸膛的震荡,是抑制不住的笑声,羞红了苏舟的脸。
那会儿苏舟想,白先生其实有点蔫儿坏。
“苏舟,你蹲在这儿干什么?”沈浩的声音忽然从响起,他满脸疑惑:“是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就是刚回来有点累,蹲下休息一会。”苏舟连忙站起,总不能说他是在想上辈子的事,“你怎么会在这?”
沈浩见他脸色正常,担忧的心在放下,道:“哦,我是来跟你说我这一周有事情忙,咖啡店暂时停业几天,过来跟你说一声。”
苏舟没问他去干什么去,“你可以给我打电话,怎么还亲自跑过来?正好我这一周要参加绘画比赛,省的请假了。”
“我这不是今天闲着没事,顺便来你住的地方看一看。”参加绘画比赛这事沈浩是知道的,笑道:“加油啊,未来的大画家。”
苏舟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一栋出租屋,“我就住在这栋,六楼,上来吧。”
苏舟一个人住,自然就只租了一房一厅,家具都是房子自带的。
“还不赖嘛。”沈浩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眼就能看清屋里的装扮,是非常简洁的居室,黑白为主调,厨房灶台的调料都用了一半,很显然房主人经常使用。
“你先坐一会,吃完饭再走吧?”苏舟打开冰箱,取出食材。
“行啊,需要帮忙吗?”沈浩跷着二郎腿,礼貌性的问一下。
苏舟瞥了他一眼,“谢谢,我可不想厨房被你烧了。”
他可以清楚记得读高中那会儿,沈浩把他自己家里厨房给烧了,据说是为了给女朋友制作爱心便当。
“瞧你说的,我洗个菜还是可以的。”沈浩嘿嘿一笑,余光瞥见桌面绘画比赛的报名表,咦了声,眉头皱起:“小舟子,你参加的绘画比赛是仁祥举办的?”
“别给我乱起小名。”苏舟头也不抬道:“不算是仁祥的吧,只是挂名而已。”顿了顿,“你应该知道仁祥慈善机构拍卖会。”
“呵,当然。”沈浩拿起桌面的苹果啃了一口,语气冷淡道:“多的是人挤破头颅都想要进去与白先生结识,现在一张入场券都抢到了一千万。”
苏舟:……还是不习惯这些有钱人张口闭口就是千亿单位起步。
“进到里面,就肯定能和白先生结识吗?”苏舟有些不理解,以他对白先生的了解,是不会理会这些人的吧?
“敲门砖而已。”沈浩嗤笑一声,“保不准还真的能够凑到白先生跟前露一露脸呢。”
苏舟唏嘘,贵圈的乱,是他这辈子跟上辈子都难以捋清的线。
闲聊之际,敲门声很突兀的响起。
“小舟子,你还有客人?”沈浩起身去开门。
“嗯?”苏舟正在炒菜,声音有点大,闻言从厨房探头,疑惑:“没有啊。”
沈浩也知道苏舟现在是独自一人,认识的朋友好像只有一个叫戴春生的大学同学。
“你怎么会来这里!”
苏舟刚熄炉火,就听到沈浩暴怒的声音,吓得他赶紧走出厨房一看,敲门的人竟然是打破苏舟额头的程铭。
“你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你算什么东西,还来质问我?”程铭突然来访,看见开门的人是沈浩,显然也是一脸的不爽,还有惊讶。
沈浩和程铭打交道几年,知道这家伙的性子,这是盯上了苏舟,才会调查苏舟住处突然找上门。
要不是他今天刚好心血来潮的来找苏舟,保不准这混蛋玩意会对苏舟怎样。
思及此,沈浩的脸色非常难看,怒气也逐渐上升,一把拽住程铭的领口往外走:“滚,这里不欢迎你,要是被我知道你再跑来找他,我他妈弄死你!”
三番两次被沈浩破坏了好事,程铭的脾气也上来了,讥讽:“沈浩,你妈是婊子,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还玩起男人来了,要被——”
沈浩瞳孔一缩,毫不犹豫的挥出一拳,重重砸在了程铭脸上。
程铭也不是好惹的,两人在走廊里头打了起来,撞到了走廊上的盆栽,哐当的巨响声把这周围的邻居和房东都惊来了。
“沈浩够了,别打了。”苏舟眼瞅着浑身散发着寒气的沈浩,面色狰狞的将程铭压在身下暴揍,怕再打下去就会出人命。
“沈浩,我草你妈的——”程铭捡起盆栽碎瓦,眼神狠厉的一划。
锋利的碎片即将从沈浩的脖颈划过之际,一股猛力将沈浩用力往后一拽,瓦片的锋芒划破皮肤表层,留下一道血痕。
苏舟面色苍白,手指颤抖的死死拽住身后的后衣领。
沈浩神色一片空白,下意识的伸手摸上脖子,刺痛感让他清楚的意识到自己从死亡边缘走了一遭。
“呜哇啊——”看热闹的邻居孩子瞧见这可怕的一幕,吓的哇哇大哭了起来。
程铭从暴怒中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差点杀人,吓得面色死白,扔下手中的瓦片,跌跌撞撞的跑了。
“天呐,快打电话报警!”
“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房东刚掏出电话,就被沈浩阻止,“抱歉,我没事,不用报警,也不用叫救护车,谢谢。”
众人这才看清沈浩的伤口并不深,流了些血就止住了,就是看上去有些吓人。
房东怕了,问苏舟是不是招惹了黑X会,让他赶紧搬走,不租给他了。
不管苏舟如何解释,房东都决定不租给他了,无奈,苏舟只能在月底前搬走。
两人回到屋里关上门,苏舟立刻腿软的背靠着门蹲下,苦笑道:“沈浩,你和程铭为什么有这么大的仇恨?”
沈浩沉默,许久才沙哑着声音说:“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苏舟摆了摆手,指尖还有些余悸的颤抖着,“能说说吗?”
沈浩忍不住点了一根烟,吸了口才低着头沉声说了起来,“程铭是我表弟,他这么恨我,是因为我妈……”
沈浩夹住烟的手颤抖着,哑声道:“我妈和程铭他爸,我名义上的姑父,躺在了一张床上,被程铭他妈妈看见了,姑……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了。”
沈浩面无表情的吸了一口烟,眸色暗哑,讥笑:“沈家,真他妈的恶心。”
苏舟震惊的睁大了眼。
第16章 追你的事情,暂缓两天
沈浩的母亲,是一个温婉柔弱、小家碧玉的女人。
苏舟是绝对不会相信她会做出这种事情,急忙问:“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是误会又如何?”沈浩冷笑,“沈家做事,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过程,是结果。”
“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自己的女人都可以毫不犹豫的送到别人的床上,当成筹码换取利益,真他妈恶心极了。”沈浩自我厌恶的嘲笑,“我身上就流着这样肮脏的血液。”
苏舟以为回到沈家,沈浩最差也只不过是被瞧不起,生活物质肯定会比在那狭隘的小房子里面过的要好些。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浩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情。
“沈浩,你和他们不一样。”苏舟是旁听的局外人,他无法感同身受,却也明白了白先生为何会说沈家很脏。
在这样的家庭里,沈浩上辈子最终走向了自杀这条路,可见是被逼的走投无路,又或者说,这不是自杀,而是沈家想要的结果呢?
不管如何,苏舟是无法放任唯一的朋友就这么走向死亡的未来,他既然能够无意中改变了白先生妹妹的人生曲线,那么沈浩颓败死亡的未来,他也定然要阻止。
“苏舟,你不懂。”沈浩自嘲,“在这种家庭里面,我无法独善其身。”
苏舟沉默片刻,说:“我们无法决定自己的出生和诞生的家庭,但可以决定自己想要走的路,选择成为怎样的人。”
苏舟苦笑:“当然,我非局中人,说的再好听,也只是纸上谈兵。”
苏舟垂眸轻轻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是对的,我永远支持你。”
沈浩眼神复杂,又难掩苦涩:“苏小舟,你就这么相信我不会被沈家人同化吗?为了利益不择手段。”
“你会吗?”苏舟清亮的眼眸直视他,“我认识的沈浩,不管身在何处,都能找出一条正确的路。”
沈浩愕然,突兀的双手捂住脸低笑,低沉的气氛骤然变的轻松了起来,“苏小舟,你是不是有些缺心眼?”
苏舟:???
苏舟面无表情站直身体,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你才缺心眼,我这是在开导你,怕你想不开做出冲动的事。”
沈浩摸了摸下巴,“我怎么总觉得你很担心我出事?”
苏舟心虚的转移视线,“有点吧,你会自杀吗?”
沈浩哭笑不得:“不是,怎么又一次说起这话?我活的好好的,为什么会自杀?”
他恍然大悟:“是因为我揍了程铭?怕我会被程家找麻烦?”
苏舟犹豫了下,点头,认真问:“你这样揍他,不会有问题吗?”
“嗐,没事,你放心吧。”沈浩大手一挥,“那混蛋玩意就算被我揍了也不敢跟他家里人打小报告,又不是三岁小孩。”
苏舟这才放心,往厨房里走去,打算把剩下的菜炒了,像是很随意的说了一句:“你要是真的没地方去,又或者走投无路的时候,记得来找我啊。”
沈浩无语:“去去去,有你这么诅咒我过的不好的吗?”
苏舟嗯哼了声,道:“等我绘画比赛结束后,我想去拜访一下阿姨,我好久没见她了。”
沈浩沉默了下,嗯了声:“好啊,我妈见到你肯定会很高兴。”
苏舟听出了他语气里夹杂着一丝不对劲,没细问。
沈浩在苏舟这里吃完午饭就离开了。
苏舟收拾完厨房,顺道打扫一下房间清洁,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夜晚,洗完澡的他爬上了床,打开手机时间是晚上十点半,想了想,编辑了一条短信给手机上,写着白先生的联系人发了过去。
等十几分钟都没等到白先生的回信,苏舟有点失落的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白家老宅此刻灯火通明,白承瑾穿着居家服,交叠着腿坐在褐色真皮沙发上,一双烟灰色的瞳眸在屋内灯光下,像玻璃一样的质感,藏着瘆人的冷意,被虚假的笑意,掩盖了真实的情绪。
“承瑾呀,小孩子一时冲动犯了错,您也用不着把事情做的这么绝吧?况且玉姝不是好好的没出什么意外吗?都是一家人,何必发这么大的火?这次就这么算了吧?”眼前说话的妇人,衣着打扮富态,是白承瑾的二伯母赵凤。
她如今正摆着长辈的谱,为了三女儿的事,想让白承瑾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什么叫我没出什么意外?”坐在另一头沙发上的白玉姝听到二伯母说的话,整个人都不高兴的跳了起来,气呼呼道:“难道我死了才叫意外吗?”
“我在和你哥说话,小孩子别插嘴。”二伯母没把白玉姝放在眼里,只盯着白承瑾说道:“出国这事,要不就算了吧?”
白承瑾似笑非笑,“二伯知道你过来吗?”
二伯母的脸上明显闪过慌张,“是我自己过来的,你二伯不知道。”
白承瑾没理会二伯母,斜睨了眼气鼓鼓坐在旁边的白玉姝,问:“你是这件事情里的受害者,原不原谅这件事情,你说了算。”
白玉姝眼睛一亮,叉腰站起,高声道:“当然不原谅!我可是差点死掉耶?要不是我命大被苏舟哥哥救了,现在我就是死人了!”
“做错事的人就要接受惩罚,受到法律的制裁,要不然要警察来做什么?我哥都没让三堂姐坐牢,只不过是让她出国以后不能再回来。”
二伯母急了,她没想到白承瑾会让这丫头决定三女儿的去留,“玉姝啊,你堂姐她不是有心的……”
“她是存心的!”白玉姝毫不犹豫的打断,铿锵有力道:“二伯母,三堂姐是你女儿你偏心眼,我原谅你,但你说的话真的好让我生气,你快走吧,我不欢迎你来我家,以后都不欢迎你来。”
白玉姝又不蠢,除了他哥和成河哥哥,她不会相信任何人。
“你这死丫头——”二伯母又急又怒的,一下子说出了心里话。
“宗伯,送客。”白承瑾冷漠的嗓音一出,二伯母的咒骂声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
老管家宗伯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让两个女佣把人‘请’出去了。
白承瑾瞥了眼笑的特别高兴的白玉姝,讥笑:“你得意忘形的笑脸,真蠢。”
说完没理傻眼的白玉姝上楼回房间。
白玉姝不可置信的嘟着嘴跟管家宗伯打小报告:“我哥他是不是有病呀?”
突然骂人蠢,他很聪明吗?
哼!
宗伯但笑不语。
而回到房间歇息的白承瑾,拿起手机就看见屏幕上那条显眼的短信。
【苏舟】:白先生,我这两天要参加仁祥的绘画比赛,追你的事情,能暂缓两天吗?
发信息的时间是半小时前。
白承瑾看着现在的时间,估摸着苏舟已经睡着了。
脑海中不自觉浮现白天被亲吻的画面,垂眸呢喃:“仁祥拍卖会……”
第17章 我更希望能听见你的声音
苏舟是在第二天早上,吃完早餐后才看见白先生的短信内容。
白先生:我更希望能听见你的声音。
苏舟看着信息内容,晶亮的瞳眸闪着碎钻般的光泽。
以他对白先生的了解,白先生是想让他打电话给他呢。
苏舟也没扭捏,确认现在这个时间点白先生应该还没到公司上班,很开心的拨打了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被接通,电话里头响起白承瑾略微低沉慵懒的嗓音,“早上好。”
苏舟下意识道:“白先生是在等我电话吗?”
虽然这样问有些自以为是,可他的直觉向来很准。
轻笑声突兀响起,白承瑾答非所问:“早餐吃了吗?”
苏舟有问必答:“吃了,白先生你呢?你吃了吗?”
电话那头,管家宗伯把只动了两口的早餐换成一杯咖啡放到了白承瑾面前,安静的站在一旁,眼神惊讶又欣慰的看着少爷和别人聊些琐碎的,没什么营养的话题。
宗伯很好奇电话那头的人是谁,能让少爷这么有闲情逸致的聊日常。
早晨的阳光很明媚,雪融后的花园植物,枝桠凝聚着水珠,折射出璀璨的光泽,像钻石洒满了庭院。
冬日里的暖阳,温柔的照进白承瑾那双烟灰色的瞳眸,藏在眼底深处的冷漠,在与电话那头苏舟闲聊之际,是温暖的。
就连声音,也仿佛带着暖风:“紧张吗?”
苏舟正和白承瑾说他要参加青虹艺术展,正是这次绘画比赛在外的名称。
“我不紧张呀。”苏舟实话实说,从话筒里面传到白承瑾那边的声音,带着一些软软的劲儿,“名次不重要,重在参与嘛。”
他又不是为了赢得比赛去报的名。
白承瑾看人很准,像苏舟这种性格,只适合走干净的艺术风,而非那些用金钱打造出的虚假的大画家。
白承瑾:“那很好。”
苏舟语气认真:“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去认真比赛的。”
就算只是有目的的去参加这次的艺术展,他也要尊重其他选手,努力去创造画作。
“我很期待你的作品。”白承瑾眸色微暗,漫不经心问:“你希望我去欣赏你的画作吗?”
苏舟瞬间就明白他的意思,想也不想的拒绝,“白先生,我画画还可以的。”
意思是,不需要他纡尊降贵的跑去当评委。
他知道白先生不会做出违心的点评给他开后门,但其他评委要是知道白先生出现的目的是为了他,这场比赛就会变的不公正。
“嗯,听你的。”白承瑾很好说话,完全没有被拒绝的不悦,反而心情颇好的把话题转到了其他事。
在郑成河到来后,白承瑾才结束了通话。
“你的电话占线了34分钟。”郑成河面无表情道,“34分钟,你知道这34分钟我是怎么过的吗?”
白承瑾抿了一口咖啡,才给了郑成河一个眼神,口吻惊讶:“嗯?已经过了这么久吗?”
郑成河颇为无语的捏了捏眉心,“你一通电话就让我去调查仁祥的事,查到问题我就给你打电话,结果你整整半个小时都在通话中。”
白承瑾掌控着如此庞大的公司,手机占线的时长基本上不会超过五分钟。
在白承瑾电话处于通话占线中的时候,郑成河身为他的特别助理,就成了第二个电话的转接人。
郑成河还记得白承瑾通话占线28分钟的时候,是在谈一笔金额高达一千五百亿的项目投资方案。
“说说看。”白承瑾也是因为苏舟才想起了仁祥的事。
那是他母亲创立的慈善机构,虽然他不怎么上心,但也不会任由旁人毁掉。
“仁祥慈善机构的现在的负责是齐东鹏。”郑成河言简意赅的说了调查重点,“近两年来搞了不少肮脏的交易。”
白承瑾垂眸沉思,半晌才道:“齐东鹏是谁?”
郑成河:……
郑成河面无表情推了推眼镜框,“您真是贵人事忙,齐东鹏是您姑姑白芷的大儿子,也正是您表弟。”
白承瑾对无关紧要的人从不记心上,从记忆里翻找了下,“是那个染了一头金毛的?”
郑成河这下子反而惊讶了下,“你还记得?”
白承瑾嘴角扯了下,笑意不达眼底,“在我母亲的祭奠上,就他染了一头金发,我当然记得。”
郑成河了然。
别看白承瑾万事好商量的笑意吟吟,其实他可超级记仇,顿了顿,问:“你打算怎么做?”
白承瑾漫不经心的将目光投向湖中畅游的锦鲤,“等他比赛结束后再做打算。”
郑成河皱了皱眉,犹豫了下还是忍不住道:“你对他未免太过上心。”
主要还是投入的太快了,完全不像他谨慎行事的作风。
“哎……”白承瑾冷不丁的叹气,让郑成河眼皮子跳了下。
白承瑾眸色晦暗难懂,幽幽道:“只是看他的眼神,就好像我欠他颇多。”
他抚摸着下颌,喃喃道:“只有让他更快的来到我身边,才好近距离接触,观察他的奇特之处。”
他很好奇究竟是哪方面出了问题,才会让他对一个见面只有三次的小家伙,心怀愧疚?
有弱点的白家掌权人,可不是一件好事。
思及此,白承瑾脸上的笑容高深莫测的令人不安。
郑成河瞧见他这种运筹帷幄的表情,暗自放下了心。
白家掌权人,果然不会冲动的为爱情变的盲目。
只是希望那位苏舟小朋友,真的只是单纯的喜欢白先生。
青虹艺术展比赛开始当天。
“哈啾——”
苏舟揉了揉鼻子,疑惑抬头看了看明媚太阳,“怎么感觉好像有人在背后说我?”
“谁说你?”戴春山突然从身后冒出,“你一个人在门口自言自语什么?”
苏舟看了眼他身后,狐疑:“就你一个人吗?”
他以为报名参加的同学应该很多。
“嗐,他们都先进去了,我们也赶紧走。”戴春山推着他往里走,一边解释:“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了,我们都还没领取位置编号呢。”
青虹艺术展租借的场地足足有三百平方。
领取位置编码的参赛者都已经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准备比赛所需的颜料。
苏舟看着周围的参赛者,一时之间很难找到程和生,更不知道程和生有没有在比赛场里面。
“苏舟,还愣着干嘛?快去准备呀。”戴春山已经快速走向自己的位置了。
所有参赛者都只能携带所需的颜料和笔,剩下的画板支架都是由青虹艺术展这边的负责人出的。
苏舟瞧见评委都已经到齐,连忙在自己的位置坐下,专心画画。
这次的考试的题目是《破茧》。
第18章 新生
很多时候,题目都是抽象化的。
破茧,也可以代表新生。
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苏舟还愣怔了下,内心是复杂的,也是感慨的。
对于苏舟来说,他的这一生,就是新生。
能否改变,是否敢于去改变,从而去接受全新的未来,重新走一遍不一样的人生?
他彷徨过,迷茫过,重生一次,是否意味着是命运让他勇敢的去改变命运。
他可以选择按部就班的走一遍原路,也可以选择开辟新的道路,走向未知的未来。
苏舟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手中的画笔以黑蓝色为主,在白纸上渲染出浓烈的情感,让每一笔都赋予新生。
囚困在漆黑深海中,龟缩在贝壳里的小人鱼,蜷缩着身体,抬头小心翼翼的仰望着深海之外,她是彷徨无助的,她是犹豫着挣扎着的,却又带着对未来的向往和期望,勇敢的伸出了手,接住了那颗照亮海底的星辰……
苏舟在听见比赛时间结束后,才停下最后一笔。
他有些愣怔的看着自己的作品,眼睛一点点变亮。
他终于明白导师所说的那句‘赋予热烈情感’的意思了。
上一辈子,他的人生除了遇见白先生,可以说是一帆风顺。
只有感同身受,才能将这份情感灵魂渲染在画作上。
被自认为最好的朋友谋害,推下大海,冰冷翻涌的海浪一次次扑灭他的希望,仿佛有无数条触手紧紧勒住他往海底深处下沉,可他终究是不甘心,努力挣扎过,内心深处仍然抱有希望,和对白先生的不舍。
他无所不能的白先生呀,在面对大自然的倾覆,倾尽全力,也无法挽回生命的消逝。
这幅小人鱼在深海中黯然失色,眼神迷茫挣扎痛苦的模样,再到接住星辰那一刻碰撞出的鲜艳色彩,代表着新生……
“苏舟,你还愣着干嘛?赶紧把作品交上去啊。”戴春生交完作品,瞧见他还傻愣愣盯着画看,急忙扬声叫醒。
苏舟一惊,赶紧放下画笔把作品交了上去。
一出比赛考场戴春生就问:“你刚才在想什么呢,想的那么入迷。”
“啊,在想一些很深沉的问题,谢谢你提醒我。”苏舟浅笑,眼眸晶亮,“我请你吃饭吧?”
“好啊,就当是补上次的。”戴春生笑的没心没肺,“我这次可要狠狠宰你一顿才行,这可是你第一次请我吃饭。”
苏舟迷茫:“第一次?”
戴春生煞有其事说:“主动请我吃饭的就是第一次,以前你请我吃饭,都是我请你吃饭后,你不想欠人情隔天就请回去了,关系撇的可清了。”
苏舟愣了下,细细回想,好像真是那样。
他以前有这么的木讷不懂人情世故吗?
“抱歉。”苏舟抿了抿唇,“我只是觉得,就因为是朋友,请吃饭就要礼尚往来,不能总是你一边付出,这样对你来说很不公平。”
苏舟眼神慎重的看着他,“如果我哪方面做的不好,让你这位朋友心里不舒服,你尽管说。”
戴春生惊讶了下,随即噗哧笑出声,说:“哈哈哈哈……苏舟,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也不会‘死心塌地’的对你‘死缠烂打’啊~”
说完还自认为帅气的单挑眉毛,“走走走,不是说吃饭吗?我都快饿扁了。”
苏舟这才松了口气,上辈子毕业后虽然没再和戴春生有过多的联系,但也是至今为止少数的可交朋友之一。
然而就在两人刚走出门口,苏舟眼尖的瞧见前面两道熟悉的身影,脚步一顿。
“嗯?”戴春生注意到他的表情又和上次一样,不过这次他没有追问,而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走在前面,穿着白色棉袄的青年。
苏舟漂亮的眼睛愧疚的看向戴春生:“我……”
“等等,我知道你想要跟我说什么。”戴春生双手撑在他的肩膀,认真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朋友有事,虽然不能两肋插刀,上刀山下火海,但在旁边做一个帮凶还是可以的。”
苏舟:???
戴春生小心翼翼问:“所以你是不是暗恋前面那个穿白棉袄的?你偷偷告诉我,都是朋友,我不会说出去的。”
苏舟顿时哭笑不得:“你怎么会这样想……不是,只是觉得……今天那位朋友,会出事……”
这样说很让人怀疑你有妄想症。
但戴春生却立刻严肃着脸道:“还等什么?赶紧跟上去看看啊!”
这下次轮到苏舟惊讶了:“你就这么信……”
“不管是真是假,这可是一条生命。”戴春生推着苏舟打车悄然尾随程和生后面。
两台滴滴车离开没多久后,又有一台黑色小车悄然跟上,正是白承瑾安排暗中保护苏舟的保镖,简称A保和B保。
B保问:“大哥,这些照片要发过去吗?”
B保手机里面的照片,正是苏舟和戴春生互动的时候,举止从旁人来看只是朋友之间的亲昵,但在情人眼里,却是可以无限放大。
A保斜睨了眼:“该怎么发就怎么发,我们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苏先生。”
B保懂了,文笔毫无润色的将资料往白承瑾私人邮箱发过去后,墨镜后的黑脸笑出整洁的大白牙,很好,今天又是完美达成任务的一天。
至于收到照片的白承瑾是什么反应,就无人得知了。
——
画展这边,从比赛考生全部离场后,评委们就开始挑选作品,一边交流。
“这次来参赛的学生,有不少好苗子啊。”
“陈老要是看上眼的,就收去当弟子啊,哈哈哈……”
闲聊间,陈老注意到一直未出声苏月,打趣问:“苏月老师,你在看哪幅作品看的那么专心啊?也让老朽我瞧一瞧?”
戴着黑眼眶镜苏月无疑是这几个人里面最年轻的,当即取出苏舟的画,眼睛闪亮说:“陈老你看这幅画。”
陈老眼睛一定,嘿了声:“这画工手法非常有个性,这用料也是大胆……”
听到陈老如此评价,说明这是一幅难得的好作品,于是其他几个评委都放下手中的作品凑近去看。
这是一幅简单的油画,但颜料用色大胆,瞬间捉住了所有人的眼球,被画中想要表达的浓烈情绪所吸引,虽然还有所欠缺,可在这个年纪里就拥有如此灵魂的画作,天赋可想而知。
——
这边,一路尾随程和生的苏舟两人,来到了一家四星酒店。
咸鱼作者:【最近生病了一直没码字,今天会渐渐恢复更新,谢谢宝们的支持和理解。】
第19章 白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师傅停车,先等一会。”戴春生立刻喊停,紧张盯梢的模样比苏舟本人还要认真,“等前面车里的人进酒店后,我们再下车,不好意思啊师傅,耽搁你一会。”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瞄了两人几眼,打趣问:“怎么?现在都流行大学生捉奸吗?”
苏舟嘴巴微张。
戴春生比出大拇指:“师傅真是料事如神啊,不过这事可比捉奸严重多了。”
司机师傅眼睛瞪大,脑洞大开,略微兴奋道:“难不成你们其实是……缉毒警察?”
司机师傅眼神感慨又敬佩:“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苏舟:……不是,这位大哥的脑洞不是一般的大,平常没少看警匪片吧?
“嘶,不是不是,我们两个就是单纯的大学生,在跟朋友玩大冒险的游戏。”戴春生算着他们进酒店时间都有几分钟了,立刻打开车门下车,“师傅,谢了啊,下次有机会再聊。”
司机师傅乐呵了下。
苏舟佩服道:“你……很会聊天。”
他就不行,面对不认识的陌生人,绝对不会主动说超过三句话。
戴春生得意洋洋道:“我,戴春生,外号社交小王子。”
苏舟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
两人进入四星酒店,苏舟不知道程和生的死亡是不是和今天有关,但对于程和生身上穿的衣服记忆犹新。
程和生死的时候,身上穿着正是这一件白棉袄。
柜台小姐微笑询问:“您们好,两位先生是要办理入住吗?”
苏舟知道酒店服务员是不会轻易透露客户信息的,斟酌着用什么借口去问。
戴春生瞧出他的困境,立刻摆出一张严肃的脸,道:“是这样的,我姓戴,这位是我同学姓苏,我这位朋友他从小就和他唯一的弟弟相依为命,把全部最好的都给了他弟弟。”
柜台小姐听的一脸茫然。
戴春生一脸痛惜,恨铁不成钢:“谁想到,他弟弟前段时间,成绩突然暴跌,这不是孩子快考试了吗?我和我朋友及的火上浇油,就偷偷去学校调查,谁想到……”
柜台小姐听八卦听的眼睛冒绿光:“然后呢?然后怎么样?”
戴春生忽然一把搂着苏舟的肩膀,安慰的拍了拍他后背,痛苦道:“就在刚刚,我们发现他在你们酒店,开了房……”
柜台小姐嚯了声,瞅了眼眼神呆滞像承受不住打击的苏舟,小声说:“是不是穿着白棉袄的,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戴春生眼睛一亮:“对对对,就是他们。”
“嗐……这事……”柜台小姐安慰,“事情既然都发生了,日子总要过下去的,看开点,看开点。”
戴春生激动道:“看不开!不把那个诓骗我弟弟的人渣找出来,我绝对不会放弃的!”
柜台小姐吓了一跳:“你冷静点,别冲动,冲动容易犯法啊。”
戴春生唉了声:“我知道这很为难,不过还是想请心地善良美丽的小姐姐帮帮忙,给我个房间号……”
三分钟后。
成功拿到房间号坐上电梯的苏舟,瞪大着一双漂亮的眼睛崇拜的看着身边这位社交牛逼达人,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真神了。”
“唯手熟尔,小意思小意思。”戴春生捋了捋衣领,“就是话讲的有点多,有些口渴。”
苏舟秒懂,把刚才柜台小姐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递过去,心悦诚服:“大佬请喝水,你辛苦了。”
戴春生高傲的抬起下巴,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电梯正好打开,两人刚走出电梯,就赫然跟程和生撞面了。
戴春生差点就被水呛到。
苏舟扯了下他的袖子往电梯旁边一站,让开位置让程和生走入电梯。
电梯外,那个一直和程和生一起的西装男人叹息道:“你好好想一想,这是我目前找到的唯一办法。”
程和生面白如纸,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的,笑容牵强道:“我知道了。”
西装男人瞥了眼电梯内的戴春生和苏舟,在看见苏舟那张脸时,眼神明显有了点变化,稍瞬即逝。
电梯门关上,苏舟看着程和生黯然的神色,犹豫了下,问:“你没事吧?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程和生愣怔了下,扭头看向苏舟,清澈的眼眸透露着对陌生的关怀,让他不自觉放下防备,勉强笑了笑:“我没事,谢谢你的关心。”
电梯到了一楼,程和生礼貌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再见。”
“再见。”苏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疑虑更重了。
“不对劲。”戴春生摸了摸下巴,“这一看就有问题。”
苏舟颔首,“我们继续跟上去瞧一瞧。”
戴春生没有反对,反而觉得很刺激,就像是在玩真人探索追踪真相的游戏。
两人再次点了滴滴车,好巧不巧的居然又是同一位司机师傅。
社牛戴春生当即嘿了声:“师傅,有缘千里来相会啊。”
司机师傅也乐了:“可不是嘛,刚吃完饭就接了一单,没想到这么巧,说吧,这次又要跟踪哪台车?”
戴春生立刻指向前面的红色狒狒车标。
“好嘞,坐稳了,二十年老司机,跟踪从不跟丢的跟踪高手,说的就是俺。”司机师傅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苏舟:……怎么说呢,剧情发展的有些超乎意外的顺利。
这次他们跟踪程和生,来到了一家私人疗养院。
不过这家私人疗养院进入都必须登记,两人不好进去,戴春生软磨硬泡,保安都不肯放行。
明天就会公布比赛晋级名单,苏舟不想就这么放弃。
戴春生想陪着他蹲一下人,奈何家里一通十万火急的电话,让他不得不回家一趟。
“你快回去吧,家里的事情要紧,今天谢谢你陪着我胡闹。”苏舟浅笑,眉眼弯弯如月牙,“快走吧。”
戴春生叮嘱他注意安全后就离开了。
这家私人疗养院的位置较为冷僻,周围只有一家卖餐饮的,能清楚的看见疗养院门口人流进出。
苏舟刚想往店里走,一台黑色的小车在他身边停下,车窗摇下,亮起的暖色路灯,勾勒出白承瑾脸部轮廓的阴影,语气平静:“上车。”
苏舟心猛的加速跳了下。
白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第20章 白先生,我赢了
突然见到白承瑾,苏舟是惊喜的,想也没想就上了车,眼睛亮晶晶的:“白先生,晚上好。”
白承瑾示意他关车门,望着他晶亮的眸子,浅笑:“陪我吃顿饭吧。”
苏舟没想到会这么突然,要是平常他肯定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可今晚不行,他有些为难道:“白先生,我今晚还有事,改天可以吗?”
白承瑾眼皮轻抬,司机即刻启动油门。
“白先生——”苏舟急了。
白承瑾漫不经心的翻过手中的文件,从容不迫的说出一个名字:“程和生。”
苏舟愣住了。
白承瑾偏头看他,眼神平静:“你就为了他,连自己身体都不顾了吗?”
苏舟脸上的表情有些呆滞。
白承瑾抬手抹掉他额头碎发上的雪花,面无表情道:“你从考场出来后,就一路尾随这个人,但据我了解,你和他从无半点交集。”
苏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白先生的眼皮子底下,是完全瞒不住的,犹豫了下:“白先生,我说出来你可别笑话我。”
白承瑾将文件放到一旁,温柔一笑:“好啊。”
苏舟手指无措的扣着座椅,眼神有些闪烁,支支吾吾的解释:“我、我从前段时间,就开始在做同一个梦,然后我发现,这两天经历的事情,都和我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白先生也说了,我和那位叫程和生的从无半点交集,可我在梦里就一直在重复梦见这个人。”
白承瑾若有所思,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嗓音温和:“嗯,你梦见这个人出事了,所以想来救人?”
苏舟震惊的瞳仁放大:“你怎么知道?”
白承瑾忽然俯身逼近,俊逸的脸庞在苏舟瞳孔内不断放大,就好像要吻他。
苏舟本能的闭上眼睛,却听到白承瑾轻笑一声,飞快的睁开眼睛,面颊绯红如血。
白承瑾和他的脸距离只有半指,只要白承瑾微微偏头,错开鼻尖,就能轻易吻住他淡粉的唇瓣,但白承瑾就停在咫尺间,彼此都能够嗅到对方身上散发的气息。
那么的熟悉的味道,令苏舟神色恍惚又怀念。
这样的眼神被白承瑾精准捕捉,也让他对苏舟隐藏的秘密越发好奇。
司机从后视镜偷偷瞄了眼后座,飞快的收回了视线专心看路。
苏舟和白承瑾腿碰着腿,氛围暧昧,情侣之间早就亲吻纠缠,但白承瑾看似温柔多情的眼底深处,却藏着更深的冷静。
白承瑾捏着苏舟的下巴,指腹轻轻按揉在他下唇,说出的话,却让苏舟瞬间从意乱中回神,白承瑾说:“不太高明的谎言,对我而言。”
苏舟心慌了下,欲要解释,却被白承瑾手指轻轻摁住了嘴唇,“嘘,乖,我又没生气。”
白承瑾嘴角微微上扬:“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懂的隐藏,很好,不容易被哄骗。”
“苏舟,你看上去,太乖了。”
“太乖的孩子,在这个吃人的世界,就是一种罪过。”
“学会保护自己,证明你已经开始成长。”
“不过想要做一个善良的人,你首先要对自己善良,你自己的安全,永远要保留在第一位,听懂了吗?”白承瑾见他就这么睁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自己看,不由得捏了捏他的脸,说:“回答我。”
“听、听懂了。”苏舟心神有些乱,是说谎被戳穿的无措,担心白承瑾对他的印象变坏,在白承瑾抽身坐回原位时,下意识的用手指攥紧他的衣袖,紧张解释:“白先生,我、我,对不起,我不该骗你,因为我……”
“嗯,我知道。”白承瑾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他脑袋,“秘密嘛,我会慢慢挖掘,这样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苏舟认真观察白承瑾的脸上的神色,确认他真的没有生气才松了口气。
小车这时停在了一家私人餐厅,下了车后冷风吹来,苏舟才赫然记起了程和生的事,慌忙看向白承瑾,说:“白先生,关于程和生的事……”
“仁祥拍卖会,画展,交易。”白承瑾转身朝他伸出手,苏舟下意识的把手塞到了他手心,两人同时都愣了下。
司机拿着伞站在苏舟身旁,气氛突然安静了下。
原来是下雪了,白承瑾是要接司机递过来的伞。
“抱、抱歉。”苏舟脸咻一下红了,想要把手收回,反而被白承瑾握紧了。
“伞。”白承瑾伸出另一只手,接过黑伞打开撑在了两人头顶。
司机完成任务,麻溜的把车开去停好了。
苏舟指尖有点凉,白承瑾的掌心很热,温暖的体温仿佛带有酥麻的触电感,让皮肤到筋脉骨骼都感受到了白承瑾的身体的温度,是多么的炙热。
“喜欢吃鱼吗?”白承瑾一手牵着他,一手撑着伞,走在下雪的夜晚,沿着脚下鹅卵石小路,信步闲庭的往餐厅走去。
苏舟点点头:“喜欢。”
“不如我们赌一赌,今晚的菜有没有鱼?”白承瑾心情很好的说。
苏舟一脸才不上当的表情:“白先生,这是你订的餐厅,你只需打一个电话,我就会输掉了。”
白承瑾轻轻笑了两声:“这家店老板架子可大的很,从不接受客人点餐,今晚吃什么,全看厨师买了什么菜。”
苏舟怀疑:“真的?”
白承瑾:“当然。”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餐厅门口,推开了门,里面的装扮很有客家风味,处处都透露着温馨的氛围。
“我要是赢了,白先生能答应我一件事吗?”苏舟期待的看着他,“对白先生来说,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白承瑾勾了勾嘴角:“当然可以。”
“白先生,您来啦?”餐厅老板姗姗来迟,是一位年纪四十岁的中年大婶,叫李惠仪。
她好奇的看着苏舟,打趣道:“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带人来,快请坐。”
苏舟一脸催促的看着白承瑾。
“今晚的菜里面,有鱼吗?”白承瑾顺着苏舟期盼的眼神问。
李惠仪惊讶,瞥了眼苏舟紧张的小表情,笑道:“白先生猜的真准。”
苏舟眼睛一亮,他赢了。
“白先生,我赢了。”苏舟一脸高兴。
白承瑾眼底含笑,嗯了声:“对,你赢了。”
第21章 知道怕,才会长记性
菜都已经备好,只等待客人入座,就能即刻享用美食。
夜晚的冬天里,路灯下飘着小雪,屋内壁炉烧得旺旺的,驱散冬夜的寒冷。
和喜欢的人坐在窗台旁享受着晚餐,欣赏着窗外的雪景,感受着万家灯火下最温馨的陪伴,就是最好的生活。
饭后。
白承瑾习惯性的点了杯咖啡,白色的杯子和褐色的咖啡,永远是一种视觉享受的搭配。
苏舟捧着蜂蜜柚子茶小口小口喝着,看着白先生拿起勺根动作优雅的搅拌,出声打断了这份安静:“白先生是故意和我打赌的吧?”
今晚白先生特意问他喜不喜欢吃鱼,明明都调查过他的资料,自己喜不喜欢吃鱼他还不清楚吗?既然请客,肯定会有他最喜欢的鱼。
白承瑾停下搅拌咖啡的动作,烟灰色的瞳眸盛入壁炉跳跃的火星看着他,答非所问:“想好了吗?”
指的是他打赌赢了的事。
苏舟颇为无奈,真的常常都无法理解白先生别扭的做法,今晚会特意出现请他吃饭,提了程和生的事,不就是想让自己开口请他帮忙吗?
但细心的白先生是怕自己不想麻烦他,从而婉转的用了赌约,是猜到了他会提出这个要求吗?
才这么短的时间,白先生就已经摸透自己的性子了吗?
苏舟内心轻叹,不愧是他熟悉的白先生。
“我想知道程和生的事情。”苏舟顿了顿,“他去疗养院做什么?是有亲人生病了吗?”
“就这么简单?”白承瑾眸光淡淡,“他对你而言,很重要吗?”
苏舟闻言,眸光如落日黄昏般温柔,“白先生,做一个善良又能付出实际行动的人,都是很勇敢的。我这个人其实很冷漠的,我也做不到为了别人而牺牲自己。”
“但我偶尔也会想去尝试改变命运的齿轮,虽然不知道结果会如何,但至少我努力过,就算失败了,也不会有遗憾吧。”
苏舟垂眸看着杯中的柚子茶,半透露着信息:“我只是觉得,程和生今晚会出事,才想要提醒他。我在梦里,看见他就是穿着这件衣服,浑身是血的躺在雪地里。”
白承瑾眸色微闪,注意他不安的握紧茶杯,指尖攥紧而变的透白,嗓音平稳又充满了安抚:“我知道了。”
苏舟抬头。
白承瑾:“等会你就能知道结果了。”
苏舟茫然。
下一刻,白承瑾放在桌上的手机铃声响起,来电人显示是郑成河,白承瑾点开了免提,郑成河的声音响起:“白先生,人都控制住了。”
“那位叫程和生的学生也已经安全送到了医院了,体内被注射了大量兴奋剂。”
“剩下的是直接交给警察处理,还是我们内部解决?”
苏舟瞳仁慢慢睁大。
“齐东鹏,不用留。”白承瑾这句话的意思是这表弟直接送去吃牢饭,“按法律程序处理。”
“好的,白先生。”郑成河收到命令便挂断了电话。
苏舟睁着一双明眸看着他,“白先生,这到底是……”
白承瑾却直接站了起来,说:“时间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你想知道的资料,都在车里。”
苏舟这才注意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两人回到车内,白承瑾将那份资料递给了他。
苏舟打开车内灯光,快速的阅览。
原来仁祥拍卖会被查出‘色’档交易,而主事人还是白承瑾的姑姑的儿子齐东鹏,里面竟然还包含了吸毒……
苏舟记忆就像突然被解开了枷锁,上辈子在手机新闻随意瞥了眼的文字,如今清晰的在脑海中浮现。
程和生,聚众赌博,色/乱,毒等等负面新闻全部都压在了那个少年身上,死后遭到无数网友的网曝……
“他的母亲有心脏病和糖尿病,每月都需要向医院交付昂贵的医疗费用。”白承瑾闭着眼睛漫不经心道:“和他在一起的人,是他的导师刘青,嗜赌成性。”
苏舟这下子明白了,刘青肯定是不知道用什么谎话骗了程和生,让程和生走入了那间色/情场所,最终被轮番欺凌,承受不住打击和屈辱,最终跳楼自杀。
“小孩,今晚我要是不来,你打算怎么做?嗯?”白承瑾抬起眼皮,半阖着的眸光流露出几分夺人的锐光,“跟着过去?会是什么结果?”
苏舟沉默,将资料放到一边,低头:“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那就是一个上流社会吃人的魔窟,苏舟相信,只要是进到里面,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人,最终的下场都会和程和生一样。
要不是白先生出现的及时,苏舟也清楚自己会面临怎样的结局。
迟来的害怕令他面色微微发白,意识到就算拥有上辈子的记忆,他所走的路,选择的方向,都充满着未知的危险。
白承瑾却并没有就此原谅他的‘天真’,否则下一次,他不知道又会做出怎样‘蠢笨’的事情。
思及此,白承瑾气息变的危险,抬手捏着他的下巴,烟灰色的瞳眸浮着冷光,语气冷漠:“他们会把你绑在床上,在你体内面注射毒品控制你,一步步摧毁你的意志,让你像一条狗趴伏在地面,跪求他们的施舍怜悯,为了缓解那份毒/瘾带来的痛苦,你会心甘情愿的分开你那双诱人的双腿……”
“别说了!”苏舟猛地捂住他的嘴巴,眼神慌乱惊恐,嘴唇颤抖:“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乱来了,你别说了……”
白承瑾揽在他后腰的手掌感受到他害怕的颤栗,更狠厉严肃的话都没有说,就已经把人吓成这样了。
苏舟的不安是实实在在的,程和生死后的照片和尸检结果,就已经能证明白承瑾说的,还只是表面。
白承瑾叹气,浑身冷厉迫人的气息收敛,轻轻拍了拍他微凉的脸,嗓音恢复了往日的温柔:“这就怕了?”
苏舟连忙点头,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我发誓,我再也不乱来了,真的。”
白承瑾在他的脸上轻印下一吻:“乖。”
知道怕,才会长记性。
第22章 白先生果然不是个正经人!
回去的路上,苏舟整个人都有点丧丧的,无精打采,时不时还偷瞄身边安静处理工作的白承瑾。
做错事的人,总是难免心虚,话语也就掌握不了主导权了。
当然,苏舟在面对白先生的时候,从没有过话语主导权就是了。
苏舟也知道这次自己想的还不够周全,他只有一个人,也不可能在和白先生还没有成为男朋友关系前,就先找白先生帮忙。
因为他对白先生太过了解,看似对人亲和,却是个内心很冷漠的人。
在白先生身边久了,他也见过白先生不少亲人,但这些拥有他血脉的亲戚,没有几个是好下场的。
当然,这些人都是做了不好的事情,白先生只是处理这些隐藏的麻烦,大多数都是咎由自取。
能被划进白先生的保护圈,是苏舟上辈子最幸福的事。
思及此,苏舟眼底荡着开心的笑意,也没有刚才那么丧了。
白承瑾一心二用,一边处理公司一些外国业务,一边注意苏舟的细微变化。
短短几分钟,就好像变高兴了。
是在想什么事情,笑的这么……勾人?
白承瑾单手支颐,车外路灯影影绰绰的掠过烟灰色的瞳眸。
小车停在了苏舟的暂住的小区外,司机说:“白先生,到了。”
苏舟抬头看向幽静的小区门口,大多数租屋的灯光也都还亮着,超过十二点没睡的人,大有人在。
“白先生,谢谢你送我回来。”苏舟没有立刻下车,双腿合着,双手虚握着拳头放在膝盖上,非常乖巧的坐姿,一双莹亮的眼睛紧紧看着白承瑾,略微紧张问:“白先生,我还能追你吗?”
白承瑾没想到他还会有此一问,瞧他一脸紧张,眼底掠过玩味:“苏舟,你谈过恋爱吗?”
苏舟眨了眨眼,认真道:“我会学的。”
上辈子他和白先生,好像也没有追求和交往,直接在一起了,算谈过恋爱吗?应该算的吧?
白承瑾饶有兴致问:“哦,那你已经想好怎么追求我了吗?”
这个问题,上次才谈过。
白承瑾说,色诱也不是不行。
苏舟觉得,白先生说的很对,这应该就是最快的追人方法。
回想下上辈子白先生‘调教’的经历,苏舟很勇的双手揪住白承瑾的衣领,直接亲了上去。
这一次,苏舟并非只是蜻蜓点水,而是紧紧贴着白承瑾的唇瓣,像猫一样舔舐,很快就把白承瑾的唇瓣给润湿了。
白承瑾是惊讶的,被唇上那小孩子舔糖的举止勾的胸膛发出阵阵笑意。
苏舟揪着他衣领的手指攥的那么紧,紧闭着的眼睛上,睫毛不停的轻颤着,面颊就像醉酒后那般酡红,害羞又努力的企图用亲吻去勾引他。
这样的一幕,很猎奇,也很有趣。
苏舟努力的半天,屏住气息努力‘吻’了白承瑾很久,却发现白先生就这么任由他动作,不作出任何回应。
他勾引失败了?
苏舟茫然的想,停下了舔舐的动作慢慢睁开迷蒙的眼睛,就撞上白承瑾那双过于冷静的烟灰色眼眸,瞬间就颓了。
啊,果然,白先生虽然一边说着色诱,但却是一个对欲望控制非常冷静的人。
这条路线果然行不通。
思及此,苏舟闷闷的松开了攥紧他衣领的手指。
“这叫色诱?嗯?”白承瑾手掌不知何时贴在苏舟后腰,此时两人几乎可以说是贴在一起。
“不、不是吗?”在苏舟看来,这就是色诱了。
白承瑾轻轻一叹,口吻有些无奈:“色诱,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苏舟:???
苏舟有点生气的鼓起腮帮子:“我明明那么努力……”白先生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打击人。
白承瑾抬手抚摸他的脸颊,苍劲有力的手指没入他发间,用一种对你没办法的语气说:“第一步,我教你。”
未等苏舟发出疑问,白承瑾强势的抬起他下巴,低头吻了下去。
苏舟瞳孔瞬间放大。
白承瑾的教导,是非常直线球的。
那是只有上辈子才会出现的深入舌吻,划过贝齿,勾着苏舟生涩的舌尖,摄取了他的唾液和呼吸,深入喉咙深处的掠夺,霸道的令苏舟完全无法招架的抬起了脖子。
虽然上辈子,被吻了无数次。
可不管多少次,白承瑾充满侵略性的吻,带着鲸吞海浪的强势霸道,每每都有种被吃的非常彻底,无法逃离的心慌,让苏舟一直都无法习惯。
而坐在驾驶位上的司机,整个人身体绷紧僵直的就像个木偶,在现场,在这密封的车内,清晰的听见水声和小动物微微挣扎喘息的呜咽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估摸着也有几分钟吧。
苏舟在放开后,只剩下本能的喘息趴在白承瑾的怀里,脸颊绯红,眸中含水,眼神恍惚。
白承瑾轻轻擦掉他嘴角的水泽,嗓音带着一股餍足后的磁性沙哑:“学会了吗?”
苏舟整个脑瓜子都晕乎乎的,下意识的缓慢摇头。
白承瑾嘴角扬了扬,看着他软哒哒的模样,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顺了顺苏舟被他弄皱褶的衫领。
苏舟逐渐恢复理智,余光瞥见木头人司机,立刻坐直了身子,耳朵红的都要滴出了血,抬头快飞的看向‘衣冠禽兽’的白先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白承瑾被他红眼稍一瞪,本来已经压下去的欲/望,又有些抬头的趋势了。
“白先生,我先回去了。”苏舟还是腼腆的,就算司机什么都不会说,他还是羞的只想钻入地底。
不等白承瑾回答,他就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谁想到腿一软,跌入了雪地里。
苏舟:?
白承瑾一愣,连忙下车扶他:“怎么了?”
苏舟茫然的看着腿,在白承瑾的搀扶下站起,跺了跺脚,“刚才好像腿软……”
话未完苏舟就闭上了。
腿软的原因是什么?
白承瑾轻笑出声,性感的笑声却让苏舟变成了一个被烧红的火炉。
安静的小区里,苏舟听见白承瑾说:“被亲的腿软了?嗯?”
苏舟恼羞成怒道:“你闭嘴。”
白承瑾嗯了声,却还是出声说:“色诱标准第一步,就先按照这样的来,嗯?”
苏舟:……
好气!
白先生果然不是个正经人!
第23章 不愧是你,白先生,毒舌不分亲疏
这天晚上,苏舟又做梦了,梦里的画面,全是和白先生在国外相处的点滴。
那会儿的白先生,骨子里头都透着冷漠的,但偶尔也会做出与成熟外表之下的恶劣戏弄。
白先生的出身,造就了他早熟的人生,他必须要快速成长,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和财富,以及权势,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
遗憾的是,上辈子的白先生,最后的一点亲情,在妹妹白玉姝被害死后,跟着妹妹一起葬入了坟地。
从此,白先生再无弱点。
苏舟的出现,可以说是弥补了白承瑾感情上的缺陷。
而现在,因为苏舟的重生,白玉姝没有像上辈子那样死去,白承瑾也就不会像上辈子一样,失去了亲情,保留了冷血之下的一点人情味。
苏舟醒来时,已经是中午了。
这一觉睡的又沉又长。
要不是戴春生给他打电话,苏舟还不知道要睡到什么时候。
“苏舟!!!比赛结果出来了,你看了吗?你拿了第二名!!!”戴春生激动的比他自己拿奖还兴奋。
苏舟刚从梦中醒来,人还有些迷迷糊糊,闻言下意识的打开网站,果然看见了网站公布的比赛结果。
在看见第一名是程和生后,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获奖,苏舟内心并没有多大的波动起伏。
查看了其他作品都没有排名,只是显示了每个人名下的作品照片。
网站首页还挂着一排公告字眼,大概意思是如果对排名结果存在争议,可到考场观看其他参赛作品,所有人的作品都会寄放七天,七天后可自行取走。
“苏舟,你怎么不说话?是太激动了吗?”戴春生叽里呱啦的说了很多,还约他到考场去看看其他人的作品,尤其是前三名的。
“好。”苏舟同意了,他也想亲眼看看程和生的作品。
没有拿到第一名,苏舟并不感到气馁。
说实话,苏舟知道自己绘画的作品,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感情淡薄。
要知道,对于很多画家来说,这是一个很要命的缺陷。
就相当于一幅画,就只是一幅画,没有赋予任何的感情色彩,就会失去了艺术家们所说的灵魂。
两人到达考场的时候,许多参赛的人都围在了获奖的三幅作品观看。
看了才能明白人和人之间的差距。
苏舟对自己这幅画,是满意的,比上辈子任何一幅画都要满意。
他沾了上辈子的光,在绘画技巧方面要比其他人强许多,才能在这批作品里脱颖而出吧?
至于程和生的作品,荣获第一,实至名归。
苏舟不由得感叹,人与人之间,天赋真的很重要。
程和生的画,是那种不管何时,都会令人感到冲击和震撼感,能够勾起情感共鸣的作品,是画家里最具有灵性的。
“靠,这第一名,也太强了吧?”戴春生咋舌,“以后肯定会成为大画家吧?”
“一定。”苏舟注意到角落戴着黑色口罩的男生,正是程和生。而程和生对面正站着主办方的人,似乎在和他商量着什么。
苏舟注意到程和生眼眶泛红,眼袋下有明显黑眼圈,想必昨晚并没有休息好。
“苏舟苏舟,那不是第一名吗?”戴春生用手臂撞了撞他,抬了抬下巴:“我昨晚回去后,没发生其他什么事吧?”
苏舟沉默了下才说:“没有,你离开没多久后,我也走了。”
“嗯,那就好。”戴春生顿了顿,小声道:“今早我从我爸妈口中听了些不好的风声,说这主办方,被捉了好几个人,好像是涉嫌违法什么的。”
苏舟当然知道,以白先生雷厉风行的作风,不动则已,一动直接连根拔起。
这时苏舟接到了主办方的电话,大概的意思是说他的作品会用去参加仁祥的慈善拍卖会,苏舟可以免除入门费到现场观看拍卖会,当然也可以参加拍卖。
“主办方也太豪了吧?”戴春生家里怎么说也是有点门路的,知道仁祥慈善拍卖会的入门票都抢到了天价。
苏舟想了想,直接给白承瑾发了条短信,问:白先生,明天我能约你去爬山吗?
白承瑾回复信息还挺快的:可以。
“明天的拍卖会我不去了,你去吗?”苏舟直接将名额让给了戴春生。
“啊?”戴春生震惊,“不是,你为什么不去?这多好的机会,可以见识一番,说不定还能认识……”说到一半他才想起,苏舟不善交际,也不喜欢那样的场合。
“我明天要去约会。”苏舟语出惊人,笑的眉眼弯弯,“人生大事比较重要。”
戴春生震惊:“你什么时候交女朋友了?我认识吗?”
“不是女朋友。”苏舟没隐瞒,“是男朋友,不过还在追。”
戴春生傻眼了,晕乎乎的盯着他那张漂亮的脸蛋,脱口而出:“你还用追?”
不都是别人倒贴上去吗?
第二天早晨,苏舟穿戴好衣服,走出了小区,就瞧见黑色小车后面三个数字的白家专属车牌。
车窗摇下,扎着两条活气满满麻花辫的白玉姝,兴奋的招着手:“苏哥哥,这里,在这里。”
苏舟今天穿着一套黑白搭的运动服,青春活跃,头上还戴着一顶鸭舌帽,一边走近笑着说:“早上好。”
“苏哥哥早上好呀。”白玉姝已经放寒假了,整天都窝在家里被亲哥逼着念书,好不容易能出来,整个人都兴奋都不得了。
“白先生,早上好。”
白玉姝霸占了副驾驶,苏舟便和白承瑾坐在了后面。
“早。”白承瑾今天也没有穿西装,也是穿了一套黑色的运动服,头发也没像工作的时候用发胶梳起,而是自然松散,说他刚满二十岁都不会没人信。
小车开动,白玉姝扭头看向亲哥白承瑾和苏舟,夸张道:“哥,你在装嫩!”
苏舟噗的笑出了声。
白承瑾面无表情的晃了晃手中的几份考卷:“语文23分,养条狗都比你聪明。”
白玉姝:!!!
苏舟:……骂自己妹妹不如狗,不愧是你,白先生,毒舌不分亲疏。
第24章 他其实是一个闷骚男
苏舟想着白先生工作繁忙,就不选那么远的地方去爬山了。
他上次去的揽京山采风,救了白玉姝。
怕白玉姝会不会有心理阴影,苏舟决定去麓山。
麓山要比揽京山矮很多,山清水秀,还有野生湖泊和人工养殖的鱼塘可以钓鱼。
当然还有农家场地,很适合放寒假的学生去游玩,距离也不远,开车两个小时就到了。
“哇~今天天气好好哦。”一下车,白玉姝就兴奋的举起双手大喊,“这几天在家里憋死我了。”
白玉姝想要找郑成河陪她出来玩,但郑成河很忙。
就快过年了,也是公司企业最忙的一段时间,身为特助的郑成河这些天都在外面出差,身为公司掌权人的大老板白承瑾反倒是空闲。
“前面左拐有一家小吃店,我们先去吃早餐后再去爬山?”苏舟既然主动约的人,肯定写了攻略。
白承瑾:“嗯,你安排就好。”
早晨的山间都有雾气,麓山水源多,雾气也比其他山浓。
等三人简单的吃完早餐,雾气也散的差不多了,来爬山游玩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哥,苏哥,你们站好。”白玉姝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对着站在小店前院里的两人进行捉拍。
苏舟见她动作非常专业,忍不住问:“你以后是打算做摄影师吗?”
“对啊。”白玉姝非常满意自己拍的照片,兴奋的在苏舟身边叽里呱啦的说着自己的梦想,“苏哥哥我跟你讲哦,我哥这个人你别看他表面正经,他其实是一个闷骚男。”
苏舟下意识的扭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眺望山林的白承瑾,微微弯腰,学着白玉姝偷偷说人坏话的姿势,小声道:“这要是被你哥听到了,你就完蛋了。”
白先生还是很记仇的。
“我、我才不怕。”白玉姝说着不害怕,但眼睛却偷偷的瞄他哥,“我哥除了长的帅一点,有钱一点,性格一点都不好,你怎么就看上我哥呢?要不你等我长大,我们两个也可以谈恋爱嘛。”
苏舟哭笑不得:“你乖乖读书,可不许早恋。”
白玉姝眼睛古灵精怪的转悠,一本正经的瞎说:“要是我早点长大就好了,这样就能嫁给苏舟哥哥了。”
苏舟哭笑不得的摸了摸她脑袋瓜:“你在学校都学了什么……那么小就想着嫁人?”
白玉姝双手背在身后,脚丫子踢着山路旁的小石子,充满了向往的语气道:“我哥说,爸爸和妈妈的感情很好,他们是一对很恩爱的夫妻,我也想跟爸爸妈妈一样,找一个喜欢的人,开开心心的过一辈子。”
这是苏舟第一次从白玉姝嘴里听到父母的消息,白先生也很少提起父母,如果两老还健在,他们会拥有一个非常完整幸福的家庭。
“你想你爸妈了吗?”苏舟语气柔和,“我也想我爸妈了呢。”
拥有父母,失去父母,两者之间的落差,只有亲身经历的人才能懂那种怅然若失和落寞的落差感。
“再过两天,就是爸爸妈妈的忌日了。”白玉姝眼睛骨碌碌一转,“苏哥哥,我把你的照片和我哥的照片一起烧过去给爸妈看,要是我哥欺负你,我就让爸妈晚上去收拾我哥。”
苏舟:……莫名有点惊悚是怎么一回事?
“烧照片?”白承瑾不知道何时站在两人身后,看向白玉姝的眼神就好像在看傻瓜,“你脑子被驴踢了?”
把生人照片烧给死人的做法,往坏的想跟咒人死有什么区别?
白玉姝立马躲在苏舟身后,吐舌:“开个玩笑不行吗?哥,你真是个老古董。”
白承瑾对白玉姝的教育是严厉的,稍微有点眼神变化,白玉姝就好像体内顶着雷达,咻一下拿着相机往山上跑,一边笑嘻嘻的大喊:“哇,上面有鹿耶,我去给鹿拍照。”
白玉姝脚下生风,小身子蹦蹦跳跳的往半山腰的鹿区跑去了。
“你把她吓跑了。”苏舟是完全没想到白先生和妹妹相处,这么好玩。
“她胆子比谁都大。”白承瑾此刻的口吻就跟普通家庭里面,哥哥对妹妹的无奈。
对于这样的白先生,苏舟是有点陌生的。
看着白承瑾年轻俊帅的侧脸,不知道为何,苏舟觉得陌生的同时,又格外感慨。
要是没有重生这一遭,他也不可能见到白先生这样的一面。
“累了?”白承瑾站在苏舟上一个石梯上,侧身从上往下看他。
苏舟摇了摇头,难得用调皮的口吻打趣道:“只是觉得今天的白先生,应该改叫白同学更好。”
两人之间的年龄虽然差了几年,但站在一起,真的就像一对约好出来爬山的大学生。
白承瑾挑眉:“你也学坏了?嗯?”
苏舟笑而不语,几步越过了他身侧,去和白玉姝一起看鹿。
白承瑾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这长长的阶梯,对于经常运动的人来说,如履平地。
“这头鹿好蠢哦。”白玉姝手中正拿着旁边买的苹果逗鹿,就跟遛狗一样。
麓山里面有很多小型野生保护动物,最多的动物就是梅花鹿。
以前因为发生过偷猎事件,梅花鹿锐减,后来将人逮捕后,为了防止再发生偷猎事件,麓山成立了护林队,经常会有人员在山里面巡逻。
这也让麓山里的小动物们繁育的飞快,甚至还能看到不怕人的小松鼠在和人讨吃的,虽然冬天很多动物都冬眠,但在小孩子的吵闹声下,还是能瞧见小动物被吵醒的踪迹。
“这里的生态环境真好。”苏舟忍不住感叹的欣赏周围人和动物自然相处的景象。
这时,一头小鹿朝着白承瑾身旁走去,睁着一对水灵灵的鹿眼向他讨吃的。
白承瑾手背被舔了下,脸上的神色倒是平静,没理会这头小鹿。
苏舟刚才买了一小袋切碎的胡萝卜,看见后立刻把胡萝卜给白承瑾递过去,“它在向你要吃的。”
白承瑾往后退了步,说:“你喂。”
苏舟知道他有点洁癖,也没勉强他,拿着胡萝卜喂小鹿,这头小鹿也是来者不拒,有吃的就行。
“呜哇——”忽然,尖锐的哭喊声打破了平静。
苏舟转身就瞧见满脸委屈的白玉姝,正被一个女人指骂。
第25章 好大的官威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苏舟连忙快速走近,拉着白玉姝往身边一护,皱眉对前面语气尖锐的女人说:“请你先冷静,有什么问题我们慢慢解决。”
女人年纪看上去刚三十出头,衣着打扮光鲜亮丽,她怀中的男孩是她儿子,看上去比白玉姝年纪还大两岁,此刻正被女人护在怀中嚎啕大哭。
“你是谁?这死丫头和你是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她差点伤了我的宝贝儿子?”女人尖利的咒骂声把周围的人都吸引了过来。
苏舟没有直接信了女人的片面之词,低头问白玉姝,语气温和平静:“怎么回事?”
白玉姝对着跟前的那对母子哼了哼,不开心道:“明明是他在伤害小鹿,我只不过是阻止了他,他就给我装哭,还把他妈叫来,不分是非就把我骂了一顿!”
白玉姝指着身旁一只幼鹿,很明受到了惊吓蜷缩在地面,头上的那只小耳朵还在流血。
“死丫头在说谎,明明就是他先推我儿子,害他受伤。”女人指着男孩身上明显脏了的衣服,“年纪那么小就心肠这般歹毒,长大了又是一个害人精。”
这话说的越发难听,苏舟不悦道:“我相信我家小孩说的话,你儿子身上衣服还有脚印,这明明是被鹿踢得。”
周围的人目光一致落到小男孩白色衣服上的印子,非常清楚的看见了鹿蹄印。
“妈妈,妈妈,是她,就是她推我的。”小男孩指着白玉姝嚎哭:“妈妈打她,快打她啊。”
女人连忙抱着儿子安慰:“好好好,有妈妈在,没有人敢欺负我的宝贝儿子。”
白玉姝都要气炸了:“我没推他,他在说谎!他摔倒是被小鹿踢的,是他欺负小鹿,是他不好,是他活该。”
“好好好,我相信你,这件事情就让大人来解决。”苏舟也看出了这对母子的作法,不管是谁的错,责任都推在别人身上。
白玉姝委屈的哼了声,双手紧紧攥住苏舟的衣角,眼睛瞪的像铜铃,怒视着男孩和男孩的母亲。
“我儿子跟梅花鹿玩的好好的,你非说是他在欺负小鹿,证据呢?你拿出证据来,要不然就给我儿子跪下道歉赔不是!”女人口吻嚣张的威胁苏舟,“否则我让你们好看!”
苏舟都被她嚣张的口吻整无语了,语气也沉了沉:“是你们有错在先,我家小孩没做错,凭什么道歉?要道歉也是你们道歉,你身为孩子的母亲,就要教育他辨别是非对错,怎能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小孩子言语攻击。”
苏舟见过不少家长无下限的对孩子宠爱,对错不分,长大后更是将恶劣的性格发挥的淋漓尽致,到那时后悔都没有用。
“我怎么教育我儿子关你什么事!”女人瞧见周围的人对她指指点点,气的直接开骂,“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你们要不是赔礼道歉,就等着坐牢吧!”
苏舟愣住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纷纷惊讶的盯着女人,窃窃私语。
“这个女人什么来头?”
“谁知道,说话这么嚣张,肯定有后台。”
“我刚才看到了,是她儿子在踢打梅花鹿,那小女孩跑去阻止,男孩是被梅花鹿给踢倒的。”
“嘘,少说几句,谁知道这女人会不会发疯乱咬人。”
苏舟也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倚仗是什么,不开心道:“你这是在威胁我?”
女人冷笑:“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反正今天你们要是不道歉,就等着好看吧!”
这时,一直在旁边观看的白承瑾终于出声了:“你说的没错,确实该道歉。”
白玉姝眼睛都瞪大了,难过的看向白承瑾:“哥,你听听你在说什么?你妹妹让人欺负了,你居然想让我道歉?”
苏舟摸了摸白玉姝脑袋,示意她别慌:“你哥不是这个意思。”
女人早就注意到苏舟和白玉姝身后的白承瑾,对方的气场莫名让她感到不适,但也只是短暂的不安,在掠过三人身上的衣着打扮都不是什么大牌子后,就不屑道:“我也不为难你们,既然是那丫头犯的错,让她给我儿子道歉,再赔偿我儿子医疗费用精神损失费,我就原谅你们。”
白承瑾呵了声,对苏舟道:“遇见乱咬人的狗,讲理是行不通的。”
女人脸色扭曲了下,气急道:“你骂我是狗?”
苏舟无语,确实是,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人,直接报警处理更为快捷,不过白先生好像不打算报警解决。
“都在干什么呢这是?”麓山的安保员姗姗来迟,皱眉道:“大家都是出来放松心情游玩的,有什么事情就不能好好解决吗?说吧,怎么回事?”
“你来的正好,你看看我小孩,都被欺负成什么样了?”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对着保安一通输出,总的来说就是全部错都在苏舟三人那边。
这颠倒是非的话语,可让苏舟大开眼界,眼见事情没完没了,他直接说:“麓山有监控,看完监控后一切都明了。”
女人怒瞪着眼说:“监控?看什么监控?白费时间,你们赶紧给我道歉。”
安保也很为难,遇上这种事情,他们也只能在中间调和。
从明面上来讲,只是小孩子之间发生点小摩擦,双方随便道个歉事情也就轻松解决了,于是只好对看上去很好说话的苏舟道:“先生,要不你就道个歉得了,大家都轻松。”
苏舟却是不同意:“这是原则问题,错在他们身上,我们是绝不会道歉的。你们不能因为怕麻烦,就让我们认错。”
“你听听,你听听,看见了吧?是他在不依不饶。”女人见安保站在她这头,气焰越发嚣张了,“总而言之,我的要求就是给我儿子道歉,赔钱!”
一些刚上山的游客瞧见围在这边的人群,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瞧见一对母子委屈的面对两名男子,都把母子认为了受害方。
人越来越多,安保被女人吵的不耐烦,对苏舟他们也难免有好脸色,说:“你们先跟我回保安室把事情说清楚。”
苏舟眉头皱起,一件很小事情,非得弄大。
“我不要!”白玉姝第一个就反对,“错的是她们,我们为什么要去保安室!”
女人得意洋洋道:“有些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怎么回事啊这是?”这时,人群中一个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袋热乎乎包子和豆浆走向那对母子,一头雾水问:“这是在干什么呢?”
女人一脸开心又委屈道:“老公,你怎么才来啊,你宝贝儿子都被人欺负了。”
男人闻言,脸色一沉:“怎么回事?”
女人指向苏舟三人:“就是他们。”
男人扭头看向苏舟身边的白承瑾,脸色一变,“白、白先生!”
白承瑾微笑:“杨局长,好大的官威。”
第26章 农家别院
以权势压人,终将被权势所压。
“是是是,白先生您说的事,回家我一定好好说她。”杨局长陪笑的目送苏舟三人离开,态度透着几分奉承。
等看不见白承瑾的身影后,杨局长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
保安室里面的三个保安看的咋舌。
“老公,他们……”女人话还没说完,杨局长一个转身,给了她一巴掌,清脆的声响把保安们都吓到了。
女人捂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家男人,“你、你打我?”
杨局长黑着脸怒骂女人的无知:“你知道你刚才叫嚣的人是谁吗?你他妈是想让我从局长这个位置滚下来是不是?蠢货!”
女人的儿子被爸爸吓得躲在母亲怀里不敢出声。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他们……”女人摆出了一张委屈脸。
杨局长冷笑:“我警告你,不要给我在外头惹是生非!你知道你招惹的人是谁吗?白家的掌权人白承瑾!你儿子污蔑的女孩是白承瑾的亲妹妹!要不是他身边那位姓苏的好说话,你那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没在理会女人,气冲冲的走了。
女人不是无知,听见是白家,脸色瞬间就白了,对着自家孩子一顿发泄咒骂。
保安们看的津津有味。
***
“接下来,要做什么?”白承瑾从便利店里买了两瓶水,拧开其中一瓶递给苏舟。
白玉姝当即不高兴了:“哥,我的呢?”
白承瑾:“自己去买。”
白玉姝气的鼓了鼓腮帮子,哼了声:“小气鬼。”
说完自己就跑到便利店旁边买奶茶去了。
苏舟还在想刚才杨局长赔礼道歉的模样,再看向脸色平静的白承瑾,接过水喝了口,才道:“我本来安排的流程,是中午去山脚下的农家院钓鱼吃午餐,然后再去泡温泉。”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女人胡搅蛮缠浪费了不少时间,虽然解决了,但今天的约会在苏舟看来就是失败的,心情有点低落。
白承瑾看了眼手表时间,说:“那就去农家别院。”
苏舟嗯了声,把闹心的一幕忘掉,重拾心情高兴的说:“我在网上看到不少人推荐,说这家农家别院里面不仅有菜园,还有果园和渔场,我们今天可以晚点回去
……”
白玉姝买完奶茶后,三人往山下走去。
麓山的农家别院,每到寒假生意都非常火爆,客人都必须早早预定。
“啊?满了?”苏舟攻略做的不够完整,向白承瑾提出预约是临时的,来麓山农家别院也是临时起意的,没订到位置肯定是必然的。
“是的客人,真不好意思。”服务员一脸的歉意,“你可以在先网上预约,我们这边寒假人流量都比较大。”
苏舟一脸歉意的看向白承瑾,抿了抿唇,懊悔自责:“对不起,是我没规划好。”
农家别院的经营方式都是一房一预约的,三人的套间已经订满,剩下的超大型房屋又没必要,只能败兴而归。
“等我一下。”白承瑾见他眼睛的光亮都变暗,掏出手机拨打了个电话。
两分钟后,农家别院的女经理匆匆赶来,态度尊敬道:“白先生,您要的房间都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
苏舟惊讶的看向他,脱口而出:“这不会也是你的产业吧?”
不怪他有这样的猜测,白家集团名下的企业多的他都数不完。
白承瑾勾了勾唇:“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朋友开的店。”
苏舟脑海中浮现出一号人物,对方酷爱吃喝玩乐,是白先生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许洋。
“哇~葡萄,好多葡萄!”白玉姝跟在经理身后,进入了不对外开放的农家院子,充满田园风格的房屋以及乡野气息的庭院,让人颇感惬意。
经理推开其中一间房门,里面摆满了工具,放在最显眼地方的,就是钓鱼工具和鱼饵了,“这家院子有五间套房,两位想住哪间都可以,院里的所有东西,两位也都可以随便使用。”
说完,经理在白承瑾的点头下安静离开。
“苏哥哥,我们中午吃什么啊?”玩了一上午,白玉姝有点饿了。
苏舟问她:“你喜欢吃什么?”
白玉姝报出了一堆油炸食物,吸溜吸溜的流口水:“我刚才看到鸡,肥肥胖胖的鸡,肯定很好吃。”
苏舟没想到她还是个贪吃的小鬼头,说:“我去厨房看看有没有食材。”
厨房就在旁边,苏舟进去后看到如同菜市场一样巨大的冰柜,里面摆满了食材,还标注着是今天宰杀的新鲜食材,还有一面海鲜的玻璃水箱,看的苏舟目不应暇,当即就有了几样菜品的做法。
他走出厨房,对蹲在角落无聊画圈圈的白玉姝和站在一旁的白承瑾说:“肉里面都有,你们去摘点蔬菜和水果好吗?”
白玉姝:“好啊好啊,我现在就去。”
苏舟见白承瑾没动,疑惑:“白先生不去吗?”
白承瑾还是第一次被人指挥去田里摘菜,看着他晶亮温润的眼眸和自然吩咐的口吻,意味深长一笑,转身去菜园子里摘菜。
苏舟进入厨房,开始准备午饭。
而菜园子里头,白玉姝就像放飞的风筝,见到菜就摘,也不管什么菜,反正是绿的她就摘,还一边对她哥说:“哥,摘绿的,黄白的肯定是坏。”
这个黄白的,就是娃娃菜。
然而白玉姝这从未进过厨房,每天吃着厨师料理出来的精致菜品,没几个菜是认识的。
发现这一点的白承瑾,看着自己的妹妹,首次露出了一种自我怀疑的审视,说:“你不应该姓白,改姓蠢吧。”
白玉姝:???
她哥为什么突然对她人身攻击?
等两人摘完菜和水果回去,苏舟已经把需要的食材都准备好了,电磁炉上面还熬着汤,此刻正拿着菜刀切鸡腿肉。
“我来。”白承瑾已经脱下外套,挽起袖口,拿过苏舟手上的菜刀,问:“切大块还是小块。”
苏舟知道白承瑾会做饭,味道还很不错,但很少会亲自下厨就是了。
“玉姝想要吃炸鸡,正常大小就行。”苏舟说完,脱下自己的围裙给他系上,一抬头就看到白承瑾垂眸看着他的眼神很深邃,疑惑:“我脸上有什么吗?”
白承瑾手背擦过他脸颊,说:“有水。”
苏舟摸了一摸,没摸到,想来应该是洗菜的时候溅到了。
“苏哥哥,苏哥哥,我们去钓鱼呀,湖里面的鱼好大好大。”白玉姝两只手不停的比划,又拉着苏舟的手兴奋道:“小龙虾,还有好多好多的小龙虾,可好吃了。”
苏舟犹豫的看向白承瑾。
“你去玩吧,剩下的我来做。”白承瑾手起刀落,颇有大厨风范。
第27章 彼此相处的熟悉感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这几天都没下雪,阳光灿烂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田园风格的农家别院,鱼塘挖在果园旁边,穿过婆娑枝叶的阳光,斑驳的落在湖面,波光粼粼的清澈见底,被饲养的很肥美的鱼丝毫不惧怕人靠近。
苏舟拿着鱼竿,帮白玉姝的鱼钩挂上肥肉条,特意叮嘱她不要靠湖水太近,提着鱼篓跟在她身后,先去了养殖小龙虾的湖边钓小龙虾。
“钓到了钓到了!!!”白玉姝激动的举起鱼竿,两三只小龙虾用钳子死死夹住肉条,被苏舟轻轻抖了抖鱼线就掉进鱼篓。
这里的小龙虾都是清水养殖,非常干净,但不是吃小龙虾的季节,钓上来的小龙虾个头都不大,估计肉也没多少。
“小心点,不要被钳子夹到。”苏舟也是第一次钓小龙虾,每次鱼钩上的肉放下去就能钓上好几个,丰收的感觉不要太美好。
两人钓了半桶后,白玉姝又兴冲冲的说去钓鱼。
苏舟把鱼篓的盖子扣紧,防止小龙虾爬出来,才说:“等等,我先把鱼饵换了。”
钓鱼用肉条肯定不行。
“就站在这里钓吧。”苏舟找到水浅的位置,站在白玉姝身边,时刻注意她。
鱼钩下去了,白玉姝满含期待的盯着鱼漂,可是等呀等,等了五分钟,鱼在附近游来游i去,就是不咬鱼饵。
白玉姝耐心瞬间散了一大半,疑惑:“怎么还不咬鱼钩?”
苏舟也觉得奇怪,照理说这湖里的鱼是人工养殖,很容易上钩才对。
“我看看。”苏舟收起鱼线,一看,鱼钩上的鱼饵早就不见了,嘀咕:“我明明记得我挂了鱼饵呀,怎么就没了?”
白玉姝一脸震惊:“这鱼成精了,这鱼偷偷把饵吃掉了,好聪明的鱼啊。”
苏舟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怀疑是自己刚才没把鱼饵捏紧实,重新弄好鱼饵后,再次抛线。
这次放下后不到两分钟,鱼漂动了。
“上钩了上钩了!”白玉姝激动的跳了起来。
“你小心点,别靠太近。”苏舟紧张的拉起鱼竿,一条将近五斤的鱼被拽了上来。
那鱼是什么品种苏舟看不出来,非常生猛,苏舟被鱼尾溅了满身的湖水,才把鱼钩弄出,扔进鱼篓里面。
“走,我们回去做鱼吃。”苏舟高兴的拿着鱼和小龙虾往厨房走。
白玉姝在身后叽叽喳喳的说道:“我想吃麻辣小龙虾,想吃糖醋鱼,我还想吃……”
厨房内,白承瑾已经把苏舟处理好的食材做成了佳肴,听见白玉姝点菜,头也不回打断她的‘妄想’:“不,你不想。”
白玉姝立刻不高兴的嘟嘴:“哥,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妹妹,你要对我呵护备至,我是需要在爱的环境下才能茁壮成长……”
白承瑾没理会她,而是夹起一块香辣鸡丁递到苏舟嘴边,说:“尝尝。”
苏舟张嘴吃下,嚼了嚼,眼睛越来越亮,说:“好吃!”
白承瑾点头,自己也尝了一块,说:“还好,手艺没退步。”
两人用同一双筷子,自然交谈相处的举动,就好像生活在一起很久的‘老夫老妻’。
苏舟反应过来,自己的表现实在太‘自然’了,和白承瑾共用一双筷子,他不应该表现的羞涩和别扭才对。
破绽越来越多,苏舟都不敢看向白先生的眼睛,只能略微心虚的垂眸,说:“我、我去把小龙虾和鱼处理好,我们就可以先吃午饭了。”
“嗯。”白承瑾眸色晦暗的盯着他的背影,随手把筷子放在桌面,脸上的神色难以捉摸。
苏舟今天所表现的一举一动,都让白承瑾觉得非常有趣。彼此相处,仿若已经在一起很久的熟悉感。
但白承瑾可以肯定,这二十几年里,苏舟从未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哥,给我尝尝,给我尝尝啊。”白玉姝闻着菜香直流口水。
白承瑾睨了眼她,说:“把菜端出去。”
说完就选了一间寝室沐浴。
白玉姝朝着白承瑾吐了吐舌头,还是乖乖把菜端到了院子花棚下的木头桌上。
白承瑾炒了四菜一汤,小龙虾和鱼最后没做,留着晚饭再吃。
不过苏舟还是用剪刀把小龙虾先处理干净,才剪了两个,就听到白玉姝在院中大喊:“哥,不好了,有偷菜贼!”
白玉姝的叫声太大,苏舟立刻放下剪刀走了出去,急问:“发生什么事了?什么偷菜贼?”
“他,他在偷吃我们的菜!”白玉姝指着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语气愤怒又委屈,“我都还没吃到!”
苏舟瞧见这两人,眼中明显闪过惊讶。
这两人,他认识。
不过是上辈子认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见。
“小猪猪呀,我不就吃了一块炸鸡翅吗?你需要喊的这么大声吗?”穿的花里胡哨的,手里拿着咬了一口炸鸡翅的男人,正是白承瑾的好友之一,许洋。
“不准叫我小猪猪!”白玉姝气的脸都红了。
许洋嘿嘿一笑:“我就要叫你小猪猪,小猪猪~我手机里面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哦~”
白玉姝小时候吃的多,被保姆照顾的非常好,整个人胖圆胖圆的,许洋就喜欢逗她,喊她小猪猪。
但小时候太胖被同学嘲笑,所以非常讨厌别人叫她小猪猪,许洋还拿照片吓唬她,白玉姝当即就瘪嘴,呜哇一声哭出来了:“我不是,我才不是胖子,我才不是猪,我讨厌你,我最讨厌你了,呜哇——”
许洋斯哈了声,急忙道:“哎哎哎,你怎么哭了?小猪猪多可爱啊……啊,好好好,我不叫了,我不叫了还不行吗?”
白玉姝眼泪瞬间收起,委屈巴巴道:“你把照片删了。”
许洋:“那可不行,这些照片可是我的珍藏品。”
白玉姝急了:“你、你要是不删,我就告诉我哥!”
许洋捂住胸口:“我好怕怕哦~”
白玉姝气结,啊呀一声,像颗小炮弹似的冲了过去,“我打死你!”
许洋麻溜一躲,和白玉姝玩起了猫捉老鼠的游戏。
苏舟看着眼前这一幕,哭笑不得。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书亓。”斯文儒雅的教授温书亓伸出手,语气温和,“旁边那位幼稚鬼叫许洋,不请自来,冒昧打扰了。”
第28章 怎么都不说话?被他们吓到了?
温书亓,是白承瑾朋友之中,心思最深,最难以琢磨的一个。
“你好,我叫苏舟。”苏舟伸手回握,猜想他会出现在这里,肯定和许洋有关系。
在白承瑾的朋友之中,就数许洋最不着调,也贪玩。
许洋家是做海商贸易生意的,经常出国两地跑,每次一回到国内就要举办宴会,找朋友玩聚一聚。
农家别院是许洋的产业,估计是白先生找他要房间,收到风声的许洋就屁颠屁颠跑来凑热闹了。
至于温书亓,现在是寒假,作为大学教授的他应该也不是忙的。
“我听承瑾提起过你。”温书亓轻轻推了推金丝眼镜框,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一抹儒雅的笑容,“我们并无恶意,只是对你的存在有些好奇。”
“对对对,我们没有恶意,就是想来见一见追求承瑾的人长什么样。”许洋被白玉姝趴在背上,头上的帽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扔在地下,露出了一头白色羊毛卷。
和苏舟猜的一样,对这两人还算了解,“白先生去洗澡了,等会就出来。”
此言一出,许洋看苏舟的眼神顿时就变了,靠了声:“不会吧?你们带着白小猪还能这样孟浪?”
温书亓咳嗽了下,警告:“注意言辞,别胡乱猜测。”
苏舟见识过许洋口无遮拦的恐怖,赶紧解释:“白先生刚才在厨房忙,这些菜都是白先生炒的。”
温书亓惊讶:“承瑾亲自下厨?”
许洋把手机随手塞给白玉姝,眼睛冒火光的盯着桌面上的菜,语气夸张:“我天,我刚才吃的炸鸡翅,是白哥亲自做的?靠,这么好吃,简直不科学啊!”
两人的神色都非常震惊,就连温书亓脸上都明写着想要尝试白承瑾的手艺。
“我哥做菜,吃了肯定不会被毒死。”白玉姝翻找着许洋手机里面的相册,一边吐槽,“许洋哥,你好自恋哦,全是你的照片,还拍的那么丑。”
白玉姝未来是想当一名摄影师,最基本的审美还是有的。
许洋抢回手机,没好气道:“你毛孩懂什么?哥自拍不是自恋,哥是想在有生之年用手机记录下我最美的年华。”
许洋喜欢到处组团旅游,里面的照片基本上都是他去某某地方旅游时拍下来的,基本都是个人照。
“你这个骗子,我都没有看到照片!”白玉姝翻了一遍相册,都没有她小时候胖圆圆的可怕照片。
许洋现在眼睛专注的落在桌面的饭菜上,拿起筷子蠢蠢欲动,特别礼貌的问苏舟:“我没吃午饭,不介意多双筷子吧?”
最重要的是,这些菜可是白承瑾做的!
苏舟还没来得及答应,白玉姝就跳出来大声反对:“不可以!这些菜都是我哥给我做的,你不许吃。”
“去去去,我又没问你。”许洋故意把白玉姝从凳子上提起,屁股抢占座位,恐吓,“你知不知道这里是我的地盘?这店是我开的,这院子里的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
白玉姝非常霸总妹妹的大喊:“天亮了,你该破产了!我哥说的。”
这话要是从白承瑾嘴里说出,人设不要太崩塌。
苏舟哭笑不得,说:“菜有些少,我再去炒两个。”
温书亓动作非常自然的坐到凳子上,说:“麻烦了。”
苏舟进入厨房没多久,洗完澡的白承瑾打开了房门,发梢还滴着水,看到院中出现的两人,神色未变,道:“你怎么也来了。”
说的是温书亓,他可不像许洋做什么事情都是临时决定的冲动。
“刚好碰上,就跟着一起过来了。”温书亓看向庭院中的景致,有感而发,“我也好久没来这里了。”
这家店是许洋还在读书时候投资的,那时的他们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跑来这里聚餐。但自从白家发生变故后,白承瑾要独自一人撑起白家,又要防备豺狼虎豹的亲戚们,大家的关系渐渐就疏远了。
成年人的世界,已经不再单纯。
是热情开朗,性格大大咧咧的许洋在几人中间调和周旋,让这条友情的线保存下来。
白家被白承瑾彻底掌控后,几人才能偶尔聚一聚。
“白哥,我都不知道你还会做饭!”许洋趁着白玉姝没注意,又夹起一块炸鸡翅啃了一口,一脸满足,“太好吃了,我得把顾枫也叫过来,尝尝你的手艺才行。”
他是说干就干,立刻就掏出手机给顾枫打电话,不过顾枫是一名外科医生,手术都不知道排到几月份了,抽不出时间过来。
“白先生,饭菜都凉了,你快坐下。”苏舟把鱼放到锅里清蒸后,盛了几碗菌汤,分别放到了几人跟前,说:“鱼还要等几分钟,很快就好,你们先吃。”
“谢谢,谢谢,你太客气了。”许洋捧起汤就喝了一口。
温书亓也礼貌道谢,喝汤的动作也是斯斯文文的。
白玉姝玩了一天也是饿的慌,温度正好的汤被她几口就喝完了,举起碗:“苏哥哥,我要吃饭。”
“好。”苏舟刚想接过碗,就被白承瑾拦住,垂眸看她,说:“你自己不会去吗?”
白玉苏嘟了嘟嘴,还是乖乖跑进厨房自己装饭。
苏舟注意到白承瑾头发还在滴水,就走到房间里面拿出干净的毛巾递过去,眼里有着不赞同,说:“白先生,现在还是冬天,就算你不觉得冷,被风吹也是会着凉的。”
白承瑾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浅笑着解释:“我下次注意。”
苏舟这才走入厨房,把蒸好的鱼端出来,招呼大家一起吃饭,说:“白先生,快坐下一起吃饭,你肯定也饿了。”
现在都快两点了,这一天里就早上吃了些,现在肯定都饿了。
白承瑾顺势坐下,苏舟坐在他身边的位置,白玉姝抱着碗,快乐的啃着炸鸡翅。
苏舟用公筷给白承瑾夹了一块鱼肉,开心道:“这鱼是我和玉姝一起钓的,可新鲜了。”
白承瑾尝了下,点头,“确实不错,你们两个也尝尝。”
温书亓非常安静斯文的吃着饭菜,就是在看苏舟和白承瑾互动的举动,神色莫名的挑了挑眉头。
“那我就不客气了。”许洋每道菜都要尝尝,还幼稚的故意跟白玉姝抢炸鸡翅吃。
午后的阳光照的葡萄架上,映着水灵灵的光泽,甚至诱人。
到了晚上,大家还一起泡了温泉。
开天大澡堂形式的温泉,四人都穿着裤子在泉水里浸泡,唯一的小女孩白玉姝,被女经理陪伴着去了隔壁的女士温泉。
氤氲的水汽模糊了壁灯。
冬天的夜晚温度格外冷,泡在泉水中的人都舒服的抬起头靠在池壁,享受又舒服的叹气。
许洋懒洋洋道:“舒服啊~好久没泡温泉了,我都差点把这块好地方给忘了。”
这池子很大,泉水来自麓山山顶,靠在池壁的几人视线都被水汽模糊,看不清一米远位置的人,苏舟只能模糊瞧见身旁白承瑾肌肉结实的手臂,慵懒的放在池边光滑的石墩上。
对比下苏舟光滑白皙的胳膊,就显得他格外瘦弱。
“哎,我们好像很久没组团出去旅游了,要不要去玩一玩啊?”许洋掀开附在眼上的毛巾,兴致勃勃的用脚在水里踢了踢身边的温书亓,“怎样?去不去?”
温书亓往旁边挪了挪,才慢吞吞回答:“我没问题,你问你白哥。”
许洋立看不清白承瑾的神情,朝着他喊了一句:“白哥,你不回答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苏舟泡的昏昏欲睡,身子慢慢往下滑,水位没过了脖子,只剩下脑袋还露在外面,被水汽熏的眼睛泛着水润的光泽。
忽然,身边流水响动,是白承瑾突然朝他靠近。
苏舟一扭头,就看到水珠从白承瑾的腹肌上滑落,热气蒸腾,喉咙在水下滑动了下,视线不由自主的慢慢向上看去,头发半湿凌乱又狂野的白先生,此时此刻垂眸看他的眼神,让他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白承瑾问:“怎么都不说话?被他们吓到了?”
第29章 你在想谁?
答案肯定不是被吓到。
苏舟只是话比较少,不擅长与人打交道。
况且以他现在的身份,面对温书亓和许洋,也不能做出任何熟悉的举动。
“没有被吓到,只是不熟悉。”苏舟说了这个理由很正当。
白承瑾闻言,也没多说,顺势就在他身边坐下,闭眼和他一起安静的泡温泉。
苏舟像只怕生的小河童,只腾出一个脑袋在水面,但泡的太久,呼吸逐渐变的有些困难,胸闷,怕自己泡晕过去,他赶紧浮出水面上岸,说:“白先生,我泡好了。”
白承瑾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皙白的长腿上,说:“嗯,你累了就先休息,今晚我们在这里住一晚。”
苏舟点点头,又和温书亓、许洋说了声道别,才围着浴巾离开。
过了会儿,许洋才 鬼鬼祟祟的往白承瑾这边凑近,揶揄:“白哥,怎么样?人吃到嘴了没?”
白承瑾没理会他,起身离开,只对温书亓说:“下次记得劝劝他。”
摘了眼镜的温书亓,五官多了几分锐利,似笑非笑的睨了眼许洋,回答:“抱歉,下次我会拦住这颗电灯泡。”
许洋反应过来,指着自己鼻子,瞪大眼,说:“白哥这是嫌弃我妨碍他们两人世界吗?”
温书亓起身拍拍他肩膀,说:“人家两人带一娃出来游玩培养感情,你倒好,非要跑来横插一脚。”
许洋委屈了,说:“你也是电灯泡啊,怎么偏偏就说我?”
温书亓呵了声,说:“你觉得呢?阳光开朗大男孩。”
许洋:……他这是褒义还是贬义?是褒义吧?
这天晚上,大家都睡了一个好梦。
第二天一早,白承瑾收到郑成河的通知,要去开一个重要会议。
回去的路上,白玉姝闷闷不乐的嘟囔着下次再出来玩,要玩够七天七夜。
白承瑾从坐上车就一直在和郑成河通话中,结束通话后,才对苏舟说:“抱歉,下次再陪你出来。”
苏舟连忙摇头,认真道:“本来就只约好了占用你一天时间,白先生这么忙,肯抽空陪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眼神期待的看着白承瑾,抿了抿唇,说:“那白先生对昨天的约会,还算满意吗?”
烟灰色的眼眸泛着稀碎的光,答非所问:“若是昨晚你能敲开我房门,或许会有意外收获?”
苏舟脸上的表情变成了==。
“白先生,你是认真的吗?”苏舟对白承瑾的了解,去了,他和白先生本来循序渐进的追人进度条,会瞬间归零。
看似一切都发展的很顺利,但平静的海面之下,暗藏着涌流,随时都有可能被吞没。
这就是白承瑾,看似对你万般纵容,实际却是处处暗藏玄机。
所以上辈子,白承瑾到底观察了他多久,才会打开房门,邀请他,进入那间寝室,走入心门?
“苏舟。”白承瑾突然很平静的唤了他名字,说:“你很了解我,甚至比我自己还要了解我。”
苏舟神经骤然绷紧,心虚的垂下眼眸不敢和他直视,回了个不算高明的答应:“我喜欢白先生,肯定会用心去了解你。”
白承瑾轻笑了声,抬起他下巴,在他嘴角上温柔的印上一吻,说:“苏舟,我也在了解你。”
苏舟眼睫轻颤,他能感受得到,白先生现在对他的好奇,胜过爱情。
有句话白承瑾说的没错,他了解他,但了解的是上辈子的白先生。
苏舟不后悔提前和白先生认识,但心中难免会失落,想念上辈子白先生对他的好,有这样的想法是不对的。
“你在想谁?”白承瑾平静的语气,恍若巨石落湖炸起浪花。
苏舟瞳孔微缩,不知为何有几分心虚,“我在想白先生。”这不算说谎。
“你说谎的时候,眼睛从不敢看我。”白承瑾不得不承认,在瞧见看见他眼中怀念神色时,内心感到不悦。
这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苏舟对他而然是特别的。
“我没有……”苏舟反驳的语气如果再铿锵有力一点,就不会显得心虚了。
白承瑾看向苏舟的眼睛,除了藏着不可告知的秘密,那双眼中情愫绝不虚假。
但内心的不悦又是为何?
白承瑾半阖着眼帘,光照进眼眸被黑暗吞并,明白了那点不悦,是因为苏舟看的人,是他又不是他。
“白先生,我到了,我们下次再约。”车停在小区门口,苏舟落荒而逃了。
他还没整理好心绪,怕白先生再问,他就忍不住说出不该说的话。
“先生,是回公司吗?”沉默了许久,工具人司机忍不住出声。
过了会,后座响起微冷的嗓音:“回公司。”
***
自那天后,苏舟已有三天没主动给白承瑾发信息了。
除了突然收到老师布置的毕业作业要去忙,还有就是他昨天收到了来自乡下老家邻居寄来的信件,里面的物品,让他非常在意。
当天下午,他就订了火车票回乡下老家了。
苏舟已经有整整十年未曾回去了,原因是父母和那边的亲戚关系不好,唯一还有联系的就是奶奶了,但自从奶奶过世后,逢年过节就再也没回去过了。
火车连续开了十二小时,才到了竹园村。
时隔十年,周围的环境都变的陌生,一栋又一栋的新建房,替换掉老房子。
“你好,请问李安家怎么走?”苏舟背着双肩包,询问小卖铺的老板。
“李安?往前面走第三条街,看到一棵柿子树就是他家了。”小卖铺老板非常热情的问,“你是他家亲戚吗?这么俊秀的小伙子我咋没见过?还在读书吗?谈女朋友了吗?要不要叔介绍一个给你?”
苏舟被夺命连环问给弄的不好意思,腼腆的回了几句,道谢后脚步加快的往李安家去。
冬天的村落,瓦房屋檐残雪微融,一棵柿子树斜挂墙头,颇有几分古韵。、
“你好,这里是李安家吗?”苏舟站在敞开的大门,瞧见前院中一个妇人正在打井水。
妇人一边倒井水,一边疑惑的看向他,问:“李安是我老公,他出去了,你是谁,找他有什么事吗?”
苏舟说明来意后,妇人笑着招呼他进来:“原来你是苏家七奶的孙子呀,快进来坐,这事我知道。”
“打扰了。”苏舟有些拘谨的坐在院中的矮凳上,从背包里取出红布包裹着的信物,是一块羊脂玉雕琢而成的吊牌,雕的图案是一个福字,玉的背后是小楷字体刻画了的一个‘石’字。
看到这件信物,苏舟整个人都是懵的。
上辈子害死他的人,身上就戴着这枚吊牌,他叫石璟。
第30章 我给你的选择是自由的
“我姓刘,你叫我刘婶就行。”刘婶回到屋里,从冰箱拿出一瓶罐装可乐放到苏舟跟前,“不知道你们年轻人爱喝什么。”
苏舟连忙道:“刘婶你不用客气,可乐就行。”
刘婶哎了一声,坐下后轻叹,“老人年纪大忘性也大,要不是老李收拾房间看到了老人的笔记本,恐怕就要对不起你奶奶的委托了。”
印象中,苏舟的奶奶是个很严肃的人,唯一处的关系比较好的,就是李安的母亲,不然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遗物托付给对方。
“她老人家那一跤摔的突然,走的也匆忙,没来得及把东西寄出去。”六婶松了口气,“幸好,东西物归原主了。”
“除了这些,我奶奶还有其他遗言吗?”苏舟顿了顿,“比如说,关于我的。”
刘婶细想了下,摇了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你父母自从搬到城里头,一年四季,也就过年回来一次,我都好多年你没见过你了。你奶奶走后,房子都被卖了,也难怪你们不想回来……”
说到这里刘婶自打了下嘴巴,不好意思道:“瞧我,话又多了,要不等你李叔,问问他?”
竹园村街坊邻居就那么些人,但凡家庭关系不和睦的,传出些风言风语的,总归在村子里头不好听。
“不用麻烦了刘婶。”苏舟没有打听到有用的信息,虽然有些失望,但也只能先离开。
“别啊,吃完午饭等等你李叔,他很快就回来了。”刘婶热情的拦着他,非得让他吃顿饭再走。
苏舟无奈,只好在刘婶的招待下,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饭,刚吃完,给刘婶收拾碗筷,外出的李安扛着一麻袋东西回来了,疑惑的看向刘婶,问:“这谁家小孩,长的可真俊。”
刘婶嗐了声,“这不就是七奶奶家的孙子吗?”
“李叔好,冒昧打扰了。”苏舟礼貌问好。
李安笑容憨厚,拍了拍他肩膀,“原来是七奶奶家的孙子,长的比你爸妈俊俏多了,我都没认出来。”
苏舟心跳快了一拍,语气平常:“是吗?原来我长的和我爸妈不像?”
“可不是嘛,你们苏家里头,就你长的最俊,完全不像苏家人。”李安大大咧咧的说道。
苏舟神色恍惚,垂眸看着地面,呢喃:“原来……不像呀……”
刘婶可比李安精明,立刻就察觉了不对劲,朝着李安使眼色,笑呵呵道:“饭还热乎着,你赶紧去吃你的饭。”
李安虽然大老粗,但老婆拧他胳膊,再看苏舟一眼,就发现了他神色不对,察觉自己很可能说错话了,便闭上了嘴。
“李叔,我奶奶我爸妈,有没有说过关于我的事情?”苏舟抿了抿唇,“你能告诉我吗?”
李安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没有。”
苏舟嗯了声,歉意一笑,“那我先去看一看我奶奶,就不打扰李叔和刘婶你们了,饭菜很好吃。”
刘婶欲言又止,迟疑道:“你别胡思乱想,你永远都是苏家的孩子。”
苏舟愣怔了下,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刘婶。”
说完便背起背包,去埋葬村里老人的墓地扫墓后,订了晚上的车票离开。
回去的路上,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苏舟内心从未有过的茫然。
得知自己很有可能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让他感到惶恐。
他若不是爸妈的孩子,那他的亲生父母是谁?
上辈子石璟戴在身上的玉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舟努力冷静下来,分析上辈子和这辈子都不同,是他没有提前出国深造。
难不成上辈子其实刘婶家给他寄了奶奶的遗物,只不过他并不在国内,玉牌不知道怎么的,阴差阳错的到了石璟手中。
苏舟恍惚中有了一个非常荒唐的猜测,上辈子石璟会害死他原因,除了嫉妒他抢走了他喜欢的白先生之外,真正的原因难道是石璟并非石家的孩子,他苏舟才是?
有了这个疯狂想法,苏舟拼命的回想和石璟的初遇,以及相处的时间里,经常会用一种很奇怪阴暗的眼神盯着自己瞧。
不过那时他天真,从没有怀疑过石璟对他怀有恨意。
如此这般想着,回到家中,苏舟进到了父母的房间,找出了一把钥匙,打开了放在衣柜顶上的箱子。
那是父母出事前保存贵重物品的箱子,他偶尔会瞧见母亲盯着一张照片看。
“苏舟,你有权利知道真相。”苏舟喃喃自语,屏住呼吸打开箱子,里面除了一张张医院的照片,什么都没有,照片后面还写着‘济爱医院’四个字。
苏舟上网查了一下,发现这家医院在十几年前就改成了私人疗养院,还是他去跟踪程和生去过的那家。
但这张照片,能说明什么呢?
苏舟平静的把照片放回箱子锁上,走出了父母的房间。
他的爸妈对他很好,就算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他对爸妈的爱是不会变的。
至于真相……
苏舟盯着手中的玉石吊牌,抿了抿唇。
如果,他说如果,石璟是爸妈的亲生孩子,上辈子把他推下大海,杀死了自己。
他该如何去面对杀死自己的仇人?
那是他爸妈的亲生孩子,他该怎么做才对?
这一刻,苏舟像个走在沙漠中找不到路的孩子,渴望有人出现,给他指引方向。
苏舟安静的,沉默的,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摁下了拨打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通,白承瑾磁性低沉的嗓音,沉稳又令人安心的传来:“苏舟,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舟整个人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耳朵紧紧贴着手机,茫然的眼睛看向挂在墙头的闹钟,原来现在竟然已是凌晨两点。
“为什么不说话?”白承瑾掀开被的细微声响,被手机清晰传了过来。
苏舟握住手机的五指紧了紧,“对不起白先生,我不知道已经这么晚了,突然给你打电话吵醒了你,很对不起。”
“没关系。”白承瑾的声音充满了安抚的味道,“是失眠了吗?”
听着白先生那令人怀念的声音,苏舟不知为何有些委屈又难过的问:“我不主动找你,你就不会来找我吗?”
白承瑾走出卧室,倒了杯温水给自己,平静道:“苏舟,我给你的选择是自由的,主动权在你手里。”
第31章 想看冬日里的日出吗?
主动权在你手里,选择权在你手里,如果你主动放弃了追求,意味着也放弃了他。
这就是白承瑾这句话里透露的信息。
可正因为如此,苏舟才有些难过,“白先生,你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苏舟不知道的是,他问出这句话时的眼神是很忐忑不安的。
或许是因为发现了上辈子未能发现的秘密,内心变的脆弱彷徨,才会想要找到让他永远信任的白先生,给予他安全感。
白承瑾站在窗台前,望着夜空飘落的细雪,想起了苏舟沐浴在阳光下的照片,眼眸深处浮现稀碎的光,温柔的回答他想要知道的答案:“比一点点喜欢,更多一点。”
苏舟黯淡的眼眸,刹那间如同阳光穿过了乌云,撒下了最璀璨的光泽,情不自禁的开口:“我也喜欢你,白先生,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只是听见白先生的回应,整颗心脏都好像被水装满,都快要溢出来的那种满足感。
“嗯,我知道。”白承瑾能想象的出苏舟此刻脸上露出的表情,以及那双装满了星辰的眼眸,“可以告诉我,是什么让你不安吗?”
不安到冲动的在深夜给他打开电话。
苏舟踌躇了下,“白先生,我可能不是我爸妈的亲生孩子……”说完就立刻紧张的解释,“只是猜测,还没有确凿的证据。”
白承瑾嗯了声,当个安静的听众。
苏舟又把自己收到奶奶邻居寄过来的遗物,以及母亲藏起来的照片等等,毫无保留的一股脑全部告诉了白承瑾。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父母真正的孩子。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猜测和想法吗?”白承瑾垂眸打开了电脑,找出了有关苏舟的资料,也只是苏舟个人资料,并没有调查过苏舟的父母。
但苏舟话中透露了一个让白承瑾非常在意的信息,那便是他对自己的猜想感到确凿的害怕。
在苏舟的话里,他父母的亲生孩子似乎很不喜欢他,甚至会害他,并且非常的确定。
苏舟知道他父母亲生孩子是谁,还很熟悉对方。
这一点透露的信息量非常大。
白承瑾从苏舟的资料里面,很清楚的写着社交非常简单,除了沈浩以及一名叫戴春生的,并无其他朋友。
“白先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做。”苏舟并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透露了信息。
白承瑾目光深沉的望着夜晚的树影,冷静的分析出结果,最终说出口的话,还是让他自己选择:“事情未曾发生,你已感到焦虑不安。”
“这颗刚摘下的果实外皮是好的,但你知道里面其实已经坏了,那必然就要丢进垃圾桶里。”
“前提是,你知道他里面已经腐烂。”
苏舟愣怔的听着他的话,迟疑道:“可是白先生,果实外皮是好的,我不切开怎么知道里面已经烂了呢?”
白承瑾轻笑,嗓音轻柔:“果实腐烂,是需要一个过程的,苏舟。从始至终,你都认定了这颗果实是烂的,为什么会烂呢?这需要一个时间的过程。”
苏舟愕然,是了,正如白先生说的,他是因为重生才知道石璟会害死他,那么在害死他之前,石璟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在决定杀死他的时候,在决定将他推入大海的时候,石璟的内心是怎么想的?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其中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导致了石璟对他产生了杀意?
他必须找到真相,才能避免自己悲剧的未来。
他也因为害怕,顾虑的太多,只想到上辈子的结果,却未曾想到发生之前,所经历的事情,是可以尝试改变。
“白先生,谢谢你!”苏舟的不安,被白承瑾三言两语就安抚了下来。
是他太过钻牛角尖了,明明重生了一次,却不懂得利用这份特殊,去化解困境。
白承瑾听到他恢复活跃的清亮嗓音,烟灰色的瞳眸映着夜灯的暖色,却说着非常打击人心的话:“我一直认为,对未曾发生的事情,感到害怕和担忧这样的情绪,是很愚蠢的行为。”
苏舟:……
苏舟半响才嗫喏道:“白先生,你是在说我吗?”
白承瑾莞尔一笑:“很显然,是的。”
苏舟:……,白先生毒舌真的谁也不放过。
或许是想象得到苏舟现在脸上囧囧的表情包,白承瑾眼底泛着笑意,“我很高兴,你会寻求我的帮助。”
而不是选择其他的朋友。
苏舟放在沙发上的手指曲了曲,理所当然道:“因为在我心里,白先生是我最信任的人啊。”
这个答案,让白承瑾的心情很愉悦,余光瞥见时间已经四点半了,本应该挂电话,让他休息。
单好几天没见到人,白承瑾承认是有点想念苏舟了。
对于苏舟那天在车上透过他,想念旁人的眼神,他深感不悦,才会故意晾人两天,没想到这小家伙性子也是倔强,当真不联系他了。
但苏舟这几天都在干什么,白承瑾却全部了如指掌。
“想看冬日里的日出吗?”白承瑾突然问。
苏舟惊讶,随即是内心欢喜:“想!”
“我去接你。”
第32章 是喜欢陪伴看日出的人
一个人看日出,是喜欢自然风景。
两个人去看日出,是喜欢陪伴看日出的人。
“白先生,你今天自己开车呀。”苏舟今天没有穿他的军大衣,而是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打底羊毛衣,外搭白色羽绒服,穿着加绒运动裤和白色球鞋,微微弯腰偏头说话和眨动睫毛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与元气满满。
“嗯,先上车,外面冷。”白承瑾解开车门锁,等苏舟上车后,将暖气开到了最大。
和苏舟穿着比起来,白承瑾就显得‘单薄’了些,穿的跟个模特似的。
但苏舟知道这些衣服用的材质都很特殊,非常的保暖,还很时尚,就是价格很美丽,是他买不起的就是了。
白承瑾开车很稳,冬日的早上五点天还是黑的,道路跟城市都还在睡觉,只有清雪车和环保工人在忙碌。
深夜时分下了一场小雪,从车窗看向外面,城市披了一条雪白的婚纱,很是美丽。
那些落在路灯上的细雪,会在每日早晨被阳光融化,雪水在太阳光下折射出绚丽的光彩。
“我们这是去哪儿?”苏舟注意到车的方向并非开往市外,是在往市中心的方向。
难道不是去上山看日出吗?
这是苏舟的猜想。
“知道灯塔吗?”白承瑾方向盘往右偏离了下,避开了一辆从后面突然窜上来的电车。
苏舟点点头,疑惑:“是市中心那座大钟灯塔吗?那里不是禁止上去的吗?”
市中心有座千米高的大钟型灯塔,夜幕降临后开启灯光的灯塔,犹如一颗璀璨的夜明珠照亮整座城市,是旅游必打卡的景点之一。
“我是投资方。”白承瑾很平静的阐述一件事实。
苏舟:……好吧,反正白家的投资遍布世界各地,灯塔而已,没有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他们到达灯塔的时候,已经是早上六点过十分,天空在慢慢变亮,再过十几分钟,太阳就要出来了。
白承瑾把车开到灯塔附近的一栋大厦门口,刚停下就有一个男人走过来尊敬的唤了一声白先生,递了一把电子钥匙后,把车开走。
“呼……白先生,我们要从哪里上去?”苏舟呵出一口暖气,好奇的望着巨高的灯塔。
“这边走。”白承瑾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牵住他的手,说:“我们坐电梯上去。”
车内有暖气,苏舟的手是暖和的,但从车里出来没多久,一接触冷空气,他的手很快就变的冰凉,但白承瑾的手心却是暖的,包裹着他冰冷的指尖,让这个冬天都变的不再那么寒冷。
“这里还装了电梯呀?”苏舟很惊讶,因为从外面完全看不见哪里有电梯的痕迹。
白承瑾牵着他往灯塔中间的位置走去,那儿有一个方形的金属体,充满了科技感的流光布满了纹路。
只见白承瑾把手中的钥匙放到其中一个凹槽里面,流光汇聚成一个门的形状,从方块金属从中间打开,里面赫然有一个圆形的透明电梯,非常高科技,充满了未来星际的视觉感观,让苏舟不自觉的发出感叹,“真厉害。”
“灯塔要定期维护,只有内部工作人员才有这里的钥匙。”白承瑾解释的时候,两人已经进入了电梯,缓缓上升。
苏舟还在好奇的观察内里建筑结构的时候,白承瑾突然说:“太阳要出来了。”
电梯上升的速度不快,才升到灯塔的三分之一,但已经可以隐约看到了远处的海面,等电梯升到灯塔的中间,高楼大厦变的矮小,视野变的越发开阔,可清楚的眺望海岸线和天空的交界线。
橘色的金光在缓慢上升,光芒驱散黑夜的迷障,整个世界都变的明亮。
当电梯到达顶部,城市的建筑已化作平面图。
苏舟被日出的美景吸引了心神。
当太阳上升的那一刻,当阳光照的海面波光粼粼,金灿灿的时候,那一浪又一浪的金色浪花拍打着沙滩之时,苏舟忍不住发出赞叹,瞳孔被光线照的金橙橙的看向身边的人,开心道:“白先生,这里的景色好美啊。”
这里的景色,白承瑾并非第一次欣赏,没有多大的感触,或许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拥有浪漫细胞的男人。
但是看着苏舟高兴的眼神,白承瑾觉得今天的日出,确实比从前的好看,“喜欢吗?”
“喜欢。”苏舟忍不住拿出手机,把远方的景色捕捉下来,余光瞥见被日出的光芒柔和了脸部轮廓的白承瑾,自以为对方没察觉,偷偷的拍了一张,记录今天美好的一刻。
日出的时间很短,美丽也是短暂的瞬间。
看完日出的两人,又从电梯下去后,白承瑾带着他去了附近吃了一顿粤式早餐。
包间内,精致又美味的早点摆了满满一桌。
“白先生,我等会还有事情要忙。”苏舟吃完最后一个虾饺,没忍住打了个一个饱嗝。
白承瑾倒了一杯茶,推过去给他,说:“是要去疗养院吗?”
苏舟大口大口喝了茶,阻止了打嗝的声音后才回答:“我爸妈对我很好,就算不是亲生的,在我心底他们就是我的父母。”顿了顿,“我想了解真相,要是这只是一个误会呢?”
白承瑾颔首,只道:“需要我帮忙吗?”
苏舟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不用,等我真的需要白先生帮忙的时候,我会找你的。”
白承瑾嗯了声,突然抬手擦过他鼻尖,烟灰色的眼眸泛着笑意,“脏了。”
苏舟看见他手指上的酱汁,应该是刚才吃虎皮鸡爪的时候不小心沾到的,腼腆的红了红脸,拿起桌面的纸巾快速擦了擦,“还有吗?”
白承瑾盯着他脸看,点头:“这里还有。”
说着抬手蹭蹭他脸颊。
苏舟疑惑,他吃东西有这么……邋遢吗?
白承瑾忍不住轻笑出声:“骗你的。”
苏舟:……0。0,白先生其实有点坏。
“那家疗养院住的人非富即贵,你想要进去恐怕很难。”白承瑾不再逗他,给了他一个手机号码,“去的时候,拨打这个电话,自然会有人带你进去。”顿了顿,他抬手摸了摸苏舟头发,嗓音温柔:“注意安全。”
苏舟心中酸涩酸涩的,说了靠自己,但白先生还是默默的替他安排了一切。
白先生对喜欢的人好,都是付诸行动,而非只是嘴里说的好听。
第33章 顾枫,仁爱医院
济爱医院在二十年前改成了仁爱疗养院,接待的病人都是非富即贵,里面的医疗设施都是目前最先进的,医疗人员自然也是有极高水平的。
这种疗养院一般人想要进去,很难。
苏舟想要进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他又并非是疗养院里的病人家属,又没有关系背景,保安是不可能放行的。
但有了白承瑾的帮助,只需打个电话,就有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来接他。
在看到对方后,苏舟眼中是惊讶的。
顾枫,白先生的好友之一。
但苏舟记得,顾枫是在一家公立医院当外科大夫,怎么会成了仁爱疗养院的医生?
“你好,初次见面,我叫顾枫。”顾枫模样英俊,气质卓越,身穿白大褂的他迎面走来衣服带风,就像电视剧里面的男主角一样,停留在何处,都是一道瞩目的风景线。
和白承瑾贵气凌人,不敢随意亲近的气质截然相反,顾枫给人是随和亲近,风度翩翩的贵公子,在这上流阶层里,像顾枫这样平易近人,着实少见。
“你好,我叫苏舟。”苏舟和他礼貌握手,“麻烦你了。”
顾枫有一双很好看的桃花眼,当他专注凝视一个人时,会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不会,难得承瑾叫我帮忙,我还挺好奇你的。”
苏舟想,白先生的朋友好像对他的未来对象,都格外关注。
上辈子他和白先生在一起时,是在国外,那会儿白先生在拓展国外市场,顾枫这群朋友都在国内发展。
等苏舟跟随白承瑾回国,顾枫等人来接机时,瞧见苏舟都是一脸震惊。
说到底,苏舟会踏进他们这个圈子,认识他们这些人,都是因为白先生。
“你们不愧是好友,说的话和想法都一样。”苏舟笑了笑,“见到本人后,是不是都很失望?”
毕竟在他们三个人的心底,白先生应该是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家闺秀,而并非一个除了容貌出众,样样都普通的苏舟。
但生活中,人和人的相遇,喜欢和不喜欢,都不是外人能决定的。
当遇见对的那个人,所有的反抗和挣扎都是徒劳的。
就算那人在旁人的眼中再不好,在喜欢的人眼里,永远是最特别的存在。
如果感情能说的清,道的明,那这世界上就不会存在痴男怨女这个词。
白承瑾会喜欢苏舟,两人会走到一起,那就是注定的缘分。
他们的身上,总会存在吸引对方的一点。
“承瑾是一个很有主见和抉择的人。”顾枫偏了偏身,示意苏舟跟他进入疗养院,一边继续道:“旁人的意见,也只是意见,他只会遵从本心去决定自己想要的一切。是不是很霸道?”
苏舟认同的点点头:“白先生决定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更别说劝了。”
顾枫闻言,乐了下,意味深长道:“你和承瑾认识的时间不长,倒似乎很了解他。”
面对白承瑾的洞悉揣测,苏舟会紧张又心虚。
面对顾枫的试探和猜疑,苏舟脸上并无半点情绪泄露,只是淡淡一笑:“追求喜欢的人,不了解他,怎么能谈得上喜欢。”
“是吧,我没喜欢过人,倒是不懂得怎么谈恋爱。”顾枫请他进去科室内坐下后,打开电脑对他说:“你是想要查二十多年前,在这家医院出生的婴儿?”
聪明如顾枫,立刻就猜到了苏舟身上发生的问题。
“我不确定……”苏舟报出了自己的出生年月日,“出生年历可以造假,我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年出生的。”
顾枫摸了摸下巴,“你这样有些大海捞针呀,你爸妈叫什么名字?以前是做什么的?”
被顾枫这么一点醒,苏舟立刻道:“我妈妈叫萧月,是一名护士。”
“那就好办了。”顾枫在电脑上面翻找了下,咦了声:“这里二十年前的记录,好像不全……难道是被人删了?”
本来这不算什么,毕竟都二十年前的记录,那会儿电脑虽然已经兴起,但出现某些意外有遗漏也还算正常。
“顾医生……哎,你有客人呀。”
一位穿着朴素的妇人手里提着保温饭盒,一脸不好意思。
“邱婶,是有什么事吗?”顾枫站起身来,走到邱婶跟前。
邱婶连忙把手中的保温饭盒递给他,一脸感激道:“我是来给你道谢的,要不是你救了我家那老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是我亲自做的饭菜,还熬了汤,特意来感谢你的。”
“救人本就是我们做医生该做的事。”顾枫没有拒绝她的谢意,接过保温饭盒后直接打开,笑道:“那这谢礼我就收下了。”
见到顾枫收下了饭盒,邱婶眼底的忐忑也终于放下,笑容也更真诚了些,“你不嫌弃就好。”
苏舟进入疗养院时,沿途看到了不少病人,都有专门的护士陪伴,那些在疗养院里的病人,衣着打扮都非常得体,而眼前的这位婶儿,穿着与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啊,对了邱婶,你认识一位叫萧月的女护士吗?”顾枫突然想起,邱婶和陈叔是这家疗养院的老人了,在二十年前的时候,就是济爱医院的护士,虽然已经退休了,但医院给予了他们夫妻两人免费来疗养院治疗的福利。
“萧月?”邱婶疑惑,她想了想,“有些耳熟,你让我想想。”
顾枫问苏舟,“有照片吗?”
苏舟点头,从手机里面翻出了母亲的照片,递了给邱婶,眼神充满了期待,“婶儿,你看一看,有没有印象。”
邱婶从衣兜里掏出自己的老花眼镜,盯着手机照片上的清秀女子看了会儿,才恍然大悟:“哦哦,是萧月呀,我记得她,她以前是济爱的护士,人很机灵又聪明,那会儿我们对那电脑都还不熟悉,都是她在使用。”
苏舟惊喜问:“那你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在这家医院生的孩子吗?”
邱婶惊讶:“你问这个做什么?”
第34章 他可能是石家的孩子
苏舟想要实话实说,但担心眼前这位婶儿和妈妈关系好,隐瞒一些信息不肯告知。
“邱婶,是这样的。这位是我的学弟,他是一名实习记者,领导要求来各地医院咨询一下二十年前婴儿的出生率,和二十年后的出生率做一个统计。”顾枫说谎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如沐春风,看不出半点虚假。
邱婶心中还有疑惑:“那这些跟萧月有什么关系?”
顾枫睨了苏舟一眼,估计是猜中了他心中的想法,从善如流道:“哦,我学弟怎么可能知道仁爱疗养院,以前是济爱医院呢?想必也是别人介绍给他的吧。我这学弟刚步入社会,性格有些腼腆,不善言辞。”
这话说的巧妙,也不算欺骗邱婶,让她自个儿猜测苏舟和萧月的关系。
“原来是这样啊。”邱婶眼底的警惕立刻散去,或许是因为对顾枫救过她爱人,打从心底就对他有着信任感,自然也就不会多想,“咱们济爱医院,以前最出名的就是妇产科,不仅有洋人医生,还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在我们这儿出生的孩子,那可多了。”
苏舟知道顾枫在帮他,便十分乖巧的借花献佛的借用顾枫的茶几,给邱婶倒茶,尊敬道:“那不知道当时有没有一些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事呢?”
邱婶顺势坐下,接过苏舟倒的茶水,见他眼眸清澈,想着年轻人刚步入社会,想要在领导面前表现,也就顺口说了些:“当然有。”
顾枫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接过苏舟倒的茶水,抿了口才装出好奇的口吻问:“是什么事让你记得这么清?”
“人老了,就总想起以前的事。”邱婶感叹的说起了许多医院以前发生的事。
苏舟和顾枫都安静的当一个听众。
直到邱婶说起了和萧月有关的事:“哎,那孩子,性子也是倔,当初她爸妈给他找了一户人家,她不肯嫁。最后和一个混混走到了一起,后来就出事儿了。”
苏舟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邱婶哎了声:“那混混在外头和人打架,不小心被打死了。可怜的姑娘,那会儿都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流产已是不可能的了。”
“那孩子最终还是生下来了?”顾枫问。
邱婶点头:“那丫头当时不顾家人的反对和混混在一起,闹得两头关系都不好,就只能一个人硬扛着。不过那会儿幸好有个男人,对那丫头痴心的很,就算丫头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种,也承诺会照顾好她和孩子。”
“不过令人惋惜的是,那丫头的孩子出生后,就患有先天心脏病,以丫头当时的情况,那孩子很难养的活呀。”邱婶说到这儿,一脸唏嘘,“不过幸好的是喜欢丫头的那个男人没有嫌弃,还是接纳了他们母子。”
苏舟在听见孩子出生就患有先天心脏病,再到最后邱婶说的母子,已经可以断定自己真的不是爸妈的亲生孩子。
“确实,那会儿先天心脏病,稍不注意,就容易出事。”顾枫斜睨了眼魂不守舍的苏舟,隐约已经猜到了结果。
“哎呀,和你们聊了那么多,差点忘了老伴儿该吃药了。”邱婶连忙起身准备离开,一边唠叨:“我要是不盯着,他那臭脾气,肯定不肯吃药。顾医生,我先走了啊,改天再聊。”
顾枫:“你慢走。”
他转身看向还坐在沙发上,神色恍惚的苏舟,敲了敲桌面,说:“找到你想要知道的答案了吗?”
苏舟回过神来,迟疑的点了点头,“我其实,隐约已经猜到了。”
先天心脏病,这世界上拥有这个症状的人很多,石璟就是其中一个,否则也不会被石家如此宠爱的长大成人,促使他性格偏激又自我为中心。
但苏舟想要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他和石璟,为何会互换。
是有意为之,还是无意?
这其中,他的爸妈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深入去追求真相,往往会得到一些他不想要的结果,是就此放弃吗?
苏舟沉默,过了良久才起身:“谢谢你,顾先生。”
顾枫看了眼手表,说:“时间还早,要吃个午饭再走吗?”
苏舟摇了摇头,站起身来:“今天打扰你了,下次我……下次让白先生请你吃饭。”
顾枫挑眉:“我以为你会说请我吃饭。”
说让白承瑾请吃饭,这是将自己和白承瑾划分为一家人的节奏啊。
这苏舟,还真有点意思。
“我要是单独约顾先生吃饭,顾先生应该不会应允吧。”苏舟剔透如琉璃珠般的瞳眸,直直的看着他,“毕竟顾先生,会担心白先生误会?”
顾枫愣了下,随即笑出声来,答非所问:“你倒是通透。”
苏舟笑而不语,只是点了点头,转身独自一人走出了疗养院。
等看不到苏舟的背影,顾枫才给白承瑾拨打了电话,张嘴就道:“人我见了,你这未来小男友说话还挺有意思的。他给我的感觉就好像是,对我们很了解,我确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白承瑾似乎正在开会,过了会儿才慢悠悠回答:“你要跟我说的只有这个?”
顾枫要和他说的,当然不是这个,语气变的饶有兴致了起来,“今天我倒是查出了点有意思的东西,和石家,和你小男友有关。”
白承瑾嗯了声,没等顾枫开口,说:“他可能是石家的孩子。”
“啧,你都知道了,还让我忙上忙下的去查资料?”顾枫不爽了。
“本来不确定,你给我打电话,基本八九不离十了。”白承瑾交代了郑成河几句,挥退了办公室内的人才道:“是他父母有意为之,还是意外。”
顾枫呵了声:“二十年前的事情,你问我我问谁?我可不是你的手下,还得帮你去调查这些。”
白承瑾淡淡道:“是吗?刚才成河跟我说,公司最新研发的医疗设备可以投入使用了。”
威胁的明明白白。
顾枫咬牙切齿:“靠,你不会让你手下自个儿查吗?”
“我的人一旦动了,石家必定会有所怀疑。”白承瑾半阖着眼眸,掠过桌面的文件,“帮我查一查石璟的资料。”
第35章 苏舟,你还是小孩吗?
苏舟回去后,一如既往的上下班打卡后,就是在家里画画。
一切都好像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生活上的变化。
但偶尔苏舟会在画画的时候走神,颜料会突然用错,导致整幅画损坏。
要不是戴春生突然打电话给他,苏舟或许还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
“苏舟,你知道漫展吗?”戴春生此刻正躺在自家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和苏舟闲聊,“最近穗禾区SY直播平台在那边搞了一个大型漫展你知道吗?”
漫展苏舟是知道,那是一群喜欢二次元动漫的人。他们会在线下扮演成自己喜欢的动漫角色,相聚在一起,便成了一个盛大的活动。
这些线下漫展活动,还有投票环节,让前来参观漫展的群众给认为扮演的最好最成功的角色进行投票。
至于拿到冠军的会得到什么奖励,全看举办漫展的主办方了。
“SY直播平台?”苏舟顺手打开笔记本,搜索了下网站,点进去就立刻看到了首页通告和最近很火的动漫角色,“穗禾区,坐地铁过去半个小时就能到。”
“你最近不是把咖啡店的工作给辞掉了吗?想着你最近应该也不忙,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戴春生就把自己的来意全部交代,“我有一个表哥叫李英明,他是一个疯狂漫画迷,也是一个游戏主播,参加了平台的漫展,要cos一个动漫角色,但是嘛,那个角色不好画啊。”
苏舟本来去咖啡店打工,就是冲着和沈浩重新联系上才去的,最近为了自己的事情在忙乎,也没时间去咖啡店上班,就跟沈浩辞掉了。
听完戴春生说的话,他大概猜到了问题:“是要人体彩绘吗?”
就是要用颜料在人体皮肤上画画。
“哎,你也知道,这是我最不擅长的领域。”戴春生苦恼道,“我表哥以为我不肯帮忙,还抱怨了我几句,我这不是怕他打赌输了嘛……”
“打赌?”苏舟疑惑,“什么打赌?”
戴春生无奈道:“就是他为了面子,和平台里的一个主播打赌,看谁cos的角色获得的票数最高,输的人要在漫展现场里跳脱衣舞,还得向对方喊爸爸……这都什么事啊。”
人体彩绘是戴春生的短板,但苏舟也不确定能不能胜任,直言:“我没接触过漫展这些角色,怕画不出他想要的感觉。”
“我知道我知道,你肯帮忙就再好不过了,就算我表哥输了,也不会怪你的。”戴春生拍胸口保证的口吻。
苏舟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一直在胡思乱想,是应该适当的给自己找点事情去做,放松一下心情,于是便答应了,“好,我试一试吧。”
“嘿,谢了啊苏舟。”戴春生和他约了时间,确定没问题后,两人都挂了电话。
苏舟收到了戴春生发来的漫画角色,似乎是一部国风动漫里的主角。
男主人公是一位屹立在战场杀敌的少年将军,他浑身上下都血迹斑斑,赤裸的上半身纹了一个红色的兽形纹身,手持滴血长剑,冷厉的眼眸充满了杀伐果断的气息睥睨的看向战场的敌人。
苏舟被角色身上那狰狞又霸气凌然的纹身勾起了兴趣。
“五条尾巴的豹子?还有角……”苏舟将图片放大,想了想,搜索了下山海经,果然在里面看到了介绍。
“狰”,一种出自于《山海经》中的上古凶兽,它的模样总体来说就是一只红色的大豹子,此外狰长了五条尾巴,头上还有一只犄角。
“狰”的模样算不上非常特别,但它的战斗力可谓相当强悍,以虎豹为食,对牛羊根本没有兴趣。因此,在《山海经》中描述狰为:“逐天下,服四兽。”
就在苏舟还在研究“狰”时,戴春生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V信。
春山戴不戴帽子:小舟子,怎么样?
春山戴不戴帽子:是不是很威武霸气?
春山戴不戴帽子:看完之后有没有想要拿画笔的冲动?
苏舟回复他。
一叶舟:画风很棒,很有故事感,这部动漫叫什么名字?我去看一看 。
戴春生很快就发了动漫的名字,叫《为谁而战》。
这部动漫是在2030年发行的,距离现在已经有十年之久,在当时其他国家兴起动漫热潮,火遍全网占据国内市场的时候,这是唯一一部杀出重围的国漫。
苏舟好奇的进入网站点播,还特意为此开了网站的会员。
动漫中的开头,是一个少女穿越到了一部野史之中,从她的视角穿插着少年将军的成长史,虽然少年将军只是配角却贯穿了整部动漫,成为这部动漫的核心。
苏舟被剧情慢慢吸引,不知不觉从中午看到了晚上。
快到大结局的时候,苏舟和动漫里女主一样,眼眶湿润的站在城墙上,看着少年将军手持长剑,单膝跪在城门前,仰天狂笑的质问:“我这一生,金戈铁马,为谁而战?”
少年将军,一生驰骋沙场,为了家人,为了这个国家,与侵略者殊死博通,屡次险境,绝地反杀,取得无数场胜利,威名远扬。
然,功高震主。
远在沙场的少年将军,将侵略者杀的不敢再侵犯国土,面对的却是城墙之上,那一颗颗家人都头颅,满族尽斩。
他不懂,他不明白,他一生从未背叛任何人,他忠于自己的国家,忠于皇帝,最终却得到了家破人亡的下场。
少年将军在尸横遍野的沙场上,仰天狂笑,在狂风暴雨中,自刎于城门前。
“呜……”苏舟没忍住,流下了眼泪。
正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沉溺在剧情中的苏舟并没有看来电显示,按下了接听:“喂……”
带着鼻音,微微软糯沙哑的嗓音,让电话那头的白承瑾沉默了下, 问:“你哭了?”
苏舟听到熟悉的声音,轻轻啊了声,下意识的回答:“呜……我、我在看动漫。”
白承瑾在电话那头,眼神微妙问:“看动漫看哭的?”
苏舟嗯了声,鼻音闷闷的。
白承瑾轻笑了声,口吻不自觉带着一丝宠溺:“苏舟,你还是小孩吗?”
看动漫也能看哭。
第36章 跟那位关系不一般
苏舟也知道自己情绪不对,可就是没忍住啊。
白承瑾大概猜到了他看动漫会看哭,纯粹借动漫渲染的氛围,把心底那份不安发泄了出来。
突然发现自己并非父母的亲生孩子,甚至很有可能这件事情还是他父母一手策划的,怎么可能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呢?
他不是不在意,只是把情绪藏的太深。
思及此,白承瑾想到了许洋的电话,问:“还记得我们上次去农家乐的时,许洋约我们去野营吗?”
苏舟用纸巾摁了摁鼻子,鼻音也没那么重了,“我记得。”
“你什么时候有时间?”白承瑾翻开了近段时间的行程安排。
办公室内,郑成河看着白承瑾拿起笔,划掉了好几个本来约好的会谈,突然脑海中蹦出了‘从此君王不早朝’的字眼。
苏舟乖乖的回答:“我接了一个人体彩绘,不过是在下周六,剩下的时间我都有空。”
他刚才看了日历表,今天是周一,距离下周一还有好几天呢。
“人体彩绘?”白承瑾手中的钢笔点了点,“给谁?男的还是女的?全裸吗?”
郑成河动作熟练的换了一份合同,非常佩服白承瑾一心二用,还不会出错的本事。
“是我同学的表哥,不是全裸。”苏舟想了想,也不是很肯定道:“应该不用全裸吧,他给我看的图就只有上半身。”
“嗯。”白承瑾没有继续追问,“既然如此,就安排在周六之前,可以吗?”
苏舟应了声好,然后又想起了什么,小心问:“白先生,我可以带朋友去吗?”
白承瑾不用想也知道他的朋友只有两个人,理所当然道:“当然可以。”
两人又在电话里头闲聊了些其他话题,白承瑾也没提起疗养院的事情,苏舟也没说。
在结束通话前,白承瑾突然说:“下次看动漫,我陪你。”
苏舟愣怔了下,随即眼中泛起璀璨的星光,“好。”
陪自己看不感兴趣的动漫,白先生果然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然而苏舟不知道的是,白承瑾只是对哭泣中的他,是何模样,更感兴趣。
——
自驾游到远离城市的大自然野营玩啥,肯定是人越多越好玩。
难得白承瑾肯抽空和他们一起去自驾游,许洋铆足了劲的把其他两人叫了出来,顺道喊了几个玩得开的熟人,风风火火的敲定好了日期,就在周三。
顾枫下一台手术在下个月,许洋嘴磨之下,把剩下的假期都请了。
温书亓最近被家中长辈的孩子们吵闹弄的 头昏脑涨,一听能借故外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而苏舟这一头,被白承瑾一猜一个准,真的就只找了沈浩和戴春生。
距离除夕还有一个多月,还在读书的小朋友差不多也就这时候放假了,沈浩是最烦这种时候待在家里头,面临那些表里一套背里一套的亲戚们。
苏舟这时候约他出去,正好。
至于戴春生本来已经答应了,结果临时有事来不了。
到了周三,沈浩和苏舟来到约定好的地方,远远就看见五台说不出品牌的越野跑车并排停在一旁,引得不少路过的掏出手机拍照。
豪车配一群俊男美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群明星在拍真人秀。
有几个胆大的路人美女跑到许洋和温书亓跟前问手机号,被礼貌拒绝了。
而穿着大学生的苏舟走近时,还没开口,就听到站在许洋身后的美女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的傲慢口吻的驱赶:“不是明星不加V信号,赶紧滚。”
“你想的有点多,就你这张整了不知道多少地方的脸,当明星还是高攀了。”沈浩再沈家的娱乐公司里头见多了女明星整容脸,眼睛早就练成了毒辣的火眼金睛,最厌恶的就是她这种傲慢自视甚高的举动。
“你说什么!”女人没想到没想到沈浩会对她出言不逊,当即就想发怒。
许洋和顾枫、温书亓等人刚才都是背对着他们两人,听到声音一扭头就看见同伴带的女伴满脸愤怒的指着苏舟和沈浩。
“怎么回事?”许洋疑惑,“你们吵架了?”
苏舟连忙摇头:“没有,这位小姐误会了。”
女人脸上还挂着怒意,在瞧见许洋对苏舟一副熟悉的口吻,知道自己弄错了,立刻收起不满,脸上挂上歉意的笑容:“对对对,是我误会了,对不起啊。”
顾枫似笑非笑的睨了眼女人,对苏舟道:“不用理会她。”
许洋也知道自己同伴的女人都是些什么性子,立刻朝着车里听DJ的红毛说:“你带来的人,不懂规矩,明白我的意思吧?”
红毛吊儿郎当的瞅了眼女人心虚的眼神,嫌弃的挥手:“走走走,刚来就给我惹麻烦,赶紧滚蛋。”
“徐少,我不是故意的,我……”女人急了,还想解释什么,却在红毛越发冰冷的眼神下,悻悻的离开了。
本来队伍里头也就三个女人,现在又赶走了一个,剩下的两个女人互相看了眼,都非常自觉的闭上了嘴。
“抱歉,是我的人不懂事,你别见怪。”红毛是个很玩的开的性格,最厌恶勾心斗角的事,不怎么诚心的对沈浩说了声歉意。
沈浩摆摆手,一脸不在意。
红毛探出车窗,大声问:“许洋,人都到齐了吗?”
其他车里的人都探头看向许洋。
组局的是许洋,喊了什么人,肯定得问他。
“白先生还没到吗?”苏舟扫了几眼,没看到白承瑾的身影。
许洋左右张望:“白哥从不迟到,肯定是被白小猪给耽搁了吧?”
话语刚落,一台低调奢华的房车从拐角处开来,停在了几人身旁,车窗摇下,白玉姝就迫不及待的对着苏舟招手:“苏舟哥哥,我们来啦。”
跟许洋玩的开的几个,都是见过白玉姝的,也知道她在白家的地位。
然而在看到另一个车窗摇下,露出白承瑾那张脸庞时,在场的其他人才惊觉这次的自驾游的含金量到底有多大。
这可是白家的掌权人啊,是他们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的白承瑾。
竟然会和他们一起自驾游?
不对,他们居然能跟白家掌权人一起自驾游!
这要是回去跟家里人说,都能够他们吹一辈子了!
白承瑾说:“上车。”
其他人都以为是在叫许洋上车,却看到那穿着非常大学生,与他们格格不入的苏舟,上车坐在了白承瑾的身侧,都在揣测苏舟是什么身份。
“沈浩?”苏舟见沈浩迟迟没上车,疑惑的看向他。
沈浩目光落在白承瑾的侧脸,深呼吸,说:“我坐他的车。”说着扭头就问红毛:“不介意多载我一个吧?”
红毛立刻回答:“当然不介意。”
他猜不到沈浩是什么身份地位,但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和沈浩一起来的苏舟,跟那位关系不一般。
第37章 你藏在心底的秘密
人到齐,该备齐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了,他们选择的路线是走低速,沿途都是前风景美好的山野农田。
“新闻报道说近段时间会有流星群,正好我们不打算跑太远,就去观月崖吧,说不定能看到。”许洋的声音从房车内的通讯设备响起。
旅途最无聊的就是坐在车里的这段路程,所以大家的车都配置了很高的安全系统和联络设备,只要距离不超过十公里都能无阻通话。
开车启程这十分钟里,要不是许洋突然说话,苏舟都不知道这辆房车还有这些功能。
“我都多少年没出去旅游了。”顾枫漫不经心又慵懒的口吻响起,“观月崖,好像还不错。”
温书亓语气玩味:“啊,你说的一点没错,大家近几年都各忙各的,能聚在一起旅游,可不容易。是吧,承瑾。”
白承瑾这边只开启了收听,并没开通通讯。
“可不是嘛。”许洋唏嘘,“赚的钱都够花几辈子了,还整天忙上忙下的,就是一个工作狂。约他出来玩一次,难于登天。这次要不是人家想要带小男友出来玩,你猜他现在会出现在哪?”
顾枫很配合的问:“在哪?”
许洋学着白承瑾的口吻:“抱歉,我现在还在公司处理文件,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挂了吧。”
苏舟听到这里笑出了声,眉眼弯弯道:“白先生,你朋友对你还真了解。”
这的确是在工作中的白先生会说的话。
白承瑾睨了眼苏舟笑的晶亮的眼眸,摁下了通讯,“你们三个很闲。”
“哟,一说他小男友就出来了。”许洋得意洋洋道,“我果然猜对了,你就是一个见色忘友的家伙。”
温书亓呵了声:“许洋,知道也别说出来,免得到时候某人给你使绊子。”
顾枫深有体会:“可不是嘛,惹谁都别惹姓白的,说不通,还玩不过。”
三人一唱一和的在通讯设备里面对白承瑾进行调侃,至于其他一直在旁听的同游伙伴,除了红毛敢说几句,其他的都不敢插话。
白承瑾本就不是爱凑热闹的性子,很多时候,他更喜欢享受孤独。
苏舟倒是听许洋说了八卦听的津津有味。
白玉姝难得跟哥哥一起出来旅游,整个人从上车到现在一直兴奋不已,吱吱喳喳的说个不停。
许洋是个话痨,还是一个幼稚鬼,能跟比自己小了十多岁的白玉姝拌嘴一路。
苏舟听着他们吵吵闹闹的谈话,心情很好的打量着白承瑾这辆房车,应该是私人订制的,四米高的车身站起身来也不会碰到头顶,就连车头也有两米高,非常的宽敞又大气。
“喜欢这台车?”白承瑾目光从笔记本上面移开,看向他从上车后就闪闪发亮的眼眸。
苏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今天的天气很好,阳光很明媚,像极了春日的午后,阳光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情很舒畅,惬意。
听见白承瑾说的话,苏舟偏了偏头,笑问:“按照霸总小说里面的桥段,我要是说喜欢,白先生会不会给我来一句‘喜欢就送你’?”
白承瑾闻言,轻笑了声,烟灰色瞳眸被阳光晃过的瞬间,似笼罩着一层烟雨过后的朦胧美感,语调带着一丝慵懒的调侃:“苏舟,我是一名商人,从不喜欢吃亏。想从我手里拿到东西,就需要付出相应的报酬。”
他单手支颐,光线照在他漆黑如墨的碎发上晕开了一层光影,充满侵略性的眼神停留在苏舟的胸膛上,嘴角勾了勾:“你藏在心底的秘密,能换取的价值,远比这台车要昂贵。”
苏舟脸上的愕然无法掩饰,他很明显的紧张了起来,但很快又平复了慌张,轻轻说:“我就知道,我瞒不过白先生的。但这个秘密,我不能说,可也不想骗你。”
重生这话说出来,别人只会当作笑话一场。
可要是和白先生说了,以他的性格,必然会因为好奇而去做出一些超乎意外的事情。
苏舟不敢赌。
“我也说过,剥茧抽丝,才更有趣。”白承瑾抬手轻碰他颤抖的眼睫,“苏舟,你有勇气向我靠近,害怕这种情绪,不该有。”
“尤其是对我。”这句话,白承瑾说的格外认真,“我可不希望喜欢的人,会怕我。”
苏舟总觉得白先生似乎查到了什么,才会又一次对他隐藏的秘密产生好奇,“白先生,我要重申一遍,我不怕你。”
他怕的一直都不是白先生,是怕知道秘密后的白先生,会做成意想不到的事情,改变未来,会对白先生造成不好的影响。
白承瑾目光具有穿透性的掠过他的眉眼,嘴角含笑:“嗯,我想也是。”
两人交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白玉姝开着通讯,大家隐隐约约还是听到了些,但聪明的人,只会当作没听见,却放在了心底。
也重新评估了苏舟在白承瑾身边的地位。
突然,震耳欲聋的DJ音乐从车内响起,苏舟被吓了一跳,本能站起来时候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椅角,痛的他闷哼了声。
白承瑾眼疾手快的拉住苏舟的手,避免他二次碰撞,脸色不悦道:“白玉姝!”
“我没事,就撞了一下。”苏舟连忙解释,怕他说白玉姝,这本来就是他自己不小心才碰到的。
白玉姝不知道和许洋说了什么,竟然开启了演唱会,劲爆的DJ音乐把白承瑾的声音都掩盖了,不然也不敢无视她哥的声音。
只见白玉姝站起身来,拿起无线麦,大声的随着音乐高声大唱:“One two three four……你的童年我的童年好像不一样……”
第38章 幸福来的太突然
白承瑾叹气的捏了捏眉头,在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乐和白玉姝的五音不全之下,说话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般朦胧,“让我看看你撞到的地方。”
苏舟看到白承瑾嘴唇动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宽松版的裤子就被挽到了膝盖上,露出了被撞的泛红的小腿肚。
苏舟连忙道:“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他的皮肤本来就白,一点小伤都会看上去很严重,在冬天磕碰到痛感也会更敏感。
白承瑾没有多说什么,从身旁的柜子里拿出药箱,取出药给他喷上。
苏舟看着白先生屈膝在他面前为他喷药,若非亲眼看见,外人很难想象财富全球第一的白家掌权人,会对喜欢的人这般细心温柔。
这一面,只有他见过。
“好了。”白承瑾放下他的裤脚,将药箱放回原位,“要是晚上肿了,就和我说。”
脚腕被松开的瞬间,温暖也似乎离苏舟而去,让他心底产生了一丝失落感,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谢谢白先生。”
白承瑾:“跟我还用说谢谢吗?”
苏舟很实诚的说:“可我和白先生还不是恋人。”
不是恋人,只是追求关系,谢谢是基本礼貌。
白承瑾从苏舟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谎言,他是真的这样认为,好笑问:“接过吻的追求关系?”
苏舟脸泛红,嘴唇张了又合,嗫喏道:“那、那是……意外……”
对苏舟来说是情难自禁,对白承瑾来说,或许是试探与品尝?
“苏舟,在某些事情上,你单纯的可爱。”白承瑾啼笑皆非,认真问,“你认为我会在什么情况下亲你?用你聪明的脑瓜子好好想想。”
苏舟茫然的看着白承瑾,思索了下,疑惑:“可是白先生一直在让我追你,我不是还没追上吗?”
白承瑾没忍住捏了捏他手腕,叹气:“我都这样占你便宜了,你就不能聪明点,耍赖赖上我?嗯?”
苏舟眼睛瞪圆,期期艾艾道:“这样……不好吧?”白先生怎么一会儿一个心思呢?真的让他好生捉摸不透。
白承瑾抬手拍拍他脑袋,提醒:“谁跟你说在一起后,就不能继续追求?没有走到结婚这一步,恋人之间,也仅仅只是男女朋友,并非夫妻,不受法律的保护和约束。”
苏舟瞪大眼,脑瓜子突然感到晕乎乎的,问:“白先生是说我们接吻那天,其实就已经是恋人关系了吗?”
白承瑾哭笑不得:“苏舟,我很忙。”
苏舟对他这句话的理解是,若非对自己上心,他是不会浪费时间陪他出来旅游的。
“白先生。”苏舟也忍不住叹气,“你不说,我不懂啊。”
白承瑾也没想到他单纯至此:“怪我?”
苏舟认真的点头,“白先生,我不聪明,很多时候你说的话,我不理解更深层的意思,你要告诉我啊。”心底那股喜悦无法抑制的浮现在脸上,“那我和白先生,已经是恋人关系了吗?”
幸福来的太突然,让苏舟有些手足无措。
第39章 喜欢什么,他似乎很肯定
或许对于白承瑾来说,答应跟苏舟交往,确认恋人关系,是最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对苏舟来说,是代表着与白先生的感情更进一步,和未来的白先生,能够迈入更久远的未来。
“是。”白承瑾这次的回答没有模棱两可的让苏舟猜测,“苏舟小朋友,恭喜你成功进入了第一阶段的情感培养,接下来的日子,请你多多关照。”
这种带着宠溺,充满调侃的语气,和微笑的眼神,让苏舟的心都是滚烫的,郑重的回握他的手,说:“白先生,我会的。”
苏舟很想告诉白先生,他的对他的感情,真挚又充满了爱恋与热情,并不会因为时间而冷却,只会在平淡的生活中,无声的润泽万物,待到春暖花开之时,绽放那一抹鲜红,如骄阳般热爱。
但苏舟不会亲口告诉白先生,他会用时间去证明对白先生的爱,并非口头上的甜言蜜语。
“苏舟,你怎么呆呆的。”白承瑾也不知道他的底气是什么,才这般勇敢的提出来追求自己,付出的行动却令人啼笑皆非,如同小孩子过家家。
“我不呆啊。”苏舟清楚的记得,在上辈子白先生也对他说过这样的话,说自己呆呆的,他忍不住反驳:“怎么突然说我呆呢?”
白承瑾看着他茫然的小眼神,莞尔一笑:“这种时候,你该对我说‘白先生,我最喜欢你了’,而不是干巴巴的回答,我会的。”
苏舟轻轻的啊了声,恍然大悟,从善如流的张开双手环抱住白承瑾,嗓音清亮又透着欢愉:“白先生,我最喜欢你了。”
白承瑾被他现学现卖的表现给逗乐了,一手环住他的腰,一手揉揉他的头:“说你呆,你现在又挺机灵。”
苏舟一脸无辜,或许是确认了关系,在白承瑾面前情绪也放开了些,抿着唇笑的有些腼腆,“可能是我做出的反应没有达到白先生的预想,才会让白先生觉得我呆,其实我一点都不呆。”
或许是因为口语问题,每当苏舟说出呆字的时候,那股软软的嗓音夹杂着些吴侬软语,很是勾人。
“或许。”白承瑾面部的线条因苏舟软和的话语而柔和,本就长得漂亮的人儿,性格又这般柔软,没被拐走,还亲自送上门来的小傻子可不多。
一直劲歌热舞的白玉姝,这时突然把音乐给关了,一瞬间的安静,让苏舟的耳朵好受了很多。
“哥,许洋问你中午要在哪儿吃饭。”白玉姝随手把麦扔到一旁,晃着小脚丫,托着腮帮子好奇的看着两人,疑惑:“你们在背对着我说什么悄悄话?”
她可是看到了哥哥捉着苏舟哥哥的手,两人贴的可近了。
“白玉姝,你的礼貌呢。”白承瑾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睨了她一眼。
苏舟也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就在白承瑾另一边的靠窗位置,空出了中间的路,很宽敞,并排站两个人也不会显得拥挤。
“好嘛,是许洋哥哥问你中午到附近的店里去吃,还是在野餐。”白玉姝嘟着嘴,不怎么心甘情愿的给许洋名字后面加了哥哥二字。
白承瑾问苏舟:“有没有想吃的。”
他们此刻的路线正经过H市,可入城里酒店解决午餐,也可以在附近挑选风景宜人的地方野餐,自个儿烹饪美食。
既然是外出游玩,车上的食物餐具都准备的很齐全。
“我都可以。”苏舟看见白玉姝满脸期待的眼睛,“今天天气这么好,野餐也不错。”
白玉姝开心的对着许洋说了去野餐,许洋道:“我知道附近有个地方,很适合野餐,不过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半个小时,眨眼功夫就能到,大家自然没有意见。
白承瑾斜睨了眼白玉姝欢呼的模样,不知为何突然来了句:“不要什么事情都顺着她,你自己喜欢,才最重要。”
苏舟心窝暖暖的,嗯了声,认真道:“是我自己喜欢的,城市里的风景,远没有大自然的美,更能勾起我的灵感。”
白承瑾这才嗯了声。
苏舟注意到他在处理文件,也不去打扰他,扭头看向窗外快速后退的路景。
但看着看着,车内温暖的暖气,让苏舟眼皮渐重,不知何时,就睡着了。
等苏舟醒来,车已经停在一处树荫下,身上盖着薄薄的毛毯,耳边是笔记本敲打的声音。
“我怎么睡着了。”苏舟揉揉眼睛,还有些困顿的打了个哈欠,车外传来白玉姝和其他人说话的声音,他问:“白先生,你是在等我吗?”
白承瑾把笔记本合上,自然是在等他,说:“昨晚没休息好?”
苏舟摇了摇头,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到了冬天,就比较贪睡。”
尤其是在暖和的环境里,在车上摇摇晃晃的,就更好睡了。
白承瑾抬手揉揉他压的有些泛红的眼角,说:“要再睡一会?”
“不了,我们下去吧?”苏舟觉得让大家在外面忙,他在车里睡觉不好。
两人下车,就看到了绿茵茵的草坪上,已经摆好了餐桌架子,坐在一旁交谈间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十分和谐。
“哟,苏舟你醒啦。”许洋此时正蹲在顾枫身旁,盯着烤架上的烤肉吸溜着口水。
他们这群大少爷出来,都带着自己的司机和厨子,处理完干净的食材,一一摆放在桌面。
一边是厨师做好的食物,一边是兴致满满的自己动手煎烤食物。
总而言之,这群人出来,是绝对不会委屈自己的,肯定也饿不着,累不坏。
这就是有钱人朴实无华,又令人羡慕的自驾游?
“你们在烤牛排?”苏舟本来想问有没有需要他帮忙的,结果一看厨师跟司机都把一切准备好了。大少爷们都坐在一旁,享受着食物,欣赏着附近的风景,完全都无需自己动手。
说不定苏舟不下车,等会厨师就会把做好的美食,端到他和白先生面前享用。
“简简单单吃一顿,晚上再去吃大餐。”许洋瞧见牛排熟了,就屁颠屁颠的把碟子递到顾枫跟前,“枫枫,给给,饿饿。”
顾枫眼角抽搐,皱眉,嫌弃道:“你说话好恶心啊,滚,自己烤去。”
苏舟噗嗤笑出声了,觉得许洋的性格真的挺好玩的。
“白先生,你想吃什么?”苏舟走到放食材的桌面,看到有猪排,眼睛一亮:“这个白先生肯定喜欢。”
白承瑾眸色微闪,知道他喜欢吃什么这一点,他似乎很肯定。
第40章 对自己喜好了若指掌的小男朋友
苏舟的厨艺虽然比不过专业的五星大厨,但味道应该也还算可以。
至少在苏舟把煎好的猪排放到白承瑾面前。
享用过后的白先生,给了一句味道不错的答案。
这对于苏舟来说,就是最好的评价了。
“真的吗?白先生不会是在哄我吧?我想下次给白先生做些家乡小菜。”苏舟平日里除了画画,另一个喜好就是做饭了。
吃惯了五星级厨师的厨艺,吃些简简单单的家常菜,会品尝出不一样的满足感。
“哄你的前提是,这道菜要是不合我胃口,我不会碰第二次。”白承瑾对苏舟亲自做的菜式,不止是嘴上说好,而是干净的吃完了他做的菜。
苏舟最喜欢白先生一点就是,对他,从不说谎。
或许有些事情会隐瞒他,但从不会为了顺他心意,讨好他,而给予模棱两可的答案。
白先生说味道不错,那味道肯定是不差的。
“哟哟哟。”许洋手里拿着生菜牛肉卷,屁颠屁颠的凑到两人的餐桌旁,毫无眼色的挤进两人独处的氛围圈,问:“还有吗?”
其他人虽然想向白承瑾搭话,能在白承瑾面前露个脸熟悉下也是好的,但也知道什么时候该上前,什么时候不该去打扰。
虽说是相约出来游玩,但聪明人都知道他们这些人,都只不过是陪衬而已,能够进入的圈子,也就只有许洋这一头。
因此,在白承瑾和苏舟两人独自相处,旁若无人的闲聊家常之时,其他人是羡慕又震惊的不敢往上凑。
“这家伙现在都没被打死,是因为我们善良吗?”温书亓坐在另一桌的餐桌上,用纸巾斯文的擦了擦嘴角,笑吟吟的看向许洋的后脑勺。
顾枫晃动手中的红酒,斜睨,漫不经心回答:“答案很显然,是的。”
在人家谈恋爱时,亮着大灯泡挤入中间,不是讨打吗?
“我这份还没吃过,你先吃吧,我再去弄一份。”苏舟没觉得被打扰,将自己还没动的猪排往许洋面前推了推。
“这不好吧?”许洋也不是真的饿了,才刚吃了不少牛肉。
“知道不好还往这边凑?”白承瑾眼神凉飕飕的看向他。
许洋后知后觉的发现了问题,似乎貌似除了他自己,没人往这边凑啊。再一看白承瑾斜睨的眼神,嘶了声。
不好,有杀气!
“吃什么呢?吃什么好吃的?我也要!”白玉姝刚才跑去附近摘野花编花环,回来的时候后面跟着红毛与沈浩,想来是细心的照看白玉姝,怕她在陌生的地方乱跑遇到危险。
“我们在吃猪排,你要吗?”苏舟已经再次拿起夹子,准备煎猪排了。
白玉姝左瞧右瞧,摇了摇头,眼神期待的看着苏舟,仿佛在向神灯许愿的虔诚语气说:“我想吃冰淇淋。”
“你想做梦。”白承瑾直截了当的破坏她的妄想,“牵着你哥哥许洋,到一边玩去。”
许洋:???
白玉姝:???
苏舟听出了白承瑾话中嫌弃的味道,再看白玉姝和许洋目瞪口呆的表情,没忍住笑出声来,“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你们都做一份。”
“我就问问,我已经吃饱了。”许洋哪敢说嫌弃两个字,就冲着白承瑾把猪排吃完,他就必须得把苏舟的菜品定义为六星大厨!
白玉姝被哥哥日常嫌弃都已经习惯了,没能在苏舟这儿讨到冰淇淋虽然有点小遗憾,但她可以去折磨其他讨好她的人,让他们给她弄冰淇淋啊。
说干就干,白玉姝小恶魔似的跑到许洋的同伴那边,笑的像个小天使,对着其中一对男女讨要冰淇淋。
白家的千金向他们要吃的,让那对男女心花怒放,但谁会出来旅游会带冰淇淋啊,这可把那对想要讨好白玉姝的男女给难住了。
“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吃冰淇淋,你们快给我想办法!”白玉姝直接表演了她这个年纪最为烦人的性格,要东西必须要到手。
那对男女头都要大了,只能跑去让厨师想想办法。
白玉姝双手叉腰,从别人身上发泄被哥哥欺负的负面情绪后,整个人都变的神清气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快乐建造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苏舟被白玉姝的骚操作给震惊的忍不住脱口而出。
“别被她的年龄和外表给骗了。”白承瑾很不客气的把妹妹的假皮揭露,“她可比你要狡猾。”
苏舟哭笑不得。
不可否认,白玉姝的模样跟年龄确实充满了欺骗性,还很能装,内在是个十足的小恶魔。
冬天中午的阳光不会令人感到闷热,微凉的风吹动婆娑的枝叶,斑驳的光影落在绿茵茵的草坪上。
在享用完午餐后,厨师跟司机们收拾好餐桌,把垃圾都收拾干净带走。
大家陆续回到了自己的车内,再次启程前往目的地。
按照这个时间段,他们应该会在黄昏时到达观月崖。
“我好困哦。”白玉姝一上车,就不停的揉眼睛打哈欠。
白承瑾再次打开了笔记本,闻言只是不冷不淡的回了句:“困就自己去睡觉,难道还需要我给你读睡前故事?”
白玉姝朝着他吐了吐舌头,穿着拖鞋往车厢内走去,里面有两张上下铺的床,其中一张铺着粉色床垫和被褥,正是白玉姝的专属床位。一边爬上床一边迷迷糊糊的说:“苏舟哥哥,晚安。”
苏舟眨了眨眼,轻声道:“午安。”
因为在车上睡了一觉,苏舟并不觉得困。
白承瑾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不管何时何地,都能旁若无人的工作。
苏舟看到车里有咖啡机,便给他磨了一杯,然后习惯性的从柜子里面寻找,果然看到了薄荷味道的方块糖,往咖啡里面加了两颗。
白承瑾工作的时候,会习惯性喝咖啡。
虽然在工作,但白承瑾的心思依然有一半放在苏舟身上。
闻到咖啡的香味后,白承瑾便知道这是为他泡的。
最重要的是,他闻到了薄荷糖的清香。
一个对自己喜好了若指掌的小男朋友。
第41章 像极了女王挑选最满意的侍寝男宠
中午停歇的时间有些长,大家也不急着赶路,车速开的慢。
等他们到达观月崖附近的旅游山庄,天已经有些微微暗,几颗星星点缀在夜空之中。
“终于到了,屁股都坐痛了。”许洋下车后立刻伸了个懒腰,“唉,不是,你们怎么都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顾枫掩嘴掩嘴打了个哈欠,慢吞吞的往订好的山庄酒店走去,意有所指:“我又不是哈士奇,精力那么旺盛。该午休的时候,肯定不会兴奋的盯着车外看。”
这话许洋听出来了,磨牙:“靠,我听出来了,你说我是狗?”
顾枫惊讶:“咦,环境变了,人难道也会变聪明?”
温书亓推了推眼镜眶,双手插兜,慢悠悠的经过两人身旁,闻言非常赞同的颔首:“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啊,许聪明。”
顾枫笑出了声,勾着暴跳如雷的许洋肩膀,往酒店去。
“你们几人感情真好。”苏舟牵着刚睡醒还迷迷糊糊的白玉姝走下房车,看到许洋三人互动的一幕,羡慕他们之间的友情,感叹他们的情谊一直都能维持下去。
白承瑾睨了眼前面三人的背影,眼底漠然也染上了一丝笑意,没有否认:“确实。”
一生之中能有几个真心交往的朋友,实属不易。
观月崖是附近归乡镇的著名景山,又因地理位置和山水间的景色非常适合开发景点,在政府的扶持下加入了旅游行业的大军之中。
每当旅游季到来,这里的酒店几乎都要提前预约,可见游客的数量庞大。
不过苏舟他们来的时间点不是旅游旺季,酒店空房很多。
不过在分配房间的时候,有人不同意。
“今晚我跟谁睡一间房?”白玉姝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她哥。
如果按照白承瑾的想法是,直接给她自己开一间房,自个儿待着去。
但苏舟很显然不放心,毕竟白玉姝是有过被绑架的经验的。
“要不我陪你?”很快,那位脸上画着艳妆的刘晴芸出声,“我男朋友自己一个房间就可以了。”
白玉姝傲娇的拒绝:“我才不要和你睡一个房间。”
另外一个女的本来还一脸嫉妒的看着刘晴芸,一听到被拒绝,立刻眉开眼笑的上前,故作善解人意的温柔道:“就我们三个女孩子,要不我们三个一个房间?”
说着还偷偷瞄了眼白承瑾。
白玉姝又不是傻子,她一眼就看出这两个女人就跟以前那些想要嫁给她哥的女人一样,冷哼:“我不要,我怕我半夜起来,看到你们卸妆后的丑八怪样子吓到。”
两个人脸上顿时变的很难看,尴尬又委屈。
“白玉姝。”白承瑾语气警告。
苏舟惊讶于白玉姝说话尖酸,连忙道:“怎么能这么跟两位姐姐说话?快道歉。”
就算她们真的有些不好的心思,可到现在为止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白玉姝这样说话刺人家很没礼貌。
白玉姝再怎么说也是被白家娇惯的千金大小姐,平日里性格都霸道又强横,对于心怀不轨的人,她都一视同仁的看不起。
但被苏舟用责怪的眼神看着,白玉姝不怎么情愿的说了句:“对不起,我不该说实话。”
苏舟顿时无语了,这是道歉吗?
对白玉姝来说,是的。
“好了好了,要不这样吧?你自己想跟谁一个房间?”许洋走到她跟前,“别给我捣乱啊,大家出来玩是寻开心的。”
白玉姝眼睛滴溜溜转动,先是停留在他哥身上,又停留在苏舟身上,答案很明显的高声道:“我两个都要一起睡。”
这架势,像极了女王挑选最满意的侍寝男宠,还一次来两。
第42章 你会是沈家下一任继承人吗?
一般情况下,白承瑾是不会惯着白玉姝的臭毛病,但这一次,他把决定留给了苏舟,“你觉得呢?”
这家酒店的房间有家庭三人房的,苏舟上辈子和白先生生活在一起那么久了,自然是不怕和他共处一室的,况且还有白玉姝在。
想了想,苏舟点头:“我没问题。”
“噢耶~”白玉姝高兴的欢呼。
再怎么说,她还是小孩心性,出来游玩肯定是想跟家里人住在一起。
而且嘛~聪明的她还是个小军师呢,她是在给她哥创造机会和苏舟哥哥住在一起的哟~
深藏功与名的白玉姝,得意洋洋的笑的不要太高兴。
白承瑾睨了眼自以为很机智,笑的像个小傻缺的妹妹。
一度怀疑,她这智商到底是继承了谁。
苏舟看见沈浩和红毛拿着双人房的钥匙,疑惑问:“你们两个住一起?”
家出来玩,许洋的朋友都带了自己的女伴,其中还有一个带的是一名男性,都开的双人房。
本来红毛也有自己的女伴,但因为说话不中听,被赶走了。
“可能是因为有流星雨,最后一个单人房被订走了。”沈浩倒是不在意跟谁住一个房间,他是一枚纯直男。又因为在娱乐圈见惯了那些肮脏事,对于这方面的需求,低到冰点。
“放心,我这人睡觉从不打呼噜。”红毛对着沈浩勾肩搭背,“我们在车上聊的开,一见如故啊。我先上去洗澡,坐了一天车累死了。”
说完就挥挥手拿着钥匙坐电梯去了。
苏舟不确认两人友好交流是真是假,下意识的看向沈浩。
“嗯,他除了女人缘差了些,其他方面的性格还不错。”沈浩知道苏舟担心什么,“我这儿你不用担心,保护好你自己才是真的。”
意指他跟白承瑾同一个房间。
沈浩见识的人也不少,跟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游走在上流社会,有钱有势的人之中,唯独白承瑾给他的直觉是危险的。
“你是说白先生吗?”苏舟看了眼在和顾枫三人交谈的白承瑾,也没隐瞒他,笑道:“我和白先生,已经确认是在交往了。”
沈浩惊讶,“不是还在追求中吗?”
这段时间内,发生了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苏舟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只道:“你放心,不用担心我,白先生对我很好。”
这世界上,除了父母,他只信任白承瑾。
沈浩不知道该怎么去形容此刻的心情,更多的或许是担心,叹气道:“既然你自己都决定要跟他在一起了,我能说什么呢?像他那样的人,说夸张点,就是位高权重。他那样的人,心思太深,我怕你吃亏啊。”
苏舟知道他在担心自己有一天会被白先生抛弃。
“在说什么?”白承瑾手里拿着钥匙走来,对着沈浩礼貌颔首,道:“我知道你。”
我知道你,而不是我认识你。
沈浩面对白承瑾,就和其他人一样,莫名的带着几分敬意,“白先生,你好,我叫沈浩,是苏舟的学长。”
他知道自己的自我介绍是多余的,像白承瑾这样的身份地位,肯定会调查有关苏舟的一切。
毕竟,这些上层人,最喜欢的就是挖掘感兴趣的人都秘密。
“嗯,我听苏舟提起过你。”白承瑾把其中一把门卡钥匙递给苏舟,才用一种温柔之中透着一股漠然的口吻,说:“你会是沈家下一任继承人吗?”
这个问题,问的非常犀利。
第43章 苏舟认可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承认的
“白先生。”苏舟很惊讶白承瑾会问出这种话题,这很不符合他的性格。
况且这样问也有些不礼貌。
“抱歉,我并非是对沈家有看法。”白承瑾言语之间的温吞以及脸上的神情,始终是温润如玉的表现,“他既然是你的朋友,若想成为下一任沈家的继承人,我也不介意帮他一把。”
沈家可是娱乐圈里数一数二的大公司。
白承瑾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可以抉择沈氏继承人的口吻,就好像沈氏企业也是他的囊中之物。若是旁人,只会让人觉得他装。可这话出自白家家主,他确实有这个实力。
沈家与白家,根本没法比,现实版的蚂蚁跟大象。
白承瑾只需交代一句,就能让沈浩成为沈氏集团未来继承人,谁都无法撼动。
苏舟带沈浩出来一起旅游,并没有往这方面的用意,怕白先生误会急忙解释:“白先生,我并没有这个……”意思。
“我知道。”白承瑾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身为你的男朋友,了解你朋友的性情,帮你规避风险,是最基本的要素之一,不是吗?”
苏舟也明白了白先生的意思。
沈浩是他的学长,也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白先生是怕自己遇人不淑,才会试探沈浩。而且回想一下,自己和沈浩时隔多年突然联系上,这肯定会也会让调查过自己的白先生产生某种怀疑。
“白先生,学长他和沈家的人不一样。”苏舟斟酌着用词,“出生在怎样的家庭,体内流着怎样的血,都不是他能决定的。沈学长很好,对我很照顾。
“嗯,我明白了。”白承瑾从善如流的道歉,“是我唐突了。”小男友不希望他过多干涉,他也不会强求。
沈浩从白承瑾问出那话后,还处于错愕的状态,更是在听到两人明确恋人关系,白承瑾是以苏舟男朋友身份对他进行试探,吃惊的情绪压过了心底深处那一抹屈辱。
沈家是个怎样的家庭,白承瑾要比他这位沈家的儿子更清楚,才会对他看轻。
沈浩的自尊心不允许自己懦弱,就算眼前的人是白家的掌权人,他也要明确的告诉对方,“我和苏舟,就只是简单的朋友,仅此而已,不存在任何利用!”
苏舟的男人是白承瑾又如何,他沈浩走的路,不需要任何人都帮助,更不可能借苏舟的手,请求白承瑾的施舍。
沈浩:“你放心,沈家我不稀罕,更不会让沈家的人接近苏舟。”
苏舟眼瞧着本来好好的气氛,骤然的变的严峻,也从沈浩的语气里听出了某种决绝,吓得他急忙道:“学长,白先生他……”
白承瑾阻止了苏舟未完的话,直言:“我调查过你。”
苏舟惊讶于白先生会这么直白。
“所以?”沈浩眼神微暗,猜想白承瑾会让他远离苏舟,他说的再好听,没有能力的他说要保护苏舟,不会因为自己的原因被沈家人盯上,终究是虚言。
白承瑾看了眼满脸焦急的苏舟,捏了捏他的手安抚,淡然对沈浩道:“你可能误会了,与你说这么多,只是想明确的告诉你。”
“苏舟认可的朋友,自然也是我承认的。”
这句话的含金量,足以让沈浩在沈家横着走。
当然,前提是,沈浩他有这个野心。
第44章 只是突然有些感慨
“哥,你们站在角落里说什么悄悄话呢?”白玉姝突然从三人后面蹦出来,眯着眼睛看向三人的眼神像只警惕的小狐狸,“可是说好的要跟我一起睡一间房的,你们不能背着我换人哦。”
凝滞的气氛因白玉姝的突然闯入而消散。
“没有,我们只是在讨论晚上去哪个地方玩。”苏舟适时的开口,手扯了扯白承瑾的衣角,示意他不要把刚才的话题继续下去。
虽然知道白先生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这对沈浩来说,未必是一件好事。
“我先把行李拿到房间,晚点再聊。”沈浩收起脸上的惊愕神情,努力装作平静的对苏舟说完后转身离开,慢慢消化白承瑾话中带来的信息量。
“好啊好啊,晚上我们去哪里玩?”一听出去玩,白玉姝就精神了。
白承瑾:“先回房把行李箱放好。”
苏舟刚想回车里把行李箱拿进酒店,就看见拥有股四头肌的司机,轻轻松松的扛着三个行李箱,朝着这边走来,唤了声:“白先生。”
司机存在感近乎无,但又好像处处都在?
“嗯,我们先上去。”白承瑾手里拿着房卡,一共就两张,另一张自然就是给苏舟的。
三人坐电梯时刚好碰见下来的许洋和顾枫,两人说去镇里的夜市转一转。
许洋问:“你们要去吗?我听说这里有仿古风的美食街,味道似乎很不错。”
都说有钱的人吃腻了山珍海味,就爱跑到网红打卡的地方品尝小吃。
苏舟可是见识过那些疯狂的网红,尤其是做美食主播的,那些难以下咽的食物都能吃出绝无仅有的美味,意志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我要去我要去。”白玉姝一听出去玩,立刻就拉着许洋的手,满脸的期待和跃跃欲试的兴奋:“现在就去吗?”
白承瑾扭头看向苏舟,问:“想去吗?”
苏舟不想扫大家的兴,反正晚饭大家也都还没吃,便点了点头:“好。”
“那我问问老温去不去。”许洋想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给温书亓打了电话,得到的答案居然是在用手机给学生补课。
许洋没忍住吐槽:“不是,老温他要不要这么拼命?”
顾枫笑吟吟道:“你懂什么?书亓教的不是书,是情趣。”
许洋咦了声:“什么意思?”
顾枫:“字面上的意思,说了你反正也理解不了。”
于是乎,苏舟的房卡给了司机,让他把行李拿上去房间放好。
五人走出了酒店,借着月色和明亮的灯光,以及彩色指路灯牌,往美食街的方向步行而去。
他们订的酒店是镇里唯一一个五星级的,地理位置自然不会差。
步行一段路后经过一处公园,中央的空地里一群大妈大叔跳着广场舞,音乐放的是时下最流行的歌曲。几对情侣坐在光线幽暗的角落窃窃私语,孩子们在家长的陪护下在一旁玩耍。
这正是夜晚最为常见的画面,却突然给了苏舟一种想要画下来的冲动。
现在的人生活都太过忙碌,为了柴米油盐奔波,静下心来欣赏人生百态的时间,真的太少太少了。
“怎么了?”白承瑾注意到苏舟停下的脚步。
苏舟那张被路灯照出光晕的脸庞,有种岁月静好的美,“只是突然有些感慨。”
虽然科技进步给生活带来了便利,但是人们空闲的时间,却要用‘挤’来形容。
第45章 我们白家人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是精贵的
或许是像苏舟这些对艺术、对生活,有着独特理解的人才会因某个场景,某件事,某个人,突然的悲秋伤感。
白承瑾不理解他突如其来的感慨,不多言,安静的陪伴他看着公园里的言笑和欢声。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与性格,在没了解对方的前提下谈天论地的说自己的见解,容易言多必失。
“你们两个在看什么呢?”许洋和顾枫走了一段路,发现白承瑾和苏舟都还留在原地盯着公园看,好奇的跟着抬头眺望,眼睛闪闪发亮:“是有什么八卦看吗?有人吵架不成?还是打架?捉奸吗?”
顾枫:……
白玉姝眼睛瞪大:“捉奸?”
苏舟哭笑不得:“不是,没有,我就随便看看。”
白承瑾睨了眼口无遮拦的许洋,嗓音温和:“看来你平日里,没少干这么些事。想来空闲的时间还有很多,改日我就给你父亲打个电话,问候一下。”
许洋立刻摆出投降的动作:“白哥,有话好好说,咱们不搞威胁这一套啊!”
他不就是下意识的说了句捉奸吗?用得着给他老爸打电话安排工作吗?要不要这么腹黑啊。
然而白玉姝已经跑到苏舟跟前,踮脚抬头张望,一边嘟囔:“哪呢?哪呢?没看到有人捉奸呀。”
国人爱凑热闹看八卦的心态,不分任何阶层。
“没有,他说笑的,我们走吧。”苏舟拉着白玉姝的手,啼笑皆非的点了点她鼻子,“你怎么这么八卦。”
白玉姝嘟了嘟嘴,小老头似的摇头叹气:“你不懂了吧,只有现场吃瓜,瓜才会甜。”
“喜欢吃瓜,我给你找条瓜藤尝尝?”白承瑾笑的温暖如春。
瓜藤=鞭子。
白玉姝对哥哥的了解,可以说是非常透彻,立刻扭头就冲着许洋气呼呼道:“就你八卦,走啦。”
许洋:???我怎么了?
顾枫双手抱胸看着许洋这个蠢货,叹气:“什么时候改一改你口无遮拦的性子。”
在十岁的孩子面前喊捉奸,没点大人的自觉。
许洋挠了挠头:“我这不是,没反应过来嘛。反正白玉姝这丫头该懂的都懂。”
顾枫慢悠悠的跟在苏舟和白承瑾身后,没理会这傻子。
几人穿过公园后,走过了一座石洞桥,就穿越到了古代的灯会。
复古的建筑物与穿着汉服的游客们,穿梭游走在热闹的街灯下,喧哗的叫卖声以及街边卖艺的叫好声,让人瞬间梦回大唐的时空错乱感。
“我靠,这里人这么多的吗?”许洋震惊的声音把苏舟等人从惊艳中回神。
这条长长的街道,好像走不到尽头般。
“哇,那个灯笼好好看!”白玉姝拉着白承瑾的手指着摊位上精致唯美的灯笼,“哥,我要买!”
于是,几人走到卖灯笼的摊位前,前面还有几个穿着汉服结伴的女孩,满脸欢喜的挑着好看的花灯。看见走近的苏舟等人,一个二两眼睛都瞪圆的看着他们,谁让这几人的颜值都是个中翘楚,气质卓绝,站在一起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哥,我要买这个。”白玉姝指着挂在摊位内里的七色塔灯笼。
苏舟几人走近观察,才惊讶的发现这七色灯塔是用竹子编织的,竹子的厚度如薄纸,否则也不能透光,用巧夺天工来形容也不为过。
这是苏舟见过手艺跟做工都非常精致的灯笼。
白承瑾:“多少钱?”
卖灯笼的老板,是个抽着竹筒烟的老头,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白玉姝立刻激动道:“哥,才一千,赶紧掏钱,我要。”
抽烟老头似乎被白玉姝的一千给刺激到,猛烈咳嗽,一双垂暮浑浊的眼睛盯着白玉姝,说:“一千?你说一千块?”
白玉姝似乎被老人突然的逼问吓到,本能的往白承瑾身边一躲,仗着哥哥在身边大胆的回答:“对、对啊。”
“喂,你吓到她了。”许洋立刻不悦道,“你卖不卖?不卖我们就走了。”
顾枫按住他肩膀,说:“别急。”
苏舟疑惑:“不是一千吗?”
在他看来这灯笼虽然精致,但竹子不贵,贵在老人的手艺,一千已经不低了。
“当然不是。”老头子冷静下来,挤出笑容问白玉姝:“小妹妹,你觉得这个灯笼,值一千?”
白玉姝一脸茫然:“不是你说的一千吗?”
白承瑾目光落到七色灯塔上,一针见血道:“你对自己的手艺没自信。”
老头沉默的看着他,过了会儿才缓缓道:“我这不坑人钱,这灯笼一百块就能拿走,你想要就给你吧。”
说着就把挂在最里头的七色灯塔拿下来,递给白玉姝。
白承瑾扫码,付了一千。
老头吃惊的看着他。
白承瑾没再多言,和苏舟几人一起离开了卖灯笼的摊位,往不远处的酒楼走去。
苏舟好奇问:“白先生,为什么你会说老人家不自信?”
“对啊,白哥,为什么你会突然说出那样的话?”许洋也满脸好奇。
顾枫若有所思,说:“是因为在最里面吗?”
白承瑾颔首:“其他的灯笼,都是工厂批发进的货物,只有这盏七色灯塔是纯手工制作,想来是出自老人的手艺。”
许洋还不是很明白。
苏舟听懂了,恍然大悟:“老人家要是对自己制作的灯笼有自信,肯定会摆在摊位最前面,而不是藏在最后面。”
所以白先生才会说老人对自己的手艺不自信。
“嗯,就是这样。”白承瑾斜睨了眼拿到灯笼,一脸高兴的白玉姝,轻笑道:“我们白家人看上的东西,从来都是精贵的。”
白承瑾柔和的眼神看着他,嘴角微扬,“人也一样。”
苏舟愣怔了下,随即脸上泛起一抹红晕。
白先生是说在他心里,自己也是金贵的吗?
第46章 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穿着现代装和汉服装的人群穿梭在街道,与彼此擦肩而过。
游玩中的人注意力大多数集中在自己身上,灯影如月色朦胧,人影憧憧,看不清身边经过的人是何模样。
苏舟几人出来旅游,穿的衣服都是比较保暖简约的,除了许洋穿的豹纹大衣比较抓人眼球之外,其余几人穿的都是永不过时的单色黑白灰。
许洋拿着手机对比街边的建筑,说是要去网红打卡的美食摊位尝试一下。
“喂,注意看路。”
白玉姝正美滋滋的欣赏自己新买的七色灯塔,没注意身旁推着垃圾桶的清洁工,差点就被撞到了。
“我牵着你吧。”苏舟拉着白玉姝另一边手,摊位上橘色的灯笼照出温暖的色泽,让他本就昳丽的面容,更添几分柔顺的美。
白玉姝眼睛都瞪大了,傻乎乎的盯着苏舟看,“苏舟哥哥,你真的不想娶我吗?”
苏舟没想到她还贼心不死,哭笑不得:“你呀,别整天想这个。”
站在一旁的白承瑾听的一清二楚,斜睨了眼想挖墙脚的妹妹,嗓音温和之中透着几分讥笑:“这么恨嫁,我想你也不反对我给你找户好人家联姻。”
白玉姝立刻激动道:“我才不要,我要自己找!爸妈也说了,我们白家不搞联姻这一套,哥你要是敢给联姻,我就、我就……”
白承瑾:“就什么?”
白玉姝梗着脖子道:“就做逃跑新娘!”
苏舟:“噗——”
兄妹两人一致看向他。
苏舟连忙收起脸上的笑容,咳嗽了下道:“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白先生和妹妹的互动,真的很有趣呢。
“什么逃跑新娘?” 拿着手机问道路的许洋,只隐约听见了白玉姝后面这句话,疑惑:“新出的热播剧吗?这听起来是年纪大的人才喜欢看的家庭伦理剧吧?”
顾枫指了指前面的拐角:“打听到了,前面左转就是网红打卡的美食店。”
几人转悠了会儿才找到那间酒楼。
是一间非常仿古的酒楼客栈,从楼下就能看到二楼坐满了客人,好些个站在围栏处拍照打卡。
“就是这间!”许洋开开心心走进酒楼,问打扮成小二模样的服务员,“还有位置吗?”
一楼几乎满座,剩下的桌都是双人,不适合他们。
小二服务员还是有点眼力见的,瞧见许洋衣着打扮都很贵,连忙笑眯眯的推荐了三楼的单独包间,但需要服务费百分之三十。
这点小钱,许洋完全不放在眼里。
几人在服务员的引领下,上到了三楼的包间。
“哇,好像穿越到了古代哦。”白玉姝一进到里面,就被精致巧妙的复古装饰摆设吸引了眼球。
顾枫也很满意的环顾四周:“还算不错。”
苏舟推开窗户,从三楼俯瞰着满城灯光与行人,只要不眺望远处的现代建筑,就能让人感受到穿越古代,身临其境的那种微妙感。
白承瑾站在他身边,一同俯瞰着街上的行人,问:“下次,陪你去松州的古人镇,那里的风景,你会更喜欢。”
苏舟眼睛明亮的看着他,笑道:“好啊。”
但他知道,白先生很忙,这次抽空出来也是不易。
虽然可以远程处理公司上的事务,但很多项目,都需要经过他亲自过目。
不过他更加知道,白先生答应过的事,从没有失信过。
“点菜点菜,我瞧一瞧吃些什么。”许洋拿起放在桌面的平板,开始疯狂点菜,其实根本不用挑选,剔除不喜欢的菜式,他全部都点了一遍。
苏舟看了眼菜单,发现几乎都是些糕点面包之类的,有点像茶餐厅。
没几分钟,小二就端着菜上来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摆满了一桌。
“我想尝尝这个。”许洋满含期待的夹起了虾球,从兴奋到慢慢平静,然后眼神茫然的说:“这不就是普通的甜虾吗?”
苏舟看了眼菜单,没错,这道菜就叫‘凤冠虾帔’,一共也就十二只虾球,外加胡萝卜雕琢的凤凰装饰,价格为666。
嗯……怎么说呢,突然觉得许洋就是一个冤大头。
“味道还行吧。”顾枫尝了下其他菜式,说的很委婉。
他们这些人吃惯了大厨手艺,这些食品除了新鲜,味道真的很一般。
许洋不死心的又试了几道菜,绝望:“不是,这些菜的味道,就很普通啊。”
顾枫毫不留情的打击他:“是你蠢。”
网红带货,不管好不好吃,都是广告。
“好吃!”白玉姝不挑食,夹到什么菜就吃什么。
苏舟也起筷夹了跟前的‘蛋中蛋’,就是鸵鸟蛋里面混合了其他种类的蛋,味道还不错,但不足以让许洋等人感到惊艳。
许洋不能忍受被欺骗,说是去找店家理论,一溜烟就走出了包间。
顾枫没拦着他,慢悠悠的喝着赠送的菊花茶,见苏舟好奇的看着自己,解释:“习惯就好。”
白承瑾倒是把一碟桃子形状的包子放到苏舟碗里,说:“不用管他,你吃你的,这包子味道还行。”
既然白先生都这么说了,苏舟也不再多言,乖乖的吃起了碗里的桃子包。
然后画面变成了,白玉姝像只小猪一样,疯狂扫食。
顾枫一边拿着菊花茶,一边低头看手机。
白承瑾把桌面的菜式都尝了个遍后,挑了些味道还算不错的菜,全往苏舟碗里放。
等苏舟被白承瑾喂饱,还打了个饱嗝的时候,许洋才回到包间,气呼呼道:“什么嘛,味道一般就一般,广告打的也太夸张了。经理一听说我要给差评,就说今晚菜都给我们打八折。”
“哼,我像是需要他给我打折吗?我又不差钱!我要的是美食!”许洋愤愤不平的随手拿了桌面的包子啃了一口,哭丧道:“妈的,感觉自己就像个被欺骗的傻子。”
顾枫稀奇的看着他:“难得。”
许洋疑惑:“什么难得?”
顾枫慢悠悠的站起身,微笑:“难得对自己认知的这么清楚。”
许洋:……
“好饱哦~”白玉姝一脸满足的瘫在椅子上,摸着小肚皮。
白承瑾看了眼时间,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明日一早还要爬山。”
“走走走,这店我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了。”许洋兴致勃勃的来,却是败兴而归。
苏舟从白先生和顾枫的态度,隐约猜到许洋这种事情没少做,不然也不会这么淡定。
来时觉得路远,回时才发觉距离他们订的五星级酒店,也就十来分钟。
等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十一点多了。
苏舟跟在白承瑾身后,推开酒店客房的门时,还没看清里面的房间格式,就听到白玉姝失望的说:“怎么这样,这跟我想的不一样。”
第47章 衣服不小心掉到地面湿了
白玉姝的失望,是发现他们订的家庭房是有三张床,而不是她想象中的一张超大的可以躺三个人的床。
“去洗澡。”白承瑾倒是能猜出这丫头的想法,懒得理会她的异想天开,催她先去洗澡。
白玉姝屁颠屁颠跑去打开自己的粉色行李箱,扒拉着可爱的兔子睡衣裙就进了浴室,非常的自觉自律。
苏舟手机来了个陌生电话,打开接听后,惊讶道:“啊,不用,全部捐赠就行。”
来电话的人是上次苏舟参加的绘画比赛,后来作品拿去拍卖后,似乎拍到了三百万的价格,扣除了百分之二十的税,剩下的全部捐赠去做慈善了,但苏舟可以获得仁祥拍卖行给予的十万块奖励。
“好的苏先生,感谢您的捐赠。”说完就挂了电话。
正在把行李箱衣服挂到衣柜上的白承瑾注意到苏舟的视线,回眸问:“怎么?谁的电话?”
苏舟弯腰拿起衣挂递给他,说:“仁祥拍卖行的,说是我的画拍卖出了三百万的价格。”
白承瑾嗯了声,很轻易的猜中了苏舟的心思,说:“你担心是我拍买的?”
苏舟摇了摇头:“不会,白先生不会做这种会让我不开心的事情。”
其实在上一世,苏舟也怀疑过白先生会为了让自己开心,故意偷偷拍买他的作品。
后来有一次,白先生笑的格外好看的说:‘艺术和金钱永远脱不开关系,但我不觉得你的作品需要我用金钱来帮你提倡名声。’
白先生是尊重艺术的,同时他对所谓的艺术,有自己的独到见解。
苏舟喜欢画画,上辈子一直以为自己的作品被人买走收藏,是说明对方喜欢他的画。
可后来他无意中发现,那些买走他画的人,都只不过是因为他的白先生。
他也曾经为此消沉过几日,后来还是白先生的开解,才接受了艺术与金钱,名声等一切与利益相关的,永远不可能干净。
“白先生,我喜欢画画。”苏舟突然道,“没有固定的路线,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白承瑾看着晶亮认真的眼神,没忍住摸了摸他的头:“你喜欢就好。”
苏舟知道,不管自己以后往那个方面去发展,白先生都会永远支持自己。
“噔噔噔~~~我洗完澡啦。”白玉姝穿着可可爱爱的兔子睡衣跳出浴室,眼睛水灵灵的望着苏舟,转了个身:“苏舟哥哥,我好看吗?”
苏舟一直都知道白玉姝长的很漂亮,像个洋娃娃,毫不违心的点头:“很漂亮。”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洗完澡出来不要乱跑乱跳。”白承瑾眉头皱起,“忘了你以前摔断腿了?”
苏舟吓了一跳,难怪白先生这么严肃。
刚洗完澡出来,鞋子都还是湿的,就有防滑的地毯,也是会出现意外的。
白玉姝完全不敢反驳哥哥的话,乖乖认错:“我知道啦,我肯定会改的,你不要这么严肃的像个老头子呀。你看你都把苏舟哥哥给吓到了。”
突然被戴上吓到的帽子的苏舟:……这话题转移的很顺滑。
“白先生,我先把刚才看到的公园场景画下来,你先去洗澡可以吗?”苏舟没有顺着白玉姝的话假装害怕,但还是帮她转移了白先生的不悦情绪。
白承瑾睨了他一眼,道:“嗯,也行。”
说完就真的拿起自带的浴衣进了浴室。
“苏舟哥哥,我玩一会平板再睡哦。”
白承瑾一进去洗澡,白玉姝就放飞自我,翻出行李箱里的平板电脑,吧嗒两声甩掉拖鞋,跳上中间的床铺,美滋滋的玩起了游戏。
酒店的客房都有暖气,苏舟把身上穿的厚实外套脱了,只套着打底的纯白色羊绒毛衣,拿起自己的画册,坐在靠窗的床上,用铅笔进行素描。
他只是大概的画完了公园里的轮廓线条,白先生就走出了浴室。
脚步声吸引了苏舟的注意,一抬头,看见的是只围着下半身浴巾,上身结实的胸肌还布满水珠的白先生,单手用毛巾擦着头发走向他,“衣服不小心掉到地面湿了。”
苏舟猛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落在白先生身上的目光,漂浮不定的回答:“嗯啊,那白先生有带备用的浴衣吗?酒店里面应该也有吧?”
白承瑾在苏舟一步之遥停下,弯腰凑近,还带着沐浴露味道和水蒸气的气息朝着苏舟飘去,说:“苏舟。”
第48章 你经历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种惊恐绝望的眼神?
苏舟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明明上辈子他和白先生同床共枕的无数,怎还会因为白先生只是露个胸膛,就心头发热,面红耳赤的不敢直视。
“怎、怎么了?”苏舟努力平息自己过于跳动的情绪,扭头看向白先生凑近的英俊脸庞。
因为洗了头,白承瑾总是梳理的很齐整斯文的头发微微松软服帖,又有几分凌乱的狂野的美,让他硬挺的五官在此刻更显深邃迷人,尤其是那双被水汽氤氲过的烟灰色瞳眸,在看人之时,好像能让人融化在其中。
“你压着我衣服了。”白承瑾俯身,手臂从苏舟身侧伸过,勾起了衣服的一角,刚好被苏舟坐着。
“对、对不起!”苏舟反应过来,立刻起身。
白承瑾其实是故意的,看他慌乱无措脸红的模样,莫名就想逗一逗他,“你在想什么呢?”
其实按照白承瑾的惯有思维,才与苏舟真正确认关系,还不打算立刻就将人吃干抹净,总要让他习惯一下,不是吗?
但是他发现,小朋友似乎有点期待?
“没、没想什么,我这就去洗澡。”苏舟还以为白先生是想亲他,没想到是自己搞了个乌龙坐着白先生的衣服,为自己有点自作多情的想法而羞涩,慌乱的往浴室走去。
“等等。”白承瑾突然拉住他手腕。
苏舟紧张的回头看他,“怎、怎么了?”
白承瑾盯着他自己咬的泛红的下唇,嘴角很轻的扬了扬,从旁边的行李箱拿起睡衣递给他:“你睡衣忘拿了。”
苏舟:……
苏舟红着脸,拘束的走进了浴室。
白承瑾这才没忍住笑出声,“这么不禁逗。”
一转身,发现白玉姝正睁着一双布灵布灵的大眼睛看着他,摇头晃脑道:“啧啧啧……哥,你好骚哦。”
她哥肯定是故意没穿衣服跑出来的,就是想使用美男计。
白承瑾随手将毛巾扔在一旁放换洗衣服的篮子里,斜睨了眼她,说:“十二点了,再不睡觉,你明天就不用跟着去爬山了,免得到时候喊困让人背你。”
白玉姝哼了哼,把平板放好,躺在被窝里面,好奇问:“哥,你和苏舟哥哥在一起啦?那我以后该怎么称呼苏舟哥哥?是要喊哥嫂吗?”
“哥嫂?”白承瑾眉头一跳,“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呼,就喊你的苏舟哥哥就行。”
白玉姝翻了个白眼:“哥,说你有情商吧,你连个爱称都没有,谈个恋爱就像谈项目一样,搞不懂,我真搞不懂你们大人,哎~”
白承瑾若有所思,似乎有那么几分道理,但让他唤苏舟被朋友唤习惯的‘舟舟’,他觉得很不满意。
“哥,我睡了啊,明天记得叫醒我。”白玉姝今天虽然在车上睡了一觉,但总睡的不沉,现在已经十二点,超过了她每晚十点半入睡的时间,开始哈欠连连了。
白承瑾拿起笔记本,处理郑成河发来的几个项目,其中重点关注石家回国后的动向。
哒哒哒。
轻巧的键盘音在安静的房间内犹如一首催眠曲,白玉姝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白承瑾看向笔记本右下角的时间,犹豫了下,起身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苏舟?”
距离苏舟进去浴室过了半个小时了,难道是在里面泡澡吗?
然而白承瑾唤了两次,都没听到回应,眉头一皱,正准备把门推开。
咔哒,浴室从里面打开。
头发还滴着水的苏舟,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惊讶的看着抬手的白承瑾:“白先生?”
“眼睛怎么这么红?”白承瑾放下手,语气担心,“你进去太久了。”
苏舟下意识的揉揉眼睛,笑了笑:“没事,就是刚才不小心把沐浴露弄进眼睛里,洗的有点久,让你担心了。”
白承瑾目光落到他皙白的脖子上,被热水洗漱过的皮肤,在浴室的灯光下晶亮雪白,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湿了衣领,套在身上的睡衣有几处水迹非常明显的斑驳,可以想象的到他匆忙套上衣服打开门时的迫切。
“没事就好,不要洗太久。”白承瑾没有说穿他的遮掩,指腹蹭了蹭他泛红的眼睛,语气温和:“要是不小心晕倒了怎么办。苏舟,你不是小孩,得有安全意识才行。”
现在的浴室基本上都安装了换气,但意外总会难免的。
“我知道了白先生。”苏舟一脸歉意的抿了抿唇,“我下次会注意的。”
“嗯。”白承瑾没再多说,只是提醒他已经是深夜了,该休息了,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位。
苏舟松了口气,揉揉脸,眼神有些恍惚的回到浴室把换下的衣服放到衣篓里。
等苏舟躺在白玉姝旁边的床上,白承瑾才关了灯,两人互道了一声晚安,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了。
两人的床位中间隔着白玉姝,熄灯后,整个房间都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隐隐透着一丝朦胧的路灯光晕。
苏舟虽然闭上了眼睛,但根本睡不着,脑海里面浮现的是刚才在浴室里发生的事。
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在浴室里泡澡睡着,还梦到了被石璟推下大海死亡的那天。
被海水夺取呼吸的痛苦,窒息的恐惧感和下坠感让苏舟吓得从梦中惊醒,才惊觉自己的身子已经滑入浴缸里,窒息感来自现实死亡的身体警报。
所以苏舟才双眼泛红,肺部吸入了不少水,咳嗽的厉害。
他不敢让白先生知道,不然白先生会生气的。
如此这般想着,苏舟的意识却越来越清楚,在床上反复翻转,难以入眠。
突然,身边的床铺微沉,苏舟惊的猛然转身。
已经适应了黑夜的眼睛,瞧见本该在另一张床上睡觉的白先生,掀开了被子,十分自然的躺进了他的被窝。
“白先生?”苏舟吃惊的想要起身。
白承瑾直接伸手将人揽入怀抱,轻轻的拍了拍他的头,在黑暗中嗓音显得格外低沉磁性,充满了安抚的味道:“乖,睡吧。”
强而有力的心跳和温暖怀抱,让苏舟被死亡惊扰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舟沉沉睡了过去。
白承瑾睁开眼睛,垂眸看着怀中朦胧的面孔,微微低头在他额头亲了下,才真正闭上眼睛休息。
你经历了什么,才会露出那种惊恐绝望的眼神?
第49章 等一会,让我抱一下
新的一天,从麻雀的叫声开始。
被尿意憋醒的白玉姝,迷迷糊糊爬下床去上完厕所,回来时候睁着惺忪的眸子,准备爬回床上睡回笼觉,结果余光瞧见亲哥和苏舟哥哥躺在一张床上,下意识的惊呼了声。
白承瑾倏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看向白玉姝时吓得她立刻闭上了嘴巴。
“哥,你跟苏舟哥哥,怎么会睡在一张床上呀?”白玉姝问的很小声,就怕把苏舟给吵醒。
白承瑾捏了捏眉心,有轻微起床气的他,并不喜欢在睡醒之时被人打扰,抬手挥了挥,让她闭嘴。
白玉姝的睡意已经完全被好奇心给驱散了,眼睛充满了八卦之光,然而在亲哥不怎么好看的面色下,只得灰溜溜跑进浴室去洗漱。
苏舟枕在白承瑾的臂弯中,在白玉姝惊呼时候就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了,就是意识还不是很清醒,上辈子的习惯让他下意识的往白承瑾身上蹭了蹭,含糊其辞的说:“白先生,几点了?”
白承瑾注意到他亲昵又熟悉的举动,眸色微闪,抬眼看向墙壁上的时钟:“还早,才六点。”
现在的人每天早上上班的时间基本都是八到八点三十分钟,六点钟确实还能再睡个回笼觉。
“哦……”苏舟意识逐渐清醒,倏然心头一惊,瞪大眼睛看向白先生近在咫尺的面孔,言语有些无措又紧张:“白、白先生,早、早上好。”
一边说着,苏舟双手撑着白承瑾的胸膛想要起身,然而腰才一动,就被白承瑾搂了回去,两人身体隔着一层睡衣贴在了一起。
白承瑾下颚抵着苏舟的脖颈,双手紧紧箍着人,温热的清晰呼在苏舟敏感的耳垂上,嗓音是刚苏醒的磁性沙哑:“等一会,让我抱一下。”
苏舟明显的感受到彼此之间那每日清晨,都必须经历的身体绷紧,乖乖的任由白先生抱着,整个人窝在白先生的怀里,就像一个安静的人形娃娃。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彼此拥抱着平息下来。
直到听到白玉姝打开浴室门的声音,白承瑾才倏然抽身起床,带走了一片温暖,让苏舟短暂不适应。
“哥,刚才许洋哥哥给我打电话,说是在餐厅下面点了好多餐点,我们快下去吃吧。”白玉姝的电话,指的是她自己戴的儿童版智能手表,藕粉色的,就跟她现在穿的一整套兔子棉服一样可爱。
白承瑾嗯了声,往浴室走去。
“苏舟哥哥,你醒啦。”白玉姝蹦蹦跳跳的跑去拉开一边窗帘,让清晨微亮的光,驱散室内的幽暗。
“早上好。”苏舟掀开被子,轻轻打了个哈欠。
白玉姝眼睛滴溜溜的转动,贼兮兮的问:“苏舟哥哥,你昨晚跟我哥睡,是什么样的感觉呀?”
苏舟要是在喝水,一定会被白玉姝问的问题给呛到,哭笑不得的回答:“就是很平常的睡一张床呀,能有什么感觉?”
白玉姝嘟了嘟嘴:“那可不,我哥他臭毛病可多了,要是谁敢吵醒他睡觉,就等着被他报复吧!”
苏舟狐疑:“有这么夸张吗?”
他知道白先生是有些起床气,但也没见过白先生被人吵醒生气的模样。
“真的,我没骗你。”白玉姝暗戳戳的说了很多白承瑾干的坏事。
比如说许洋有次不小心吵醒睡午觉的白先生,就被他弄到了国外跑了几趟项目,说是锻炼,实际就是折磨。
吓得许洋每次见到闭眼休憩的白先生,都噤若寒蝉。
苏舟惊讶:“真的呀?”
“什么真的?”白承瑾已经洗漱完出来,睨了眼白玉姝心虚的表情。
“我什么都没说。”白玉姝连忙从苏舟的床上下来。
苏舟被她老鼠见了猫的逃命动作给逗乐了,说:“在说你以前惩罚许洋的事呢。”
白承瑾看着头发凌乱,衣领宽松露出半截锁骨的苏舟,懒散又温柔的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乖巧模样,喉结很明显的滑动了下,说:“想听,我告诉你。”
“好呀。”苏舟当然是很好奇白先生的一切,上辈子白先生就很少说关于以前的事情,“我先去刷牙洗脸。”
等三人走出客房,来到酒店下面的餐厅时,其他人都在包间里面等着了。
“你们怎么这么慢啊。”许洋也就这么随口一说,“服务员,赶紧上菜。”
苏舟解释:“抱歉,是我不小心睡过头了。”
白承瑾拉开椅子让苏舟先坐的举动,被一众人都看在眼里。
低头打游戏的沈浩一直在关注苏舟和白承瑾,尤其是苏舟的面色,坐下时脸上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就若有所思的收回了目光。
早上大家都习惯吃的清淡些,只有沈浩和红毛吃的口味比较重,臭味相投的点了两份酸辣粉。
“我要吃虾饺。”白玉姝指着顾枫前面三笼白里透红的虾皇饺子。
“给你给你。”顾枫直接转到她跟前。
苏舟注意到餐桌上没有温书亓的身影,见白先生和顾枫等人都面色正常,想来应该是有事没来吧。
这般想着,包厢门突然被推开,温书亓带着一个年纪跟苏舟差不多的青年,走了进来,一边含笑着说:“抱歉,有点事情来晚了,不介意这次团队多带一个人吧?”
苏舟好奇的看向温书亓身后染着一头青春绿的青年,俊秀的脸庞上写满了桀骜不驯。
他本以为许洋日常打扮已经很骚了,但跟青年这绿的让你发慌的头发一比,还是输了一筹。
顾枫笑的十分暧昧的调侃:“哟,教书育人的教授,可把人拐来了。”
温书亓还没出声,绿发青年就满脸不爽的呛了一句:“这一脸肾虚的白面书生是谁?”
“咳咳咳……”苏舟被呛到了。
第50章 还得是白先生
“小心一点。”白承瑾见他被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又抽了张纸巾给他擦了擦,语气无奈:“喝口水你也能呛到。”
苏舟咳嗽平缓了下来,按住白先生给他擦拭嘴角水迹的动作,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好奇的看向绿发青年,凑近白先生一点,小声问:“这人是温先生的学生吗?”
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绿发青年身上还穿着校服呢。
但要是大学生的话,就算有校服一般都不会穿,难不成还是高中生?
苏舟没察觉自己凑的很近,近到白承瑾面颊都蹭到了他的头发,闻到了他洗发水的清香,淡淡的,不浓郁,但很撩人。
“应该是吧。”白承瑾回答的漫不经心。
实际上他对于自己不感兴趣的事情,都很难投入过多的关注。
“哈哈哈——”许洋听到绿毛青年怼顾枫的话,捧腹大笑的拍桌拍凳。
“嘿嘿嘿……”就连白玉姝都没忍住偷笑中。
顾枫被人这么毫不留情的呛声还是第一次,惊愕的同时,难以置信的看向温书亓:“不是,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
绿毛青年桀骜不驯的瞪了他一眼,说:“关你屁……”事。
“好了。”温书亓抬手搭在绿毛青年的肩膀上,推了推金丝眼镜框,温柔浅笑之中难掩强势与责备,“沈耀阳,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说话要有礼貌。”
绿毛青年全名沈耀阳,性格也是张扬乖戾的,不然也不会染了一头绿油油的头发,像一株张牙舞爪的仙人掌。
“哼,明明是他先说的话不好听的。”沈耀阳就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很想挣扎反驳,却又只能不甘心的收起了那张容易得罪人的嘴。
其实顾枫说那句话,并没有带任何歧视性的行为,只是对朋友之间的一种调侃玩笑话语。
然而沈耀阳似乎对这种事情特别敏感,才会出声呛人。
“他只是开个玩笑。”温书亓轻轻推了推他,示意他在苏舟身边的空位坐下,才又对顾枫道:“小朋友有些敏感,抱歉啊。”
顾枫哭笑不得,摆出投降的手势:“行了,我也有问题,就不该随便开玩笑,抱歉。”
温书亓摇了摇头,两人眼神相撞,多年朋友,一下子就明白沈耀阳身上应该存了些问题,才会因一句话就受到刺激。
“先吃早餐吧,大家都饿了,我就先起筷了。”温书亓扬声打散了微妙停滞的气氛,把一份肠粉拿到沈耀阳跟前,“吃吧,你昨晚晚饭都没吃,肯定饿了。”
沈耀阳抿了抿唇,不说话,但还是拿起筷子吃起了肠粉,一边低声说了句谢谢跟抱歉。
苏舟在一旁听见了,觉得沈耀阳的性格有些小别扭,冲动,暴躁,但冷静下来,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就会承认错误道歉。
“你吃你的。”白承瑾注意到他盯着沈耀阳的侧脸看后,伸手轻轻捏着他下巴,略微强势的把脸转回到这边,“再不吃,粥都凉了。”
苏舟并没有注意到白承瑾眼底流露的细微不悦,立刻拿起勺子喝粥。
温书亓斜睨了眼,注意到白承瑾的举动,扬了扬眉,惊讶于白承瑾会因为苏舟盯着沈耀阳看,而吃醋。
这可真的是太有意思了。
“喂,你好啊。”吃完早餐的白玉姝,突然跑到沈耀阳跟前打招呼。
沈耀阳随意吃了些后,就一直在低头玩手机,听到娇滴滴的小嗓音,扭头瞧见模样俏丽可爱的白玉姝,疑惑她为什么会跑来跟自己打招呼,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放下了手机,声音也变的温软:“你好。”
“我叫白玉姝,我们做好朋友好不好?”白玉姝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他,并没有半点虚假,全是真情。
沈耀阳就更迷茫了。
他很清楚自己不讨人喜欢,气质凶巴巴的,小朋友见到他都会被吓到不敢靠近,眼前这小姑娘居然还要跟他做朋友?
沈耀阳疑惑问:“为什么?你不怕我吗?”
“我觉得你好帅呀!”白玉姝眼冒心心,“你说话呛人好厉害哦,我好喜欢,我想跟你学骂人。”
沈耀阳:……!!!
大家都在安静的吃着早餐,作为陪衬的陪游群众,在白承瑾等人没放下碗筷,他们就算吃饱了也是不敢提前离开,都在假装吃着,自然也看见了白玉姝的一举一动,听见她说的话。
不得不说,白家人的性格作风,真的让人捉摸不透。
“噗——”这下子轮到许洋被水呛到了,“白小猪,你说什么?你要跟着仙人掌学骂人?”
“你说谁仙人掌?”沈耀阳下意识的瞪眼过去。
许洋拍了拍嘴巴,居然不小心把自己给他安的绰号给说出来了。
“耀阳哥,你别理他,他就是嫉妒你比他骚。”白玉姝双手叉腰,傲娇道:“你都能让顾枫哥哥无话可说了,你的本事我都看在眼里,我要向你拜师学艺。”
沈耀阳被她崇拜口吻,夸的耳朵都有些羞愧的红了。
他居然不小心就这么带坏了一个小女孩,他有罪!
“白玉姝,你很会挑人嘛。”顾枫也被她说的话给气乐了。
“白先生……”苏舟都要被白玉姝语出惊人的举动震惊到了,下意识的扯了扯白承瑾的衣角,让他管教一下。
白承瑾斜睨了眼白玉姝小人得志的模样,只叫了她一声:“白玉姝。”
效果非常显著,白玉姝立刻放下了叉腰的手,缩了缩脖子,一边嘟哝一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哼,哥你肯定也是怕我学成归来后,你对我无可奈何。”
大家都被白玉姝这话给逗乐了。
白承瑾淡淡反问:“凭你二十多分的语文?”
“哥!”白玉姝恼羞成怒的哀嚎。
许洋等人毫不留情的大笑:“哈哈哈哈……”
这下子,就连苏舟都没忍住笑出声了。
不得不说,能治得了白玉姝的,还得是白先生。
第51章 我会成为你迷茫路途上的明灯
各自都解决完早餐后,他们就该向目的地出发了。
观月崖距离归乡镇有十二公里,大家都打算在观月崖上过一晚,顺便看一场流星雨后再回来。
于是都备齐了露营所需要的东西,开着车再次往观月崖的方向而去。
他们一路上都是往南边走,越是靠近南方,所见的植物都是四季如春的翠绿,完全看不到雪的迹象,不像J市,冬天都必然会下大雪。
“这地方的气候真好。”苏舟趴在车窗边上,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不会让人感到寒冷。
白玉姝正盘腿抱着平板电脑跟网友打游戏,时不时爆出一句网友喷子的经典问候你亲妈的粗言粗语。
苏舟已经注意到白先生每次听见她爆粗口时,侧眸看过去的危险眼神,暗暗为小玉姝祈祷,希望旅游回去的时候,不会被白先生送去‘修身养性’。
以他对白先生的了解,这事情肯定会发生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思及此,苏舟看向白先生和白玉姝的眼神,带着很柔和的笑意。
他想,白先生上辈子会变的谨慎严谨,心思缜密到令人害怕的地步,或许也是身边少了一个性格活泼跳动的妹妹,少了一份亲情的存在,才会变的冷漠寡淡。
这辈子,他阴差阳错的把人给救下,看到了性格多样的白先生,真的是一件非常幸运又幸福的事。
苏舟想的入神,并没留意到白承瑾走到了他身旁,把车窗关上,说:“想什么想的那么入迷?”
吹在脸上的冷风消失,带着灼热温度的手掌,捧住了苏舟被吹的冰冰凉凉的脸蛋。
白承瑾皱眉:“贪图这份凉风,想让自己感冒?”
虽然南方的气温要比北方的高,还很少下雪,但吹那么久的冷风,也很容易让人生病。
“嗯啊,我在想白先生呢。”苏舟的脸被捂得热热的,就连冰凉的耳朵都被白先生捏了捏,面颊染上一丝红晕,眼眸璀璨又明亮的抬头看着白先生,说:“白先生好像不管做什么事,都有自己规划的路线。”
话题跳跃的有些远,但白承瑾却能一下子猜中他对未来的茫然:“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选择的路永远是对的,我也一样。”
苏舟眨眨眼,抬起双手覆盖在白先生捧着他脸庞的手背上,偏了偏头:“白先生是说自己也有选错路的时候吗?”
在苏舟的心里,白先生是无所不能的。
白承瑾轻轻一叹,用额头抵着他的,烟灰色的瞳眸幽暗的仿佛凝聚着摄人的漩涡,让苏舟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听着白先生对他说:“苏舟,就算是神,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更何况,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有七情六欲,怎么可能选择的路永远是对的呢?”
苏舟心头轻颤,好像这一刻才发现,他的白先生,也有脆弱的一面。
白承瑾揉揉他耳朵,温柔道:“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人可以无意犯错,但不能故意犯罪。前者还能有反悔的机会,后者,只有永远走不到头的黑暗。”
“或许将来有一天,你要面临很艰难的选择。但顺从本心从来都是冲动的行为,希望在那时,我会成为你迷茫路途上的明灯。”
苏舟瞳孔微缩,灵魂仿佛被白先生给看穿,看透。
是的,他这段时间看似都陷在游玩的喜悦之中,可内心深处,依然在对父母的事情,对石璟的身份,对自己的身份,都产生了一种彷徨和茫然。
他所知道的未来的路线,都已经偏离了他所知道的,正走向更深,更让他不安的真相。
“白先生。”苏舟突然用力抱住白承瑾,头埋在他胸前,从他身上摄取温暖和安全感,呢喃:“我没有白先生那样强大的心灵,我承认自己很懦弱,我想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我很不安,白先生。”
白承瑾眸色暗了暗,温柔的搂紧他,给予他想要的依赖,问:“需要我帮忙吗?”
苏舟沉默片刻,才闷闷的嗯了声。
白承瑾垂眸看着他颤抖的睫毛,没有再出声,而是安静的陪着他。
其实白承瑾没有告诉苏舟的是,从知道他很有可能是石家人时,已经让人去调查了石璟的事,发现了一些很巧妙的事情。、
比如说,苏舟父母死亡的那场车祸……
不过在没找到证据前,白承瑾并不想告诉他这个消息,免得让他陷入痛苦和挣扎。
“哥……呀,我不是故意偷看的。”白玉姝因队友打游戏菜的抠脚行为,连续输了三把比赛后气的扔下了平板,一扭头就看到抱在一起的两人,立刻捂住了眼睛,但又偷偷从手指缝里面偷看。
呜哇,哥哥跟苏舟哥哥抱在一起,真的好好看哦,为什么呢?
白承瑾面无表情的瞥她一眼。
苏舟连忙从白承瑾怀里退出,面颊不好意思的泛红,说:“我、我已经没事了白先生,让你担心了。”
白承瑾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里和语调都带着笑意:“偶尔撒撒娇,也挺好的。”
苏舟眼睛慢慢瞪大,被揉的有些凌乱的头发,显得他这个表情特别呆,耳朵也烧的红彤彤的。
原来他刚才,是在对白先生撒娇吗?
房车这时候停下,白玉姝立刻高兴的欢呼:“哇哦,到了到了,我们到了。”
白承瑾闻言,转身回去收起自己的笔记本。
苏舟这才拍了拍热乎乎的脸蛋,扭头看向车窗外翠绿的山林,路边的野花,一片春暖花开的景象,甚是美丽。
“苏舟哥哥,我们快下车。”白玉姝背起了自己的小背包,飞快的套上登山鞋子走下车。
苏舟刚想转身拿起自己的背包,发现白先生已经被他拿着走下了车,连忙跟着下去,一边说:“白先生,我自己来。”
背背包这种事情怎么能让白先生帮忙,他又不是陶瓷娃娃,一碰就碎。
“鞋子先换好。”白承瑾递给他背包的时候,注意到他鞋子没换。
苏舟敲了敲自己的头,连忙又回到车里换登山鞋,才背起背包,跟在白承瑾身后往山上结伴而去。
经过沈耀阳身旁的时候,苏舟听见了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恶声恶气道:“我出来一趟还要跟你报备?你算哪根葱?别老来烦我。”
沈耀阳挂了对方的电话后,不爽的转身,刚好对上苏舟那双漂亮晶莹的眸子,皱眉:“有什么事吗?”
第52章 希望,不会让我等太久
苏舟想,沈耀阳满身带刺防备每个人接近他的眼神,应该是和他生活的环境有关,和不认识的人说话的语气都充满了戒备,似乎是他的本能。
苏舟并不觉得被冒犯,也不会感到不舒服,毕竟每个人的经历都不一样,本能的抵抗,只是一种对自身的保护色。
“那个,温先生好像在叫你。”苏舟善意一笑,指了指他身后不远处朝着这边看来的温书亓。
沈耀阳被苏舟温软的笑容,恍了下眼神,有点不好意思的扒拉了下头发,扭头看向温书亓,嘀咕:“不就接个电话嘛,用得着像盯犯人似的盯着吗?”
说着就对着苏舟挥了挥手,转身潇洒离开,绿发在阳光下比这翠绿山林更耀眼。
苏舟想说,温书亓是在关心他。
但因为和沈耀阳还不熟悉,他觉得自己不要随便开口会更好些,也不会让心思敏感的人感到被冒犯。
“你对他似乎很上心?”白承瑾站在不远处,看着苏舟,烟灰色的瞳眸在阳光下,更偏向银灰色的质感。
苏舟摇了摇头:“没有,只是觉得他跟以前的沈学长很像。”
他高中时候认识的沈学长,因为单身家庭,父亲不祥,遭受各种异样人的眼光和邻居的闲言碎语,浑身上下都布满了棘刺,伤到别人,也容易伤到自己。
苏舟也是在刚开学的时候,阴差阳错的在沈学长胃痛时,给了他一份早餐,两人才渐渐有了交谈,成为了朋友。
明明只是微不足道的释放一丝善意,就成为了沈浩唯一交心的朋友。
每每想到这里,苏舟就会对上辈子沈浩的死,产生一种自责心理。
成年人后的世界,都是独自一人行走的。
朋友,是孤独道路上的驿站,给予片刻的休憩和安宁。
而苏舟上辈子,只顾着自己的事,忽略了沈浩回到沈家后会不会面临难关,最后听到的消息竟然是对方自杀,要去参加葬礼。
思及此,苏舟眼眸光线黯然,下意识的寻找沈浩的身影,瞧见他正在不远处,一脸嫌弃的和红毛聊天。
“白先生,我会努力的。”苏舟这句话说的很突兀,但坚定的眼神,是下定某种决心的坚韧。
白承瑾一直都知道他藏着很深的秘密,这个秘密的范围很广袤,不仅是自身,还包括苏舟认识的所有人。
白承瑾忽然拉着他的手,凝视着他近在咫尺,疑惑不解的眼神,“若是我能猜到你隐藏的秘密,你能全部的,毫无保留的告诉我吗?”
苏舟瞳孔微缩,本能的逃避:“我——”
白承瑾食指抵在他的嘴唇上,阻止他想要躲避的举动,烟灰色的瞳眸深处似有摄人的暗光,将苏舟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彼此的视线交融之中。
苏舟无法逃脱,只能听着白先生用一种平静却非常具有备侵略性的口吻对他说:“对我来说,没有绝对的秘密,只有时间长短的问题。是你以后亲自告诉我,还是等我挖掘出你最害怕的,最深的隐藏呢?”
白承瑾轻笑,温柔抚摸苏舟颤抖的眼角,呢喃:“希望,不会让我等太久。”
第53章 让苏舟和白承瑾睡一起
观月崖在山的半腰间,从山脚往上望去,穿过疏密的枝叶缝隙,可以看到山腰间凸出的峭壁盘缠着藤蔓花枝,像是少女的裙摆被风吹起的瞬间,让时间定格了最美的时刻。
“哇,好像碎花裙耶。”白玉姝兴奋的扯了扯苏舟的衣袖。
上山的路途是轻松愉悦的,大家谈笑风生,走累了就原地休息一会。
苏舟正半蹲在一旁,近距离观察一株从石缝里长出的花枝,听见白玉姝分享的快乐,下意识的起身往她指的方向望去,却忘了了自己蹲的时间有点长,一站起来腿脚仿佛触电,差点就要往白玉姝身上倒去。
幸好结实的手臂及时从后面搂住苏舟的腰,避免了意外发生。
原来是在一旁与顾枫等人闲聊中的白承瑾,注意到他站起身时摇晃的身体,眼疾手快的伸出了手,“小心点。”
“抱歉。”苏舟也为自己的粗心懊悔了下,这里可是陡坡,要是不小心摔倒滚落怎么办,还会连累到白先生的妹妹。
白玉姝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他哥突然从后面搂住苏舟哥哥的腰,两人贴在一起,过了整整一分钟都还没分开。
白承瑾问:“腿还麻吗?”
苏舟用力踩了踩地面,摇头习惯性道谢:“不麻了,谢谢白先生。”
“大家提起精神点,再走半个小时应该就能到了。”许洋站在一块石头上,一脸不满的对众人摇头叹气,“才爬了多久你们就累成狗一样,让你们平日里不好好锻炼,到处花天酒地,这下子好了吧,都一脸的肾虚。”
大家都一脸无语的看着许洋。
明明是他提出的休息,怎么能厚脸皮把锅盖都甩在他们头上?
“你才肾虚,你不止肾虚,你还肾亏!”本来无所事事蹲在一边掏蚂蚁窝的沈耀阳,立刻怼了一句回去。
温书亓没忍住笑出了声。
站在一旁的沈浩无语的问苏舟:“他说话一直这么喜欢惹众怒?”
苏舟斟酌了下用词:“他性格向来热情,耿直了些。”
他也终于理解为什么和许洋结伴同游的人,到了中途都会只剩下许洋一个人独自快乐,肯定是嘴巴惹的祸。
“他能活到现在,是因为我们对智商不高的友人的一种爱护。”顾枫笑吟吟的解释,“你们应该明白的,聪明的人群里,总有一个是傻的。”
苏舟不得不对他这句话非常认同,除了许洋,白先生他们都是能独当一面,吃人不吐骨头的狠角色。
“快中午了,我们加紧点时间往上走。”红毛抬头看了看天色,疑惑:“不会下雨吧?”
在山脚下时还能看到太阳,但上山走了一半,天空好像越来越暗了。
“应该不会吧,我看过天预报,这一个礼拜都不会下雨。”许洋掏出手机,递给红毛看:“喏,我没骗你们,出来玩我肯定查看天气预报的。”
沈浩挑眉:“可是天气预报也有不准的时候。”
许洋瞪大眼:“你要是属乌鸦的,就别乱说。”
苏舟抬头看了看天,有少许乌云飘过,不是很确认的说:“问题应该不大,到上面我们就搭好帐篷,这样一来就算下雨也能有地方躲。”
于是乎,大家都加快了上山的速度。
途中白玉姝累的气喘吁吁,但见天色真的越来越暗,白承瑾直接将人背起往上走。
等他们到了半腰间的观月崖,立刻挑选了地势高,岩石地表的位置,从背包里面拿出帐篷开始搭建。
“什么?没带?你是猪啊!”
苏舟刚把自己的小帐篷搭建好,就听到身后的怒骂声,一转身就瞅见刘晴芸难过低着头被指骂的模样,“怎么了吗?”
刘晴芸的男朋友也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虽然身份跟许洋等人没法比,但能玩到一起的,自然家庭条件也不会太低。
瞧见是苏舟问话,怒火中烧的脸上立刻收敛了不少,但口气依旧难言不悦:“她背包拿错了,没把帐篷带来,带了一堆没用的护肤品过来!”
“我、我不是故意的。”刘晴芸眼眶泛红又自责。
这边,白承瑾帮白玉姝搭好帐篷,想去帮苏舟搭建,却瞧见他已经搭好时心底有些讶异。
而且他观察发现,苏舟搭建的帐篷非常结实,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
“怎么了?”白承瑾收起心底的异样,走近苏舟。
“白、白先生。”刘晴芸的男朋友见到白承瑾过来问话,显得紧张又激动,指着刘晴芸说她忘记带帐篷,他们今晚可能要露宿野外了。
许洋几人也相继搭好了自己的帐篷,闻言直接大手一挥:“这还不简单,我们均一顶出来就行了。”
问题是大家为了减轻重量,都只带了一个帐篷,而且都是单人的,唯一的双人还是另一对男女的。
其实单人帐篷里面白承瑾的最大,躺两个成年人完全没问题,但其他人不敢提出来。
白承瑾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直接分配:“玉姝和刘小姐,苏舟跟我。”
这个决定,没人敢反驳,也是最理想的。
虽然没明说,但大家都知道苏舟和白先生是恋人关系,睡一个帐篷,非常的合情合理。
而一旁的沈浩眼神古怪的瞥了眼刘晴芸之外的另一个叫陈霞的女人,早上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对方偷偷换了刘晴芸的背包。
事不关己,也就不理会。
女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他见多了,只是没想到蝴蝶效应,让苏舟和白承瑾睡一起。
第54章 知道白先生也喜欢自己,但爱呢?
苏舟把背包放进白承瑾帐篷里时,才迟来的感到紧张。
在酒店的房间里有白玉姝在,不算是两人独处一室,就算半夜白先生突然和他躺在一张床上,他也深知不会发生什么。
但在帐篷里就不一样了,两人是真真切切的独处在狭小的空间里。
而且为了各自方便,大家搭帐篷都间隔了三米远。
苏舟难免会有些多想,毕竟上辈子,看似很禁欲,清冷寡淡的白先生,在教他野外求生的时候,就曾经对他……
想到当时的情景,苏舟在帐篷内脸蛋火辣又滚烫。
“脸怎么这么红,是着凉发烧了吗?”白承瑾见他迟迟没从帐篷内出来,撩开帘子一看,脸红彤彤的,以为他是来时开窗吹风着凉,发烧了。
苏舟瞧见白先生担忧的眼神,想要伸手给自己探温,连忙侧身避过白承瑾关怀的动作后,语气略微仓促道:“我没事,我没发烧,也没有不舒服。”
苏舟弯腰穿好鞋子,头也不回道:“白先生,我去找一下沈学长。”
白承瑾看着他逃窜的背影,若有所思。
“学长,我帮你。”苏舟因为想到上辈子和白先生‘亲密无间’的画面,于是下意识的羞涩逃跑了。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沈浩不明所以的瞥了眼白承瑾的方向,“发生什么事了吗?”
苏舟和白承瑾在一起,沈浩不用猜都知道吃亏的肯定是苏舟,就是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才让苏舟突然往他这边躲。
“没发生什么事啊。”苏舟把固定帐篷的绳索递给了沈浩,“就是突然想来和学长聊会天。”
沈浩挑眉,觑了眼灰蒙蒙的天空,“和你的白先生吵架了不成?”
苏舟现在一见到白先生就浑身不对劲,暂时还不想回去,但听到学长的担忧怀疑,连忙摇头:“我和白先生才不会吵架,也不可能吵架。”
成熟稳重的白先生,只会和他讲道理。
突然被秀了一波恩爱的沈浩,翻了个白眼,沈浩背对着他蹲下,用力系好绳索:“随便你啊,你想在这里躲到什么都行,想今晚来跟我睡一个帐篷,也没问题。”
沈浩最后一句已经非常明的提醒他,可以和他睡一个帐篷。
钢铁笔直的学长,比刚成为恋人的白先生安全太多了。
“有、有这么明显吗?”苏舟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沈浩啧了声,扭头看他:“你突然红着脸急匆匆的跑来,不是害羞是什么?现在才知道逃,刚才为什么不直接拒绝?”
其实他有时候也对苏舟对白承瑾流露的矛盾感,感到疑惑。
一面觉得,苏舟对白承瑾的了解和熟悉,一面又感觉得到他的纠结。
“我没想拒绝白先生。”苏舟挠了挠头,皱眉思索,“我就是觉得,快了一点。”
苏舟其实是比较慢热的人,人生最冲动的两次,都是为了白先生。
上辈子,是白先生一步步的圈他入笼,教会了他如何去接纳他。
这辈子的白先生,是他苏舟主动去了解,走进白先生的心房。
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白承瑾,自始至终都是他熟悉的白先生。
如果说苏舟不安的是什么,或许就是知道白先生也喜欢自己,但爱呢?
第55章 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人,妄想又天真
人一旦拥有了想要的,就会贪求更多。
“快?”沈浩摸了摸下巴,“你这个快,是指你们上床太快了吗?”
这么直白,让苏舟的脸咻一下红了,立刻紧张的扭头左看看右看看,心虚鬼祟的模样可把沈浩看乐了,最后竟然还很老实的说:“有、有这么明显吗?”
沈浩看珍惜动物的怜爱眼神:“你说呢?”
苏舟摸了摸鼻子。
白先生以前就说他太容易暴露情绪,要学会隐藏,为此还跟他玩了一个月的‘你猜我猜’的游戏,结果不用想,他心思都被一猜一个准。
“不过我看你男人也不像重欲的人。”沈浩眺看了眼站在远处和温书亓谈话的白承瑾,侧脸轮廓深邃,烟灰色的瞳眸给人一种永远都是冷静自持的成功人士,不会沉沦身体欲望,更追求灵魂上的共鸣?
虽然这样的想法让沈浩自己都觉得奇怪,但每次看见苏舟和白承瑾站在一起,都有一种本就该如此的微妙感觉。
苏舟茫然:“白先生不重欲吗?”
这个疑问的语气跟眼神,让沈浩也跟着迷惑:“怎么?难不成是白承瑾对你做了出格的举动,让你怀疑他是个急色的人?”
苏舟立刻闭嘴了。
他总不能说,上辈子白先生就没有禁欲这个说法。
“行了行了,你在担心什么呢?”沈浩见他一脸的纠结,无奈摊手,“你要是不想这么快,拒绝不就行了吗?你对他那么了解,他会不会强迫你,你不是很清楚吗?事情都还没发生,你就先自我烦恼了。”
沈浩的话让苏舟醍醐灌顶。
是的,没错。
白先生,永远都是那位尊重他的人,强迫这种问题根本就不存在。
因为对上辈子的白先生太过熟悉,才会紧张担心在这种地方,与他发生关系。
“是我想多了。”苏舟懊恼挠了挠头。
白先生怎么可能在这种地方和他做那种事情呢?是他自己对上辈子和白先生野营冲动的那晚,记忆太过深刻,才会带到了这辈子来。
惊弓之鸟的自己,想的太多的自己,未免太过自以为是了。
这辈子他和白先生才刚成为恋人,只会单纯的睡在一个帐篷里。
想到这里,苏舟的紧张全然消失,跟沈浩说了声后,就回去找白承瑾了。
这会儿天空虽然还是灰蒙蒙的,但没有下雨的迹象。
为了体验真正的野营,他们没有让司机和厨师一起上山,都让他们在山下车里等着。
大家背包里面都自备食物。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会下雨呢。”许洋撕开一袋肉干零食,盯着老天爷嘀咕:“我可是看了天气预报的。”
沈浩这边带了自热火锅,飘出来的香味把许洋的馋虫都勾出来,像只饿狼盯着沈浩手里的火锅,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非常自来熟的说:“那什么,让我也尝一口呗。”
沈浩瞅了他一眼,回到帐篷里面又拿了一份自热火锅:“给你。”
“好兄弟!大气!”许洋朝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急哄哄的拆开包装袋。
顾枫白了他一眼:“瞧你这没出息的样。”
沈浩就带了两份自热火锅,一份是给苏舟预留的,但在看到白承瑾拿出厨师做的热便当,就直接给了许洋。
苏舟在上山前麻烦了白先生的厨师多准备了一份便当,就是给沈浩带的,顺手递了过去:“学长,这份是给你准备的。”
沈浩下意识的瞥了眼白承瑾,在苏舟茫然的眼神下,接过了便当,说:“谢谢。”
苏舟的想法很简单,是他约学长出来游玩的,自然也要多关照他。
但苏舟的单纯做法,在旁人看来,就难免上心了些。
“呀,爱心便当。”偷偷换了刘晴芸背包的陈霞,在这种时候很突兀的出声。
都在安静吃着食物的大家,一致看向了她。
陈霞装作无心之举的捂住了嘴,一脸歉意解释:“对、对不起,看到便当,我就想到了自己还在上学那会,收到了喜欢的人亲自做的食物。”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知道陈霞这是说苏舟喜欢沈浩,亲自给他准备食物。
一时间,除了专心盯着自热火锅的许洋,大家神色各异的瞟了眼陈霞。
顾枫饶有兴致的收起了手机。
温书亓推了推眼镜框,嘴角微扬。
沈耀阳看白痴的眼神看了眼陈霞,撇了撇嘴没理会。
“这是……怎么了吗?”苏舟听出了陈霞话中的古怪,只是有些疑惑的问:“白先生,我不能让厨师给学长准备食物吗?”
白承瑾神色平淡,从自己的便当里面,夹了一块鸡翅给苏舟,直接无视了陈霞,说:“喜欢吗?喜欢等回去的时候,让厨师多做一点。”
苏舟立刻被转移的话题。
“真是的,吃顿饭都能搞那些坏心思。”白玉姝翻了个白眼,“自作聪明。”
陈霞装出来的羞涩的笑容,转瞬就变的僵硬了起来,想要自我辩解,却被身旁带她来的男人给捂住了嘴巴,一脸忐忑不安的对白承瑾道歉:“对不起白先生。”
白承瑾只是嗯了声,带着陈霞的男人连忙把人给拽走了。
“就这样没了?”顾枫本以为能看点热闹,没想到就这么轻描淡写的结束了。
温书亓问身边的沈耀阳:“怎么样?”
沈耀阳皱眉:“像她这种头脑简单还自以为是的人,在电视剧里面活不了一集。”
想要攀高枝的心思,明眼人都看的懂。
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人,妄想而天真。
第56章 和男朋友拍第一张合照
心思不正的陈霞被拉走后,除了红毛之外,其他伴游的都找借口离开,不敢在这种时候找存在感,怕触霉头。
陈霞挑拨的心思,白承瑾的态度,明确又尖锐的划出了一个圈子,不是他们能够妄想进入的。
刘晴芸是妒忌又羡慕苏舟的,除了样貌出挑,言行举止间就是和她一样是在底层摸爬滚打的人。她想尽了办法才勉强半只脚挤进上流圈子,到最后才发现这圈子,一步错,就是万丈深渊。
想要脱身,谈何容易,只能闭着眼睛,咬紧牙关死命的往上爬。
到最后不仅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失去了自我,成为了她曾经最看不惯,最厌恶的,为了金钱和权势,周转在不同男人的床上的缓交女。
刘晴芸离开前,回头看了眼苏舟温暖柔和的笑容,干净到让人不舍得指染。
但在上流圈子,众人皆污秽,唯你一尘不染,便是罪。
刘晴芸自嘲一笑,转身进入了帐篷,不打算再出去。
其他人解决完午餐离开散场,并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许洋兴高采烈的吃着自热火锅,还不停的对沈浩比出大拇指,拉着沈浩讨论自热火锅那个牌子最好。
顾枫见天色灰蒙蒙的,虽然没下雨,但乌云一时半会也不会散,便说了句睡午觉就回了帐篷。
“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啊。”沈耀阳一手拿着树枝,无聊的蹲在地面画圈子。
温书亓认同的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流星雨晚上才来,干坐着有些浪费时间,不如我们来学习吧?”
沈耀阳脸色铁青,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不是,这都出来旅游放松了,你怎么还有心思教我学习?不是让我出来放松的吗?”
温书亓推了推眼镜框,笑容如沐春风:“啊,是没错。但你不是无聊吗?不想学习,那就写练习题吧。”
温书亓拍了拍身边空位,说:“来,把手机拿出来,我出题给你做。”
沈耀阳绝望的扒拉了下脸,这家伙居然是认真的!
“噗……”苏舟没忍住笑出声来,只觉得温书亓和沈耀阳互动很好玩。
白玉姝还是学生,对于身为教授的温书亓,总有一种害怕被老师布置家庭作业的既视感,于是抱着自己还没吃完的便当,跑到了许洋身边去蹲着吃。
“白先生,我们去转一转吧?”苏舟把吃完的便当盒都装回袋子里面,因为都是一次性使用,不用清洗。但垃圾却是要全部带走的,免得破坏环境。
“好。”白承瑾用湿纸巾帮苏舟擦了擦手指,才起身和苏舟到附近转一转。
观月崖一眼望去像铺满了草坪的平丘,茂密矮小的野草里掺杂着盛开的野花,一路蔓延至悬崖的尽头。
因为来此的游客也不少,早就踩出了好几条小路,远远便能看到悬崖尽头旁的灰色巨石,用红色油漆写着危险警戒的字眼。
“哇,这里的视野真美。”苏舟走到建有围栏的巨石边,瞬间就被开阔广袤的天空与山川带来的美景给震慑住。
远眺翠绿色的层峦叠嶂的群山环绕之中,灰蒙蒙的天空,就算没有光线,也难以遮掩观月崖底部那月牙形的湖泊的光泽。
“别靠太近。”白承瑾拉住他手腕,注意到这护栏年久失修,铁锈腐蚀了栏杆,变的易脆。
苏舟也注意到了,顺着白先生的力度往后退了几步。
他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使得他的昳丽的脸蛋更显柔和,眼眸闪着耀眼的光泽望着白先生,说:“这是我和白先生第一次出来远地方旅游,我能和白先生拍张照吗?”
白承瑾帮他顺了顺快要吹头眼睛都头发,凝视苏舟眼神,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似水,嗓音慵懒之中透着几分调侃:“当然可以。不过我更喜欢你对我说,要和男朋友拍第一张合照。”
第57章 能重生一次,何止是幸运
苏舟的感情是温柔而内敛的。
却又会在适当的时机,释放他对白先生的热爱,他说:“我想和我的男朋友,我的白先生合照一张,可以吗?”
白承瑾烟灰色的瞳眸溢满极致的温柔,俯身在苏舟带笑的嘴角上轻轻烙下一吻,回答他:“乐意至极。”
他喜欢苏舟直率与坦白,喜欢他的勇敢与热爱。
如果把苏舟的感情比喻成月亮,那么,他就是那夜色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两人背对着被阳光驱散了乌云的苍穹,在万丈光芒穿破云层的瞬间,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照片里面,穿着运动服的苏舟,头发被吹的凌乱,依偎在白承瑾的身边,笑容灿烂如骄阳。
站在苏舟身边的白承瑾把人半搂在怀中,下颌挨着苏舟的鬓角,眼睛却没看向镜头,而是垂眸凝视着笑容满脸的人。
只是一张照片,就能看出两人之间的亲密无间的气氛,以及那难以言说的温柔与细腻情感。
“哇偶~”
白玉姝和许洋两只蹲坐在岩石上,两两都托着腮,远眺苏舟和白承瑾的方向,同时发出的声音。
观月崖有足球场一半大,苏舟和白承瑾虽然站的远,但不妨碍他们两人喜欢看别人谈情说爱的八卦之心。
虽然没听见苏舟和白承瑾两人的谈话声,只是看到两人互动的举止,就处处散发着旁人无法插足的暧昧氛围感。
白玉姝一脸的世风日下:“啧啧啧,我哥居然和苏舟哥哥在拍合照耶。”
“你哥双标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许洋也满脸的‘看透了’的表情,“以前我自拍的时候,不小心把他拍进去,就被逼着删除所有照片。你看看他现在笑的那么‘浪’的表情,简直不要太过分了。我可是和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
白玉姝点头点头一半就咦了声:“我哥才不会和你穿一条裤子,你和我哥是在初中的时候才认识的,还那会儿还跟在我哥屁股后面,天天喊白哥。”
许洋瞪大眼:“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白玉姝得意洋洋道:“顾枫哥说的呀。”
许洋气得挽起袖子:“好你个顾枫,居然背对着我偷偷爆我的黑历史。”
“你们两个能跟人家比吗?”沈耀阳被题目难的抓耳挠腮,听到两人的吐槽,翻了个白眼,“那是要和他过一辈子的人,对他肯定和对你们不一样,双标不是很正常吗?又不是你跟他睡一辈子。”
话粗理不粗,确实是这个道理没错。
“写你的题。”温书亓点了点他手机。
沈耀阳摸鱼被戳破,又低下头愤愤的解题。
许洋冷不丁问:“唉,我说白小猪,你哥要是和你苏舟哥哥在一起后,白家未来的企业谁继承呀?”
刚准备起身离开的沈浩,屁股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你问一个十岁小孩这样的问题,会不会太为难我?”白玉姝皱眉思索片刻,“我家又没有皇位要继承,谁有本事就谁当家做主呗。”
白家是个大家族,嫡系里面还有大伯跟二伯家的堂兄姐妹这些。
白玉姝猜,哥哥以后会从家里挑一个合适的继承人培养吧。
温书亓背靠树干,垂眸看着手机的姿态,仿佛在阅读一本书,语气漫不经心的说:“许洋,这不是你该好奇的事。”
许洋知道自己话多了,做出了一个拉链的动作。
沈浩听到这里,眉头不自觉一皱。
白承瑾的父母过世后,就只有一个妹妹,和苏舟在一起后,孩子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问题吗?
在大家懒散的消磨中,逐渐迎来了夜幕。
月亮还是出来了,雾霭似的云雾朦胧罩着月色,帷帐内外都挂上了夜光灯,成了幽暗山崖上的另一个光源。
众人坐在各自的帐篷前,围成一个圈,在晚风习习下,抬头观赏着城市中无法看到的月色。
“哇,好大的月亮。”白玉姝兴奋的指着月亮,瞪大的眼睛里映着银亮的光泽。
苏舟坐在她旁边,感叹:“是啊,真的好漂亮。”
城市里能看到的月亮只有罗盘大小,在这里看到的月亮,却翻了几倍大,好似能把所有人都装进去。
大家都没有出声,安静的享受这宁静的时刻。
旅游的目的就是为了放松心情,让自己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放空的状态,享受繁华忙碌的城市里无法带来的愉悦心情。
“鬼啊——”
正当众人享受着晚风的吹拂,昏昏欲睡时候,一道惊恐的叫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苏舟一惊,倏然和大家都站了起来,看向叫声处。
“怎么回事?”沈浩凝眉警惕。
白承瑾把满脸好奇,想一探究竟的白玉姝拉到身旁,同时把苏舟护在身后,眼神锐利的看向树林的方向后,环顾众人后,问:“许洋去哪里了?”
顾枫皱眉:“他刚才不是还在吗?”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昏暗的树林处,许洋一边提着裤子,一边慌慌张张的跑出来,满脸惊恐的指着身后:“鬼啊,有鬼!”
本来大家都已经被他的惊叫给吓到了,再听到他说鬼,一个个都害怕的看向他身后的林子。
“胡说八道,这世上不可能有鬼!”沈耀阳扬声大喊,驱散了众人心中的怯意。
温书亓呵了声:“说这句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躲在我背后。”
沈耀阳铿锵有力的拒绝:“我不!”
众人:……好嘛,说的这么正气凛然,却比我们都害怕。
“你跑去林子里面干嘛?”顾枫疑惑的同时,眼神古怪的盯许洋提裤的手。
许洋还心有余悸的频频往后看,怒道:“你什么眼神,老子只是去尿尿,解决生理需求,什么都没干!”
红毛举手说话,为许洋证明:“全部人都在这里,他没去打野炮。”
众人:……
“林子里面好像有东西。”苏舟注意到林子突然亮起的光源。
他以前是不信鬼神的,但他重生了一次,就不得不对未知的力量感到敬畏。
“真的有东西在林子里……”沈浩皱眉,“好像是火?”
许洋犹如惊弓之鸟般龟缩在顾枫身后,小心翼翼的探头:“是鬼,是鬼火!”
就在众人为突如其来的变故而感到不安的时候,林子中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没过多久,两个一高一矮,穿着长袍的人影走出了林子,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白玉姝指着对面两人,啊了声,激动说:“他们有影子,有影子的是人不是鬼!”
大家寒毛直竖的心,瞬间回暖。
知道是人后,许洋害怕一扫而空,想到自己刚才狼狈又害怕的模样,恼羞成怒的对着那两人质问:“你们是什么人,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穿着奇奇怪怪的衣服!”
“什么奇奇怪怪的衣服,道袍没见过吗?”回话的那名男子目光突然停在苏舟身上,一脸惊喜:“啊,居士,我们又见面了。”
众人的注意力咻一下全部看向苏舟。
“你是……”苏舟觉得对方有些眼熟,随即想起来是在揽京山的道观里,“是你,我在观里花了99块钱买了你的平安符。”
众人:……99块钱的平安符?
“福生无量天尊,没错,正是贫道。”那道士笑的阳光飒爽,“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祝之缘。相逢即是缘,居士还要买平安符吗?看在您是第二次购买的份上,不用99,只需9块9。”
突然的推销,令人猝不及防。
苏舟本来拒绝的话,在想起那日是因为平安符被风吹走,才发现了白玉姝,便掏出了手机:“谢谢,我能多买两张吗?我全部付原价,不用打折。”
祝之缘眼睛噌一下亮如八百瓦灯泡:“好啊好啊,谢谢惠顾。”
说着他便美滋滋的掏出三张符,打开二维码让苏舟付款。
“等等,那我刚才看到的火光是什么?”沈浩疑惑。
祝之缘似乎这才想起介绍身边只到他腰间高度的小道士:“你说的火光应该是我师叔刚才烧符纸的光。”
大家懵逼的看向一脸婴儿肥的小道士。
没听错吧?
祝之缘喊的是师叔?
一直非常安静,小大人似端着的小道士,突然走向苏舟,仰起头认真说:“你很幸运。”
苏舟身心一颤,在白承瑾的注视下,轻轻的说:“是的,我很幸运。”
能重生一次,何止是幸运。
第58章 不知大师指的幸运,是哪一件?
白承瑾在听完苏舟的回答后,神色莫测。
其他人是听的一头雾水,不明白小道士跟苏舟打什么哑谜。
许洋怀疑这位叫祝之缘的道士是在转移话题重心,“等等,我在问你为什么会三更半夜出现在这里,你还没回答我。”
最重要的是,他许洋被吓的提裤子跑出林子的黑历史,又多了一件!
“我小师叔叫祝静水,住在观月崖下面的月映湖旁,说今晚天气好,要上来观星,我就好奇跟着他一起上来了。”祝之缘把还盯着苏舟的小师叔给拉回到自己身边,继续补充:“谁知道你胆子那么小,见到我们就跑了,都没给我们解释的机会。”
“谁胆子小了?”许洋极力反驳,声音超大,就差没拿着喇叭大喊冤枉。
沈浩这时出声:“不对,我刚才看到了火光。”
说着大家目光一致看向祝之缘和祝静水的手,空荡荡的,那刚才的火光又是什么?打火机也不会有火把一样大的光球吧?
“对对对,我就是被那突然冒出来的火光给吓了一跳。”许洋坚决不承认自己怕鬼,才会嗷嗷嗷的尖叫着跑出来。
祝之缘嗐了声,长袖一扬:“我小师叔不习惯用咱们的手机照明灯,刚才看到有跟黑影蹲在林子里,就掏出符纸点燃想要看清楚而已。”
许洋一脸的不信。
就连其他人都是满脸的怀疑。
祝之缘的小师叔,看上去就是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不习惯用手机照明还能说的过去,但点燃符纸是个什么鬼?瞎编也不编一个正常的。
“我没骗你们。”祝之缘被他们怀疑的眼神看无语了,“我小师叔就住在这附近,经常来这里夜观星象,这次碰巧遇见而已。”
苏舟看向祝静水,穿着浅蓝色的道袍,挽起的小发髻,还有那张婴儿肥的精致小脸蛋,摆着小大人的沉稳架势,说不出的可爱。
“好了,不用多费口舌解释。”祝静水稚嫩又清脆的童音,立刻就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他身上。
只见祝静水往前迈出一小步,从宽袖中取出一张符纸,以剑指的手势夹住符纸,轻轻一甩,那动作说不出的道韵,却让大家都无法转移视线。
只听见很轻的纸质晃动声,那符纸瞬间自燃,火光明艳的照在众人脸上,符纸又被轻轻甩到半空燃尽,不落半点纸灰。
祝静水行云流水的做完这一套后,背手抬起婴儿肥的小脸蛋看着他们,问:“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刚才看到的火光。”
其他人:……有点像江湖骗术。
“嗯?没闻到刺鼻的味道,是因为风大吗?”温书亓推了推眼镜框,很自然的往化学方面去想。
沈耀阳看的比较真切,一脸古怪:“唉,好像真的是自燃。”
许洋:“卧槽!!!”
“哇!w(゚Д゚)w!”白玉姝没忍住惊呼,“白色的火!”
顾枫挑了挑眉:“白色的火?不对吧,我们看到的就是正常的火焰颜色。”
祝之缘惊讶的看着白玉姝:“你看的火是白色的?”
白玉姝一脸纳闷:“对啊,怎么了吗?我看到的就是白色的,我没骗你们。”
苏舟垂眸不语。
祝静水那双童真般清澈,黑白分明的瞳眸,突然直勾勾盯着白玉姝,又看向苏舟,最后落到白承瑾身上,语气羡慕的说:“你真的很幸运。”
苏舟紧张的心脏仿佛要跳出来,只因祝静水虽然是个小孩子,却给他一种看穿一切本质的微妙感,令人不安。
一直没出声的白承瑾,突兀一笑,嗓音温和问:“不知大师指的幸运,是哪一件?”
大师二字,把许洋等人都听的一愣一愣。
谈笑风生的口吻,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尊重的味道。
对一个小道士?
白承瑾的态度,未免太令人意外。
祝静水却习以为常的挥挥袖:“也罢,此乃你们各自修来的造化,贫道不会多管闲事。”又突然转身,对白玉姝说:“你我还算有缘,若是想要入我道门,随时来寻贫道即可。”
白玉姝茫然的指着自己鼻子:“啊?我没想要当道士啊。”
祝静水说了句再见后,就自个儿转身走了。
“唉唉唉,小师叔,你等等我,不是说要夜观星象吗?怎么这就走了。”祝之缘匆匆的向苏舟挥挥手,就小跑着跟在祝静水身后一起下山。
大家面面相觑,都非常的无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还夜观天象,那小道士,真的太逗了。”
也不知道是谁来了这么一句,气氛又恢复到了最初的轻松散漫。
“今晚,还真的是好天气。”顾枫此时望着夜空。
刚才还乌云飘渺的夜空,此刻竟是碧洗晴空无一物,繁星点缀,清澈无垢。
还真的是夜观星象的好天气。
但越是这样,众人内心越是感到微妙的奇异感萦绕内心。
大家都还在讨论祝之缘和祝静水这两人。
白承瑾忽然握住苏舟的手,蹙眉:“手怎么这么凉?”
苏舟有些魂不守舍,下意识的蜷缩手指,摇头:“可能是今晚的风比较凉吧。”
白承瑾摸了摸他微凉的脸庞,烟灰色的瞳眸一如往日那般给予他无尽的安全感,在苏舟愣怔的目光中,将人搂入怀里,说:“这样会不会暖和些。”
苏舟的手紧紧攥住白承瑾的衣角,嘴角含笑,蹭蹭白承瑾胸膛,嗯了声:“很暖和。”
白承瑾在苏舟看不到的角度里,那双烟灰色的瞳眸,只剩下晦暗难懂的情绪,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第59章 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或许是心里藏的秘密,隐隐有被白承瑾察觉的可能,苏舟后半夜无心欣赏流星雨的到来的美丽夜景。
其实说到底,他害怕的事情太多了。
重生这种事情,若真的被白先生发现,会形成怎样的蝴蝶效应,没有人知道,也并不会有人告诉他答案。
听着身边白玉姝为流星雨划过而发出的惊呼,苏舟虽然也抬头望着,但眼神虚无,思绪飘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也不知道这么安静坐了多久,身旁的人一个两个都犯困回到帐篷内睡觉。
苏舟还一个人坐在帐篷外,橘色的灯光照在他的头发上,眼神迷茫无措的样子,被白承瑾尽收眼底。
“还不睡吗?”白承瑾坐在他身边,“因为小道士说的话,让你不安。”
苏舟没否认,他曾经说过,他不会骗白先生,重生这件事只要他不亲口说,最多只能算是隐瞒。
“今晚小道士在跟玉姝说话的时候,你很紧张。”白承瑾当时就在苏舟,自然注意到苏舟紧张的眼神,尤其是在听到白色的火焰时,就更加不安了。
苏舟不敢扭头看向白先生的眼睛,屈膝抱着,下巴抵在膝盖上,很轻柔的问:“白先生看见的火焰是什么颜色的。”
白承瑾本来想抬手抚摸他的头发,闻言只轻轻落在了苏舟身旁草地,语气平静而温和:“火焰本无固定颜色,你看到它是什么颜色,它就是什么颜色。”
苏舟许久才回答:“是白色的。”
他和白玉姝一样,看见那符纸燃烧的颜色,是白色的。
为什么?
是因为,他和白玉姝一样,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吗?
“我看到的,也是白色。”
白承瑾这一句话,让苏舟倏然扭头,震惊的看着他,“怎么会?你在骗我?”
“你就为了这么简单的问题,纠结苦恼了一晚上?”白承瑾捏了捏他的脸,轻轻一叹:“我没骗你,我看到的火焰,就是白色的。”
苏舟可以肯定,沈浩和许洋以及其他人,看到的火焰都是正常的橙色或红色,不会偏差为白,那么到底是为什么白先生看到的也是白色?
早知道他就和祝之缘交换联系号码,也能询问一下。
“想不通就先放着。”白承瑾忽然弯腰直接将人抱起,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苏舟吓了一跳,本能的伸手圈住他脖子,下一刻就已经被放入了帐篷里面,让苏舟意识到里外温差,鼻子一痒,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很晚了,该休息了。”白承瑾很自然的帮苏舟把鞋子脱了,才把人放到干净的被套上。
帐篷的空间也就那么大,两个成年男子躺进来还是稍显逼仄。
此刻周围万籁俱寂,唯有风吹过树梢发出的沙沙声。
苏舟迟来的感到些许的紧张,在看到白承瑾脱下衣服后,下意识的说了句:“为什么要脱衣服。”
说完苏舟就意识到说错话了,白承瑾其实一直有半裸睡的习惯,他只脱了外套,自己就这般紧张的模样,就令人不得不往深处想了。
白承瑾慢条斯理的把外套叠放在角落,内里还穿着一件高领驼色棉衣,瞳眸在橘色的暖灯下,莫名多了几分暧昧不清的光泽:“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第60章 你是说,只要我想,你会给我
苏舟皮肤本就白皙,在这种暖灯的光线下,更显冷白细腻的质感。
那双不管黑夜还是白天,都晶莹漂亮的眸子,此刻恍若被惊扰的小鹿,睫毛紧张的轻颤着,很容易勾起男人深处那股欺凌的虐根性。
“你在担心什么?害怕什么?”白承瑾故意往他跟前凑近,恍若一匹银狼,将猎物囚禁在方寸之地,正饶有兴致的欣赏猎物逃无可逃的挣扎模样。
苏舟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如果说平日里的白先生是冷静自持,成熟稳重的绅士。那么此刻的白承瑾,脱下了绅士的西装,狂野与侵略性成为了他的代名词。
当白承瑾向苏舟伸出手时,紧张的苏舟说话都是抖的:“白、白先生,都、都这么晚了,我们还是别做什么了吧?”
但如果白先生真的要‘做’,苏舟还是有些抗拒在随时可能会被发现,听见的地方,进行这般亲密又令人羞耻的事情。
“做什么?”白承瑾反问,然后恍然大悟,倏然凑近他耳边,问:“你是说‘那个’吗?”
苏舟脸和耳朵瞬间变的通红滴血,双手推拒,结结巴巴道:“白、白先生,这样不好,这个地方,不行……”
白先生的勇猛,苏舟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就是太过清楚,才会怕在和白先生进行到底的时候,无法遏制自己浅浅起伏的低吟声。
白承瑾逗弄的心思,因苏舟不经意间流露的深意,而被浅浅勾起了那一丝欲望,烟灰色的瞳眸深处,原本戏谑的情绪,变的暗沉如深海:“你是说,只要我想,你会给我。”
苏舟抬起头来,与近在咫尺的白承瑾鼻翼相抵,两人之间的呼吸,似乎随着帐篷顶的暖灯晃动,渐渐升温,暧昧又潮热的氛围感逐渐升腾。
“我、我没想过拒绝你。”苏舟的回答,如蚊子般细小,却让白承瑾听的一清二楚。
原本沉稳的呼吸,起伏凌乱了几分。
白承瑾引以为豪的自制力,似乎在苏舟面前,呈现了瓦解的状态。
原以为没什么人能用简单的几句言语,就能勾起他隐藏在深处的欲望,只是未曾遇到过罢了。
“但、但是,在这里,不好。”苏舟的手指紧紧攥着白承瑾的衣角,唇几乎是贴在的白承瑾唇瓣上轻轻磨蹭。
下一刻,白承瑾低头吻了下去,摄取了苏舟说话的权利,剥夺了他呼吸的节奏。
舌尖敲开了贝齿缝隙,掠夺气息的同时,捉住了苏舟的十指摁住枕头两侧。
固定的帐篷,因为白承瑾突如其来将人扑倒在身下的动作,而促使暖灯微微摇曳,映照着那深灰色被套上的皙白手指,被另一只手紧紧压在底下。
夜间的风是肆虐又狂野的,吹动树叶晃动的声音,沙沙作响,偶尔起伏的虫鸣声,掩盖了帐篷内偶尔因激烈,而响起的水声。
其实时间不算长,也就那么几分钟,却让苏舟窒息般的感受到白承瑾澎湃如山海的欲望。
直到那炽热温度的手掌,撩起衣角,贴在皙白的腰肢上。
苏舟猛然一颤,白承瑾骤然停下了侵略的动作。
第61章 对喜欢的人,第一件必须做到的事情
炽热的气息,凌乱的呼吸,激烈跳动的心脏,交织成一张大网,罩在停止不动的两人身上。
撩起的衣角内,平复的没赘肉,也没任何腹肌的肚子,软绵绵的,给白承瑾的感觉和苏舟本人一样,像软面团,任他欺凌蹂躏。
也正是因为苏舟太过顺服和信任,令白承瑾从心底深处涌上无奈与怜惜。
触感温热的唇瓣,含住了苏舟软糯的耳垂,颇有几分泄愤又焦躁的碾磨,语气里夹杂了几分野性:“你是笃定了我不会在这里办了你吗?”
苏舟还沉溺在鲸吞海浪的掠夺中,意识回归时就听见白承瑾口吻的里潜藏的无可奈何,以及怜惜的轻叹。
被拽入欲望之中的躁意,在这一刻化作了细雨绵绵抚慰着跳动的心门,苏舟红着脸回答:“你会吗?”
白承瑾捏了捏他软和的肚子,气乐:“不会。”
对喜欢的人,第一件必须做到的事情,就是珍惜。
苏舟被亲的红艳艳的唇瓣,绽放一抹羞涩又令人爱极的笑容,搭在白承瑾肩膀上的双手,改成圈住了他的脖子,眼里的光芒似乎把帐篷内的灯光都吸引了进去,“我喜欢白先生,白先生也喜欢我。我珍惜白先生,白先生也会珍惜我。”
没有过多华丽的词藻去诉说他对白承瑾的喜欢有多深,朴实直白的话语,却能轻易挑起情感的涟漪。
因为喜欢对方,所以珍惜。
因为珍惜对方,才叫喜欢。
感情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或许最初只是一个人在努力,但只要有回应,就代表彼此之间的情感,是相互的。
“说你嘴笨,现在倒是会说。”白承瑾被勾起的邪火,在苏舟毫无保留的信任与话语中,化作了柔和的雨水,“第一次,我舍不得你痛。”
在这种地方,白承瑾的独占欲怎会允许有任何意外偏差的出现?
该准备的东西通通没有,带苏舟出来,只是单纯的让他放松心情,可从没有想过把人吃干抹净。
欺负一下,要点福利,总是要的。
“我对白先生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苏舟不懂的说情话,他对白承瑾说的每一句,都是出自真情实意。
“我知道。”白承瑾掌心贴在苏舟后脖,揉了揉:“就是知道,才觉得你可爱。”
苏舟顿时摆出了囧囧的表情包:“白先生,你不能说我可爱的,这样子形容男生不好。”
白承瑾没想到他会纠结这种问题,顿时没忍住轻笑出声:“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但此刻苏舟的脸上的表情在他看来,就是很可爱,跟帅气真的不沾边。
要是把这句话说出来,他肯定会不高兴吧?
有时候白承瑾是真不理解他的脑回路,偶尔聪明,偶尔笨拙,但每个模样,他都很喜欢。
“把外套脱了。”白承瑾那股澎湃的欲望退去,又恢复成了往日苏舟熟悉的绅士白先生。
苏舟乖乖把厚实的外套脱下,钻入被窝。
白承瑾关了灯,在漆黑一片的帐篷内,躺在苏舟身边,伸手一勾把人带入怀中,说:“睡吧。”
苏舟背贴在白承瑾的胸膛,在黑暗中打了个哈欠,困意来的特别快,含糊的说了声:“晚安,白先生。”
白承瑾嗯了声:“晚安。”
明天,会是一个好天气。
第62章 能够被白承瑾所爱的人,也是最幸福的吧
翌日,山间鸟语的啼鸣,唤醒了帐篷内酣睡的众人。
“哇,好冷哦。”白玉姝第一个从帐篷中爬出来,呼出的气体都化作了白雾。
冬日的早晨格外的冷,尤其是在山林内,温度要比城市低的多。
苏舟迷迷糊糊感觉到身边的白承瑾起身拉开了帐篷帘子,寒冷的早风从缝隙里钻了进来,一下子就把在被窝中的苏舟冻醒了。
虽然白承瑾很快就把链子拉上,但苏舟还是醒了,睁开眼就瞧见白先生已经穿好了衣服,慢吞吞坐起身来掩嘴打了个哈欠:“早上好。”
“早。”白承瑾搂着苏舟,一夜无梦到天明。
瞧见苏舟困的眼皮耷拉着,头发在下半夜蹭的杂乱,显得那张昳丽的面孔更显稚气,抬手帮他顺了顺鬓角翘起的一缕呆毛,“外面冷,穿好衣服再出去。”
苏舟嗯了声,动作略显慵懒迟钝的给自己套上衣服。
白承瑾确认他都整理好后,才拉开链子走了出去,许洋等人已经兴致勃勃的在看日出。
太阳只有一个,但在不同的地方看到的日出,有着不一样的美感。
观赏完日出后,大家才开始把帐篷收起,准备下山。
“都收拾好了我们就赶紧下山吧,我肚子都开始叫了。”许洋是第一个把帐篷收拾好的,果然饥饿能激发人的深层潜力。
虽然这趟游玩不算完美,总的来讲也还算不错,大家心情都得到了放松。
中间祝之缘和祝静水的出现的小插曲,并没有给大家带来深刻印象,唯独苏舟把祝静水的话记在了心底。
山脚下,司机的车静候了一晚。
大家各自上了车,回到了归乡镇的五星级酒店,洗完澡后美美的享用一餐,结束了一次短途旅游。
回程的路上,许洋兴致未散,在回去的途中又和其他人去其他附近的旅游区玩耍一番,就连白玉姝都不肯回去,要跟着许洋再多玩几天。
归途就只有苏舟和白承瑾,以及温书亓和沈耀阳了。
苏舟只是没想到沈浩也会跟着许洋他们一起走,还在离开前对他说:“他对你挺好的,我就不当这个电灯泡了。”
沈浩会答应和苏舟出来旅游,最重要的还是想近距离观察白承瑾。
口头上的甜言蜜语,沈浩见的多了。像白承瑾这种身份地位的人,沈浩很难相信他对苏舟的真心。
不过在昨天观察后发现白承瑾,沈浩的担忧也就放下了一半。
如果不喜欢苏舟,眼睛又怎么会不经意间总是追逐苏舟的身影呢?
在酒店里简单的一次交流,沈浩也终于明白贵圈里那些富家子弟,为什么私底下对白承瑾既憧憬又畏惧。
沈浩也不得不承认,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白承瑾,不管在任何时候,任何场地,做任何事,显山不露水的境界,让他看的暗暗心惊。
他忌惮像白承瑾这种站在塔尖顶端,运筹帷幄的人。
同样的,能够被白承瑾所爱的人,也是最幸福的吧。
“沈学长跟徐少很谈得来。”回去的途中,苏舟打从心底的为沈浩结识新朋友感到高兴。
白承瑾的印象里面,是那头红毛,至于容貌什么样,人品如何,性格如何,都不是他关注的。
但回答苏舟的问题,白承瑾从不会敷衍:“不熟,许洋认识的人,总该不会太差。”
回程的时候,房车让给了许洋和白玉姝,苏舟和白承瑾坐的是越野跑车。
两人并排坐在后车座,还没聊两句,白承瑾的手机不间断的来了好几个电话,期间隐约还听到对面说国外某个项目的问题。
苏舟昨晚睡的迟,听着白承瑾低沉温和的嗓音,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皮子又开始打架了。
他还不是很想睡,他还想跟白先生多说说话。
白承瑾在通话间,手握着苏舟的手指把玩着,没过多久就发现他睡着了,头枕在玻璃窗,皮肤被外头的阳光照的莹白,细软的头发也被照出了淡淡的光晕。
白承瑾适时的压低了音量,拿出一条毛毯盖在苏舟身上。
与此同时,J市的国际机场内。
一名年纪与容貌都酷似苏舟的青年,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
第63章 石璟回国
拖着行李箱走出机场的石璟,望着周围熟悉的建筑,那张比苏舟还要阴柔几分的脸上,不由自主的绽放一抹笑容。
时隔五年,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国土。
“石璟少爷。”石家司机早已在机场外候着,瞧见人后立刻跑过去接过行李箱。
石璟见只有司机一人,坐上车后才不满的质问:“我哥怎么没来接我?”
从石璟那理所当然的骄矜口吻,可见他在石家地位,颇为受宠。
“大少爷在忙。”司机也不是很清楚,回答的模棱两可。
石璟单手托着腮,半眯着眼睛不悦道:“算了,反正他心里,永远都是工作最重要。”
司机赔笑了下,没敢顺着石璟的话去议论石家大少爷石晋安的不好。作为石家的老司机,他可是见识过石璟乖巧的外表之下,行事作风狠厉半点不亚于大少爷。
小少爷可以抱怨大少爷的不好,那是兄弟之间的撒娇。
但旁人若是在他面前说大少爷的坏话,就对大少爷不敬,是会被小少爷报复的。
司机把车开上高架桥。
这时石璟的手机接到好友林志生的电话,对方兴奋的说:“哎,石少爷,我刚收到消息说你今天回国。”
石璟撇了撇嘴,讥讽:“哟,你消息可以再延迟几天。知道我今天回国一个人都没来接我,真晦气。”
他回国前还特意在群里通知了他们,结果只有司机来接他。
“哎哎哎,别生气啊,我们知道你回来,特意在原野酒吧里给你办了洗尘宴,你赶紧过来呗。”林志生那头背景音杂乱,鬼哭狼嚎似的,想是应该在酒吧里。
“算你们识相,我这就过来。”石璟拉黑的脸终于再次挂上了笑容,让司机去原野酒吧。
司机犹豫:“可是大少爷说……”
“我说了去原野酒吧。”石璟沉下了脸,阴鸷的眼神令司机心底一怵,不敢再吱声。
石璟这才哼了声,单手把玩着手机,百般无聊的低头看群里的聊天信息。
直到看见群里面有一个人说后天有个漫展,石璟才感到一丝兴趣的在群里询问地点。
*
另一边,苏舟和白承瑾刚回到J市。
掌握白承瑾行程的郑成河,立刻打电话让‘罢工’了五天的白总裁回去上班,处理堆积的文件。
苏舟听着郑成河幽怨的声音,不知道为何没忍住笑。
“没办法陪你去漫展了,抱歉。”白承瑾低头吻了下苏舟的唇角。
苏舟没想到白先生原本是打算陪他一起去漫展的,笑说:“白先生,你去忙吧,我自己一个人去没问题的,只是人体彩绘而已,很快就能画完,到时候我再去找你好吗?”
白先生为他挪出了时间,陪他去游玩,他也理应把自己的时间,都空出来给白先生。
“好。”白承瑾把一张专属电梯卡给苏舟,才补充未完的话:“只画上半身。”
苏舟眨巴了下眼,回味过来后,笑的见牙不见眼:“白先生,你是在吃醋吗?”
答案很显然,是的。
白承瑾捏着他下巴,亲了口,似笑非笑:“知道就好。”
只要想到这双漂亮的眼睛盯着一个男人的裸体,虽然只是上半身,但也让白承瑾感到不悦。
可就算如此,白承瑾也不会强势的要求苏舟放弃人体彩绘。
“唔……我这次已经先答应了人,就不能随便放任鸽子。”苏舟双手攥着白承瑾的衣角,仰着头,眼睛明亮如星辰:“白先生吃醋了,那以后人体彩绘,我不会再接了。”
白承瑾难得愣怔了下,随即浅叹:“你不用迁就我。”
“你也在迁就我呀。”苏舟理所当然道:“你不喜欢我给人画人体彩绘,心底不舒服,也没有强势的要求我不许去。白先生有一颗很温柔,很包容的心。”
白承瑾低笑了声,把苏舟搂入怀中,蹭蹭他耳垂,嗓音温柔道:“我的苏舟,也有一颗柔软的心。”
是他男人虐根性在发作,却被眼前这如水般的人,无限包容。
第64章 让我感到厌恶至极
放松心情的短途旅行结束,苏舟这两天都在着手准备给戴春生表哥李英明人体彩绘,所需要调配的颜料。
为了更清楚的了解漫展,苏舟还特意加入了一个二次元群聊,里面聊天内容天马行空,杂乱无章,瞧的苏舟是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只是短短几分钟群聊就刷到了一百多条,里面还包含了不少语音自动播放,那娇嗲的嗓音喊着哥哥长哥哥短的,听的苏舟非常不习惯。
也从而了解到这个圈子里的人,性格都特别的热情和张扬,各自都有着自己深爱的二次元角色,虽然不被一些外人所接受和理解,依旧能坚守本心所爱。
“苏舟,明天早上七点钟我过来找你。”
夜晚十点,苏舟结束和白承瑾的通话后,刚洗完澡出来就收到了戴春生的来电。
“嗯?你从那么远过来找我?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过去,不用那么麻烦。”苏舟单手擦拭着半湿的头发,坐到电脑桌前,拿起鼠标点开几张图片,都是山海经里面‘狰’的各种图案。
“不麻烦,我查了路线,从你那边去地铁很近,还能少坐两个站。”戴春生坐在自家阳台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挥手驱赶着小堂弟们到屋内玩去,才继续对苏舟道:“就这么说好了啊,我明早去找你,还能一起吃个早餐再过去,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啊。”
既然戴春生都这么说了,苏舟也不好再拒绝。
翌日一早,苏舟刚穿好衣服,门铃就响起了。
打开一看,果然是戴春生,笑出八颗整齐的大白牙:“嗨,苏舟,早上好啊。”
苏舟邀请他进来坐一下:“我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很快。”
戴春生第一次来苏舟住的地方,坐在沙发好奇的打量了下他的住处,“我怎么记得你提起过一次,你家的房子是在外城。”
J市区划分市中心的黄金区,中环区及外城区,就算是外城区的房子,对现在的J市来讲也是寸土寸金,没个几百万想拿下百来方的地皮基本不可能。
苏舟的父母当初还算聪明,二十年前的地皮价格和现在对比,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
“嗯,租的房子方便我上班和回学校。”苏舟没住校,一是不喜欢,二是不习惯。
戴春生是知道苏舟父母意外出车祸死了,亲戚那边也没来往,都是一个人生活。
都说在父母宠溺里成长的孩子,才会格外的淳善。
或许是因为苏舟父母还在的那十五年里,对他关怀和爱意半分不少,就算不幸意外身亡,苏舟独自生活的几年里面,或许遇见的都是善良友好的人,才让他一直保留了那份纯真。
“走吧。”苏舟背起背包,里面有他的绘画工具。
戴春生和苏舟先去附近早餐店简单解决温饱,就坐上地铁前往穗禾区,只要走出地铁站,往前直走三十米,就能看到一栋百层高的银座大厦,SY漫展就是在里面举行。
“这么多人?”苏舟本以为参加漫展的人,就简单的个人时装秀一样,只有少数人参加,没想到一走入大厦里面,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面,穿梭这各种各样的漫展人物,以及不少买卖或者置换动漫收藏品的摊位。
“那当然。”戴春生颇为得意道:“SY目前是国内最大的直播平台,举办漫展的同时,也举办了线下竞技比赛,那边穿着统一战队服的,就是XXOO的吃鸡战队,人气可牛掰了。”
大厦里足够宽敞,目测有足球场那么大,一半用作漫展,一半用作竞技场。
两人站在大厅中间,簇拥的人群里面,许多打扮的十分的二次元妖娆美女从两人身边走过,戴春生眼睛都看直了,兴奋的对苏舟说:“看到前面紫色头发的少女没?哇靠,那可是我最喜欢的二次元角色紫娘!你看那身材,嘶……”
苏舟顺着戴春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还没看清楚那群妖娆美女中的紫娘是那个,就听到戴春生嘶了一声,说:“靠,我的心要碎了。”
苏舟一头雾水,眼神迷茫:“啊?”
怎么好好的,就突然心碎了?
戴春生痛心疾首道:“紫娘的扮演者,是个男的!我刚才居然对他扮演的紫娘产生了幻想,我脏了!”
苏舟:……~_~,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走走走,我表哥在催我们了。”戴春生手机铃声拼命的响,不再耽搁时间,连忙带着苏舟去到他表哥李英明的化妆室。
刚推开门,苏舟就被扑面而来的粉尘给呛了下,没忍住连续打了几个喷嚏。
“我靠,怎么回事?”戴春生傻眼的看着里面白茫茫的粉尘。
只穿着一条破旧军裤的寸头男走了出来,正是戴春生的表哥李英明。
李英明双手握住戴春生的肩膀,拼命摇晃急问:“人呢?人呢?你说的超级无敌厉害的大师在哪儿?”
戴春生被摇的头都要掉了,“在在在我后面,你别摇了,我要吐了。”
李英明一双虎目倏然看向苏舟,随即一把推开戴春生,激动握住苏舟的手晃动:“大师你好,大师这次的拜托你了,请你务必发挥全部实力,不用考虑颜料成本问题,我全包!”
苏舟心想,戴春生这热情开朗的性格是家族遗传吗?
“我一定尽我所能。”苏舟非常专业的从背包里面掏出了工具,微笑:“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人体绘画需要时间,他们到的时候是十点,等苏舟画完后,时间刚好十一点半,十二点钟要举行个人展览,赶上时间完成任务的苏舟松了口气。
“我靠,牛啊,兄弟!”李英明从全身镜里面瞧见身上的渐变色的‘狰’,戴上了假发,化好妆的他,冷硬的五官衬托身上栩栩如生的‘狰’,就像从漫画里面走出的少年将军。
“我就说他很厉害吧。”戴春生与有荣焉。
李英明急着去找死对头示威,急急忙忙和苏舟道谢后就先离开了。
“要看完漫展再回去吗?”戴春生其实对表哥的输赢不是怎么关心,反正被惩罚的又不是他。
苏舟点头,他也想知道比赛的结果。
然而就在两人刚走出化妆室,瞧见拐角处迎面走来的两人,苏舟呆愣当场。
“石少,怎么不走了?”林志生疑惑的顺着石璟的视线,看向走廊前面的苏舟,莫名觉得眼熟,但确定自己不认识。
石璟原本脸上挂着不耐烦的神情,在瞧见眼前突然出现的苏舟,那张脸,让他心底无端升起危机以及厌恶感。
“石少,这人谁啊?你认识的?”林志生敏锐的察觉到石璟情绪变化。
石璟没理会林志生,而是慢慢朝着苏舟走近,苍白的脸上绽放一抹虚假又恶意满满的笑容:“虽然不认识你,但为什么看着你这张脸,就让我感到厌恶至极呢。”
第65章 他像我,还是我像他
“喂,你这人怎么这么说话的?”戴春生不悦道。
石璟连个眼神都没给戴春生,目中无人的态度,发挥的淋漓尽致。
当石璟出现视线内的刹那,苏舟脑袋是一片空白。
上一世,他和石璟是在国外认识的,并没听说过他回国,或者说上一世,从见到自己的那一刻起,石璟的接近就是一个带有目的性的谎言呢?
“嘿,兄弟,我朋友跟你朋友在叙旧呢,你在旁边插什么嘴啊。”林志生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没谁了,但凡听到石璟对苏舟说的第一句话,都不会认为他们是朋友在叙旧,更像是有仇似的。
更何况石璟自己也说了,是第一次见苏舟。
“眼睛瞎了,耳朵聋了,就去医院瞅瞅。”戴春生皮笑肉不笑的怼了一句。
被怼的林志生依旧嬉皮笑脸的,完全不把戴春生的话放在眼里。
苏舟此刻回过神来,眼神恍惚看着石璟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心底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说不恨杀死自己的人,是完全不可能的。可在知道对方很有可能是爸妈的亲生孩子,苏舟就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不报复,就太过仁慈圣母,居然想要放过杀死自己的人。
可是报复,他又该怎么面对爸妈呢?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查明自己当年为何会和石璟换了身份,但白先生答应了帮他查明真相,自己石家人的孩子这一点,不会有错。
谜团还未曾解开,石璟突然出现打的苏舟一个措手不及。
“我们走。”苏舟闭了闭眼睛,努力掩饰眼底的情绪,避免被石璟看到。
就算上辈子石璟是怀有目的性接近自己,苏舟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看似柔弱无害的石璟,最擅长揣摩人心。
“让开,好狗不挡道。”戴春生一把推开了林志生。
苏舟步伐没有一丝犹豫和停顿,就连眼神也未曾和石璟有过半点交接,错身离开。
石璟没有阻止,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哎,石少,那人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是你在国外时候认识的吗?还是说他是你家亲戚啊?长的怪像的。”林志生不停的在一旁嘀咕。
“你说,我们长的很像?”石璟问这句的时候,嗓音很轻很阴柔。
林志生回忆苏舟的模样,点头。
石璟的容貌自然不用多说,在他们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貌美。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就有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皮肤是那种不见光的病态白,五官要比苏舟更显阴柔一些。
“你说,是他像我,还是我像他。”石璟此刻脸上的笑容,有些病态,眼睛黑幽幽的盯着林志生的眼睛看。
林志生其实有点被石璟的眼神吓到的,不确定该怎么回答才能让这位小少爷满意,只能模棱两可的说:“这……我怎么回答?你们两个看上去年龄都差不多吧?”
石璟眼神阴鸷的看着他,十分偏执的问:“那是我好看还是他好看,是他像我哥,还是我更像?”
“当然是你更像,你可是石家的小少爷,一个外人怎么可能像你哥呢。”林志生回答迟疑了几秒。
事实上,苏舟的模样,才更像五官柔和美化后的石晋安。
“是吗?”石璟转身的瞬间,那张苍白柔和的脸上,露出了狰狞又扭曲的神情,眼底深处溢满疯狂与不安的情绪。
为什么,他没有死!
他会抢走属于我的一切!
他必须死!
第66章 要见你一面,还要过五关斩六将
苏舟心绪不宁的陪着戴春生看完了漫展,最后投票的结果如何,却是没有任何印象。
等他和戴春生道别,坐上前往白承瑾公司的地铁站,站在人群拥挤的地铁里,他整个人神色都是恍惚的。
苏舟的思绪很混乱,他在想上辈子事,整理一些细枝末节。
如果上辈子石璟在中间回了国,那么那条代表身世玉牌,是怎么到达他手中的呢?
苏舟不敢往深的想,他总觉得有些事情,超出他承受的范围。
但石璟看他的眼神,让苏舟感到很不舒服。
这让苏舟又想到了上辈子和石璟的认识,是在白先生书房的一份资料里面。
一个和自己长的非常相似的人,难免会勾起人的好奇心,苏舟也一样。
不过那会儿苏舟并没有往身世这方面的去想,毕竟世界人口那么多,总会有陌生人的相貌会相似。
和石璟认识成为朋友,是在一次跟随白先生去看某位知名画家的展览会,那时的石璟和苏舟一样,都是二十五岁。
石璟因为有先天性心脏病,给人的第一印象是阴柔脆弱,需要百般呵护的玻璃公子。
苏舟那时被白承瑾保护的很好,在圈里头认识他的人,没几个敢对他不敬。石璟主动对他示好,苏舟柔软的性格,也不会拒绝对方的好意。
渐渐的,就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叮咚~下一站,黄金港,要下车的乘客请……」
地铁到站的声音,打断了苏舟的回想,连忙跟着人群走出了地铁。
当他来到那栋坐落在市中心的恢宏建筑,雾霾蓝的强化玻璃外墙,印着白氏集团。
苏舟走了进去,宽敞明亮,装饰简约不失堂皇的大厅内,穿着西装革履和紧身裙的男女穿梭忙碌行走着。
“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服务台的小姐见到背着背包,穿着一身朴实无华学生装的苏舟,露出职业笑容。
苏舟上辈子其实没来过白承瑾国内的公司,因为上辈子白承瑾把重心都放到了国外。
“您好,请问总裁专用的电梯在哪?”苏舟问的很直接,反倒让服务台的小姐愣住了,随即问苏舟:“请问您有预约吗?”
苏舟把白承瑾给他的电梯卡拿了出来:“我找白先生。”
那小姐犹豫了下,盯着那张漂亮的脸蛋和清澈的眼睛,把‘可能是捡到总裁电梯卡的不安分人’这个想法压了下去,拿起电话机拨打了郑特助:“郑特助您好,是这样的,有一位叫……”
苏舟立刻道:“我叫苏舟。”
“对,叫苏舟……好的。”服务员小姐压下眼底的惊讶和好奇,微笑的为苏舟领路:“您请随我来。”
总裁专用电梯是在特定的隐晦位置,必须只有电梯卡才能开启,偶像剧里面的女主坐错电梯偶遇男主,这种戏码在白承瑾的公司也完全不可能发生。
“谢谢您。”苏舟向对方道谢后,坐上了电梯。
当电梯打开时,苏舟以为会看到忙碌的工作人员,结果只有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女人,坐在宽敞的办公室内,瞧见苏舟后,微笑的站起,“您好,我叫琳达,从这里直走就能到达总裁的办公室。”
“好的,谢谢。”苏舟顺着她指的方向,推开门,是一条笔直宽敞的走廊,一边是落地窗,可俯瞰整座城市,另一边就是画了流水线条的墙壁。
当苏舟轻轻敲响门,听到熟悉的声音后才推门而进,瞧见坐在办公室内的白承瑾,那颗浮动不安的心,变的平静又安稳,没忍住说了自己进到这里的感想:“白先生,要见你一面,还要过五关斩六将。”
这一道道工程下来,没有白承瑾首肯的开通绿色通道,真的不是谁都能轻易进到这里。
白承瑾嘴角微扬,朝他招了招手:“过来,给你看点东西。”
苏舟疑惑,才走近就被白承瑾一拉,坐到了他腿上,脸立刻就红了。
第67章 除了时间,能买断一切
不管是工作中,还是日常里的白承瑾,每一次见面,都会让苏舟怦然心动。
是成熟稳重的男性魅力,也是气场散发的感性荷尔蒙。
不然也不会只是随意的勾勾手,苏舟就晕乎乎的被拉着坐到了他腿上。
人都是视觉动物,对喜欢的人,更是以倍数递增。
“别动。”白承瑾单手搂紧苏舟的腰,另一只翻开桌面的资料。
苏舟的注意力立刻就被资料上的照片吸引了注意力,惊讶问:“白先生,你在调查沈学长吗?”
“要调查你父母的事情,自然也要调查和你有关的人和事。”白承瑾下颌抵在苏舟的肩膀上,过近的嗓音,让他的声音比平日里听上去更低沉,“这里面,发现了一件事情,你或许会感兴趣。”
苏舟疑惑,虽然觉得调查沈学长的隐私很不好,但还是安奈不住好奇翻阅,在看到红色字体标注的重点,苏舟整个人的脸色都变的很难看,“怎么会……”
白承瑾半阖着眼皮,视角可清楚的阅读资料里面的内容,缓和而平静的反问:“真相的背后,往往存在更大利益。”
“那可是一条人命!”苏舟激动的脱口而出,“不对,是两条!”
苏舟怎么也没想到,当年娴雅学姐死在黑诊所的手术台,竟然不是意外,是人为造成!而且还是沈浩的亲生父亲一手策划,这件事情要是被沈学长知道……
他一定不会放过害死学姐和他孩子的人!
更何况沈学长对他的父亲,并无半点亲情!
“沈家现任家主沈元峰不能人道。”白承瑾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知道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孩子,必定会不计后果的接回沈家,完成他的血脉传承?”
“可就算如此,他怎么能害死学姐!”苏舟百思不得其解,愤怒至极:“学姐的肚子里面,还有他的亲孙子!就算不是,他那样做也是犯了故意杀人罪!”
“资料上面清楚的写着,学姐并非自己走进的黑诊所,是被迷晕送进去的!”苏舟越说越激动,“不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告诉学姐的家人,告诉他们真相!”
苏舟到现在还记得娴雅学姐温暖的笑容,最美好的年纪,永远被冻结停留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嘘,冷静。”白承瑾是摸清了苏舟的性格,才会一开始把人搂住,才能在他激动的失去理智的时候,安抚他的情绪,“你以为他们一家为什么会突然搬走?”
苏舟的愤怒,被这句话,凉透了心。
他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颤抖道:“学姐,是他们的女儿,他们只是不想触景伤情,才会搬走……”
然而这自我安慰的话,在看到白承瑾那双平静又冷漠的眼神时,逐渐消失。
苏舟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攥住白承瑾的衣角,咬牙问:“为什么?”
白承瑾温柔的摩挲着他的后脖,冷静从容的嗓音里面,却说着最为现实的话:“钱,是个好东西。除了时间,能买断一切。”
第68章 我是有多自负,才失去了你
是啊,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除了钱,还能有什么东西,能买去别人性命和人生。
苏舟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他明明懂这社会的残酷,可还是需要别人来替他撕开真相的残忍。
“你知道,你也明白。”白承瑾捏着他的下巴,烟灰色的眼眸里的漠然,是那么的清楚。
他是在告诉苏舟,真相固然不美好,但逃避永远是弱者的行为。
可以天真,但不能盲目天真。
“你说的没错,我都懂。”苏舟苦涩一笑,攥着白承瑾衣角的手指,因为用尽力气而泛白,失神着说:“我是在逃避。”
他在逃避什么?从重生回来,就一直在逃避问题。
看似在努力的朝着最初的念想,去改变遗憾,可能做到的事情却是寥寥无几。反而牵扯出上辈子,隐藏在深海之中的秘密。
沈浩学长的事情,只是一条导火线,还没烧到尽头,就已经让他有了逃避的念头。
如果说他做的最对的一件事情,就是从没有对白先生有过放弃的念想。
似乎下定了某个决心,苏舟突然用尽全部力气抱紧白承瑾,头深深的埋在宽厚结实的肩膀上,一直以来都清灵温软的嗓音,带着一丝轻微颤抖的说:“沈学长,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情,才自杀的呢?”
这句话对于白承瑾来说,透露的信息过于直白。
让白承瑾心中所猜想的荒唐想法,得到了最真实的答案。
正因为这个答案过于荒唐,白承瑾不得不搂紧怀中人轻颤的身子。
到底对他有多信任,才会在此刻把隐藏最深的秘密告诉他?
“苏舟。”白承瑾单手圈住苏舟的腰,另一只手从后脖往上轻抚,没入苏舟的发丝间,微凉的唇瓣似有若无的蹭过苏舟的耳廓,温柔说:“你把沈浩想的过于脆弱,他不可能会自杀。”
白承瑾没有去追问苏舟的秘密,却也告诉了苏舟,他相信的他。
“为什么?”苏舟说出秘密后,狂跳的心,在白先生从容平静的嗓音安抚下,稳定了下来,肯抬头看向白承瑾的眼睛。
白承瑾如此平静的反应,让苏舟有种恍惚和自我怀疑感。
似乎他这个秘密,对于白先生来说,并不重要。
“沈浩的母亲。”白承瑾手掌贴着苏舟的脸,温柔摩挲,“有想要保护的人,怎么会轻易自杀。”
苏舟惊讶过后,又觉得白承瑾说的完全没错。
沈浩学长和母亲从小就相依为命,他不可能会放心的下母亲一人在如狼似虎的沈家。
“沈学长,是我最重要的朋友。”苏舟抿了抿唇。
白承瑾突然往前一凑,衔住了苏舟的嘴唇,在他迷茫又惊讶的眼神下,吸吮舔舐了下,才反问他:“人要学会保护自己。不够强大,只能任人宰割。你可以帮他一次,但不能永远帮他。”
“我要告诉沈学长真相吗?”苏舟双手搭在白承瑾的肩膀上,唇被摩挲的有些酥痒,本能的舔了下,单纯的举动,却带着一丝纯真的诱惑而不自知。
“你决定。”白承瑾的意思很明确,他可以出手帮沈浩一次,但也只有一次。
苏舟决定先去找沈浩聊一聊,试探一下,再决定是否告诉他。
“我对你好吗?”冷不防的,白承瑾问了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
苏舟却在看见白承瑾格外深邃的眼眸时,知道他问的,是他上辈子的事,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回答他:“白先生,对我很好。”
白承瑾却自嘲的质问:“对你很好,却没有保护好你?”
苏舟连忙道:“这不怪白先生,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意外……”
白承瑾打断他,问:“几岁。”
苏舟在白先生摄人的眼神下,不敢隐瞒,轻轻回答:“26……”
白承瑾倏然收紧手臂:“才26……”
苏舟不得不紧贴在他怀中,感受到身上的气息,变的格外阴沉可怕,这也是苏舟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白先生的怒火。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只有短短两三分钟,白承瑾那令人胆战心惊的低沉气场,逐渐恢复了平静,却说了一句自我嘲笑的话:“我是有多自负,才失去了你。”
第69章 或多或少,两人都有遗憾吧
苏舟不喜欢白先生否认自己。
在他的心里,白先生一直都是指引他前进道路的明灯。
是他喜欢的人,是他爱了两辈子,都从不曾有过一丝后悔的人。
“你错了。”苏舟板着脸,双手捧着白承瑾的脸,认真道:“白先生,你说错了。不是你的自负,造成了我的死亡。是被你保护得太好的我,天真的以为只要有你在,就不会有危险。”
“我错信了身边的人,忽略了人心的复杂。你明明都告诉了我,离他远点,是我对你的怀疑,才最终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苏舟皱着眉头铿锵有力道:“我不准白先生,否定自己!”
他的白先生,从来都没有错。
白承瑾总是冷静自若的面容,难得一次的呈现出了错愕。
是被苏舟严厉呵斥的气场给惊讶到。
也是被苏舟言语之中的崇敬与信任所折服。
那么严肃正经的板着脸,那么认真的纠正错误并非在他时的生气模样,不管怎么看,都是可爱之中透着几分傻里傻气的。
“呵。”白承瑾没忍住,偏头轻笑了声。
苏舟:???
苏舟瞪大眼。
苏舟憋红了脸,严肃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恼羞成怒的大声道:“我在很严肃的和你谈话,你怎么能突然笑场,你你你……你现在很不尊重我,我生气了!”
苏舟生气的举动,就是挣扎着从白承瑾的腿上下来。
但脚还没沾到地面,又被白承瑾给抱了回去。
“我错了,我不该觉得你认真严肃的表情很可爱,没忍住笑。”白承瑾一本正经的认错,但眼底的笑意以及上扬的嘴角,完全没有收敛。
苏舟很少真的动怒,但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连白承瑾用‘可爱’来形容他都没反驳。
他不说话,抿着唇,板着脸,昳丽的眸子清楚的写着他不高兴,瞪着白承瑾的眼睛亮的惊人。
“我不笑了,我保证。”白承瑾轻咳了下,嗓音柔和了几分,带着丝丝宠溺的口吻转移话题:“能告诉我,我们是在何时何地认识的吗?”
苏舟也是很好哄的,性格又软和,白承瑾问的话,又戳中了他内心柔软,生气不到一分钟又散了,他说:“我和白先生,是在国外认识的。”
岁月静好的办公室内,冬日的暖阳从落地窗照进简洁明亮的地板。
那位贵圈里人人都想攀附的白先生,和其他正常谈恋爱的男女一样,将喜欢的青年抱在怀中,静听青年温声细语的说着关于上辈子的事。
时间流淌,夕阳西下。
当郑成河敲门走入办公室,瞧见白承瑾背对着他,神色莫测的眺望落地窗外,被落霞覆盖的城市。
郑成河余光瞥见办公室旁,休息室半开的门角,不动声色的收回了视线,说:“有个重要的会议,需要你亲自主持。”
白承瑾平静的嗯了声。
郑成河没有多说,安静的退出了办公室,把门带上。
白承瑾这才收回望向窗外的视线,从他的位置上,能瞧见苏舟酣睡的侧脸。
想到说故事说到一半,就突然睡着的人,白承瑾眼里的冷漠,泛起了一丝无奈的笑意。
他用手机,拨打了个M国的一个电话,说:“詹尼斯,有件事情,需要你亲自去帮我调查一下。”
交代了任务,结束了通话,白承瑾才起身走入光线昏暗的休息室,坐在床沿边上,伸手温柔的拂过苏舟鬓角的碎发。
白承瑾无法对苏舟故事里的自己,感同身受。
庆幸的是,苏舟再一次,主动来到了他的身边。
或多或少,两人都有遗憾吧。
第70章 那少年命大,被救了回来
夜空飘落着细雪。
石家大庄园别墅,灯火通明的喷泉后院,石璟面色阴沉难看,语气跟嗓音却控制的与表情相反的轻柔,问:“韩平呀,好久没见,我最近刚回国。”
电话那头的韩平很显然的十分高兴:“真的?什么时候回国的?怎么没人告诉我?”
石璟面无表情,嗓音略带着对朋友熟络的口吻闲聊了几句,很快就直入主题:“是这样的,还记得五年前我拜托你的事吗?”
韩平立刻道:“当然记得。你说你要出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让我帮你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替你办一件很重要的事。”
石璟听到韩平还记得这么清楚,眼神越发阴鸷,轻松回道:“对,我回国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请你吃饭,感谢你的帮忙。”
韩平哈哈大笑:“大家都是朋友嘛,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感谢多见外?”
石璟趁他高兴的片刻问:“哎,那人的联系方式你还有吗?我有事情找他。”
韩平没多想:“有啊,我这就发给你。不过你才回国,怎么又要这人电话?”
石璟嘴角扯出一抹阴翳的笑容,平静道:“哦,只是有些事情请教一下他,谢了啊,我还有事,先不跟你聊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便不多说半句废话挂了电话,没过两分钟,石璟的手机就收到了韩平发来的一个电话号码。
石璟面色漠然的拨打了这个号码,响了足足三分钟,对面才接通,口气非常不耐烦道:“谁啊?大晚上的,有事不能明天打吗?老子正忙着……”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正在进行‘肉体’交流,因此口气非常不爽。
石璟听着电话那头不堪入耳的声音,语气冰冷的问:“陈彪,五年前,我让你干的事情,你失败了。”
电话那头的陈彪突然变的沉默,只能听见对方粗喘的声音,怒问:“你是谁啊?什么五年前,我不知道你在胡说什么,老子忙的很,挂了。”
嘟嘟——
石璟听着那头挂断的电话,背对着别墅灯光的背影,像要被无边的黑暗吞没。
倏然,他把手机用力砸到地面,喘着气,阴鸷着脸,眼神可怕的盯着屏幕破碎的手机,低低笑了几声,自言自语的呢喃:“TMD的,还敢挂我电话……事情没办好,留着也没用啊……”
突然,一个影子挡住了石璟背后的光线,他猛然扭头看向来人,脸上的所有不对劲情绪瞬间收敛,恢复成平日里的柔弱乖巧的模样:“哥,你回来了。”
石家的现任家主石晋安,有着一副一米八九的挺拔身姿,穿着高定西装,背对着朦胧灯光,那张俊美又帅气的脸庞上,仔细一看,与苏舟不说有七分相似,也有五分。
区别在于身为石家掌权人的石晋安,强大的上位者气场完全不输白承瑾,是他那过于精致的美貌,削弱了危险的气息。
石晋安垂眸看向地面的手机,眯起眼问:“和谁打电话,火气这么大。”
这只不过是很简单的一句询问,却让本就心虚的石璟心跳快了好几拍。他反应极快极自然的弯腰捡起手机,苦恼道:“哥,是我在M国追求者的电话,他真的好烦。”
石晋安也不知道信没信,和苏舟一样都有着一双非常漂亮的眸子,柔和了几分,道:“不喜欢就别接对方电话,都几点了,还不快进屋吃饭。”
石璟哎了声,很高兴的小跑到石晋安身边,叽里呱啦的说着在国外的事,与刚才独自一人时可怕的模样不同,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
而另一头,陈彪在挂了石璟电话后,火急火燎的连夜买船票跑了。
五年前,赌鬼陈彪收到石璟一笔巨款,让他杀死一个无父无母的少年,伪装成意外身亡。
但那少年命大,被救了回来。
陈彪为了那笔钱,故意隐瞒了事实,谎报了自己把人解决了。
没想到五年后,对方会突然再次找上门。
陈彪想到石璟的身份,吓得只能跑路躲藏了起来。
第71章 一个‘信念寄托’
陈彪连夜潜逃,石璟还不知道。
此时,石家的餐桌上摆满了厨师精心烹饪的美味佳肴。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就是退居幕后的,把石家庞大的企业交给长子石晋安的前任家主石毅。
“刚回来,就又跟你那群狐朋狗友出去浪。”年过五十多的石毅,有着一头花白头发,布满皱褶的脸庞上,那双锐利又严肃的眼睛,不悦的瞪着石璟。
“我哪有?”石璟拉开椅子坐下,皱眉道:“我只是好久没回国,跟林志生去了一趟漫展中心转一圈,哪有去鬼混?爸,你可别冤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