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不信你问我哥。”石璟接过保姆阿姨递过来的饭碗,手肘朝着身边的石晋安顶了顶,“哥你倒是给我说句话啊。”
“好了,都少说两句吧。”石晋安神情自若的夹着青菜,“爸这几年都担心你在国外过的不好,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家都还没到,就先去玩,等了你半天的爸,肯定不高兴。”
石晋安在贵圈里素有笑面玉狐之称,是在同龄阶段之中,能与白承瑾抗衡的人物。
不过石晋安一直在E国发展事业,石璟在M国读大学,老父亲石毅则一直留在国内,继续管理公司。
一家三口人分居三地,只母亲聂倩玲的忌日,才会回国一趟。
然而在几个月前,石毅突发脑梗被送进了医院抢救,醒来后整个人都精神状态大不如前,石晋安不得不回国替父亲掌管公司业务。
“河东的那块地皮你怎么看?”石毅也顺着长子台阶,没再对小儿子训话,而是聊起了最近的一个项目投标。
石晋安放下碗筷,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爸,不是说了,公司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处理吗?你就在家安心休养。”
“怎么?我还不能问了?”石毅不悦的把碗重重放下,发出沉闷又清脆的响声,让本还算温馨的晚餐,冷却了下来。
石璟不敢吱声,左看右看。
“这项目我看了,对公司未来发展没有多大益处。”石晋安叹气,目光洞悉一切的看向自己的父亲,说:“爸,都过去那么久了,何必为了以前的事情耿耿于怀?白家如今的家主,是白承瑾,是他们的儿子。你和白家处处作对,于公于私,都已经没有必要了。”
石毅脸一下子沉了下去,呼吸急促,倏然起身离开。
保姆阿姨和其他佣人都不敢靠近,餐桌上的饭菜,也没动几口,就冷清了。
“哥,我们家和白家,到底有什么仇啊?”石璟好奇。
石晋安拍了拍他肩膀,离开前语气平静道:“早点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去给母亲上香。”
他没有告诉石璟,白家和石家,其实并非外面传的那般‘死对头’,那都已经是前几辈的事了,如今石家和白家,其实并不存在竞争,他们发展的企业路线都不一样。
只不过公司到了父亲的手里后,因私人感情,父亲一直想要让石家企业压过白家一头,只为了争一口气。
告诉那位他追求的校花沈灵,她选错了人,他石毅实力比白远行强。
然而谁都没想到,白家夫妻走的那么突然。
而父亲石毅也仿佛失去了目标,颓靡了很长一段时间,却又在母亲聂倩玲死后,再次针对起了白家。
这一切在石晋安看来,都只不过是一个年迈的老人,失去了生活目标,而找的一个‘信念寄托’。
【哦,我的烧烤来了,等我吃完烧烤再写一章吧……应该?】
第72章 想和你一起守岁
苏舟和白承瑾说开了心中秘密后,整个人都精神状态和心理压力大大减轻,就连睡眠都好了不少。
等他从白承瑾办公室里的休息室醒来,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直接吃夜宵了。
J市有名的星级餐厅内,环境温馨舒适又安静的两人包间内,落地窗可清晰的俯瞰附近繁荣街道与行人。
白承瑾简单的用完西餐,单手优雅的晃动着红酒,侧脸的轮廓线条似乎因为街灯而变的格外柔和。他单手支颐,另一只晃动着红酒,注视着餐桌对面和牛排较劲的苏舟,那双烟灰色的眼眸,盛满了柔光。
“需要我帮忙吗?”白承瑾从来不知道,苏舟还有较真的一面。
“不用,我自己来。”苏舟又不是第一次吃西餐,但还是偏少的,用刀叉不是十分熟练。又因为他不习惯吃半生不熟的牛排,而让厨师做了全熟,这牛排就更难切了。
白承瑾嘴角掀起一抹弧度,在苏舟抬起头时,抿了口红酒掩饰打趣的笑容。
“我们下次不吃这个了。”苏舟终于奋力解决完牛排后,泄气的放下了刀叉,别扭的嘀咕:“这家店的牛排一点都不好吃。”
上辈子在国外的时候,苏舟吃的牛排就非常不错,也不嚼劲。
“嗯,味道确实一般。”白承瑾没有告诉苏舟,他嫌弃的这一块牛排,得以万元为单位,而且必须得选择三分熟,才能品尝到其中的美味。
当然,聪明的男朋友,是坚决不会在小男友心情不好的时候,反驳他任何话。
突然,窗外的夜空放起了绚丽的烟花,炸开的瑰丽色彩,映入了苏舟微微睁圆的眸子。
他下意识的双手贴到了窗上,眼睛闪闪发亮的问:“白先生,江对面是在举行‘贺神’吗?”
J市除了是一座繁荣的一线金融城市,还有着许许多多文化遗产。
这‘贺神’就是其中一项。
据说是把庙会里面的神像请出来,人力扛着在街道游行,又被人称为‘游神’,不止能驱邪避恶,还能保佑信徒财运亨通,新的一年,一帆风顺,无病无灾。
“要去看看吗?”白承瑾对这些不感兴趣,尤其是人群拥挤的地方。
但苏舟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不了。”苏舟摇了摇头,“已经很晚了,白先生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忙吧?”
他是中午在白先生的休息室睡了半天,现在整个人都还非常的精神,一时半会有点点兴奋。醒来的那会儿,他还看见白先生忙着处理不少文件。
白承瑾直接起身拉着他的手往外走,一边漫不经心说:“你何时见老板,需要准时上班打卡?”
苏舟愣怔下,就已经被白承瑾拉着走出了餐厅。
冬天的夜晚,细雪落了一地,道路上都铺了薄薄一层。
餐厅离江对面的村镇,不到一公里,过了人来人往的月拱桥,远远就瞧见了鞭炮硝烟中扛着神像吆喝冲刺的人,周围密集的人群拍掌叫好。
那热闹的氛围,让苏舟露出了怀念的神色,浅笑着问白承瑾:“白先生是第一次看见游神吧?我小时候可喜欢看这个了,每年都吵着让爸妈开车带我去看。”
来看游神的人很多,过了桥几乎转个身就能碰到人,白承瑾与苏舟十指紧扣,防止被冲散。
听闻苏舟怀念口吻,白承瑾抬头看向他时,清楚的瞧见他眼底深处的落寞。
舍不得见他孤单难过,白承瑾在拥挤的人群和喧哗声中,在烟花盛开的晚空下,低头轻吻苏舟的眼角,说:“能向你讨要一个新年礼物吗?”
苏舟眼神疑惑:“白先生想要什么礼物。”
白承瑾抚摸着他的脸颊,温柔说:“想和你一起守岁。”
苏舟整个人愣住了,笑道:“好,我也想和白先生一起守岁,等年夜晚那日,我们视频通话……”
白承瑾无奈的打断他:“你可以意会的更深点。”
苏舟沉默了下,期待又带着些犹豫的说:“我怕我想多了……”
“我是在请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白承瑾点了点他额头,难得带上一丝匪气说:“睡一张床的那种。”
苏舟:@_@……原来白先生一直想……睡我?
第73章 我就只是回来搬家,怎么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
自从父母车祸去世后,苏舟就独自一人生活。
不过街坊邻居们都对性格乖巧,相貌漂亮的苏舟很好,又怜惜他父母身亡孤单一人,逢年过节挨家挨户都跑来敲门邀他一起过年。
现距离新的一年除夕还有半个月,公园里一群老人穿着厚实的衣服坐在榕树下,闲聊着今年苏舟会去哪家过年。
穿着红色棉袄的大妈将瓜子皮吐到跟前的小垃圾桶内,对着正在下象棋的老头说:“去年是去的你家,今年你可不能找上门去让小苏为难啊。”
其他几位老人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咱们说好的,不准抢啊。”
“嘿,去年是你们去的晚,还怪我去早了。”下象棋的老头乐道:“行行行,去谁家过年又不是我们说了算,还得看小苏肯上谁家去。”
正说着,一老人忽然站起身来,眯着老眼眺望:“哎,好像是小苏回来了。”
红棉袄的大妈立刻站起身来,踮脚张望:“哪呢?哪呢?”
公园就在小区牌楼侧面,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小区门口,车子没有任何大品牌的车标,只从车身外型就给人视觉上的‘昂贵’。
大妈大爷们看到苏舟从车里下来,都好奇的交头接耳。
“和小苏一起来的,没见过,长的可真俊,一点都不比小苏差。”
“难道是小苏的亲戚?小苏爸妈走的时候也没见有亲戚过来,这肯定不是。”
“对对对,两人长的也不像,难不成是来买地皮的?”
石墩区的榕树村是J市外城的旧城村,在J市还没发展起来时,这里的老百姓居住的房屋都还是土坯房。
谁也不会想到未来J市会发展成国内一线金融城市,榕树村的地皮也跟着水涨船高,时不时就会有富商来这里购买地皮。
“白先生,我自己一个人可以,你不用特意跟过来的。”苏舟看着从车里面下来的白承瑾,哭笑不得道:“我的行李并不多,就几件衣服。”
上辈子苏舟就和白先生住在一起,不过最初的住在一起,只是一个为了学费而打工的打工人,住在老板的屋檐下。
后来在白先生的邀请下,进入了对方的世界,从此孤单的人,有了伴侣。
如今这辈子,时间不一样,地点不一样,邀请的方式也不一样。
但还是白承瑾主动开了口,苏舟也没有矫情的拒绝。
喜欢一个人,想要和他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是最直白的心境。
“我想看看你小时候住的地方。”白承瑾示意司机把车停在一旁,别挡住门口,才和苏舟走进小区。
现在是早上七点半,假期期间,这个时间点小孩子大多数都还在睡觉,苏舟一眼就看到公园里巨大的榕树下,一群老人家好奇张望的眼神。
穿着红色棉袄的大妈一走近,苏舟眼神就柔和了下来,唤了声:“孟婶。”
其他老人走近,苏舟都精准的喊出他们的名字打招呼。
“哎,小苏,回来啦。”孟婶的家就在苏舟对面,平日里对苏舟很是照顾,八卦的眼睛飘到了像个大明星似的白承瑾身上,乐呵呵问:“这位是?”
白承瑾注意到苏舟对待这群老人家的态度,还未开口,就听见苏舟毫不遮掩的介绍:“他是我男朋友。”
孟婶和其他老人都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俩。
虽然现在的人思想都开阔了许多,但能接受同性的人,还是少数。
白承瑾从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和看法,却处处都为苏舟着想。
从苏舟的神情和表现,就能看出是他把这些老人都视为亲人。
这么直白的告诉他们,若是收到了老人的嫌弃和辱骂,会难过吧?
但苏舟这般勇敢的介绍彼此的关系,又让白承瑾感到愉悦。
“哎哟,竟然是男朋友。”孟婶最先反应过来,拉着苏舟的手激动道:“这可是小苏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我们得好好招待一下才行。”
其他老人纷纷附和:“对对对,不就是男朋友吗?都一样,都一样。”
他们可都是见多识广的老人,不就是男孩子喜欢另一个男孩子吗?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喜欢。
苏舟紧张的神色,顿时缓和了下来,脸上又浮现了开心的笑容。
白承瑾眼神微妙的看着这群老人,立刻就被他们围着,七嘴八舌的问了一大堆问题。
白承瑾也没有不耐烦,有问必答,相谈甚欢。
直到孟婶冷不丁问到:“你们两啥时候结婚?”
苏舟愣怔了下,红着脸道:“婶,这还早着呢……”他想说的是,国内还没有同性结婚的法律出来。
“你过了今年都二十一了,也不算早了。”孟婶是做媒人的,催婚的口头禅习惯性就来,问:“是吧,承瑾?”
白承瑾笑的温文儒雅,看苏舟的眼神温柔似水:“我听他的。”
这口吻,这态度,颇有一种老婆说了算的架势。
孟婶乐呵呵道:“小苏,你听听,只要你点头,婶儿立刻给你看好日子。”
苏舟目瞪口呆:……不是,我就只是回来拿点衣服,怎么就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了?
第74章 一封信
两人被热情的老人们拉着聊了半天,好不容易才脱身离开了榕树公园。经过一家小卖铺后,左拐就能瞧见一间有着前院的两层小房子。
“白先生,前面就是我家的房子。”苏舟直接推开前院的围栏小门,回眸对着白承瑾浅笑盈盈,摆出了邀请的姿势:“欢迎来我家做客。”
“我之荣幸。”白承瑾莞尔一笑,迈步踏进小院。
白承瑾一眼就能看尽凋零的小院子,充满了对苏舟的宠溺。
长了许多杂草的院子,能看出以前栽种花圃的痕迹,一架小木马安静的待在角落,一棵目测有八米高的果树栽种在房子左侧后方,粗壮的枝杈上,悬着一架秋千。
白承瑾能够想象得到苏舟小时候,父母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宠爱。
只是如今,物是人非,不见旧人。
“家里没人打扫,积了许多灰尘。”苏舟腼腆一笑,用钥匙打开房门,一目了然的室内冷冷清清,无生活的气息,家具都罩着防尘布,“我去开一下窗。”
白承瑾打量房子内的结构,从家具的摆放,柜面的黑白照,到最后花瓶里枯萎的百合花,都能看出苏舟有多爱这个家,多爱他的父母。
想到出门前,收到顾枫调查的一份资料,白承瑾眼神微暗。
“白先生,你先坐一下。”苏舟掀开了防尘布,是一张单人沙发,又走入厨房,拿出了一瓶饮料塞到白承瑾手里,说:“这个是我上次回来时邻居阿姨看到送给我的,你肯定没喝过。我的房间在二楼,衣服几分钟就能收拾好了。”
苏舟说完就转身上了楼梯,没注意到白承瑾眼神微妙的看着手中,写着‘酸酸甜甜儿童牛奶’的粉色包装,啼笑皆非,呢喃:“还真没喝过。”
拧开瓶盖尝了口,好像还挺好喝的?
等待苏舟收拾衣服的时间,白承瑾拿着一瓶与他气质格格不入的儿童饮品,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在二楼收拾行李的苏舟,真的没有几件衣服要收拾的,毕竟在去找沈浩那会儿,租的房子里面就放了两套。
他先从柜子底部翻出几件夏天的衣服又拿了三套冬天的,行李箱就塞得满满的。
刚提起来行李箱,手臂却不小心撞倒了柜子上的一家三口人合照的相框,玻璃碎了一地,却掉出了一封信。
苏舟心猛的一跳,小心翼翼的捡起照片和信封,呢喃:“为什么里面会有信?”
藏在他的房间,藏在相框里,是不想被发现,又想要被发现的那种矛盾感,让苏舟想要翻拆开信封的手指,迟迟未动。
过了一会儿,苏舟才缓缓打开了信,母亲熟悉的字体跃入视线,只看到第一句话,苏舟眼眶就不自觉的泛红。
「我亲爱的孩子苏舟,当你看到这封信,是命运注定了你要知道真相。」
「我也不知道我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去写这一封信,或许是愧疚,或许是自责,或许是对你的爱。」
「你应该知道真相,我又不希望你知道这残酷的真相。」
「我的亲生孩子,一出生就患有先天性心脏病,出于自私,我把你们调换了……」
吧嗒……
眼泪从苏舟的眼眶流下,真相,真的很残酷。
“怎么了?”久久未见苏舟下来的白承瑾,上来寻他。
苏舟无声哭泣,眼眶通红的看着他:“白先生……”
白承瑾立刻把人搂入怀中,温柔问:“发生什么事了?”
第75章 他苏舟……也认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很快整座城市一片银装素裹。
安静的房间内,行李箱被随意摆放在床脚处。
“我可以看吗?”白承瑾在苏舟悲伤难过时,没有出言安慰,只是静静的陪伴着他。
哭,是一种情绪的释放,人的情绪到达一定的临界线,就需要发泄。
在苏舟情绪稳定,红着眼眶点头后,白承瑾才展开信封一看,明白了他为何哭泣。
苏舟的伤心难过,除了父母做出后悔一辈子的互换孩子的错误决定,更多的是怀疑父母对他的宠爱,源自于亏欠。他也不愿意相信,父母对他的爱,都是虚假的。
苏舟伤心呢喃:“为什么要写这封信,不让我看到,我就能自欺欺人下去……”
但很多时候,命运真的让人无法预测到结果。
“藏在你相框里,是出于自责,亏欠,内疚,想要用这个方法,减轻内心的负罪感。”白承瑾垂眸掩饰眼神里的冷漠和讥讽。
决心犯下的错,亏欠和负罪感最可笑。
但这种话,白承瑾不会直白的对苏舟说,问:“永远被隐瞒,真的好吗?”
苏舟嘴巴微张,看着白承瑾眼里的平静,最后苦笑:“不好。我有权利知道真相,过程或许会痛苦,但至少伤疤,会有愈合的一天。”
哭泣发泄后,苏舟已经能够冷静的判断这封信里面,母亲透露的情绪,以及……纸上干枯后留下的泪水痕迹。
白承瑾用手指轻轻抹掉他眼角的湿润,目光柔和:“要继续看下去吗?”
会这样问,是白承瑾在拿到苏舟递过来的信时,是停留在第一页,后面还有两张。
苏舟点了点头,平复心情后,慢慢的把信全部看完。
白承瑾若有所思的回忆信中的内容,其实后面写的话语有些上言不接后语,笔画力度陡峭,很显然是苏舟的母亲情绪不稳定,受到了什么刺激。
“我妈,见过石璟!”苏舟惊讶的瞪大眼。
信里写了这么一句‘上天垂怜我,让我见到那孩子。他过的很好,身体很健康。’
苏舟急忙往下看,但很可惜,后面好多字体都被泪水模糊,晕染的看不清。
‘他看**我,**靠近,喊我**’
‘他察觉到**么,**同学问*,是不是***妈,**长的好*。’
‘我**的离开了,我知*,我不*出现。’
苏舟努力拼凑出完整的字句,发现到了后面,他的母亲自己都不知道在写什么,最后的结尾,是仓促的写着‘我爱你,我的孩子’。
这句话,或许是对苏舟的最后留言,也或许是对未能相认的石璟写的。
总而言之,看完全部信的内容后,苏舟内心空落落的,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最后,苏舟无奈嘲笑,说:“到最后,我还是不知道在爸妈的心中,我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虚假吗?
院中的木马和秋千,是爸爸亲手为他做的。
院中的花圃,是因为他说想要漂亮香香的花,母亲带着他去买的种子。
他半夜生病,高烧不退,大冬天的,爸妈抱着他,鞋子衣服都没穿就跑去了医院。
如果这些都是假的,都只是为了弥补亏欠,他苏舟……也认了。
第76章 少爷,夫人,你们回来了
一封来自父母留下的信,让苏舟更清楚的直面人心的复杂。
感情一直都是复杂多样的,喜欢和爱可以分的很清楚,也可以模糊的没有任何界限。
白承瑾是理性的,理性的近乎冷漠,见过太多圈中的黑暗,才会慕恋光明。
此刻在他眼里的苏舟,就算在得知真相,依然保留内心那份不可动摇的善意,干净的仿佛如清晨的露水,没有坠入仇恨的深渊。
正是因为如此,白承瑾才会对他如珍似宝。
“你想回到石家吗?”白承瑾从苏舟的一举一动,就能够判断的出他上辈子,并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虽然白家和石家在老一辈那里,有着死对头的关系,但也不会成为阻碍他们在一起的高墙。
苏舟摇了摇头,低头把信折叠好,才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回答:“我已经不是石家的孩子了,就算我回了石家,又能如何呢?石璟在那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没有必要再去搅和各自的人生了。就让一切,在这里画上句号吧。”
白承瑾尊重他的决定。
等苏舟重拾心情,把该玻璃打扫干净后,才提着行李箱和白承瑾走出了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家。
走出家门的时候,苏舟站在门口回望,点点滴滴记忆浮现心头。
童年的快乐,父母的宠爱,这一切一切,都将永远封锁在苏舟的内心深处。
“老房子无人居住,容易坏。”车内,白承瑾握住苏舟的手,说:“我会安排人定期过来打理。”
苏舟愣怔了下,脸上慢慢荡开笑容,眼角依旧泛红,嗓音很是柔软:“好。”
他真的很庆幸,能遇见这么好的白先生。
回程的路,因下雪而有些拥堵,司机只能绕远路而行。
车内很安静,只有白承瑾敲打笔记本键盘的哒哒声。
直到苏舟的头歪歪斜斜的枕在肩膀上,白承瑾才发现他睡着了。
哭是一件非常累的发泄情绪方法,累的不止是身体,还有心。
“开慢点。”白承瑾动作轻柔的拥着苏舟,叮嘱司机开慢点。
特意绕远路,想老板快点回到家的司机,默默的又把车拐上了大马路,“好的老板。”
老板发工资,老板说怎么干就怎么干。
早上回的苏舟家,中午十二点多才到了白家的大别墅。
“我哥回来了!”白玉姝正无聊的在花园里给花农伯伯搞破坏,听到小车的声音,立刻兴奋的跑了过去。
管家宗伯笑吟吟的跟在后面,说:“小姐,你慢点。”
白玉姝见车停在门口,疑惑的靠近,嘴巴还没张开,就看到半开的车窗内,她哥伸出食指抵在了嘴唇上,眼神示意她不要出声。
白玉姝瞧见被哥哥搂在怀中还在熟睡的苏舟,立刻比了个OK的手势,唇语问:苏舟哥哥怎么啦?
白承瑾看懂了,但不想做这种略蠢的回应。
“到了吗?”苏舟一路上睡的不是很沉,车一停就已经有醒来的迹象了,睁开眼就瞧见车窗外,睁着亮晶晶眸子盯着他看的白玉姝。
“苏舟哥哥,你眼睛怎么肿啦?”白玉姝瞪大眼,急哄哄问:“是不是我哥欺负你了?我替你教训他!
白承瑾没理会白玉姝,抬起苏舟下巴看了看,皱眉:“等会用水冷敷一下。”
苏舟揉了揉眼睛:“啊……难怪觉得有点不舒服。”
两人下了车,苏舟就看见白玉姝身后站着头发花白,体型蒋硕的老人,笑吟吟说:“少爷,夫人,你们回来了。”
苏舟迈出去的脚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白承瑾眼疾手快的扶住了他,无奈的对宗伯说:“不要逗他。”
第77章 苏苏,我用这间花房向你求婚,你可愿意嫁给我?
白家的别墅,可以说是这片区域最大最豪华的建筑,前院后院占据了近千米平方。
据说是因为白承瑾的母亲,喜欢种植花花草草,热爱大自然,想要在这片繁华的J市里,拥有一幢童话里的梦幻别墅。
“你妈妈,肯定是一位温柔又浪漫的人。” 苏舟语气感叹的仰头望着蓝白色为一体的美丽大别墅,以及别墅旁边透明的玻璃花房。
白玉姝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听到苏舟这么说,回头嘿嘿一笑:“苏舟哥哥猜错了哦,宗伯伯说妈妈性格很热情,一点都不温柔,是个大嗓门。”
苏舟惊讶:“真的吗?你可不要骗我。”
白玉姝吐了吐舌头:“我才不会骗苏舟哥哥,都是宗伯伯告诉我的。”
宗伯在一旁点头附和,岁月沉底的眼眸深处是怀念,说:“小姐的喜好,和她的性格是完全相反的。”
苏舟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知道白玉姝的母亲,是生她的时候难产而亡,关于母亲的一切,都只能从熟悉的人口中了解。
“哎呀,我忘记给花浇水了。”白玉姝想一茬是一茬,立刻又急匆匆的朝着花房跑去。
宗伯对苏舟点点头后,非常自觉的找了借口离开,让两人独处。
“喜欢花吗?”白承瑾注意到苏舟看向玻璃花房的频率很高。
苏舟笑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往白承瑾耳畔凑,说小秘密:“白先生,我们会认识,是因为花园哦。”
白承瑾眸光微闪,喜欢看他高兴时眼里闪烁的星光,温柔道:“那么你愿意再帮我照顾母亲的花房吗?”
苏舟惊讶,随即高兴道:“当然可以。”
白承瑾对花谈不上喜欢和讨厌,只是他母亲在的时候,这座花房就是家里的珍宝,谁都不能碰母亲的花。
白承瑾记忆最深刻的时候,是母亲抱着他来到花房里面,指着一棵松树苗,兴奋道:“我的小宝贝,也会像妈妈花房里唯一的松树一样,快乐的茁壮成长,长出参天大树~”
只可惜,再也听不到热情开朗的声音,感受母亲怀抱的温度。
突然,苏舟握住了白承瑾的手,漂亮的眸子盛满了暖光,嗓音软和认真:“我会永远陪着白先生的,直到生命尽头。”
白承瑾愣怔了下,与苏舟十指紧扣,轻柔的吻了吻他手背,说:“我答应你的求婚。”怎么能有这么善良可爱的人呢?见不得他落寞孤单,轻易的许下诺言。
苏舟惊愕的瞪大眼,脸咻一下红了,紧张的手足无措,急忙解释:“我、我不是,我没有……”他只是见白先生突然有些难过,忍不住安慰,怎么就变成求婚了?
白承瑾见他越说越急,逗弄轻笑:“真的不是吗?”
苏舟红着脸大声回答:“不是。”
白承瑾惋惜叹气:“真可惜,我还当真了。”
冬日的天气,就算是大中午,也是冷飕飕的。
然而苏舟却因为白承瑾的话,面颊滚烫通红,为眼角那抹还没消退的艳红,更添几分羞涩,衬托着他整个人面若桃花。
白承瑾牵着他的手,闲庭信步的走近花房,在苏舟脸上羞涩的红晕完全消失后,突然停下来脚步。
“怎么了吗?”苏舟疑惑抬头。
白承瑾双手捧着苏舟的脸,那双平日里冷静从容,情绪寡淡的烟灰色眸子,此刻晕染着令人沉醉的温柔与深情,认真而专注的凝视着他,温柔问:“苏苏,我用这间花房向你求婚,你可愿意嫁给我?”
第78章 迈开了脚步,走进了那间房间
突如其来的求婚,苏舟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的白先生,在向他求婚。
上辈子的他,从不敢奢望能够与白承瑾,相伴永久。
可他听见了,听见了这辈子的白先生,在邀请他,白头偕老。
苏舟的心是那么的激动澎湃,是那么的高兴和感动,百感交集之下,他眼眸氤氲出喜悦的水雾,笑容如繁花盛开,坚定又真挚的回答:“白先生,我愿意的。”
怎么会不愿意?
这是他上辈子渴求不来的诺言,在这辈子,得到了圆满。
烟灰色的眼眸才在舟答应的瞬间,恍如白雾皑皑的雪山,刹那间盛开了夏日的白色山茶花。捧着苏舟脸的手指温柔细致的抹掉眼角的湿润,英俊的脸庞绽放着最为真实而喜悦的笑容,“答应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说完,在白家最为珍贵的花房门前,白承瑾俯身吻住了苏舟。
阳光明媚的照在透明的玻璃花房上,折射出的光晕包裹在亲吻的两人身上,像是白家父母提前给予两人婚礼的祝福。
“哇哦~”刚从花房走出来的白玉姝,瞧见亲哥和苏舟哥哥在光晕中拥吻的美丽画面,没忍住惊呼了声。
宗伯神出鬼没的伸手捂住白玉姝的眼睛,说:“小姐,你年纪还小,这种场面还是少看。”
白玉姝扒拉了下,没扒拉下来,嘟嘴:“我又不是第一次见哥和苏舟哥哥接吻。”
宗伯不赞同:“这就是少爷的不对了,怎么能在你面前做这些事情,把你教坏了不好。”
敢直言说白承瑾不对,也只有老人宗伯了。
白玉姝非常赞同:“对嘛,都是哥的问题,不关我的事……你别捂着我呀,我再看看……”
宗伯非常体贴的拒绝,顺便松开了捂住白玉姝眼睛都手:“虽然少爷做的不对,但这种时候,我们应该避嫌。”顿了顿,宗伯慈祥的补充了一句:“打扰别人谈情说爱,是容易遭人白眼的。”
白玉姝恍然大悟,“难怪哥老是甩我白眼,原来是因为我打扰他和苏舟哥哥谈恋爱!不早说!”
宗伯很想说,少爷不会做出甩白眼这种不雅的表情。
白玉姝‘体贴’了一次,跟宗伯离开了花房,没去打扰两人。
结束短暂的亲吻后,苏舟红着脸,词语匮乏的不断说:“我很高兴白先生,真的非常高兴,特别高兴。”
白承瑾眼神柔和,摸了摸他泛红的脸颊,轻笑:“我也很高兴。”
他能看出苏舟喜悦的情绪之下,颇有些语无伦次的激动。
白承瑾牵着他的手,缓缓推开花房的门:“这座花房,你会喜欢的。”
苏舟用力回握白承瑾的手,激荡的心情慢慢的平复,眼里的笑意和星光,却久久未散。
在瞧见百来平方的花房里,那些被呵护培养的花草植物,把整座花房都覆盖成了绿色,阳光从花房中间的屋顶天窗洒下,像沐浴在百花盛开的森林里,梦幻又美丽。
“真漂亮。”苏舟赞叹。
白承瑾见他喜欢,又带着他走到了花房最里面,一棵将近十米高的松树,非常突兀呈现眼前,屋顶的另一片天窗,也是为了这棵松树打造的。
“花房里居然会有松树。”苏舟惊讶后,立刻就猜到了这棵树肯定是特别的。
白承瑾望着松树,缓缓道:“这是我妈为我种的松树。”
在最心爱的花房里面,种下一棵松树,呵护备至,视为珍宝。
苏舟转身抱住白承瑾,说:“你妈妈很爱你。我会好好爱护这座花房。”
因为这座花房对于白先生来说,是最为珍贵的存在。
白承瑾搂紧怀中的人,脸庞蹭了蹭苏舟的耳朵,轻笑:“我将此地视为珍宝,而你,胜过珍宝。”
花房很重要,但人,更重要。
苏舟惊讶了下,随即脸上绽放开怀的笑容,口吻带着一丝不自觉的撒娇:“白先生说情话,真让人有些招架不住。”
白承瑾闻言,笑的胸膛震荡,牵着人走出花房,一边说:“这么好的氛围,都让你破坏了。”
苏舟:???
他怎么就破坏气氛了?
白承瑾带着苏舟进入了别墅,亲自给他介绍了房子结构。
坐在大厅里看动漫的白玉姝,啧啧摇头,跟宗伯嘀咕:“我猜我哥今晚肯定会跟苏舟哥哥睡一张床。”
上次去旅游的时候,她哥就偷偷爬上了苏舟哥哥的床,她可是见证人!
宗伯把水果放到白玉姝到跟前,慈祥的说了句:“我能健康长寿的秘诀,是从不多管闲事和八卦。”
突然被怼了一句的白玉姝,目瞪口呆的看着宗伯走入厨房的背影。
参观完白家的房子,苏舟看到了最为丰盛的一次晚餐,没忍住道:“这是不是有点多了?”
三个人的晚餐,十二个菜,两个汤。
宗伯像个幽灵似的从苏舟身后冒出,慈爱道:“这是欢迎苏少爷的晚餐,自然要做的丰盛些。平日里是四菜一汤,吃不完也会拿去喂附近的流浪小动物,不会铺张浪费。”
苏舟很不习惯的挠了挠脸,说:“宗伯,你叫我苏舟或者小舟就好。”随即又问:“这附近有很多流浪小动物吗?”
宗伯点头:“很多。”
白玉姝看完最后一集动漫后,看到饭桌上面的菜,眼睛都瞪圆了:“哇,今晚的菜好多啊。”
何止是多,分量也是足足的。
白承瑾接了个电话,回来就看见几人站在饭桌跟前,都没坐下,看了眼就发现桌面丰盛的菜肴,说:“宗伯,一起坐下吃饭吧。”
宗伯没有拒绝,在白承瑾和苏舟坐下后,他才入座。
这一顿晚餐,吃的很温馨。
等到了深夜,苏舟以为自己会住到客房的时候,发现行李被放到了白先生的房间。
褐棕色的实木房门缓缓打开的时候,苏舟站在走廊外,回眸看向站在房间内,背着灯光的白先生,用那双深邃的眼眸,温柔绅士的嗓音对他说:“不进来吗?”
那一瞬间,仿佛回到了上辈子。
苏舟伸出了手,迈开了脚步,走进了那间房间。
第79章 好啊,你帮我……
落地窗半开的窗帘外,孤灯独守冬夜寒雪。
风格简约不失奢华的房间内,深蓝色的大床在橘色夜灯的光照下,似深邃又充满危险的深海。
这是白承瑾的房间。
是属于白承瑾的领地。
当苏舟走入这间房的那一刻起,就明白会发生什么。
衣物洒落在床脚下,那双执笔绘画,皮肤皙白如雪的手,被牢牢的禁锢,十指紧扣的摁在深色的枕头上。
窗外风雪漫天,房间内却如盛夏炎热。
急促的呼吸,凌乱的节奏,澎湃的心跳,陷入火焰之中而氤氲水汽的眼眸,漂亮的似星辰落入了深海,璀璨夺目的吸引掠夺者的入侵。
那双在商业领域执掌权势的手,似星星燎原般,在那具青涩的身体,点燃着原始火苗。
那张在凉薄又冷漠的唇瓣,从苏舟的额头,眼角,鼻尖,嘴唇流连忘返,却从不给予最真实的触感,只是轻轻撩过,就能感受到苏舟敏感的颤栗。
低沉的笑声突兀从房间内响起,只因被撩拨的人,青涩的无法忍受被‘戏弄’又不被‘释放’所带来的难耐,发出如弱小猫崽的呜咽声。
“白、白先生……我、我想……”苏舟眼角泛红,望着身材性感,荷尔蒙爆发出强大侵略性的白承瑾,那双总是从容平静的烟灰色眼眸,在此刻却泛着令人身心颤抖的凶光,像一只恶极的野兽,正慢慢玩弄戏耍着猎物,挑拨起猎物最深沉的欲望,却不允许猎物获取喜悦。
“还叫我白先生,嗯?”白承瑾语气很轻柔,动作却危险又撩人,食指抚摸着苏舟的嘴唇,微微挑开唇齿,勾起细软的舌尖,眼眸暗沉的提醒:“换一个称呼。”
苏舟早被白承瑾撩的晕头转向, 下意识的唤出了上辈子对白承瑾的称呼:“先、先生……嗯……”
本以为会听到苏舟唤他名字的白承瑾,在那句如爱语般呢喃的‘先生’,失去了引以为傲的控制。
当苏舟终于获得了身体的缓解,整个人陷入一种舒适的放空状态时,却第一次听见了白承瑾不悦的啧了声。
原本白承瑾并没打算在苏舟住进家中的第一晚,就把人吃干抹净。
奈何在洗完澡出来后,撩开被褥就瞧见可爱的恋人,自己脱干净躺在自己的床上。
面对喜欢的人的主动,白承瑾当然不会拒绝。
但他却忘了准备东西。
“怎、怎么了?”苏舟不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暴躁了起来,这种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一脸的惊奇。
白承瑾猛然转身压在苏舟身上,颇有几分无可奈何的说:“没准备好。”
苏舟反应过来,顿时脸颊红如苹果,嗫喏的哦了声。
白承瑾紧紧搂着人,咬着他的耳垂磨牙道:“不想让你受伤。”
苏舟闻言,眉眼弯弯的回抱着浑身都滚烫的白先生,羞涩的说:“那、那我先帮你?”
白承瑾呵了声,捉住了他的手,慢慢往下,嗓音慵懒又性感的说:“好啊,你帮我……”
然而苏舟却收回了手,倏然翻身与白承瑾互换了位置,苏舟捂住了他的眼,缓缓弯腰。
当眼睛被蒙住,听觉和触感,成为五感之中最为敏锐的存在。
察觉苏舟的动作后,白承瑾倏然绷紧了身体。
第80章 遭入室抢劫,被杀了
半明半暗的深蓝色大床上,白承瑾半阖的眼帘,寡淡冷漠的眼眸染上了欲望的雾霭,凝视着乖巧的青年俯身弯腰,做出最不符合他内敛腼腆性格的涩情举动。
深色被套下那张昳丽干净的面颊与动情的眉眼。
或许,苏舟自己并不知道。
现在的他,在白承瑾的眼里,是一道无法用言语来描绘的风景线。
在这方面,白承瑾有着极强的自制力与控制欲,否则也不会临近三十的年纪,从没有过任何床伴。
安静的房间内,那令人面红耳赤的柔水声,以及性感低沉的呼吸浮沉,在黑暗的半掩容下,在温暖的大床与升腾的温度下,迎来了难耐的闷哼与咳嗽,打破了这焦灼的氛围。
“咳咳咳……”苏舟咳的眼角都泛红一片,到底还是青涩。
白承瑾捏着他下巴,指腹温柔而细致的擦掉嘴角,俯身亲吻苏舟的举动,是怜爱与愉悦的轻笑:“真笨。”
享受的人,却调侃努力付出的爱人笨拙。
苏舟嘴唇红润,有些恼羞成怒的说:“我已经很认真了。”
说到底,这是苏舟第二次为白承瑾服务。
上辈子,也只有过一次。
“苏苏,我妒忌了。”白承瑾玩笑的口吻,眼神却是真的写着不高兴的情绪。
苏舟还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不高兴,就被白承瑾拉着从床上下来,走入浴室洗漱。
从浴室出来后,白承瑾直接将被子一卷扔到一旁,从柜子里面重新取了一床新被子铺好,动作非常熟练。
等两人躺回床上,已经是凌晨两点。
苏舟眼皮子在打架,哈欠连连。
“睡吧。”白承瑾把被子往他身上扯了一下,揉了揉他的头,知道他有早睡的习惯。
苏舟忍着睡意,困倦的问:“你为什么突然不高兴……还说妒忌……”
白承瑾抚摸着他的脸颊,指腹停留在比花瓣还要柔软绯红的的嘴唇,慢条斯理的说:“妒忌教会你这些的我。”
妒忌上辈子的自己,或许只有他体会得到这种‘自我厌烦’感?
苏舟没想到是这种答案,颇有些哭笑不得,眼睛已经睁不开了,睡过去前,迷迷糊糊的安慰:“都是先生啊……”
白承瑾垂眸看向已经酣睡的人儿,平静道:“男人的劣根性。”
就算是自己,也难免会遗憾教会苏舟的一切的,不是现在的他。
翌日,雪依旧在下。
苏舟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喂……”也没看来电显示人,苏舟掩嘴打着哈欠接通了电话。
“你搬家了?”沈浩疑惑的询问声,把苏舟最后一点睡意驱散。
“啊,学长,对,我搬家了,忘记跟你说了。”苏舟起床,拉开窗帘,瞧见灰蒙蒙的天空下着小雪,昨天院子里绿茵茵的草坪都被白雪覆盖了。
沈浩问:“搬回家里住了?”
指的是苏舟父母买的房子,也就是苏舟的家。
“我现在住在白先生的家里。”苏舟也没隐瞒他。
沈浩显然很吃惊,但也没多问,只说了一句:“那就好,我还以为……”
苏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异样,问:“怎么了吗?发生什么事了?”
沈浩沉默了下,说:“你看早上的新闻了吗?”
苏舟很少关注这些,疑惑:“新闻怎么了吗?”
“你租的房子,有个刚搬进去住的男人,遭入室抢劫,被误杀了。”沈浩的话,让苏舟一惊。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
想到了什么,苏舟眸色微暗。
正在这时,白承瑾推门走入房间,见他神色不对劲,问:“怎么了?”
第81章 最可笑又最可恨的一件事
苏舟站在落地窗前听着电话,发丝是刚睡醒的俏皮凌乱,身上套着松松垮垮的睡衣,清晰可见肩膀和脖颈烙印着昨夜情难自禁留下的痕迹,像雪地里盛开的寒梅。
“学长,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情,我会注意的。”苏舟明白沈浩的担忧,一切都太巧了,不得不让人怀疑。
沈浩知道他搬入了白承瑾的家中,自然也放心了下来,聊了几句闲话后,就挂了电话。
白承瑾从进到房间就注意到苏舟脸色不正常的苍白,还有眼中的无法隐藏的害怕和余悸。
“白、白先生……”苏舟紧紧握着手机,皱着眉头,刚想把沈浩说的新闻告诉他,就被白承瑾打断。
“还唤我白先生?”白承瑾喜欢苏舟唤他先生,但带上姓,就显得生疏了些。
苏舟仓惶的情绪因白承瑾这插话,平稳了下来,哭笑不得:“我习惯了。”
白承瑾拉着他坐到沙发上,从容道:“嗯,那就从今天开始改,或者,你想要换一个称呼?”
苏舟茫然:“新的称呼?”
其实上辈子,苏舟一直都是唤的白先生,最多就是在动情的时候,唤先生。
白承瑾单手支颐,逗他:“或者,老公也行。”
苏舟脸瞬间红了,咻一下从沙发站起,结巴又紧张的说:“我、我先去洗把脸,等、等会再谈这个话题。”
等苏舟进入盥洗室洗漱,白承瑾脸上的笑容收敛,慵懒随和的气场转眼就变的危险骇人。
正在此时,房门被轻轻敲响,管家宗伯推开门说:“少爷,顾少爷来了。”
“顾医生吗?”苏舟从盥洗室里探头,疑惑:“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急事吗?”
不怪苏舟会这般想,按照上辈子对顾枫的了解,大多时间都是待在医院的手术台上给人做手术,剩余的时间就是在家里睡懒觉,让他在假期期间早醒比登天还难。
这些都是上辈子白先生告诉他的。
白承瑾从沙发上站起,说:“先去吃早餐。”
“哦,好。”苏舟用毛巾擦了擦脸,才跟着白承瑾走出了房间。
楼下大厅的墙上挂着复古式的吊钟,此刻正停在早上七点四十分。
“承瑾,你这动作未免太利索了吧?”精神抖擞坐在客厅沙发上的顾枫,一如既往的穿着他的时尚大皮衣,除了一开始瞧见一起出现的苏舟惊讶了下,剩下的就是调侃的语气了,“这才多久就把人拐回家了。”
这也间接的告诉了顾枫和其他人,苏舟是他白承瑾认定的人,从此以后,苏舟在贵圈的地位,说是鲤鱼跃龙门也不为过。
“顾先生,早上好。”苏舟礼貌问,“吃早餐了吗?”
顾枫摆摆手:“别用先生先生的称呼我了,怪别扭的,你叫我顾枫就行。”说着又特别精神的说,“这不是有重要信息报告给白大少爷,急匆匆赶来,早餐也没吃,现在饿得慌。”
白承瑾意味深长道:“坐下来边吃边聊。”
“嘿,就等你这句话。”顾枫拉开椅子坐下,飞快的扫了眼餐桌的食物,熟门熟路的对宗伯说:“宗伯,给我来碗白粥?”
“好的,顾少爷。”宗伯很快就去给顾枫盛了一碗温度还有些烫的白粥。
今天的早餐不算丰盛,白粥配其他小菜,最适合口味清淡的人食用。
苏舟很好奇顾枫带来的消息,吃早餐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事情有眉目了,还挺让我吃惊的。”顾枫吃完一碗白粥后,才谈起了正事,“要不是你让我去给你调查石璟的事情,我还真发现不了,别看他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柔弱脸,年纪轻轻的,手段和心思这般狠辣。”
白承瑾没有打断他。
苏舟倏然心跳加快,问:“他……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不好的事?”顾枫饶有兴致的说:“间接害死自己的亲生父母算吗?”
苏舟手中的碗哐当一声落在桌面,粥洒了出来,溅了不少在手上,他也没有什么反应,脸色苍白,眼神仓惶又茫然的问顾枫:“你说他……害死了谁?”
白承瑾在苏舟碗筷落下时,就立刻起身用餐巾擦拭他的手,幸好粥的温度不是很高,但皮肤还是被烫红了一片。
顾枫瞥了眼没有出声阻止他继续说下去的白承瑾,已经猜到了是想让自己告诉苏舟真相,直言:“大概是在五年前吧,一对夫妻出了车祸,司机肇事逃逸。”
“我的人找到了当年在场的其他几位进行调查询问,被车撞到的夫妻两人并没有当场死亡,只是失血过多暂时昏迷了过去。”
“据说夫妻两人是为了救一位少年才被车撞了,当时他们所在的位置,距离最近的医院不到十公里。”
苏舟手颤抖的用力捉住白承瑾的,声音绷紧问:“所以……你想说什么?”
顾枫平静的叙述:“在现场的人准备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时候,被人阻止了,那人说司机已经逃跑了,要是帮忙叫救护车,被缠上了怎么办?”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人心最经不起考验,趋利避凶,相互犹豫踌躇,耽搁了时间,等救护车到的时候,夫妻两人因失血过多而亡。”
说到这里,顾枫讥笑的看着苏舟,问:“当时的石璟,和你一样十五岁的年纪,心思却足够阴狠毒辣,为了自己的未来,能够毫不犹豫的选择挑拨人心,间接害死了救他的夫妻,救他的父母。”
一瞬间,客厅安静的可怕。
宗伯虽然见惯了贵圈里的勾心斗角,可对亲生父母都能下狠心的人,年纪也才十五岁,足见这石璟的冷血。
白承瑾瞥了眼顾枫,示意他已经说的够多了。
顾枫挑眉,不再出声。
苏舟低着头,过了许久,很突兀的,他笑了,清澈如镜面的眼眸,蒙上了一层灰色的雾霭,可悲又可怜的哭笑着说:“这真的……是我听到的最可笑又最可恨的一件事。”
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怎样的心,才能够狠心害死自己的父母?
第82章 想要看到苏舟惊人的成长
白承瑾以为,听到这消息的爱人会情绪激动。
可苏舟只是哭笑过后,很平静的说:“他是不是很早就知道了我的存在?他都能狠心害死亲生父母,不会想不到要斩草除根。”
这让苏舟想起了五年前得知父母车祸走后的那几天,他精神恍惚,在经过小区的江边时被一个陌生男人撞入了江里,那个男人转身就跑了,要不是桥底下刚好有位钓鱼的大叔跳下去救他,恐怕已经随父母去了吧。
“他究竟怕什么?”苏舟从未遇见过石璟这样可怕的人,他也无法理解他的想法。
“他怕失去一切。”白承瑾握紧他微凉的指尖,淡淡的解释:“我不知道石家发现你和石璟互换后,会怎样处理。但从石璟偏激狠毒的做法,我也能猜出石家不会留他。一个人从小就享受荣华富贵的人,若一切都因为一个你的存在,要让他被抛弃,让他回归平凡的生活,他怎会甘心。”
“只为了这样一个理由,就能随意剥夺别人的性命吗?”苏舟觉得很荒唐。
“足够了。”白承瑾那冷漠和看透本质的眼神,很残忍的告诉他,就是这么简单的理由。
苏舟突然凄凉一笑,随后又单手捂着脸,垂眸久久不语。
白承瑾斜睨了眼顾枫,赶人的味道不要太明显。
顾枫啧了声,端着碗离开餐桌,留给两人独处谈话的空间。
白承瑾安静的坐在苏舟身旁,没有打扰他此刻混乱的心思,在宗伯拿来药箱离开后,细心的给他烫伤的手背抹药。
“我一直以为,只要安守本心,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就能安然度过一生。”苏舟抬起头,看着白承瑾为他涂抹药膏的手,平静的嗓音之下,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他说:“我从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人生,就算被石璟换走,我也从没想过去恨他,恨换走我人生的父母,去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虽然这样的想法,很天真,很蠢笨,可我活的自在,快乐。”
“你说过,我把世界,把人,都想的太美好,总有会吃亏的一天。”
“我犯过最大的错误,就是错信了石璟,丢了命。”
“我今生犯的最大的错误,是想要看在石璟是爸妈亲生孩子的份上,只要他不对我做出任何伤害的事,我可以原谅他上辈子对我造成的伤害。”
“我知道这样的想法,你会说我愚善,怎能原谅上辈子杀死你的凶手。”
苏舟抬手抚平白承瑾皱起的眉头,自嘲道:“起初我也是有报复心的,想要调查石璟,想要把他送进监狱。可是……”
“可是什么?”白承瑾握住他的手。
苏舟呵了声,浅笑:“很恋爱脑的想法。能够重生和白先生再次相爱,共度余生,白头偕老,一切都无所谓了,但是……”
白承瑾没有打断他未完的话。
苏舟从来都是温软和善的眼中,愤怒的情感波动几乎要化为实体,他双手紧紧攥住白承瑾的,又很突然的归于平静,只是很轻很轻的说:“我做不到呀白先生,我现在做不到不恨他,我现在只想送他去见爸妈,去赔罪。”
与苏舟平淡随和的性格极度相反浓烈负面情感,气势和眼神的变化,让他柔和昳丽的五官变得锋芒毕露,夺人眼球。
这样的变化,让白承瑾感到愉悦,他搂着苏舟,温柔的在耳边说:“我不需要你披荆斩棘上战场,但你必须拥有能保护自身的棱角。”
性格善良软弱不是罪,可吃人的圈子,不是善良就能安于一隅。
“你想怎么做?”白承瑾不会亲自出手替苏舟解决石璟,烟灰的眼眸像来自深渊的蛊惑,呢喃:“杀人不过点头,对他来说未免太过仁慈。”
苏舟愣怔的看着白承瑾摄人的眼眸,问:“我该怎么做?”
白承瑾勾了勾唇:“我教你。”
亲自调教乖巧善良的爱人,夺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把对方最在乎的所有,踩在脚底。
白承瑾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苏舟惊人的成长。
第83章 颠覆了林志生对石璟的认知
永华台球俱乐部VIP会员楼层的包厢内,林志生组局邀请了几个玩的开的朋友,其中就包括石璟在内。
台桌上最后一个球被一杆进洞后,林志生兴奋的朝着其他几人伸手:“来来来,愿赌服输,可不许赊账啊。”
“靠,一段时间没见,球技进步这么快!”
“说!你是不是偷偷瞒着我们去找职业选手学习了?”
输的最多的两个人鬼哭狼嚎似的把筹码塞到林志生手里。
其中一人忽然说:“咦,石少去哪了?这么久都还没回来。”
林志生看了下时间,哟呵了声,打趣道:“他刚才说去上个厕所,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这家永华台球俱乐部新开没多久,规模还挺大的,林志生刚来的时候也迷路过一次,“哎,我去找一下,你们先玩。”
说着林志生放下球杆,走出包厢去寻人。
VIP楼层的好处是每个包厢都有特定的服务人员在外候着,林志生只需问一下服务员,通过监控室的工作人员回答就能很快找到人。
服务员说:“刚才那位少爷去了无烟区。”
距离最近的无烟区就在前面左拐,林志生知道石璟有先天性心脏病,自然不会抽烟。但刚才包厢里两位损友烟就没离手过,去无烟区难道是身体不舒服吗?
想到这里,林志生有些担忧的快步走了过去。
无烟区用的磨砂玻璃进行隔离,石璟在里面打电话,林志生走过去的方位刚好是死角,没完全关闭的玻璃门隐约传来的谈话声让林志生下意识的止步。
“废物!没有一件事能办好!”石璟阴鸷着脸对着手机那头的人怒骂,“还TM给我弄出一条人命,你是怕我麻烦还不够是吗?我不想听你任何废话,我要的是结果!”
“没找到人?没找到就给我掘地三尺去找!少TM给我扯这些有的没的,我要的是人!”
说完石璟愤怒的挂了电话,那可怕的眼神,让无烟区外的林志生都惊到了,仿佛第一次认识石璟一样。
避免被石璟发现自己偷听,林志生悄悄退了回去,整理了下脸上的情绪,故意发出脚步声朝着无烟区内的石璟喊道:“我说石小少爷,你怎么跑这来了?我还以为你身体不适,担心的都要哭了。”
石璟猛然回头,眼神有一瞬间锐利逼人的审视着林志生,但很快就消失不见,恢复成林志生熟悉的那个桀骜少爷,没好气道:“还好意思说,你那两个朋友,一个劲的抽烟,臭死了。”
林志生无奈耸肩:“你早说我就把那两个烟鬼臭骂一顿,禁止他两人抽烟,也免得石小少爷纡尊降贵的跑到无烟区里找自在。”
石璟从无烟区里走出来,像是很随意的问了句:“你来多久了。”
林志生疑惑:“啊?什么来多久,我刚到就喊你了。”
石璟哦了声,没再多问。
跟在他背后的林志生,脸上的轻松和疑惑消失不见,只剩下凝重。
他清楚的听见了石璟说的话,其中包括那句‘人命’,这完全颠覆了林志生对石璟的认知,只是出国五年,回来后怎么变化这么大?
第84章 订婚邀请函?
年关将至,在外忙碌一年的打工人,都欢天喜地的陆续坐上回家过年的归途。
繁华的J市,也在每年的年尾之时,都会流失大半外来拼搏,归乡过年的人员。
不管在外工作多辛苦,春节是国人团聚的重要节日。
岩峰集团,董事长的办公室内,石晋安把近几年的公司报表看完后,捏了捏眉心往旁边一扔。
“董事长,是有报表有问题吗?”秘书长张春燕问。
她是石毅重用的得力助手,是石家重用的老人,也是她给远在国外的石晋安打的电话,告诉他石总的身体状况,才能及时回国主持公司大局。
“就是太过好了,才有问题。”石晋安讥笑,略微狭长的眼眸看向桌面的那份报表,就像在看一份垃圾,“我爸近几年做事越发优柔寡断了,该清理的蛀虫不清,反倒是一个个都养的肥头大耳。”
就差明着指出他爸近些年来做事变的软弱无气魄,一位公司的掌权人,如果不能把工作跟私人感情分开处理,只会走下坡路。
张春燕犹豫了下,说:“石总岁数大了,近几年来身体和精神上都大不如前,时常想念夫人……”
石晋安面无表情看过去。
知道自己无意中说错话的张春燕,立刻闭嘴了。
她是公司的老人,自然也知道石总和夫人感情不是很好。
“想念夫人?”石晋安重复这句话后,凉薄一笑,“哦,现在是到了‘人走后才幡然觉醒,最爱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的戏码?”
张春燕不敢回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石晋安怒了,连气氛都变的生硬了起来。
“行了,这份名单上的人,明年我不想再从公司里面见到他们。”石晋安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张春燕后,起身走出办公室前,问:“最近小璟都在干什么?”
“璟少这几天都在和林氏集团的三少聚会。”张春燕顿了顿,犹豫下才说:“璟少最近还和夫人那边的楼虎有联系。”
石晋安眯起眼:“楼虎?”
石晋安的母亲聂倩玲出身家庭很普通,按照常理来说是不可能跟石毅有任何牵扯的。但聂倩玲从小就很有主张,性格又乖戾,说是要到娱乐圈里面发展,成为著名歌手。
聂倩玲的父母当然不同意,两位老人想法非常封建,认为女孩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当歌手就是卖唱的舞女,还逼着不到十八岁的聂倩玲嫁人。
聂倩玲和父母抗议无效后还被关起来,彻底失望逃离了家,来到J市混了夜总会,阴差阳错之下救了当时楼帮帮主的儿子楼虎,被认作了干女儿,成了楼虎的姐姐。
在那时国内严打拉帮结派反黑组织,发生了许多错综复杂的关系,楼帮帮主身死,楼帮瓦解四散后,还剩下一些比较忠实的兄弟跟着楼虎,在聂倩玲的提议下创立了海上船运,规模越做越大,但总改不了当初混黑的性子,也没彻底跟地下那些黑色地带的人断联系。
以至于和楼帮关系恶劣的人,在楼帮瓦解后设计了聂倩玲,把她扔到了石毅的床上,才有了石晋安。
也是为了腹中的孩子,聂倩玲才会和石毅结婚,才会渐渐和楼帮那边断了关系,只保留了楼虎的一些联系。
至于聂倩玲喜不喜欢石毅,就不得而知了。
而楼虎,石晋安从不曾见过,却是隐约知道母亲对这个干弟弟感情看的很重。
“他是怎么知道楼虎的?”石晋安皱眉,“他找楼虎做什么?”
楼虎这人,石晋安了解的不多,但能在当时年代混出风声的人,必然是个狠角色,人物路线也非常广,身处黑色地带的人,石晋安却是不想过多接触。
但石璟,为什么会联系上楼虎?
“不知道。”张春燕知道石璟的一切行踪,也是石晋安吩咐派人保护其人身安全,毕竟石家以前做事做的比较绝,有不少仇家,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石晋安沉思回想那晚在家里后院,石璟偷偷和人通电话后的闪避举动,不由得皱起眉头:“他回国这两日,越发的不对劲了。”
张春燕对石璟的记忆还停留在十五岁出国前,温声道:“会不会是想夫人了,才想从楼虎那边了解夫人的事呢?”
她记得很清楚,夫人产下小少爷石璟后,身体亏损的厉害,又患上了癌症,走的时候石璟少爷也才十岁。
“让人给我把人看紧点。”石晋安对石璟和楼虎联系还是隐约感到一丝异样,一边走出公司,一边思索着,在坐上车后给国外的友人打了跟电话,语气温和:“罗威,是我……”
罗威是石晋安在国外深造时的校友,也是朋友,在石璟出国就读的那段时间,也是他拜托了罗威照顾石璟。
两人闲聊几句后,罗威突然说:“嘿,或许是我多疑,好像有人在打听你弟弟的事。”
石晋安轻点膝盖的食指停了下来,语气略微危险:“嗯?什么人?”
罗威:“我也是偶然看到的,对方的‘气场’让我感觉有点像佣兵。”
石晋安若有所思,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结束通话后,石晋安决定要好好和石璟聊一聊。
然而当他回到石家住宅后,却发现老头子一脸见鬼的眼神盯着茶几上的红色帖子。
“什么东西?”石晋安走过去拿起一看,随即挑眉:“嗯?订婚邀请函?”
石毅一脸不可思议的大声说:“这邀请函是白家的!他为什么要给我们送邀请函?”
按照石毅的想法就是,他跟白家有不解的恩怨,没道理会给他们石家送邀请函,还是这么重要的订婚仪式,随即脸色和语气都很是阴沉道:“鸿门宴。”
石晋安想,要不是教养在身,他很想翻一个白眼。
没理会老头子的胡思乱想,石晋安打开邀请函一看,饶有兴致道:“嗯?这白承瑾订婚的对象叫苏舟,性别男,有点意思。”
“什么?男人?不去!”石毅当机立断拒绝,还嫌弃道:“成何体统!”
这时从外面归来的石璟听见父亲气急败坏的咒骂,好奇问:“哥,你又和爸吵架了?”
石晋安淡淡道:“白家的订婚邀请函,你去吗?”
石璟没察觉到哥哥的眼中的审视,很感兴趣道:“去啊,为什么不去?”
白家和石家有点私人恩怨石璟是知道的,但人家都把邀请函送上门了,不去也不好吧?
石晋安决定去看看这场订婚宴,是想知道白承瑾到底布的什么局。
第85章 试订婚礼服
一张来自白家的订婚邀请函,在上层社会掀起巨大浪潮。
先不说白承瑾在业界的地位,就冲着他跟男人订婚,还广发邀请函宣示主权,就已经在贵圈传疯了。尤其是那些一直对白承瑾抱有幻想的家族女儿,都一脸难以置信和不可思议的在各自的关系网聊天群里哀嚎。
白承瑾可是不少女人梦寐以求的钻石级别的单身汉,久居全国富豪榜首,从不曾有过与女性相关的绯闻。
网上虽然只有一张侧脸的模糊照片流传,隐约可见深邃流畅的轮廓和模特般的挺拔身姿,以及财经新闻访问的一些资料,清楚的写着还不到三十岁的年纪,足够让女人疯狂了。
不少人为了这张邀请函,豪砸千金,想方设法的找关系网弄一张入门票,只想亲眼瞧一瞧白先生订婚的对象,究竟有何魅力才能入得了白先生的眼。
此时此刻,白家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喜庆和热闹,宗伯上上下下忙碌吩咐下人布置订婚现场。
“奸诈,我哥真的是太奸诈了。”趴在沙发上和许洋打游戏的白玉姝没忍住吐槽,“苏舟哥哥前天才搬进家里来,昨天我哥就宣布要和苏舟哥哥订婚,今天竟然连请帖都发了。”
这速度,果然不一般。
许洋操控着游戏机里的角色对着丧尸一通狂扫,啧啧称奇道:“可不是嘛,我收到消息的时候,下巴都惊掉了,还以为是恶作剧呢。不得不说,牛还是我哥牛,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那是我哥!”白玉姝瞥了他一眼,疑惑:“所以你一大早跑来我家干嘛?订婚日期还有半个月呢,得过完十五。”
再过一个礼拜就到除夕节了,订婚是在农历十六号举办,白玉姝觉得宗伯忙早了。
“我这不是替他们来打探消息嘛。”许洋操控的游戏角色被丧尸咬死后,才抬头张望:“我都来半天了,怎么没见你哥跟苏舟啊?”
白玉姝耸耸肩:“我哥和苏舟哥哥去选礼服了。”
许洋瞪大眼:“你怎么不早跟我说!害我浪费那么多时间陪你玩这么幼稚的游戏!”
白玉姝也不服气的瞪回去,气呼呼道:“你怎么不早问?你说什么幼稚游戏?才玩第一关你就被咬死了,菜鸟,腊鸡!”
被鄙的许洋立刻挽起袖子,大声道:“我刚才只是没有认真玩,信不信我立刻就破了你的关卡!”
“你有本事你就试一试啊!我才不相信你打游戏比我厉害!”白玉姝扮了个鬼脸,半点不信。
气的许洋又拿起游戏机,一边嘟哝一边奋力冲关,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找白承瑾问订婚的事儿。
宗伯忙里抽空看向客厅的一大一小,想着许少还是一如既往的……淳朴(幼稚)。
另一边,苏舟一大早就和白承瑾坐车去店里挑选订婚礼服。
等苏舟穿好挑选的白色西装,站在全身镜跟前,才渐渐回过神来,他真的要和白先生订婚了。
“心不在焉的,想什么?”穿着黑色西装的白承瑾后面亲密的搂着苏舟的腰,下颌抵在苏舟的肩膀上,与镜子里的苏舟眼神对视。
黑与白,永远是最美的搭配。
“好像在做梦。”苏舟偏头看向白承瑾,眼里像藏着星光,“不真实。”
白承瑾直接低头衔住他的唇瓣,牙齿轻咬,刺痛感让苏舟嗯了声,才轻笑着问:“痛,就不是梦。”
第86章 怎就被黑心奸商哄骗了呢
叩叩叩。
郑成河站在更衣室门外,推了推眼镜框,说:“不好意思打扰了,容我提醒一下两位,贝特设计师还在外面等着。”
“我、我们这就出去。”被熟人撞见跟喜欢的人亲密,苏舟脸很不争气的立马就红了,连忙挣脱白承瑾的环抱,朝着更衣室外面走去。
白承瑾从容不迫的捋了捋袖子,经过郑成河身旁的时候,漫不经心般的说了一句:“你单身这么久,也不是没有道理。”
郑成河:……
有时候白先生还挺小心眼的。
苏舟从更衣室出来后,就看到一位衣着非常‘性感’的男人,双手抱胸,满脸不悦的对着店里员工训话,嫌弃衣服架子摆放的位置不好看,指挥着员工搬动:“这假人是谁给我摆在大门口的?我不是说了门口中间不能摆任何东西吗?都给我搬走。”
苏舟想,这位应该就是白先生说的国际顶端设计师,名叫贝特,是位男性华国人,似乎是嫌弃自己身份证上的名字难听又不潮流,就自个儿起了个贝特的英文名。
“他恐怕还要跳一会,我们先去选戒指款式。”白承瑾从更衣室出来,瞥了眼张牙舞爪训话的贝特,直接牵着苏舟去一旁的沙发坐下,很快就有员工送来平板,里面全是今年最新款的戒指款式。
苏舟注意力立刻就被精致唯美的戒指款式图案吸引了目光,很快就发现了独特之处。
里面的所有的戒指款式,都有男女对戒和男男对戒以及女女对戒,只是简单的改动了下细节,就能让人一眼看出不同戒指款式的区别,并且每一对,都能看出设计师的巧妙心思。
“有喜欢的吗?”白承瑾的拇指上一直都戴着白家祖传的墨玉扳指,虽然穿着西装搭配古朴的扳指会让人感到怪异感,但在他的身上却不会显得不伦不类,反而更添几分书卷气韵的雅致。
“都很喜欢……”苏舟看的眼花缭乱,每一对都很好看,一时间很难抉择,“要不你选吧?”
白承瑾滑动屏幕,看了几眼后,就把平板放到一旁,朝着背对着他们的贝特唤了声:“温大鸟。”
苏舟:???
严厉的呵斥声停的猝不及防,店里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员工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室内安静的都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白——承——瑾——!”穿着性感黑色紧身皮衣的贝特五官狰狞扭曲的转身,咬牙切齿:“我TM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叫贝特贝特贝特!”
对方恨不得刀人的眼神,令苏舟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
这……他有点明白对方不喜欢自己原本名字的原因了,温……大鸟……噗,不行不行,不能笑,千万不能笑。
苏舟实在是忍不住了,飞快的转身把头埋进白承瑾的脖颈,肩膀不断抖动。
“抱歉,一时忘了。”白承瑾道歉的没有半点诚意,伸手搂住苏舟的腰,清楚感受怀中人抑制不住笑意抖动的身体,烟灰色的瞳眸泛着细碎的柔光,在对上贝特吃人的目光后,礼貌绅士的说:“把客人晾在一旁,不是个好习惯。”
一旁的郑成河又一次推了推眼镜框,他就说白先生小心眼吧。
贝特努力压制火气,皮笑肉不笑的磨牙道:“您说的很对,那么尊贵的客人,我现在就为您服务!不知您二位对订婚礼服有没有特殊要求!”
这说话的语气,是咬着后槽牙的,可见白承瑾叫出他全名带来的伤害是99%的真伤。
苏舟已经把笑意压了下去了,慢慢坐直身子,对上贝特的冒火的眼神,礼貌问候了一声:“你好,我叫苏舟,礼服就麻烦你了。”
贝特愣怔了下,嘿了声:“白承瑾,没想到啊,你还老牛吃嫩草了。”
这话一出,苏舟错愕的望着他。
白承瑾今年也才28岁,容貌英俊,气质成熟稳重,常常会给人一种错觉上的老谋深算。
而苏舟再过两个月过生日后,就21岁了,但他给人的面相就是,过分精致漂亮男孩,眼睛干净透彻。
两人站在一起,明明非常的般配,却因为白承瑾刚才唤他名字,贝特就特别记仇的装出一脸怜惜的问:“这么乖巧懂礼貌的孩子,怎就被黑心奸商哄骗了呢?”
白承瑾眼皮子一抬,笑的优雅又危险:“嗯?是说我吗?”
苏舟:……
这贝特,胆子好大啊。
第87章 就算是错误的,但仍然是正确的判断
温大鸟敢这么跟白承瑾说话,除了关系好,其他的苏舟还真猜不出来。
郑成河也一脸见怪不怪的模样,很是习以为常。
这反倒勾起了苏舟的好奇心,想着姓温,跟温书亓会有关系吗?
“你近来水平倒退了不少。”白承瑾转动着墨玉扳指,带着几分刻薄味道的问:“是打算回炉深造吗?这种品相的设计,连成河都瞧不上。”
郑成河:……我就一个打工的,祸水东引要不得。
苏舟欲言又止,他觉得都挺好的啊。
这话就像是点燃了温大鸟的羽毛,气的他暴跳如雷:“你可以怀疑我的人品不行,但不能怀疑我的作品跟审美!”
说着温大鸟就愤怒的拿起平板,在屏幕上飞快滑动,一边指着戒指设计图,对白承瑾发出质问:“你说,你说我的设计哪里有问题?你要是说不出来,我今天跟你没完!”
苏舟立刻将目光看向白承瑾,心想着白先生难道连设计都会吗?
白承瑾握着苏舟一只手,笑的优雅又从容,说:“你是设计师,这几款设计问题出在哪儿,让我这个外行人说出来,就是对你专业性的否定。”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苏舟已经懂了,白先生在忽悠人呢,连他都能看出来,温大鸟肯定也不会上当。
“不说是吧?你等着,我倒要看看我的设计哪里不行!”气头上的温大鸟也不怀疑是白承瑾故意忽悠他,立刻用挑剔的目光慢慢浏览审视,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庞,逐渐凝重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他质问一旁跟员工聊天的助手:“怎么回事?这不是我给你们的发的设计图。”
温大鸟开的时尚店,服务的客人都是有钱的富商,走在时尚的顶端。沉溺于设计和创造的他,很少来店里,更别说经营了,都是交给助手和徒弟管理,自己每次有灵感后绘画的设计图,都会直接发给助理跟徒弟,再直接公布在店里的官网上。
可以说温大鸟设计的所有作品,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是他的心血,是他的杰作,是他自负傲慢的资本。
他设计的衣服跟珠宝首饰,全部都是独一份,才会显得珍稀贵重。
“有、有问题吗?”助手一脸忐忑,“我都是按照您说的那样,把照片发到官网上。”
温大鸟对自己的作品再熟悉不过了,虽然看上去很相似,但缺少了点睛之笔的细节部分,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依旧是一件很完美的设计图,但在温大鸟的眼里,就是毫无灵气的死物。
“你老实交代,这真的是我发给你的作品?”温大鸟眼神逐渐变的冰冷,审视的目光让他气场一下子逼人了起来。
助理吓得一哆嗦,连忙解释说是十月份他因为老婆生孩子要陪她坐月子,向温大鸟请假,这件事刚好被罗乔悦,也就是温大鸟的徒弟听到了,说代替他帮忙处理温大鸟的事,放他一个月的带薪假。
“你是说这段时间,你的工作号都是罗乔悦在用?”温大鸟问的很平静。
助理连忙点头:“是的。”
温大鸟呵了声,也没说信没信,只是淡淡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
然后一脸不爽的扭头看向白承瑾,道:“行了,你们的礼服我已经有想法了,至于戒指,过几天我会给你们看草稿,慢走不送。”
苏舟愣怔了下,这温大鸟的性格还真是多变,突然变的这么冷静又靠谱的模样,让他很不适应,转变的太快了。
“就你这脾气,也就他能忍着。”白承瑾怎么会听不出他的送客令?
温大鸟嗤笑了声,下巴傲慢的抬了抬:“他乐意,我喜欢。”
白承瑾也没再多说,只是莞尔一笑,和苏舟一起往店外走去。
在走出店门口时,刚好碰见一位穿着亚麻色大衣的男人迎面走来,模样很普通端正,但胜在他的气质,给人一种非常好脾气的感观。
苏舟见到那男人对着白承瑾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声招呼,才推门进入了店内。
“他是……”苏舟好奇问。
白承瑾拉着他的手,说:“温大鸟的男人,罗乔悦。”
苏舟恍然大悟,难怪白先生会说温大鸟脾气不好,这位叫罗乔悦的男人,一看就是脾气很好的人。
两人坐上车回家,车内的隔板突然升起,白承瑾问:“刚才的事,你怎么看?”
这口吻,这语气,这眼神,上辈子苏舟再熟悉不过了,这是要给他出考题了呢。
苏舟立刻像个乖学生端着坐着,双手放在膝盖,想了想,斟酌的说:“你是说温大鸟的助理说的话吗?是说温大鸟的设计图,很有可能被人调包了吗?那位助理好像在暗指是温大鸟的徒弟做的。”
见白承瑾没反应,苏舟又慢吞吞的继续说:“我不清楚他们之中的关系,不过从白先生你刚才说他们是……恋人关系,那应该就不是罗乔悦做的吧?”
其实这个问题有点为难苏舟,毕竟就这么一些细枝末节,他根本就看不出问题所在。
苏舟用小心翼翼的小眼神看着白承瑾,问:“而且,那位助理刚才一直低着头,解释时一点都不紧张,回答时说话很顺畅,就好像默背一样……是那位助理有问题?”
白承瑾很突兀的笑出了声,抬手捏着苏舟的下巴,温柔的摩擦着他的唇角,说:“观察的很仔细,回答也还算勉强,不过……”
听前半句,苏舟暗自松了口气,还好他猜对了。
然而白承瑾的不过,又让苏舟不安了起来,问:“不过什么?”
“今天给你上的第一堂课,就是改掉你的一个小毛病。”车窗外的光影掠过白承瑾的眼底,他说:“你有没有发现,你在回答我问题的时候,都是抱着疑问?”
苏舟愣怔了下,回想好像真是这样,说:“因为我不知道我说的是不是对的。”
白承瑾脸庞忽然凑近他,停在了鼻翼之间,温热的呼吸撩拨着苏舟的唇瓣,说:“任何人都不能确定自己对别人的猜想和判断是正确的。”
“你要学的第一堂课,不止是改掉对自己否定的疑问,还要学会对事情的判断和掌控,要有绝对的自信和相信你的猜想。”
“就算是错误的,但仍然是正确的判断。”
第88章 比如,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虽然是错误的,但仍然是正确的判断。
单单就这一句话,就让苏舟陷入了迷茫。
字拆开了都懂,组合在一起,就让他想不明白了。
直到回到了白家,白承瑾接了个电话去了书房,苏舟蹙眉思索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眼睛盯着大屏幕上白玉姝开的动漫,思维却还在揣摩白承瑾说的那句话,呢喃:“虽然是错误的,但仍然是正确的判断……这样不是很矛盾吗?”
“苏舟哥哥,这题我会呀!”坐在羊驼椅子身上的白玉姝,正好回头,听到苏舟呢喃的话,眼睛嗖一下亮了。
苏舟惊讶:“嗯?你会?”
白玉姝嗯了声,俏丽的小脸蛋一脸正经,眼神平静的指着桌面的水果,说:“这颗水果是烂的。”
苏舟下意识的看向她指的水果,拿起一看,说:“不对,这水果没有烂。”
白玉姝一把夺过苏舟手中的水果,冷漠的眼神和平静的语气,竟然与白承瑾有几分神韵,漠然道:“我说了,这颗水果是烂的,它就是烂的。”
她如此笃定,坚信不疑的眼神跟口吻,让苏舟不由得怀疑,是不是自己刚才没看仔细。
“可能是我没看清楚,我再看看。”苏舟伸手想要拿水果重新看一下,却被白玉姝拒绝躲开,还对他说:“这是我的水果,我说它是烂的,就是烂的。你凭什么否定怀疑我说的话?”
一瞬间,苏舟似乎有点明白,又不明白这段话的含义。
白玉姝直接把手中的水果咬了一口,然后坚定不移的对他说:“这颗水果真的烂了。”
苏舟哑然,忍不住说:“明明是好的,你非说是烂的,你也吃了,错的是你……”
不对,他突然有点明白白玉姝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只有足够强大,掌控一切,你才能在一件事情中判断正确与否。
水果是好的,但因为水果在白玉姝的手里,由白玉姝掌控,白玉姝说水果是烂的,它就是烂的,苏舟无权对白玉姝的话,进行怀疑和否定。
虽然是错误的,但仍然是正确的。
这句话,只适用于掌控者的手中。
也是明确的说出现实社会里,普通百姓做的事情对或错,上位者的一句话,就能对你进行裁决。
残酷,却现实。
“苏舟哥哥,我哥那人就喜欢揣摩人心。”白玉姝见苏舟好像听懂了,脸上的傲慢和上位者气场的瞬间荡然无存,又变回了那个娇养的大小姐,“这还是成河哥哥告诉我,我才明白的呢。”
白家可以说是顶级豪门,站在金字塔顶尖,与生俱来的上位者气场及无法动摇的根基背景,让他们习惯了以掌权者的眼神去判断每个人存在的立场和必要性。
就连年纪小小的白玉姝,也有着自己一套看人的眼光。
而苏舟进入白家,他要学的第一门课,就是要无惧和强势。
白家人在外,从无弱者。
“这有点难……”苏舟也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向来不准,不然也不会被石璟骗了还丢了性命。
白玉姝对她哥还是挺了解的,说:“你可以学呀,装起来。”
“装起来?”苏舟不明白她的意思。
白玉姝绞尽脑汁的,皱着眉头说:“就是就是……”
宗伯端着两杯温牛奶放到两人跟前,离开前轻飘飘的说了四个字:“狐假虎威。”
“对!狐假虎威。”白玉姝眼睛一亮,“你可以学我哥啊,他每次跟人谈话的时候,都装出一张别人欠他好几千万的臭脸,吓得他们瑟瑟发抖……嗷——”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下来的白承瑾,站在两人的沙发背后,对着说他坏话的白玉姝的脑瓜子来了一下,笑的儒雅又好看,说:“欠了好几千万的臭脸,嗯?”
白玉姝立刻装出一张无辜的小眼神,左顾右盼,疑惑:“谁?是谁在说哥哥坏话?我哥哥明明帅的山崩地裂,是什么人在造谣?要是被我知道了我肯定狠狠揍他一顿!”
说着还握紧拳头,对着空气挥了挥几拳,一脸的同仇敌忾。
苏舟:……都是演技啊。
白承瑾的眼神写着‘我就静静看着你表演’,口吻凉凉的问:“寒假作业都做完了?”
白玉姝咻一下站起:“我现在就去做。”
说完就投给苏舟一个‘自求多福’的小眼神,麻溜的跑了。
“先生,我明白你跟我说的话了。”苏舟适时的出声。
白承瑾闻言,就着苏舟身边的沙发坐下,单手支颐,烟灰色的瞳眸映着他的秀丽的面容,说:“哦?这么快就想明白了?她跟你说的?”
这个她,自然指的是白玉姝了。
苏舟点头又摇头:“她说的是你想让她理解的意思,你说的是想让我理解的意思。”顿了顿,苏舟眼神认真的望着白承瑾的眼睛,说:“你是想告诉我,可以勇敢大胆的去做想做的事情,不管最终的结果是好是坏,你都会是我最强的靠山。”
这一次的回答,苏舟用的是肯定的语气,没有任何犹豫和疑问。
白承瑾的嘴角微扬,眼中荡开笑意,伸手抚摸苏舟的脸庞,呵了声,嗓音温柔:“聪明。”
得到肯定,苏舟眼睛亮如星辰,同时暗自庆幸没有回答白玉姝告诉他的答案。
白承瑾对白玉姝说的这句话,是让她清楚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拥有傲慢和自负的资本。
而对苏舟,只是很简单的说‘我是你的靠山,对与错,你说了算,就算是错的,我也能让他是正确的’。
很狂傲的话,却是白承瑾能够做到的事。
对于回答正确的恋人,白承瑾会适当的给予奖励,比如,一个缠绵悱恻的吻。
第89章 还不到一天,就想你了
冬日的午后,阳光熹微。
教会苏舟上流贵圈生存规则的白承瑾,却接到一通国外的电话,不得不亲自出国一趟。
“我会在除夕前回来。”
这是白承瑾出国前对苏舟说的话。
翌日,苏舟在宽敞的深色大床醒来的第一时间,是点开手机,看到白承瑾给他的留言是昨晚凌晨两点,不想吵醒睡觉的他,而只发了短信报平安。
国外跟国内的时间是相反的,现在是早上八点,白承瑾那边应该是夜晚,恐怕飞机落地后就休息了。
苏舟也发了几句消息后,便起身洗漱后下楼,见到正在指挥女佣摆放早餐的宗伯,说:“宗伯,早上好,玉姝还没醒吗?”
“苏舟少爷,早上好。”宗伯身上一如既往穿着烫的笔直的西装,笑容慈祥的回答:“少爷不在家,小姐中午才会醒来。”
苏舟了然,这是趁着白承瑾不在家睡懒觉呢。
用完早餐后,苏舟就去了花房,细心的为需要浇水的花浇水,需要晒太阳的就搬到阳光能照到的角落。
做完这些后,苏舟环顾花房四周,仿佛置身在冬日的春天里,令人心情舒畅,便回到房间拿出了自己的画具,在光线充足,环境优雅舒适的花朵簇拥里,闭了闭眼再睁开,执笔在白纸上落下色彩。
时间似流水,悄无声息。
等苏舟把油画画完,身后响起白玉姝‘哇’的崇拜声:“苏舟哥哥,你画的是花房吗?这个小人是我。”
“没错,是你。”苏舟画的油画,是那日隔着花房外的玻璃,看到白玉姝蹲在花房里给花浇水,一边对着花自言自语,脸上挂着快乐又幸福的笑容。
“苏舟哥哥,你等我一下。”白玉姝说完,突然转身跑回屋里,过了几分钟,气喘吁吁的把一张照片递给他看,问:“苏舟哥哥,能不能,把我妈妈也画进去?”
苏舟看到相片中的女人戴着草帽,穿着牛仔吊带裤,笑容热情又治愈,简直就是放大版的白玉姝。
上辈子苏舟在白承瑾的书房里看到过他们父母的照片,不过那是一张婚纱照,比这张园丁装扮的要年轻许多。
白家人似乎都不喜欢拍照,留存下的照片很少,就连白玉姝也只有一张刚出生的婴儿照片,所以苏舟才会在揽京山的救白玉姝的时候,不认识她。
“好啊。”苏舟没有拒绝,在白玉姝期待的目光下,慢慢的勾勒出白玉姝母亲的轮廓。
白玉姝的母亲为她难产而亡,父亲也在她两岁的时候思念亡妻也跟着走了,父女两人也留有合照,家中唯独只有她没有和母亲在一起的照片。
“好了。”苏舟在画中添加了穿着园丁衣服的女人,脸上挂着青春洋溢的笑容,弯腰站在白玉姝身后,眼神慈爱的看着她。
白玉姝看着画,突然眼睛红通通的,眼泪哇啦啦的往下流,一边抽泣着说:“苏舟哥哥,这张画能送给我吗?”
“当然可以。”苏舟知道她为什么会哭,温柔的抱着她,给予她关怀。
苏舟想,就算心灵再早熟,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思念父母,人之常情。
等白玉姝哭够后,苏舟去找宗伯要了框架,把画裱起来,递给了白玉姝。
“我会好好珍惜的,谢谢苏舟哥哥。”白玉姝高兴的抽了抽红彤彤的鼻子。
苏舟能够理解,刚想安慰几句,就看到宗伯走了过来,对他说:“苏舟少爷,订婚邀请函,你还需要几张?”
宗伯眼神怜爱慈祥的看着白玉姝,说:“小姐是想念老爷跟夫人了吧。”
白玉姝情感波动冷却后,又一脸害羞的捂住脸,觉得自己哭鼻子的丑样都被看到了,于是就借口把画拿去放好,跑了。
苏舟见白玉姝不再难过落泪,放心了下来,说:“两张就够了,麻烦你了宗伯。”
白先生不在,他一个人也闲着,不如亲自去给沈浩和戴春生送订婚邀请函。
顺便……找到这个合理的借口,去见一见周阿姨,也就是沈浩的母亲。
不过苏舟没想到的是,在出门前,会接到白承瑾的电话,听到他说要去给沈浩送订婚邀请函,说:“嗯,注意安全。”
“好,我知道了。”苏舟应完后,没有即刻挂断电话,“先生……”
白承瑾轻笑了声:“嗯?”
苏舟望着结冰的湖泊,眼中盛满柔情,笑着说:“还不到一天,就想你了。”
远在国外的白承瑾,听到这句突如其来的情话,倏然停下脚步,英俊的脸庞上,烟灰色眼眸泛着细碎的笑意:“我后悔了。”
苏舟不明所以:“后悔?”
“后悔没带你一起来。”
这样,就不会隔着海域,思念彼此。
第90章 因为‘整容’,是‘医生’的拿手活
因为重视,因为喜欢,因为爱,才会思念。
无需分离的时间太长,情感的加深会衍生一条心与心的枷锁,牵绊彼此。
情难自禁的爱语,是内心最真实的坦白。
不知隔着远海大陆的爱人准确归期,才会让苏舟脱口而出的‘想念’。
“我不在,你外出时让保镖跟在。”白承瑾抬手示意身后的男人停止话题,走到落地窗旁,说:“有什么事情,就给成河打电话。”
苏舟嗯了声,虽然有些事情他没有白先生看的透彻长远,却也知道白先生不会做无用的安排,也问出了内心的担忧:“国外的事,不会有危险吧?”
“只是一些工作上的事情,不用担心。”白承瑾知道他心思敏感,自然而然的转移了话题,嗓音温柔:“苏苏,等我回来后,我想听到你对‘选择’的答案,能做到吗?”
苏舟没想到白承瑾会这么快开启第二堂课,连忙道:“能!我可以的。”
“我很期待你的回答。”白承瑾说完这句话后,两人才结束了通话。
白承瑾脸上的温情在电话挂断后,转眼就烟消云散,眼神漠然的看着身后的气势汹汹的黑人佣兵,淡淡道:“我希望在我接听私人电话的时候,你能学会回避,这是基本的礼仪和素质。”
在黑人佣兵面前的白承瑾,身高与体型很显然的比黑人佣兵‘弱小’了些,这是人种的问题。
但从气势上,淡泊从容的白承瑾要比黑人佣兵强势,只是一个眼神,就足以碾压对方的色厉内荏的气焰。
黑人佣兵立刻低头认错:“很抱歉,我会的。”
白承瑾淡淡道:“带路。”
“白先生,这边请。”黑人佣兵弯腰,恭敬的打开了车门。
三辆黑色的小车内,数名身材体型都孔武有力的佣兵,将白承瑾的车护在中间,朝着市外的郊区驶去。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栋欧式风格的大庄园进入视野,里里外外都有手持枪械的人员在附近巡逻。
小车进入严防紧密的庄园停下,黑人佣兵打开车门,毕恭毕敬说:“白先生,到了。”
白承瑾睁开眼睛,一下车就听到一段流利的英式口音,迎面走来一位蓝眸鹰钩鼻的中年男人,热情张开双臂说:“嗨,白,能再次见到你真的太高兴了。”
白承瑾抬手拒绝了对方的拥抱,英俊的脸庞展开一抹笑意不达眼底的浅笑,说:“如果不是以詹尼斯的电话邀请,我也很高兴再次与你会面,伯特。”
伯特.乔林斯,M国三大佣兵头领之一。
前段时间,白承瑾让詹尼斯调查石璟这几年在M国的事,没想到再次接到电话时,却是伯特.乔林斯。
“白,你这就误会我了。”伯特一脸受伤的捂住胸口,再次说话却是华国语言:“我们是好朋友,詹尼斯是你的人,见到他遇上麻烦,我肯定会出手帮忙。在他受伤的这两天,我让手下的人都好好照顾着他,他现在正在我的家里做客。”
这时,一头亚麻灰发的詹尼斯从屋里走出,看到站在门口的白承瑾,震惊的瞪大眼:“老板!你怎么来了?”
白承瑾的注意到詹尼斯半裸的上身还缠着绷带,胸口位置的暗色血液尤为显眼,神色微动,问:“怎么回事?”
詹尼斯羞赧的低头:“是我大意了,差点把命丢了。”
“要不,我们进去聊?”伯特再次对白承瑾发出邀请。
这一次,白承瑾没有拒绝。
M国是一个秩序又混乱的国家,合法持有枪械,佣兵甚至能和警察相互抗衡或碾压后者,暴力而血腥,冷酷而残忍。
詹尼斯曾经是M国的杀手组织的成员,后因为一些特殊原因脱离了组织,成为白承瑾在M国的安保公司的教练,实力自然不低。
“能在你身上留下致命伤的人,不多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白承瑾,被勾起了兴趣,“想来伯特应该很熟悉对方,才能‘及时’救你一命。”
“噢,白,你要相信,这都不是我安排的。”伯特一脸无奈,“你的人去的可是伊甸区,那里的人都是不要命的疯子,只要给钱,什么都做得出来。”
伊甸区是M国的特殊区域,是混乱与黑暗生存者的栖息地,就连凶名在外的佣兵们都不想招惹里面的狠角色。
“原来如此。”白承瑾睨了眼羞愧坐在角落的詹尼斯,“所以,是谁伤了你。”
詹尼斯头垂的更低了,抹了把脸才憋屈道:“不、不知道。”
詹尼斯的解释是他根据线索去了伊甸区的一间房内,从电脑里面成功找到了石璟的资料,一切顺利的让詹尼斯松懈了。
他在撤离前被人从暗处偷袭,幸好肌肉的记忆力比他思维反应更快,避开了致命一击,险而又险的从伊甸区逃了出来,刚好碰上伯特的佣兵和另一队人交锋,被顺手救了。
“什么武器。”白承瑾敏锐的直问要害,若是枪,那么近的距离,詹尼斯早死了。
伯特代替詹尼斯回答:“白,这个我知道,是手术刀。”他比划了下长度,蓝眸充满了危险的味道,很是趣味的说:“再差几公分,你就见不到你的朋友了。”
白承瑾垂眸思索片刻,食指在膝盖轻轻点了两下,眼神幽深,被勾起了兴趣,说:“是‘医生’吗?”
“哈哈哈,白,你果然还跟以前一样聪明又敏锐。”伯特笑的异常开心,“能从‘医生’手中逃跑的人,可不多见,詹尼斯,你恐怕要被记上了。”
“不会是我想的‘医生’吧?”詹尼斯反应过来,吃惊,“‘医生’在伊甸区?”
代号‘医生’,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但名声却是如雷贯耳,是黑白两道通吃的狠角色,死在他手上的人,都是被手术刀一刀致命。
白承瑾:“伯特,能借电脑一用?”
“当然可以。”伯特扬了扬手,手下立刻拿来一台全新的笔记本,似乎预料到了白承瑾会需要。
詹尼斯也察觉了问题,立刻把一直收着的迷你型U盘递给白承瑾,插入了笔记本电脑读取的数据,却是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詹尼斯瞪大眼,“老板,我确确实实看到了你要我查的人的资料,也成功下载了。”
“看来这位‘医生’,还是位电脑高手。”看了一出好戏的伯特,笑的格外高兴,“白,你觉得呢?”
白承瑾脸上的神色并无半点意外,答非所问:“想来‘医生’,是真的会医术。”
他相信詹尼斯不会看错,那么石璟确实和‘医生’有过接触,只是关系……或许只是简单的‘金钱交易’。
这也让白承瑾从中解惑。
为什么石璟不是石家的人,却一直没被怀疑。
因为‘整容’,是‘医生’的拿手活。
第91章 每一次,都惊讶白先生对他的了解
白承瑾在国外经历的事,苏舟自然是不清楚的。
拿到了新课程‘选择’题目的苏舟,还站在原地思索着这次的‘核心答案’是什么。
以他对白先生的了解,没有毫无线索的考题,必然是和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会是什么呢?”
思索间,苏舟已经徒步穿过了小区湖畔外的公园,来到马路边对面的公交台。
原本宗伯知道他要外出,让司机载他,不过被他拒绝了,因为他觉得坐地铁会更快些。
刚等完红绿灯走到对面的公交站台,一辆骚包银色跑车嗖一下从他眼前驶过,又在下一秒倒退了回来,车盖掀开,露出了许洋那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嘿,苏舟,你居然在等公交车?”
他惊讶的口吻就好像他等公交车是一件非常奇特的举动。
这边的地区是富人区,车辆来往较少,附近的商品也是高奢时装店和悠闲的午茶店,以及美容院这些,只接待居住在附近的富豪夫人和大小姐们前来消磨时间。
苏舟徒步走出小区,沿路风景很好,建筑也非常的雅致,行人却是不见几个,却没想到会碰见许洋,好奇问:“你也住在这个小区里吗?”
“那倒没有,我住在隔壁小区,过来这边要绕上一圈,这不刚从老顾家离开,就碰巧撞见了你。”许洋疑惑,“你这是打算去哪儿?我载你一程。”
“不用麻烦你了,我待会坐公交车去地铁站就行。”苏舟来这里等车之前问过宗伯,这里每隔一小时都会有一班车,再等五分钟车就会准时到达。
“不麻烦,我这不正无聊着嘛。”许洋热情的招呼下,苏舟还是坐上了他的跑车。
近来天气回暖的不似冬日,大中午的阳光格外刺眼,只穿一件外套也不会感到特别寒冷。
“你这是准备干嘛去?”许洋一脚油门车就飞了出去,“让你一个人坐公交车,白哥这件事做的体贴啊,太不够男友了!”
这要不是了解许洋有点缺心眼的性子,还以为他在挑拨苏舟和白承瑾的关系呢。
“是我想一个人坐车过去的。”苏舟简单的解释,“去给朋友送请帖。”
许洋恍然大悟:“嘿,你早说啊,反正我最近挺闲的,我陪你去呗。”
车刚好经过红绿灯,一拐弯进入了热闹的街区,许洋继续道:“不过你也太会给自己找事情做了,要是我呀,直接同城快递,要么打个电话跟对方说一声就好,那用得着亲自跑一趟。”
其实许洋更想说的是让家里的员工送就可以了。
“想亲自送过去,顺便……拜访一下许久未见的阿姨。”苏舟没有明说。
如果是顾枫和温书亓两人,在苏舟没有明说的情况下,是不会继续追问下去,然而许洋是他们几个之中,最缺心眼的一个,也没什么眼力见,还真的就问了:“那好,我陪你去呗,正无聊着呢,给自己找点事做。”
三句不离闲着无聊这句话,可见是真的闲得慌。
苏舟哭笑不得:“行,你要是不忙,就一起去吧。”反正也不是什么需要隐藏的事情。
“得了,我今天就是你的专属司机。”许洋找到事情做,整个人喜气洋洋的,问:“哎,你还没说去哪呢。”
苏舟嘴巴微张,忽然停住,垂眸沉思了下,刹那间就明白了白先生的题目‘选择’。
他说要去送订婚邀请函,白先生在短时间内就洞悉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是去找‘朋友沈浩’还是去找‘沈家的沈浩’,这就是其中一条选择。
每一次,苏舟都惊讶白先生对他的了解。
“去……沈家。”苏舟记得上一次和沈浩通话时,隐约听到了他提起自己回了沈家,似乎是他那位‘不能人道’的父亲,要他必须回沈家过年的。
“哦,我知道了,你说去沈浩家是吧?”许洋知道沈浩是娱乐圈沈家的儿子,其他的事儿就没有深入了解,问:“沈家的地址是哪?”
苏舟其实是打算偷偷去沈家,再给沈浩打电话的,自然也就不知道沈家的地址,尴尬道:“我,好像也不知道。”
许洋瞪大眼看他:“啥?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三分钟后,苏舟给郑成河打个电话,从他那儿拿到了沈家的地址。
许洋开着银色跑车,朝着左边的分叉路驶去。
负责保护苏舟安全的A保和B保,紧随其后。
沈家的住宅位于J市的城东区,也是寸土寸金的地带,沈家的房子在那片区域最大的,停车位自然也没有缺的时候。
许洋停好车,跟在苏舟身后,抬头张望打量眼前的大豪宅,哇了一声,评价:“这房子建的真……丑。”
苏舟哭笑不得:“还好吧。”
怎么说呢,三层高的豪宅,灰色的墙砖搭配白色的石雕外饰,但风格跟色调给人视觉上的‘虚假的高贵’,在这片区域显眼又格格不入。
苏舟站在豪宅院子外的大门处,给沈浩拨打了电话,说:“学长,我现在在你家门外。”
沈家豪宅里面,正被突如其来的消息烦扰的沈浩,接到苏舟电话后,惊讶的从沙发站起:“什么?你怎么跑来这里了?等我一下,我这就出去。”
“混账东西,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去哪?”在沈家家主沈元峰的骂声中,沈浩已经走出了家门。
门外,许洋百般无聊的用手机前置像头当镜子使用,一边感叹:“我真帅。”
苏舟:……
第92章 你跟他一样恶心
沈浩走出门口,远远就瞧见站在院外的苏舟,还有拿着手机自拍的许洋,更是惊讶道:“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无聊,跟着苏舟过来凑热闹。”许洋实话实说,还煞有其事的感慨:“你家这房子,建的很有特色嘛。”
苏舟要不是在旁边听见许洋刚才丑的评价,还真的就信了。
“不是我家,是沈家。”沈浩这话说的直,也间接告诉了许洋他和沈家关系不好。
许洋挑眉,突然勾住沈浩的肩膀往一旁说悄悄话:“唉唉唉,我听说你和你爸关系不太好?不是传闻啊?照理说你现在可是他唯一独苗,不得宠翻天嘛?”
沈家一个娱乐公司,有些消息不是想隐瞒就能隐瞒得住的。
就比如沈元峰‘断根’,大家都心知肚明,可成年人的世界,都是互飙演技。
你不说我不说,大家就当作什么事情都不知道。
“嗤……”沈浩嗤笑声可以说是充满了嘲笑的味道,“要是可以,我巴不得跟沈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许洋嘿了一声:“那感情好,我就不用对你爸……沈总客气了,不对,是客套了,按我自个儿心情来。要是你跟你沈总感情好,我就得用对朋友爸爸,长辈来尊重了。”
沈浩明显被许洋的话给震住了,过了会儿才道:“我们是朋友?”
许洋瞪大眼:“什么?你这话什么意思?好歹我们也是一起去旅游踏青过的好伙伴,怎么就不是朋友了?”
对待朋友的家人和对待陌生人的长辈,是需要不同态度的。
沈浩内心说不上来的复杂。这些年来,他遇见的同辈分的人,都劝他要听他父亲沈元峰的话,才能做沈家的少爷,未来才能为沈家重用继承公司,从来没有人为他的考虑过,也没人问他愿不愿意成为沈家的少爷。
沈元峰做出把妻子送到姑父床上那种恶心的丑事,对他们这些人来说,只不过是为了利益的一次交易而已。
这就是沈浩恨沈家,恨沈元峰,想要远远逃离沈家的理由。
他和许洋才认识没几天,对方考虑问题会优先考虑他自身,询问他的意见,不像其他人打着‘为你好’的旗号,让他原谅不能原谅的人。
“谢谢。”沈浩这一刻,是真心把许洋当成了朋友。
许洋眨眨眼,笑的没心没肺的拍了拍他肩膀:“都是朋友,说谢谢太见外了。”
站在一旁听的一清二楚的苏舟,不禁有些啼笑皆非,同时也为沈浩交到新朋友感到高兴。
“学长,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苏舟的声音突然被引擎轰鸣声盖过。
三人下意识的抬头望去,只见一台酒红色的重型机车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风驶来,倏然停在了他们旁边。
对方摘下头盔露出一头灰紫色的大波浪,脸上还化着烟熏浓妆,对着沈浩抬了抬下巴,语气不屑的说:“你也跟他一样,让人恶心。”
说着她厌恶的扫了苏舟跟许洋一眼,开车进了沈家大门。
“她什么意思?是说我恶心吗?”许洋震惊。
苏舟连忙安抚:“她是指我们三个,不是针对你。”
许洋暴跳如雷:“除了你家那位我比不过,我的帅气是大家公认的,还从没有人说过我恶心!!!”
苏舟家的那位自然指的就是白承瑾,他也是今天才发现许洋竟然还是‘自恋型人格’。
“抱歉。”沈浩皱眉道:“她是沈元峰第二任妻子的女儿沈彤,算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算了,不提也罢。”
为什么会说是第二任妻子,原因很简单,沈元峰结婚离婚加起来一共三次,一共只有两个女儿,第三任妻子自从沈元峰‘没了根’后,也离婚跑了。
“走吧,我们去找个干净的地方再聊。”沈浩完全没有邀请他们进入沈家做客的打算,巴不得离得远远的。
然而,进去的沈彤突然满脸不爽的跑出来,对着沈浩说:“喂,叫你进去。”
说完也不管沈浩听没听,又再次转身回了屋内。
“怕什么?来都来了,进去呗。”许洋气势汹汹道,“我等会要用什么犀利语言,找回面子?”
苏舟:……来都来了,用在这里好像也没毛病?
最后沈浩还是带着苏舟跟许洋进了沈家。
客厅内,沈元峰黑着一张脸怒视沈浩,眼神咄咄逼人的看向苏舟和许洋,严厉呵斥的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玩男人要处理干净!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带回来。”
沈浩怒了:“他们是我朋友,你放尊重点!”
苏舟没想到沈元峰素质这么低。
许洋直接就怒怼了:“你嘴巴是不是吃粪了,不干净就用马桶水冲一冲!”
第93章 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被朝脸怼的沈元峰愣怔当场。
苏舟和沈浩一致扭头看向许洋,一脸的错愕。
反应过来的沈元峰脸色铁青的指着许洋怒骂:“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没给沈元峰说完话的机会,许洋再次毫不客气的打断他:“我为什么不敢跟你说话?你算哪根葱?是你嘴巴不干净先放屁,还不许我语言净化空气吗?”
沈元峰怒极反笑,骂道:“好好好,反了天了不成……是谁让你进来的,给我滚,滚出去,我们沈家不欢迎你这种混账玩意……”
“嘿,那还真不好意思,你沈家我还真瞧不上。”许洋嘲讽拉满,一脸嫌弃嚣张道:“要不是我这的好兄弟小浩,不凑巧的投了你们姓沈的一家,我还真不愿意走进这间丑了吧唧的房子。”
沈元峰气的从沙发站起浑身发抖,指着许洋的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症,捂住胸口大口喘气,大喊:“人呢?人都给我死哪去了?还不快把他给我赶出去……”
偷偷躲在角落围观的佣人,连忙跑去把屋外的保安叫进来。
“等等!”许洋瞅着气势汹汹的保安,非常果断的往沈浩身后一站,但说话的语气却是半点不怂,“我警告你们,要是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让你们沈家明天就破产。”
“哈——”沈元峰都被气笑了,阴狠道:“一个卖P眼的玩意还敢威胁我?来人啊,把他给我捉起来!”
许洋怒气上头,刚想骂回去,却被苏舟一把捂住了嘴。
苏舟知道许洋不惧怕沈元峰,可现在他们是在别人的地盘,最怕沈元峰狗急跳墙,得不偿失。
沈浩一脸愤怒的挡住保安,说:“滚开。”
保安们下意识的看向沈元峰。
“怎么?我的话也敢违背不成?”沈元峰一脚朝着最近的保安踹去,指着许洋冷笑道:“把他给我带到黑屋去。”
黑屋是什么地方,苏舟和许洋不知道。
但沈浩在听到这话后,当场就黑了脸,眼神冰冷刺骨,道:“沈元峰,你敢!”
沈元峰上前给了沈浩一巴掌,怒斥:“学不乖的白眼狼,我是你老子!为了一个男人,你敢这样对我说话,还直呼我名字。”
“喂,你怎么能打人!”许洋也被吓了一跳,对着沈浩恨铁不成钢道:“你怎么也不躲开。”
是啊,为什么不躲开。
苏舟从头看到尾,不理解沈浩为什么在沈元峰跟前,会那么的被动,这跟他认识的那位意气风发的学长,是完全相反的隐忍受辱。
苏舟再也忍无可忍站到了沈浩跟前,眼神冷冰冰的看着沈元峰,说:“你们沈家的家风,真让我大开眼界。”
沈元峰根本不把一直沉默在旁的苏舟放在眼里,只想把羞辱他的许洋给捉住。
然而当苏舟眼神变的冰冷,站到跟前,气势上突然犀利充满压迫感,那眼神仿佛是上位者对底层人的一种审视。
沈元峰被唬住,杵在当场。
苏舟一张脸冷若冰霜,眼神凝聚风暴满是威慑的直视着沈元峰,说:“没问我们跟沈浩是什么关系,就先用你肮脏的心思去定义我们的身份,口出恶语,令人恶心至极。”
“你不是古代的皇帝,没有掌控别人生死的权利。”
“你也不配为人父母,学长有你这样的生父,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屈辱。”
沈浩死死的盯着沈元峰,就算被打他内心也没有半点伤心,可听到一直以来都纯善温柔的苏舟,竟也会为了他说出这些犀利的话,眼眶也不禁泛红。
在眼泪要出来前,沈浩狠狠闭了闭眼,藏起懦弱的情感。
再次睁开眼睛时,沈浩的眼神里面只剩下平静,他挡在苏舟的跟前,对沈元峰冷漠的说:“他说的没错,你确实令人恶心,不配为人父。”
说着,不顾沈元峰口不择言的咒骂,眼神狠厉的扫向拦在门口的保安,说:“都给我滚开。”
保安被沈浩的眼神给震慑到,下意识的让开。
沈浩带着苏舟和许洋,快速走出了沈家。
三人坐上许洋的车后,开出了小区驶入街道,车内都一直静悄悄的。
“学长,为什么不离开沈家。”
在等红绿灯时,苏舟终于没忍住爆发了怒意:“他都这样对你,你为什么不离开!是沈家不愿意放人吗?还是说学长你有什么难处必须留在沈家不可!”
沈浩沉默一会,才说:“我确实有留下的理由……”
苏舟努力平息内心的怒火,冷静的思考其中原由,问:“是因为阿姨吗?”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阿姨是沈浩唯一的软肋了。
沈浩放在膝盖上的手倏然握紧拳头,苦笑:“瞒不住你……”
苏舟想到沈元峰刚才的做派和语言,就觉得倒胃口。
都能做出把妻子送到别人的床上,对陌生人恶语相向,也没什么好值得惊讶的。
“你还没说今天突然来找我干嘛。”沈浩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试图转移。
苏舟看着沈浩讨好的笑脸,内心不禁浮现了白先生对他说的‘选择’,也是‘抉择’,不能逃避,也不允许别人逃避。
“学长,阿姨现在在哪?”苏舟直视他的眼神,带着不容后退的倔强:“我都要订婚了,我想亲自跟阿姨说,学长不会不愿意吧?”
话语中一丝咄咄逼人的气场,是沈浩第一次从苏舟身上感受到的变化。
“我……不知道。”沈浩这句话说的非常艰难,苦笑:“只有每个月都月尾,我才能见我妈一次。”
苏舟错愕,随即更是怒火中烧:“沈家就是这样威逼你的?”
沈浩抹了把脸,眼神沧桑:“我也试图找过,想把我妈偷偷带走逃离沈家,但每次都会被沈元峰提前发现,用我妈的性命威胁我……”
一旁专心开车的许洋,听到这话还是没忍住:“你爸真是个混蛋……啊,不对,沈元峰真不是个东西。”
苏舟没想到,他没想到沈家会如此下作。
看着自我厌恶颓废的学长,苏舟抿了抿唇,问:“为什么不来找我帮忙?”
第94章 我们被跟踪了
许洋见车里氛围不对,专心开车的同时,耳朵悄咪咪的竖起,绝不容许自个儿漏掉半句八卦。
“要说实话吗?”沈浩神色很平淡,“回到沈家没多久后,我其实去找过你。”
苏舟愣住了,下意识问:“什么时候?”
在他的记忆里,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都没见过沈浩去找他。
沈浩似乎不怎么愿意回想那日的情景,仰着头望着车厢顶,嗓音低沉的缓缓说:“还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妈被……我没办法接受那件事情,就偷偷去找你,跟了你一天……那天刚好是你高考完出成绩的时候,白天你和大家欢笑连连,我不想去打扰,但晚上你回到家的时候,我又看到你在哭。”
苏舟想起来了,那天他成功考上了梦寐以求的大学,邻居的家人都在为他祝贺庆祝,到了深夜他回到家里,看着父母的照片,一时间孤单寂寥席卷心头,对着父母的照片说了很久,还没忍住哭了。
“为什么不告诉我?”苏舟没想到上辈子,他就错过了和沈浩的联系。
沈浩苦笑:“我当时在想,你都哭的那么伤心难过了,我要是再把自己身上发生的苦难告诉你,你会不会垮掉?”
他和苏舟彼此都是最好的朋友,他见不得苏舟伤心难过,反之亦然。
“学长,我没有你想象的那般脆弱。”苏舟话未完,就被沈浩打断,他说:“脆弱的不是你,是我。”
沈浩十指交叉驮着下巴,眼神冷漠:“我怕自己会连累你被沈家盯上,自从回到沈家,沈元峰就严厉禁止我再和你,和以前的邻居同学有任何联系,在沈元峰的眼里,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不配。”
苏舟今天见识到沈元峰的恶劣和狗眼看人低的性格,还真是沈元峰会做出的事。
“这还不是重点。”沈浩阴沉着眼神,“沈元峰的娱乐公司,也不是什么正规公司,但凡有些姿色的男女,能够用的上的,都会不择手段的被迫‘签约’,是卖身体换取资源。”
“哎,沈家的娱乐公司我知道,一个拉皮条的外包公司呗。”许洋不屑的说:“水很深,又脏。当初还有个没眼力见的,给白哥送了一对双胞胎姐弟,就是沈家娱乐公司的艺人,后来那人被送进了监狱。”
不用说,这必然是白承瑾的手段。
“你是怕沈家会打我主意?”苏舟没往这层想,眼神迷茫:“我长的也就一般啊。”
沈浩和许洋非常一致的看向他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无言以对。
如果这都算一般的话。
“要不是你主动联系我,说需要一份工作,我也不会主动去找你。”沈浩皱眉,“程铭你还记得吧?那天在你租的宿舍里,他伤了我,我回去后和他打了一架,把他腿打断了,现在应该也差不多出院了。”
苏舟当然记得,要不是他顺手拉了沈浩一把,估计他人都凉了。
只是没想到沈浩回去后还把程铭腿打断了。
“哇,你还挺勇猛的嘛。”许洋对他比出一个大拇指,“你也不是怂包啊,要是把你妈找出来,沈元峰也没办法威胁你吧?”
沈浩叹气:“没那么容易,沈元峰把人藏的太严了。”
虽然他总是一副对沈家万事不上心,但偶尔也会去公司转一转,让沈元峰放松警惕,认为他已经逐渐心甘情愿的留在沈家当他的少爷,实际上他也在暗中建立自己的人脉,一直在找母亲的藏身之地。
“学长,找到阿姨后,你会带着阿姨离开沈家对吗?”苏舟认真的问,“既然这样,我可以让白先生帮忙找人。”
其实苏舟多少也猜到了沈浩的想法。
如果他没和白先生提前在一起,没有介绍给沈浩认识,那么沈浩是绝对不会把事情说开告诉他。
正如白先生说的那样,只有强大的实力和背景,才能掌控一切。
“我只想我们之间,只是干净的友谊。”沈浩从不想利用苏舟,从而达到白家的出手帮助,不然他早就开口让苏舟帮忙了。
苏舟一直板着的脸,终于露出笑容:“学长,我们之间的友谊,并不会因为这些而变的不干净。正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有困难你不告诉我,反而显得我们之间的情谊是虚假的。”
这番话,让沈浩既是无奈又好笑:“你能说会道,我说不过你。”
苏舟皱眉:“我只是实话实说。”
沈浩抬手投降,握拳郑重的对着苏舟肩膀轻轻捶了一下,说:“谢谢。”
这句谢谢,苏舟收下了。
“你们聊完了?”许洋连忙说,“聊完就跟我说一下,我们待会去哪儿?”
苏舟和沈浩这才发现,上车后没人说去什么地方,许洋就开着车一直在街区道路里转圈,路旁的交警一脸严肃的盯着他们这台车第三次从这路口开过了。
“咳,要不先去我咖啡店坐一坐?”沈浩提议。
反正他这段时间是不打算回沈家了。
苏舟和许洋没意见。
在车开上高架桥时,许洋突然很严肃的说:“有件事情,我想说很久了。”
苏舟和沈浩都疑惑的看向他。
许洋神色凝重:“我们被跟踪了。”
第95章 石晋安是不是得称呼白哥为弟夫?
当还在公司处理业务的郑成河,接到苏舟电话说他的车被人跟踪时,他冷静且快速的思考着各方可能下手的人马,把他们的处境往最严峻危险的局面去分析,挑选最快的解救方法时,苏舟说出了对方的车牌号。
“你刚才说什么?”郑成河怀疑自己听错了,让苏舟重复了一遍后,紧皱的眉头和凝重的眼神化作了无奈,捏了捏眉心,说:“你等等,那台车应该是白先生吩咐去保护你的保镖。”
为了确认无误,郑成河用备用手机给A保拨打了电话,问:“你们现在是不是在永华街,跟着一台银跑?”
坐在副驾驶一脸严肃的A保疑惑问:“郑助理你怎么知道的?苏先生今天出门后,就坐上了许先生的车,去了沈家后带了一个人出来。但不知道为什么一直在一个地方转圈,我很有理由怀疑苏先生和许先生遭遇到了威胁……”
听着A保煞有其事的分析,郑成河木着一张脸,嘴角没忍住抽搐了下,说:“没有威胁,是你们跟的太紧被发现了。”
郑成河也不想费劲去解释这个乌龙,让A保B保继续尾随着保护就挂了电话,对另一边电话的苏舟说:“是误会,后面那台跟着你们的车是自己人。”
苏舟顿感哭笑不得,说:“原来是这样,辛苦他们了,但也不用时刻跟着……”
郑成河放松下来,解释:“你现在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虽然发邀请函请帖只公开了名字,但想要查出你信息跟行踪还是非常容易的。更何况上次发生了出租屋的事,以防万一,保镖必须24小时跟着你,当然是在外出的期间。”
苏舟听完郑成河说的话,眸色微暗了暗。
起初他是有过对出租屋‘入室偷窃误杀’这件新闻,有些怀疑目的不纯,郑成河今天说的这话,坐实了是冲着自己来的阴谋,这让苏舟的心越发冰冷。
到底是对他有多深的怨恨,才会想方设法的杀死他?
“谢谢,我知道了。”苏舟有自知之明,没学过什么防身术的他,被石璟盯上,难免会再次遇到危险。
郑成河委婉的提醒:“白先生现在在国外,难免分身乏术。”
苏舟明白郑成河是希望他在没有解决石璟时,尽量少出门,何况白承瑾还不在身边。
“我明白的,谢谢你提醒。”苏舟和郑成河结束通话后,和许洋、沈浩解释了下后面的车是保护他的保镖,让两人放心。
许洋疑惑:“不是啊,白哥把你当成陶瓷娃娃呢,出个门都要人保驾护航。”
沈浩因为坐在苏舟身旁,还是隐约听到了通话的声音,神色凝重:“冲着你来的?谁?”
苏舟这才想起,沈浩还不知道他是石家孩子这个秘密,想了想,还是说了:“这件事说来也很狗血……”
他言简意赅的把自己发现身世,以及白先生调查的结果,毫不隐瞒的告诉了他。
沈浩听完后,难得一脸空白的表情,许久才反应过来:“你竟然是石家的人?”顿了顿,他皱眉:“白家和石家不是世仇吗?”
如果苏舟回到了石家,那么他和白承瑾不就要分开了吗?
“我不会回石家。”苏舟谈起石家的口吻,非常冷漠,这样的冷漠令沈浩觉得陌生。
许洋在一旁搭话,语气颇为兴奋:“这么说来,苏舟跟白哥结婚后,那石晋安是不是得称呼白哥为弟夫?”
苏舟和沈浩都瞪大眼看他。
弟夫?
这么一说,白承瑾是不是也要称呼石晋安为大舅子?
“好像没毛病?”沈浩半天才挤出这话。
苏舟:……你们两个是真无聊。
第96章 先天性心脏病的人,都得娇养
另一边石家的二楼阳台外,石璟脸色阴沉,语气却温和的对电话那头的人问:“人还没找到吗?”
回国那日,石璟无意中和苏舟见面后,瞧见那张熟悉的脸,埋藏心中五年的秘密,轰然炸毁了他掩饰的平静。
回到家中的他第一时间从韩平嘴里拿到了陈彪的电话,从对方挂断电话不知所踪后,心性多疑的石璟,已经断定陈彪当年不仅失败,还对他撒谎,拿着钱花天酒地。
虽说五年前的他心智还不够成熟,处理一些地方不够细节,与陈彪联系时虽然没透露自己的名字,但陈彪接到他的电话后就潜藏逃跑,让石璟不得不怀疑陈彪知道了他的身份。
五年前,他能狠心放弃亲生父母的命,保住了自己石家孩子的身份。
五年后的今天,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回国后的第一天,石璟就有了斩草除根的打算,但陈彪机警藏了起来,让他一直找不到人。
要是利用石家的势力去找,难免会惊动他哥,无奈之下,他只好联系楼虎最信任的朋友,周昊。
“陈彪是个地痞流氓,他怎么惹到了你?”周昊此时正在一处码头,指挥着手下的人上船去打探消息。
“这件事情,说起来很复杂,很抱歉,暂时不能告诉你。”石璟靠墙而坐,眼神漠然,语气柔和无奈:“昊哥,我能相信的人只有你了,陈彪你一定要帮我找到。”
周昊一听石璟的请求,刚硬的脸庞也软化了下来:“放心,我一定帮你找……”
“昊哥,有消息了。”手下人的声音,打断了周昊未完的话。
石璟在电话那头听到,精神一振:“找到了?”
“还没,晚些我再给你打电话。”挂断电话前,周昊还安慰他一句:“一切有我,等我好消息。”
“好,昊哥,谢谢你。”石璟挂完电话后,眼神立刻流露出厌恶。
他会找上周昊,不仅仅因为他是楼虎的好兄弟又自己的势力,更因为五年前出国前一日,他无意中瞧见周昊拿着他的照片自慰,感到震惊又恶心。
但也正因为知道周昊对他有这种想法,他才会让他帮忙做事。
要不是他出国前在国内没有自己能用的人,也不会在回国后捉襟见肘,找上楼虎。
这些事情,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哥知道,更不能让父亲石毅发现。
思及此,石璟焦虑的啃咬自己的手指。
“谁?!”突然,阳台开门声惊醒了石璟。
“我。”石晋安神色不明的看着他,皱眉:“大冷天的,你坐在地上做什么?”
石璟望进石晋安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不安的疯狂跳动,脸上的神色却没有显露半点的心虚,笑了笑道:“啊,只是有些怀念小时候哥跟我玩捉迷藏的时候,我就是躲在这里,哥却一直没找到我。”
一谈起小时候,石晋安整个人强势的气场,就会变的柔和。
“你身子弱,进屋去吧。”石晋安朝他递出了手。
石璟伸出手握住石晋安的,接力起身的同时,眼睛不动声色的打量他的脸部情绪变化,发现并没有和往日有任何不同,不安的心逐渐平复了下来,打趣道:“哥以前还说我是林黛玉投胎呢。”
石晋安挑眉:“你现在也不比小时候好多少。”
先天性心脏病的人,都得娇养。
石璟撇了撇嘴:“我现在都身体和正常人一样,比以前强多了好不好。”说着就一脸疑惑的问:“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个时候你不都是在公司吗?”
石晋安拉开阳台窗门,说:“有份重要文件落在家里,就顺道回来取了。”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我帮你送去公司啊,省的你跑一趟。”石璟一进到屋里,就瘫坐在沙发上。
石晋安瞥了他一眼,道:“平日里你都在外面鬼混,比我还忙。正好,爸刚才说要去花鸟市场,你就陪他一起去吧。”
“啊?都是一群老头子,我才不去。”石璟说着扬了扬手机,“今天刚好是林志生的生日,正催我过去给他庆祝呢。”
石晋安上楼拿了份文件在手,出门前漫不经心的问:“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来公司帮忙?”
石璟没多想,直言:“到时候再说,不是还有一年吗?”
“看你。”石晋安又说了一句晚上不回来吃饭后,才走出家门口。
等关门声响起,石璟立刻从沙发坐起,面色不安的抿唇:“应该……没听到什么吧?”
第97章 苏舟,救命啊!
蓝韵咖啡店沈浩的休息室内。
白色的咖啡杯冒着丝丝热气,窗户外,冬日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照进室内。
“联姻?”许洋连忙把嘴里的咖啡吞下,嘿了声:“你们家,哦,不对,是沈家想让你和谁联姻?”
门当户对的联姻,一直以来都是贵圈惯有的‘行规’。
沈浩被沈元峰喊回去,就是为了和他说联姻的事,要不是苏舟和许洋刚好来找他,现在沈浩恐怕已经在沈元峰的安排下,去见联姻对象了。
“不清楚,没来得及问。”沈浩把另一杯调好的咖啡放到苏舟跟前,讥笑:“我恐怕也就剩下联姻的作用了。”
苏舟抿了口咖啡,说出自己的见解:“联姻,要么是为了让家族企业更上一层,要么就是家族企业面临危机需要联姻来获取资金筹码。”
“我反正是没听说沈家有什么金融危机。”许洋虽然吊儿郎当的整日无所事事,但他家人经常会在家中说些企业之间的问题,说:“沈家再怎么说也是娱乐圈里的大公司之一,要真的有问题,我肯定不会不知道。”
苏舟下意识道:“你家不是做物流的吗?对娱乐公司的事情也这么清楚?”
许洋得意道:“我们家可是J市,乃至咱们国家里最大的物流公司,但凡有些生意上往来的企业,我们肯定都要先探探老底,总有一些自己的特殊消息渠道。”
苏舟懂了,就是人脉关系,忍不住猜疑的问了一句:“什么都运?”
许洋立刻瞪大眼,大声声明:“我们家可是正规的物流公司,绝对不干违法的事。”
“呼,那就好。”苏舟就怕‘同流合污’,人有时候,也是货物。
许洋不满道:“你不信我也要信你家老公啊。”
这句话让苏舟瞬间红了脸,想要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订婚过后,白先生就是他的未婚夫,说是老公,好像也没错,但从别人的嘴里听到,总让人有些不好意思的难为情。
“小舟子,你脸红了。”沈浩在一旁乐呵,也是真心替苏舟感到高兴。
“你们记得准时参加我和白先生的订婚礼。”苏舟掩嘴咳嗽了下,转移话题说:“学长,我可以拜托白先生帮忙替你找阿姨,但这样的话,你和沈元峰,可能就要撕破脸皮了。”
白家出手,沈元峰就只有两种选择。
一是放人,二是敢和白家抗衡。
当然,这两个选择,苏舟相信必然只会是第一个。
“我对沈家没有任何留恋。”沈浩垂眸,淡淡道:“我妈,也应该不想和沈家有任何牵扯。”
虽然这已经不是沈浩第一次说出想要和沈家脱离关系,但苏舟想要再三确认沈浩的决心,才能毫无顾忌的借用白家的势力,为他创造全新的未来。
“啊!”许洋突然一惊一乍的,吓了苏舟和沈浩一跳后,一脸神秘兮兮的说:“你爸、不对,沈元峰想让你联姻,该不会是想要孙子,好培养做下一代继承人吧?”
沈家的娱乐公司是沈元峰自己创办的,那些叔伯亲戚都拿了公司的股权分红,最大的股份当然还是在沈元峰的手上,可以说沈家的娱乐公司,是沈元峰的一言堂。
要不是突如其来‘断根’噩耗,沈元峰也不会把沈浩找回来。
或许是这些年来,一直没办法让沈浩听从他的话,沈元峰就想到了让沈浩结婚生一个孙子,亲自培养。
“还真有可能。”沈浩完全没往这方向去想。
苏舟惊讶,眼睛发亮的赞叹道:“你真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呢?”
许洋努力压制疯狂上扬的嘴角,自以为十分帅气的撩了一下头发,神气的说:“我好歹也是跟在白哥身后混的,这点小聪明还是有的。”
沈浩哑然失笑,抬手作揖恭维了句:“不愧是许聪明,令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苏舟没忍住,笑出了声。
许洋看着沈浩,眼神怀疑的问苏舟:“我怎么觉得他在笑话我?”
苏舟立刻否认:“没有的事,我们是真觉得你聪明。”
许洋还是一脸的不信。
这时,苏舟的手机突然响起,一看来电人,他才想起自己还准备去找戴春生发请帖的。
苏舟接通电话后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听到戴春生声嘶力竭的大喊:“苏舟,救命啊!”
第98章 石总,这是你弟弟吗?
一句救命,一个地址,电话就突兀的断了,把苏舟整个人都吓坏了。
“怎么回事?我怎么听到救命两个字?”沈浩皱眉,“是什么人?”
“是戴春生。”正当苏舟六神无主的以为戴春生是不是遭遇不测时,电话又再次响起,来电显示的号码还是戴春生。
这可把几人都弄懵圈了。
苏舟连忙摁下接听,焦急问:“春山,你是不是被绑架了?还是遇到什么危险了?”
不然怎么会喊他救命。
“啊,不是,没有,我没事。”戴春生那边的背景音乐非常吵闹,过了会儿似乎走到了安静点的地方才跟苏舟说明缘由。
听完后,苏舟哭笑不得:“你真的是,吓死我了。”
原来是戴春生闲着无聊,在网上接了一份工作,帮雇主画一幅充满童趣的墙画,结果是戴春生刚画完没多久,在等颜料没干的时候,一群孩子拿着水枪玩耍,不小心喷到了墙上,颜料遇水就融化了。
明天雇主就来验货,戴春生唯一能想到求救的办法就是找苏舟了。
“我正好也打算去找你,你把定位地址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苏舟和戴春生通完电话后,就和沈浩、许洋告别。
出了咖啡店,苏舟在附近叫快车,等待的期间,无意中余光看到停车位上熟悉的车牌号码,正是郑成河跟他说过的,是白先生安排保护他的保镖。
苏舟看手机里显示等待叫车排位的还有七个人,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轻轻敲了敲车窗。
车内,戴着墨镜的A保和B保两人顿时慌了。
B保急问:“哥,怎么办,他是不是发现我们来?”
白先生的吩咐是让他们暗中保护苏先生,并没有说要是被苏先生发现后怎么办。
A保一巴掌朝着弟弟脑门拍下:“你傻啊,郑助理今天不是才给我们打过电话吗?苏先生已经知道我们在暗中保护他,还不赶紧开车门!”
B保连忙开了车门锁,摘下墨镜摇下车窗,老实巴交的脸庞上露出整洁的大白牙,说:“苏先生,你找我们有事吗?”
苏舟被B保黝黑皮肤下整洁白净的牙齿闪到了眼,随即礼貌一笑,说:“你们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们,谢谢你们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B保被苏舟近距离的温柔笑容给惊艳到,一瞬间愣怔住了,没回答苏舟的问题。
A保一把将傻弟弟的头摁到一旁,连忙道:“苏先生客气了,这是我们分内的事,你叫我周虎就行,这是我弟弟周诚。”
刚才周虎一直被弟弟周诚挡着,苏舟现在才看清对方的脸,惊讶道:“你们是双胞胎吗?”
“对,我们是双胞胎。”回过神来的周诚黝黑的皮肤上浮现一层可疑的羞红,急忙又问了一次:“苏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苏舟想他们两人要保护自己的安全,不管去哪里都要跟着,不如直接就让他们送他一程。
“能麻烦你们送我去这个地方吗?”苏舟把手机定位给他们看,微笑:“应该可以吧?”
周诚憨憨的回答:“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苏先生,应该可以吧?”
周虎受不了弟弟的蠢样,恨铁不成钢的又朝着他脑瓜拍了一巴掌,说:“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弟弟,我们要保护苏先生,苏先生去哪我们就去哪,载苏先生去他想要的地方,当然没有任何问题!”
“对吼!”周诚脸恍然大悟。
苏舟被这两兄弟的互动给逗乐了,双胞胎的性格,都这么的‘与众不同’吗?
周诚已经快步下车,打开了后车门,说:“苏先生,你请上车吧。”
苏舟坐上了车,就看见兄弟两人换了座位,原本开车的周诚换成了周虎。
周诚挠了挠寸头,实诚道:“我哥开车的技术比我好。”
苏舟闻言,眉眼笑的弯弯的,整个人都仿佛被温柔包裹着,说:“谢谢。”
周诚又一次红了脸,连忙把头转了回去。
这一幕恰巧被苏舟看到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周虎连忙解释:“啊、不是,那什么,苏先生别误会,我弟他这人……是个颜控,不分男女,看到长的好看的人,就会脸红,并没有其他意思。”
苏舟哭笑不得,说:“原来这样。”
这已经是今天第二次听到别人说他好看了。
苏舟是知道自己的模样还算出挑,但并没有到令人惊艳的地步。
一路上,三人都没有再交谈。
苏舟从手机里面看到戴春生发来的照片,以及一堆跪求哭喊的表情包,眼里的笑意一直未散。
想了想,他把这件很普通的事,分享给了还在国外的白承瑾,虽然在国外的时间段还在深夜,不一定能得到回复,苏舟还是想分享给他。
等车到达目的地时,天已经有点微暗了。
“舟啊~你终于来了!”蹲在一棵树下的戴春生,瞧见车里下来的苏舟,仿佛看到了救世主一样,整个人扑了过去。
周诚本能的往前一站,挡住了戴春生的熊抱。
戴春生懵逼的看着人高马壮的周诚,像一只受惊的蚂蚱往后一跳,警惕的问:“你谁啊?”
周诚耿直的说:“白先生说了,不能让任何人,随便与苏先生有身体接触。”
戴春生茫然:“白先生是谁?”
苏舟没想到白承瑾还会这样吩咐周诚他们,连忙道:“嗯,就是我先生,等会再跟你解释。”
周虎和周诚相继和苏舟道别后,把车开到了隐蔽的角落,继续暗中守护着。
“走吧,先去看看你说的画。”苏舟环顾四周,发现建筑都有些老旧,附近的行人很少。
戴春生解释:“这里是老城区,年轻人都搬到新城区去了,这附近的房子里都是些老人在住。”
苏舟了然的点了点头,跟着戴春生穿过一道街巷后,就看到了一间修建一半的福利院。
“一年前,这间福利院发生火灾,把房子都烧毁了一半,幸好没人伤亡。”戴春生领着苏舟从门口进入后,直接来到被毁的水溶解大半的墙画边,捂住胸口悲痛道:“这可花了我整整三天的时间!就这么被毁了……”
苏舟大致看了一遍,沉吟了下,问:“雇主明天什么时候会来?”
“早上九点。”戴春生见苏舟挽起袖子,眼睛一亮,知道他找到了拯救墙画的办法。
苏舟颔首:“应该来得及,不过你这画的题意,不好。”
戴春生挠了挠头:“怎么不好了?”
苏舟点了点画中的几个人物,眼神温柔道:“福利院的孩子,都是无家可归或者被抛弃的孩子,你画了一家三口,会让敏感的他们,感到难过。”
戴春生哎呀了声,懊悔道:“你说的对,是我粗心了。”
“正好这溶解的颜料把人物都模糊了,直接就换了吧。”苏舟拿起画笔,已经有了主意。
为了帮戴春生把墙画修改好,苏舟画了整整十个小时,通宵这把墙画给挽救了回来。
当太阳升起,苏舟落下最后一笔,整个人精神因疲惫而有些恍惚,听到背后的脚步声和交谈声,连忙从梯子上下来,却不小心踩空,整个人往后倒去。
“小心!”去买早餐回来的戴春生,正好瞧见这一幕,吓得手中的袋子都扔了。
所幸有人先一步伸出手臂扶住了苏舟,问:“你还好吗?”
苏舟回过神来,连忙转身道谢:“谢……”
话在看见身后的人时,苏舟愣住了。
“咦?石总,这是你弟弟吗?”
第99章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
其实上辈子,苏舟见过石晋安,是在回国那日的机场,远远瞧见了一眼。
当时白先生还说了一句:‘这世界很大,人如沙粒,如尘埃。这世界又很小,小到能从沙粒里,遇见相似的存在。’
现在回想这句话,意味深长。
也让此刻的苏舟恍然大悟,上辈子白先生是不是早就知道他和石晋安是有血缘关系的兄弟,只因自己不知,不问,不察觉,白先生也就从未曾提起半句。
直到回国那日恰巧碰见,才会来说了一句,像是提示,又像突如其来的兴致。
不过那时苏舟因为沈浩的死,无心细想。
“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戴春生担忧的声音,唤醒了陷入沉思的苏舟。
“我没事。”苏舟连忙站直身子,对上石晋安那张和他极为相似的五官面容,冷静又平和的说了一声:“谢谢。”
只有苏舟自己知道,他紧张的用力握紧手中的画笔。
石晋安那双比苏舟还要狭长的丹凤眸在他脸上掠过,漫不经心的嗯了声,说:“下次小心点,不是每次都能碰巧被人救下。”
虽然那梯子不高,但苏舟是往后摔的,如果他反应快,手肘撑着落地轻伤,要是反应迟钝,后脑勺先落地,那就很有可能摔成脑震荡。
苏舟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和石晋安见面,这次碰巧遇见,打了他一个猝不及防,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这位……哥哥。
其实说到底,错的,由始至终都是把他们互换的父母。
面对陌生的哥哥,苏舟是手足无措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态和表情去面对他。
“这是你们画的?”或许是察觉到苏舟的不安和无措,石晋安收回落在他身上揣测的目光,看向身旁的墙画。
他们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沾着颜料,根本不用想都知道是他们画的。会这样问,也不过是转移大家凝聚在苏舟身上的视线。
任谁在场看到苏舟和石晋安同框的画面,都会认定他们是亲兄弟。
但石晋安态度并没有任何变化,是对待陌生人一样的语气口吻。
跟在石晋安身后的几名员工面面相觑,心想原来不认识啊,但真的好像石总的弟弟。
“是我们画的。”戴春生敏感的察觉到苏舟有些不对劲,心想着难道是因为看见一个和自己长的很相似的人吗?要不是知道苏舟是独生子,他也以为眼前的男人是苏舟的哥哥。
其中一个穿着深蓝色西装的秃头男回答:“是这样的石总,建设方案的草稿图里面,这面墙是要画一些童趣和一家三口的温馨图案,我们就在网上发了招聘。”
说着秃头男抬头看向墙画,皱眉问戴春生:“这画的不对啊,你怎么能没经过我们同意就把画改了?”
戴春生连忙解释墙画被附近跑进来的小孩水枪弄坏了,找朋友来帮忙挽救:“也是我的不对,一时心急忘了跟你们打电话说一声。”
秃头男刚想指责戴春生,石晋安余光看向他,顿时把他的嘴又堵了回去。
石晋安语调很是随和的问苏舟:“这是你连夜修改的?”
苏舟没有扭头看向他,而是看着墙画,怕泄露不该有的情绪,用自以为很平稳的声音回答:“是我改的,有问题吗?”
石晋安不动声色的瞟了他侧脸一眼,说:“没问题,改的很好,画的也很好。”
欣赏的语气,让苏舟本能的快速看了他一眼,怕对上视线,又很快收了回去,紧张的连呼吸都好像放缓了许多。
“既然没问题,那我的薪水,还是照样付吧?”戴春生出声,打断了他们两人之间那种很微妙的氛围。
石晋安颔首,随意道:“付双倍。”
戴春生惊讶:“这怎么好意思……”
石晋安态度温和,俊美的脸庞上露出一抹平易近人的笑容,说:“墙画我很满意,你们辛苦了一晚上,这是应该的。”
戴春生见他衣着不凡,财大气粗的,也就没有矫情的拒绝。
石晋安看了眼手表,提议:“你们累了一晚,还没吃早餐吧?要是不嫌弃的,我请客。”
戴春生没想到石晋安这么大方,但余光瞧见苏舟偷偷摇晃的手,把原本的‘好’字,硬生生的转为了一句:“太客气了,既然画已经没问题,我们也该走了,还约了人,不过还是谢谢石总的邀请。”
石晋安也没再开口。
苏舟和戴春生把画具都收完后,离开了福利院。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舟总感觉石晋安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
难道,他看出什么了吗?
第100章 来自同学的告白?
“石总,他真的跟你长的好像。”站在石晋安身后的几名员工,没忍住发出感慨。
“确实很像。”石晋安目送着苏舟两人离开的背影,眸色晦暗的呢喃:“尤其是眼睛。”
像极了他母亲那双瑞凤眸。
另一头,苏舟和戴春生刚走出福利院,周虎两兄弟就开车停在了两人跟前,微笑:“苏先生,戴先生,你们要去哪?我可以送你们。”
苏舟没有多想就点头上车了。
戴春生虽然好奇周虎两人的身份,但苏舟没有主动介绍,他也就没多问。
回程的路上,苏舟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
“苏舟,苏舟?你有在听我说话吗?”戴春生连叫了他两次,苏舟才回过神来。
戴春担心问:“你怎么了?心神不宁的。”
“抱歉,我没事,就是在想些事情。”苏舟收敛心神,把提前和石晋安遇见的事,暂且放到一边。
但回想石晋安看他的眼神,总让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又忍不住给白承瑾发信息。
“哦,那你去还是不去啊?”戴春生又问了说了一声,“你要是不去我就跟他们说了。”
苏舟:“我……”
“唉,你先别拒绝那么快,等我把话说完。”戴春生一把搂着苏舟的肩膀,单手点开手机屏幕,找出一张班群照片,说:“我们班的周妗妗你知道吧?”
苏舟点头,戴春生三天两头的在他耳边跟他说周妗妗的事,就算不熟悉,班里的同学他还是知道的,疑惑问:“她怎么了吗?”
“你肯定不知道她喜欢你。”戴春生一脸无奈,“你都没发现你选修课她都必在吗?”
坐在副驾驶上沉默寡言如空气人般存在的周诚,非常尽忠职守的把这句话给记录下来,一字不改的添加到‘苏先生日程表’上。
苏舟很惊讶,他跟周妗妗在班里几乎都没怎么交流,选修课也从没有注意到旁人,闻言哭笑不得的说:“选修课也有可能是碰巧和她选了一样的,怎么就变成喜欢我了?这话可不能在班里乱传,坏人家名声就不好了。”
“乱传什么?班里除了你这个愣头青,都知道好吗?”戴春生心虚的咳嗽了下,继续说:“还记得我问你选修课的事吧?是周妗妗让我问的,我一直没告诉你。”
苏舟还真不知道戴春生竟然还帮周妗妗打听自己的选修课。
他已经有白先生了,就算按照时间来推断,是先和周妗妗认识,但感情并非谁先来就能占据先机。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苏舟直说。
戴春生嗐了一声,说:“我猜也是,不然像周妗妗这样的大美女,性格又这么好的女孩子,你都不多看一眼,肯定是心里面住了人。好歹我们两个都喝了她一年奶茶,就算你不喜欢她,她生日邀请我们不过去,就有点太那个了……”
“等等,奶茶?”苏舟疑惑,“什么奶茶?”
戴春生心虚道:“就是我们在学校里喝的奶茶,基本上都是周妗妗送的。”
苏舟:……他还真不知道!他一直以为都是戴春生买的!
“不过你放心,我们就只是去凑个热闹。”戴春生被苏舟幽幽的眼神盯着,摸了摸鼻子,小小的哀求了下:“那什么,看在我们喝了她那么多奶茶的份上,你总要给人家一次告白的机会不是?”
苏舟觉得很没必要这样,直说:“过几天我就要订婚了,邀请函都带来了。”
他从单肩包里取出邀请函递给戴春生。
戴春生傻乎乎的看着他,眼睛瞪的像铜铃那么大,盯着手中滚烫热辣的白色金边藤蔓花形邀请函,呆若木鸡的有些语无伦次的问:“你说什么?订婚?什么时候?我靠?这么快?”
“她生日,我就不过去了。”苏舟想的很简单,既然从没有明着说开,就没必要给对方抱有希望。
戴春生犹豫了下,说:“其实,我们班还挺多同学喜欢周妗妗的。你这人嘛,喜欢一个人安静的坐在角落,大家都觉得你很高冷,不怎么合群。咱们班一个叫许志明的,就那傻逼曾经还想找你麻烦,被我骂了回去。”
苏舟一惊:“还有这事?你怎么没告诉我?”想了想,猜测:“因为他喜欢周妗妗,周妗妗喜欢我?”
戴春生点头如小鸡啄米:“要不然我怎么骂他傻逼?人家周妗妗喜欢你,拒绝了他的告白,他恼羞成怒的怪到你头上,我不骂他才怪,就是一个傻缺。”
苏舟哭笑不得,说:“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嘛,说实话的,我今天跟你说这事,也是想拜托你帮忙。”戴春生挠了挠头,“就是我妈和周妗妗的妈认识,周妗妗的妈妈无意中看见了她写的日记,知道她喜欢你,就让我妈跑来问我,我也就全部照实说了。”
“周妗妗其实有一门娃娃亲。”多的戴春生就不继续说了,只说重点:“你有喜欢的人了,还准备订婚礼了,既然不喜欢她,就当面给她一次告白的机会,拒绝她,让她彻底死心。”
苏舟想了想,点头:“好。”
戴春生一喜:“那就这样决定了。”
而坐在副驾驶的周诚,盯着一大段一大段的记录内容,想起郑助理说的‘言简意赅’,把多余的话都删除,只给白先生发了重点:‘苏先生今晚要去同学生日会接受一位叫周妗妗的告白。’
周诚确认了一遍没有错字,一脸满意的发送了过去。
而从飞机下来的白承瑾,先点开手机屏幕,瞧见苏舟发来的信息内容,眼眸荡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刚想回复苏舟,就在看到周诚发来的信息。
白承瑾英俊的脸庞绽放一抹凉薄的弧度:“嗯?告白?”
第101章 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周妗妗的生日就在今天,订了荣和五星级大酒店,邀请了全班同学去参加。
但因为快到年了,同学基本上都回老家和亲人过节日了,只有住在本市的学生有空闲参加。
班级群粗略统计了下,有二十几个人,周妗妗就预订了一个中型的套房。
戴春生中途下车回家,约好了晚上六点钟准时到达。
苏舟也在周虎兄弟两人的护送下回到了家中,宗伯见他精神不是很好,关心一问:“你看上去很累。”
“昨晚帮朋友忙,一宿没睡。”苏舟坐到沙发上揉了揉眼睛,问:“玉姝呢?”
“小姐去隔壁找同学玩了。”宗伯端来一瓶温牛奶,说:“你需要休息。”
“谢谢宗伯。”苏舟笑了笑,低头看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和白承瑾的聊天框里,他发出去的信息,白承瑾到现在都还没回,心底难免有些落寞,忍不住问:“宗伯,白先生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宗伯摇头:“少爷工作繁忙,有时连续一个月都不曾回家。”
苏舟点了点头,喝完牛奶后起身上楼洗澡。
等他从浴室出来,时间来到了三点半。
荣和酒店的地址离的有些远,怕路上堵车,苏舟决定坐地铁过去,估算了下,五点半就能到达。
当苏舟打开衣柜时,看见被塞得满满的新衣服,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露出一抹浅笑,自言自语道:“白先生什么时候给我定做了这么多衣服。”
白承瑾身高有一米九,苏舟才一米八二,骨骼也偏细,这衣服的号码很明显是给他做的。衣柜里面的新衣服,每一件都是大牌定制的,视觉上就给人一种高定的奢侈质感。
其实苏舟对衣着打扮都不怎么在意,只要穿的舒服就好。
似乎是知道苏舟对搭配不上心,这每件衣服的衣架上都标注着不同颜色的记号,颜色一样记号的衣服随机搭配都好看。
这细心的做法,就跟上辈子的白先生一模一样。
苏舟不再多想,随手挑了一套,和宗伯说一声后就出门了。
夜晚的屋外温度很低,呼出的气体都化作了白雾,让苏舟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才发现忘记带围巾了。
不过这会儿他已经走出了小区,回去拿围巾怕来不及。
苏舟刚到达预订的酒店,进入大厅就看到戴春生背对着他在柜台处跟美女们聊天,苏舟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问:“你怎么在这里等不去房间里面?”
“我在等你。”戴春生一脸犯错的把他拉到角落,说:“苏舟,对不起啊。”
突如其来的道歉,让苏舟都一脸疑惑:“怎么突然跟我道歉?”
“那什么,跟你分开后我就回家换衣服去了,来之前刚好听到我妈跟她闺蜜聊天。”戴春生一脸心虚,说:“就是自持朋友的身份,做些认为对你好的事情而骗了你。”
苏舟更茫然了,见他一脸的懊悔,好奇问:“你骗我什么了?”
戴春生忏悔低头:“就是怕你不来参加周妗妗的生日,骗你说我们喝了她一年的奶茶,其实就一次。那次我把你的选修课告诉了她,怕你不高兴,就偷偷给你买了一年的奶茶。”
苏舟哭笑不得,嗓音温和道:“太好了,我还为这件事情感到内疚。欺骗总该是不好的,尤其是在感情上,坦诚最重要,你能为此道歉,我很高兴。”
如果眼前有面镜子,苏舟就会发现他此刻说话的神情和口吻,渐渐有了白承瑾的影子。
戴春生见苏舟这么轻易原谅自己,顿时羞愧的把头低的更低了,“那个,还有……”
苏舟惊讶:“还有?”
戴春生支支吾吾,说:“让你过来听周妗妗告白,是周妗妗的妈妈拜托我的。我也不好瞒着周妗妗,就偷偷告诉了她。”见苏舟没说话,他急忙道:“你今天跟我说你准备订婚这件我也跟她讲了,但她还是坚持想跟你告白。”
苏舟面无表情:“还有吗?”
戴春生这都是自己的错,懊悔的伸出三根手指发誓:“没了没了,真的没了,我发誓。要是再敢骗你,我就……一辈子都找不到女朋友!”
苏舟板着脸提醒:“没女朋友还有男朋友。”
戴春生急忙道:“那就永远做条单身狗!”
苏舟见他这么慌张害怕,没再吓唬他,笑出声来:“好吧,这次我原谅你了,以后要是有关我的事情,不许再瞒着我,不然我就不跟你做朋友了。”
“好好好,我一定改过自新。”戴春生松了口气。
苏舟看了眼时间,说:“快六点了,我们不去包间吗?”
“哎,已经六点了吗?我们赶紧进去。”戴春生连忙带着苏舟去到预订的包间内。
两人进去时,班里的同学都在嘻嘻哈哈的玩着狼人杀游戏,还有两位男同学肩揽肩的唱着五音不全的歌,鬼哭狼嚎的,好不热闹。
而今晚的主人公周妗妗,正穿着一条粉色长裙,正和两位女同学聊天。
看到苏舟来时,女同学还推了推周妗妗,挤眉弄眼的。
“嗤……”坐在沙发上喝酒的许志明似乎知道今晚周妗妗会跟苏舟表白,满脸的不爽。
这时班长刘玥推门而入,喊道:“都别玩了,你们不饿吗?已经六点半了,快上桌吃饭啊。”
大家有说有笑的入座,谈话嬉笑声不断,坐在苏舟隔壁的一位女同学满眼星光的说:“苏舟,你今天穿的好帅啊。”
这句话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都能让大家听到,纷纷看向苏舟。
“哎,还别说,今天苏舟穿的都不一样。”
“哈哈哈,我刚还在想你今天会不会穿你的宝贝军大衣。”
知道大家都是在调侃,苏舟也笑着说:“那军大衣可是我祖传的,确实是个宝贝。”
“他身上这套衣服,最少这个数。”有点眼光的男同学伸出了一根手指。
周妗妗身旁的女同学猜测:“一万吗?”
“十万。”男同学这价格一出,大家震惊的看向苏舟。
戴春生卧槽了声:“这么贵吗?不过衣服再贵,也要人好看穿的才矜贵。”
许志明突然出声,不悦道:“今天的主角是妗妗,一套十万块钱定制的衣服而已,需要这么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吗?”
第102章 他是我的
突然被呛,大家都神色都有些不好看。
在场的同学,也不是全部人都像许志明跟周妗妗一样有钱。
周妗妗连忙出声:“大家别顾着说话呀,饭菜再不吃就凉了。”
“就是就是,吃完饭等会还有蛋糕呢。”
几位同学圆场,气氛又回到了原来的和谐。
戴春生偷偷凑到苏舟身旁小声说:“我就说他傻逼吧。”
这样明显的针对,苏舟看不出来才怪,淡淡道:“不相关的人,不用管他。”
大家吃饭后各自又玩了半小时,服务员敲门把七层高的蛋糕推了进来,不过在点蜡烛前,大家把提前准备的礼物都送给了周妗妗。
虽然周妗妗说了好几次让大家不用送礼物,但同学们还是送了。
苏舟在出门前,跟宗伯说去参加同学的生日,被提醒着买礼物,不然苏舟还真的就忘记了。
“快快快,点蜡烛,生日歌唱起来~”班长连忙跑去开了生日歌,吆喝着大家给周妗妗祝贺。
周妗妗像个小公主一样被大家围着,头上还戴着蛋糕赠送的银色小皇冠,笑的满脸红光的吹灭蜡烛。
切完蛋糕后,大家又玩起了节目,背景音乐开的超大声,说话都得凑近了喊。
苏舟手里拿着蛋糕,没去凑热闹,而是安静的在角落里把味道不错的蛋糕,一点点慢慢的吃完。
“咳……”戴春生突然溜达到苏舟身边,说:“周妗妗找你,在阳台那边。”
苏舟闻言往阳台走去,因为怕冷,他就一直待在包间里面,没有出去外面看过。
不知何时,夜空下起了小雪。
阳台被落地窗隔绝开来,仿真花架下吊着秋千椅,围栏的旁边可以清楚的看到霓虹灯光下的繁华街道。
周妗妗正坐在秋千椅上,看到苏舟出来,连忙站起身,一脸紧张的拍了拍裙上沾到的雪花,说:“苏舟,你来啦。”
苏舟刚想说什么,就被周妗妗打断:“你不要说话,让我说可以吗?你一说话,我怕我紧张的说不出来。”
苏舟眨了眨眼,点了点头。
周妗妗看着眼前只是换了一套衣服,整个人就仿佛变成了世家公子的苏舟,说:“你今晚能来,我很高兴。虽然你已经准备订婚了,但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我喜欢你。”
“你不用回答我,答案我知道的。”周妗妗眼眶微微湿润,“我真的有些不甘心,我守在你身边那么久,你一眼都没看过我。”
“我知道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强,今晚向你告白,也是对你感情的告别。”周妗妗擦了擦眼角的泪,“恭喜你这三个字,我就不说了,我都失恋了,想要任性一下。”
自顾自的说完这些话,周妗妗转身就想走。
“等一下。”苏舟叫住了她,从阳台桌面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温和道:“很抱歉无法回应你的感情,生日快乐。”
周妗妗终于没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拿着纸巾擦着眼泪,一边对苏舟抱怨的说:“呜呜呜……你不要对女孩子这么温柔……呜呜呜……早、早知道,我就大胆点追你……呜呜呜,说不定,就追到手了呢……呜呜呜……再给我一张纸巾……”
苏舟没想到她突然哭的这么厉害,手足无措的连忙又给她递了一张纸巾。
周妗妗一边用纸巾摁鼻涕,一边打嗝的说:“谢谢……”
苏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又觉得不能再说关心的话给她幻想,安静在一旁给她递纸巾,让她把情感发泄出来。
等周妗妗不再哭泣后,两人才回到了包间。
戴春生看到眼眶红通通的周妗妗被其他两位女同学安慰,才走到苏舟身旁,叹气:“失恋都要大哭一场,不然心里头憋得慌。”
“你懂的还挺多。”苏舟突然问,“我好像没见过你谈女朋友。”
戴春生摆摆手,牛头不搭马嘴的来了一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
苏舟:……怎么突然就疯了呢?
这时班里几名和苏舟还比较谈得来的,拉着他们两人来玩大冒险。包间内灯光昏暗,大家都没注意到周妗妗眼眶红通通的,各自都玩嗨了,一直玩到快十一点多才逐渐散场。
苏舟实在是困的受不了,跟精力旺盛的戴春生说了一声后,独自一人离开了包间。
等他走出酒店是,发现雪下的更大了,街道上行人空落落的,突然一辆黑色小车停在了苏舟跟前,车窗还没完全摇下,熟悉的嗓音伴随着白承瑾的脸,映入视线:“上车。”
苏舟没想白先生竟然已经回国了,高兴的连忙打开车门上车,眼睛亮晶晶的:“先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车内没有灯光,隔板隔绝了司机的存在,白承瑾没有说话,脸上的神色令苏舟感到了一丝不安,小心翼翼问:“先生,你在生气吗?”
白承瑾突然抬手轻轻抚摸着苏舟微凉的脸庞,嗓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同学生日玩的开心吗?”
苏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行踪,一举一动都在白先生的眼皮底下,周妗妗告白这件事情,白先生肯定也是知道的,他连忙着急的解释:“先生,我喜欢的人只有你,我……”
“听别的女人告白?嗯?”白承瑾眼神危险,手却搂着苏舟的腰,轻叹:“我很难过。”
嘴笨的苏舟想要解释原由,但白承瑾却平静的说:“坐上来。”
苏舟一愣。
白承瑾眸色淡淡的看着他。
苏舟自知理亏,听话的跨坐到他腿上,害怕白承瑾生气的想要继续解释:“对不起,我……”
白承瑾的手轻轻摩挲他后腰,说:“真的只喜欢我?”
苏舟手指紧紧攥着白承瑾的衣角,用力点头。
白承瑾眸色幽暗,说:“吻我。”
想要白先生原谅的苏舟红着脸,听话的低头吻了下去。
白承瑾没有给予回应,手指却没入苏舟的发间,烟灰色的眼眸斜睨看向车外,神色漠然的对上酒店门口,一脸震惊的周妗妗的视线。
向她宣誓着他的所有权,也是警告。
‘他是我的。’
第103章 对象好想就姓苏
惊呼声把羞涩亲吻着白承瑾的苏舟,从旖旎中惊醒,倏然看向车窗外。
只见原本空无一人的酒店门口,除了周妗妗之外,还有几名喝酒喝的有些上头,醉意熏熏的同学,纷纷睁着一双牛大的眼睛看着他。
苏舟本来就红的脸,直接就炸开了,急匆匆的想要从白承瑾的腿上下来,却被搂住他腰的手臂禁锢着动弹不得,“先生,你、你先让我下来。”
白承瑾温柔而强势的将他紧紧搂着,亲昵的用下巴抵着他颈窝,问:“不介绍我给你同学认识吗?嗯?”
此时的苏舟看不见白承瑾的眼神, 却能从尾音悠长的‘嗯’字里,品尝到了来自白先生的霸道和危险。
“要、要的。”苏舟从没想过要隐瞒自己的爱人,是一名男性。
白承瑾闻言,这才微微放松了手臂,却依旧圈着苏舟的腰身,慢条斯理的说:“那就这样介绍吧。”
苏舟眼睛都瞪圆了,撑在白承瑾胸膛的手无处安放的停在了原地,傻乎乎的半张着嘴唇,“啊?”
“不愿意吗?”白承瑾微微一笑,儒雅而斯文。
求生欲望非常强烈的苏舟飞快摇头,红着脸嗫喏道:“就是、就是这样坐着,有些别扭……”
“我不觉得。”白承瑾抬手轻柔的摩挲着他的头发,“和喜欢的人亲密接触,是最正常不过的原始欲望,更何况,分别几日的思念,我也只是抱抱你,。”
‘抱抱你’三个字,仿佛有一支隐形的爱心箭命中了心脏,酥酥麻麻的,苏舟耳朵也变的红嘟嘟的,睫毛颤抖似羽翼,无法拒绝这个非常合理的要求。
苏舟最终还是以这种别扭又处处透着亲密的姿势,扭头对着车外的同学们介绍:“这是我的先生,姓白。”
先生两个字的称呼,不同的人嘴里唤出,代表着不同的意思。
苏舟唤的先生,另一层的意思是丈夫/爱人吧?
这是周妗妗和其他在场同学从苏舟的眼神得到的解答。
“你们好。”白承瑾身上穿着宝蓝色的西装革履,英俊的脸庞半隐在车内,只能看见朦胧的烟灰色瞳眸,却足够让在场的人感受到久居上位者的气场。
“你、你好。”醉意熏熏的几名同学,酒意都清醒了几分,紧张的不得了。
白承瑾嘴角自始至终挂着得体又儒雅的笑容:“现在很晚了,熬夜对身体不好,我让人送你们回去。”
几人连忙说已经有车接单了。
白承瑾闻言点了点头,说:“那我们先走了,再见。”
同学们纷纷像个听话的小学生挥手说再见。
苏舟也不好意思以这样的姿势和同学们聊太久,跟着说了一句再见后,车窗在车启动中缓慢关上。
与此同时,从酒店出来找周妗妗的许志明余光看见还没完全关闭的车窗里,白承瑾被路灯一晃而过的侧脸,令他呆愣当场,下意识问:“和苏舟一起离开的人是谁?”
周妗妗回过神来,抿了抿唇,说:“是苏舟的对象,姓白。”
许志明脱口而出:“不可能……”
下一秒他自己就反应过来,白家家主订婚的对象,好像就姓苏。
第104章 白先生说的锻炼身体,是嫌弃他体力差
车开出来酒店,车窗也完全关闭,阻挡了从外往内窥探的一切视线。
隔板把后车座隔开形成了一个封闭的空间,路灯影影绰绰,照出了车内两人交叠的身影。
苏舟轻抬着屁股,红着脸嗫喏的说:“先、先生,我能下来了吗?”
其实到现在冷静下来,苏舟多多少少能理解白先生生气的原因。
换位思考一下,要是白先生瞒着自己去听一个女人的表白,就算是去拒绝,心里依旧还是很不舒服。
“先生,我错了。”苏舟深刻的自我反思,像只小啄木鸟一样,亲了亲白承瑾的嘴角,坦白从宽的交代清楚,说:“我自知不管用什么理由,已经有主的我,再去听别的女生告白,就是我的不对。就算有原因,我也应该先询问你的意见,再去行动。”
白承瑾最喜欢苏舟的一点,是知道错了,敢于承认。
“打扮的这么好看去听别的女人告白……我也是会吃醋的,苏苏。”白承瑾手指轻轻解开苏舟衣领的扣子,露出洁白的锁骨,又轻轻停在喉结的位置,充满危险气息的摩挲着,烟灰色眼眸幽暗如黑夜潜伏的凶狼,随时会扑过去,撕咬那节皙白的脖颈,“说说你的理由。”
车内开着暖气,苏舟穿的轻便却异常暖和,领口最上面的纽扣被解开后,温度依旧热的让他被摩挲的喉结,都泛起了红晕。
“任何人的感情,都是珍贵的。就算知道我不喜欢她,她也想要亲自对我告白来告别这份感情,我也该给予她尊重。”苏舟说话的同时喉结滑动,让白承瑾的手指清楚的感受到声音的细微震荡感。
听完苏舟的解释,白承瑾抬眸凝视他清透柔亮的眼睛。
白承瑾一直都知道,苏舟是一个重感情的人,一旦被他放进心里,那便是永远。
白承瑾不会告诉他,他的想法是天真又可笑的。
那个叫周妗妗的女人,在得知他已经有了喜欢的人,还准备订婚,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向他告白,何曾不是想要让他永远记住她这份感情。
“感情,是自私的,尤其是以爱为名。”白承瑾收敛眼底的讥讽和漠然,温柔的抚摸着爱人天真的脸庞。
他不会告诉苏舟,他的善良与柔软,会成为别人榨取他怜爱的弱点;也不会告诉他,他的那份善意和尊重对方的情感,是别人精心算计的私心。
白承瑾偶尔会想让他吃一次亏,记住教训,可又舍不得。
“爱也是自私的。”苏舟很认同的点头,也很实诚的说出自己的想法,“我对先生也是有很强的占有欲的,除了我,不想让任何人住进先生的心里,这就是我的自私。”
白承瑾轻笑了声,没忍住捏了捏他脸颊,说:“苏苏,才几天没见,你就学会油嘴滑舌了?嗯?谁叫你这样哄人的?”
句句都说到了白承瑾的心坎,都被哄好了。
“这怎么能叫油嘴滑舌呢?我这都是发自内心的说实话。”苏舟见白承瑾眼底的冰霜终于溶解,拍了拍他手臂,嗓音带来几分撒娇的味道,说:“先生,我腿好酸。”
苏舟一直半跪着跨坐在白承瑾腿上,曲着,血液不通,自然也就酸软了。
白承瑾伸手捏了捏他露出的脚腕,意味深长道:“还是弱了些,明天开始,跟我一起锻炼。”
苏舟终于从白承瑾腿上下来坐到一旁,疑惑:“啊?为什么?”
白承瑾的手不知何时又伸到了苏舟的腰上,捏了捏,说:“怕你禁不住。”
苏舟迷茫了下,反应过来白承瑾说的另一层意思,已经降温的脸,咻一下又红了。
所以上辈子,白先生说的锻炼身体,健康长寿的真正意思,是嫌弃他体力差,不耐……那什么吗?
第105章 攻心,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车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道路视线都受到了阻碍,车速不得不减慢行驶。
等回到白家,已经是深夜一点多。
暖色的灯光从别墅窗户透出,是宗伯给在外未归家的家人,留的一盏明灯。
司机把车开进了停车库,苏舟刚下来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带着一丝‘歪果仁’口音的中文话:“老板,我今晚怎么办?”
苏舟扭头一看,果然是上辈子一直跟在白先生手下做事的詹尼斯,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詹尼斯会跟着白先生一起回国。
白承瑾回答詹尼斯的话:“一楼的客房随便挑一间住一晚,二楼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上。”
雪下的太大了,才进入车库没多久,地面就铺了厚厚一层,詹尼斯只能在白家留宿一晚。
“哈喽~老板的夫人。”詹尼斯非常热情的向苏舟打招呼,一边赞叹的说:“原来老板让我调查的人,是照着夫人的脸去整容的,不过赝品始终无法达到夫人的天女姿容。”
苏舟:……詹尼斯的中文,他一直是支持他深造的。
不过,詹尼斯话里透露的信息,让苏舟很在意。
白承瑾似乎知道苏舟内心所想,拉着他手腕进了别墅,斜睨了眼詹尼斯,说:“不去休息,想要守夜吗?”
驱赶的味道,不要太重。
詹尼斯笑的格外暧昧,还伸出两只手做出了亲嘴的手势,抛了一个色眯眯的眼神,说:“老板,我懂你的急切,就不打扰老板了。”
如果是平常,苏舟定会被调侃的脸红,但他此刻的心思,都在整容这件事情上。
“先去洗澡。”白承瑾抬手轻轻挥掉苏舟头发的雪花,说:“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去吧。”
苏舟乖乖的点头,拿着睡衣走进了浴室。
白承瑾脱下外套,走进书房,从电脑里面提取目前所查到的资料,这些都还无法给石璟致命一击,只是揭开石璟的身世和他近些年来做的一些肮脏事。
不过,其中有一条线索与一个叫陈彪的男人有关联。
“先生,我洗好了。”家里有暖气,苏舟穿的睡衣很薄,没擦干的水珠湿了胸膛,隐约可见肌肤。
白承瑾眸色暗了暗,说:“过来。”
苏舟心思全在调查石璟的事上面,刚凑近就被白承瑾轻轻拉着坐在了他怀中,下巴抵着他脖颈,用格外低沉的嗓音缓慢问他:“石家为什么从没有怀疑过石璟的身份。”
温热的呼吸撩拨着敏感的脖子,苏舟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闻言回答:“他长的和我很像。”
“不是像你,是像石晋安。”白承瑾手掌轻轻拂过苏舟胸口,唇瓣似有若无的在白皙的脖子上摩挲,继续说道:“五年前,他长相就遭到不少人的质疑。在你的养父养母死后,他出国花了五年的时间,进行了脸部微整。”
十五岁到二十岁的容貌变化,没有人会对此有任何怀疑,那些暗中揣测的声音,也会在石璟越来越像石家人容貌的情况下,销声匿迹。
“五年前就开始了吗?”苏舟瞳孔微缩,双手不自觉的捉住白承瑾的手臂,呢喃:“他太可怕了。”
十五岁的年纪,就能够为了自己的未来,直接漠视了亲生父母性命的消逝,又迅速出国,把自己的容貌整成了石家人。
“你斗不过他。”白承瑾捏着苏舟的下巴,烟灰色的眼眸是一片漠然,“你不够狠。”
苏舟愣怔的看着他,苦笑:“先生,你说的对,我没办法像他那样心狠。”说着,他的温润的如水的眸子,渐渐染上了冷意,“可对他,我可以心狠。”
白承瑾闻言勾了勾唇,眸子的漠然散去,只剩下温柔,握着他的手轻轻把玩,从容不迫道:“你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融入他们的圈子,夺走属于石璟的一切,从精神上去折磨他。”
苏舟疑惑:“融入他们的圈子?”
白承瑾眼神幽深如海,嘴角挂着一抹令人害怕的算计,说:“贵圈里有着最为明显的阶级划分,背景的强大和家族企业所象征的财富,给后辈们划出了他们的关系圈子,从小开始培养的人脉,事关日后在圈里的地位。”
“石璟占用着石家的身份,享受着不属于他的人生,贪图财富和地位带来的虚荣。”白承瑾抚摸着苏舟的脸庞,讥讽轻笑,“你完全不需要进入他们的圈子,只需在外游走,你的容貌,就是他最害怕的武器。”
白承瑾怎么会允许一个曾经害死苏舟的人,享受荣华富贵。
死,是快哉的解脱。
攻心,才是最折磨人的酷刑。
第106章 订婚可能要取消
“容貌也是攻击的武器?”书桌上的水晶地球仪,倒映出苏舟昳丽的面容以及恍惚的眼神,问:“第二个选择,又是什么?”
白承瑾捏了捏他的手指骨,嗓音带着几分慵懒道:“什么都不用做。”
苏舟疑惑:“为什么?”
“石晋安见过你,以他谨慎的性格,肯定会去调查你的身份。”白承瑾反而对石晋安发现真相后的反应,更感兴趣。
苏舟听到这,心底浮现几分紧张,问:“他知道后,会有什么反应呢?”
虽然一直在心里面告诉自己,不用在意石家,可听到白先生提起,他又忍不住胡思乱想。
石晋安会是什么反应?
石毅,他名义上的父亲,又会有怎样的想法?
“苏苏,这就要问你自己了。”白承瑾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凝视他的眼眸,语气平静说:“人心最难测,亲情除了血缘羁绊,时间也同样是感情的筹码。”
苏舟又怎么会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呢?
就像他自己一样,就算知道这一切错误的开头,都源自于石璟的亲生父母,他也无法对他们产生恨意。
感情是很复杂的,人心也同样复杂。
否则也不会有那么的爱恨纠缠,情难别离。
石璟从小在石家长大,石晋安和石父肯定和石璟有着很深的感情,就算知道并非亲生的,二十年来的养育和陪伴,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割舍的。
更何况……
他苏舟,现在也只是和他们拥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
“先生,我选择第一个,会怎样呢?我们会变成仇人吗?”苏舟头脑很混乱,他轻轻歪着头靠在白承瑾的肩膀,眼神迷茫,呢喃:“我只要有先生就好,他们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白承瑾轻揉着他后脖,神色漠然。
他自认感情凉薄,才能够冷静又理智的处理那些沾亲带故的血缘关系。
但重感情的苏舟,却无法做到像他那样冷漠的处理人际关系,才会难以抉择。
苏舟恨石璟,想要报复,却同时又对石家父子,抱着一种期待。
“无法抉择,就让时间来见证。”白承瑾终究是对苏舟心软,不想逼他太深。
然而说完后,苏舟并没有任何反应。
白承瑾低头一看,苏舟竟然就这么坐在他怀里,靠着他沉沉的睡去了。
仔细看,睫毛影子下的眼袋,是满满的疲惫感。
白承瑾哑然失笑,最终还是轻柔的把人抱起,回到卧室放到了床上盖好被子,手指拂过苏舟额头的碎发,俯身亲了亲他的鼻尖,温柔说:“晚安。”
下一晚上的雪,在清晨时分才渐停。
窗外的世界,被渲染成了冰雪之城,是属于冬日特有的景色。
苏舟是被白玉姝的欢笑声吵醒的,睁开眼时整个人还有些呆呆的坐在床上,身边的枕头有被睡过的痕迹,伸手探去,余温早已消散。
苏舟拿起手机一看,竟然已经是早上十点。
一阵风吹动落地窗,也带来了白玉姝和人嬉闹的笑声。
苏舟起床走到窗户旁,惺忪的眼眸在看到园里玩闹的人,以为自己看错了。
那不是上次温书亓带来的学生沈耀阳吗?那一头绿发在雪地里不要太显眼。
咔嚓。
卧室里的浴室门突然打开,单手擦拭着头发的白承瑾,下半身只围着一条浴巾走了出来,说:“醒了?”
白承瑾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腹肌与肱二头肌都不是那种夸张的大块头,非常结实流畅,充满力量感的美,穿上衣服就是儒雅的贵公子。
苏舟睡醒总会有几分钟迷糊,眼睛呆呆的盯着白承瑾的胸肌久久没有挪开,直到白承瑾还带着湿热的手揉了揉他头发,他才回过神来,耳朵通红的说:“先、先生,早上好,我去洗脸刷牙。”
白承瑾注意到闪躲的眼神和泛红的耳朵,嘴角微扬,刚穿好衣服就接到了郑成河的电话。
苏舟从浴室出来的时,白承瑾刚和郑成河结束了通话。
落地窗的窗帘被拉开,大片的光线照进卧室,也照进了苏舟明亮的瞳眸里,属于白承瑾的身影。
“苏苏,有件事情想和你说。”白承瑾拉着苏舟的手,示意他坐在床沿上后,半屈膝在他面前,平静道:“订婚可能要取消。”
第107章 我喜欢你的这颗心,不会因时间改变
苏舟头脑一片空白,心空落落的,本能的很小声的问:“为什么?”
起初,白先生跟他说订婚,苏舟是惊讶之中裹挟着惊喜,又不受控制的往更深的方面去想白先生会突然向他求婚,是不是为了给他增加背景的筹码,能让他能够毫无顾忌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抱着这种心情,苏舟期待着订婚倒数日的到来的同时,也在忐忑的思考着上辈子,一件让他在意,压在心底深处的芥蒂。
这件事情,会不会跟白先生突然要取消订婚有关?
白承瑾眉头轻蹙,双手捧着苏舟的脸,指腹怜惜的擦掉他湿润的眼角:“怎么突然哭了?我话还没说完。”
看着苏舟难过无声落泪的样子,白承瑾心脏又一次不受控制的出现了刺痛感。与上次苏舟在看到养父母的信件哭泣难过时不同,这次是他不小心弄哭了人。
“先生……”苏舟难过的嗓音有些沙哑,睁着一双通红的泪目望着他:“你、你突然要跟我取消订婚,是因为石璟吗?”
“为什么会这样问?”白承瑾若有所思,烟灰色的眼眸与苏舟平视,“苏苏,你似乎还有一件事情瞒着我,不能说吗?”
苏舟看着蹲在他跟前的白承瑾,眼里的不安和难过都要溢出来了,仿佛随时都会碎掉。
这样的苏舟,是白承瑾从不曾见过的悲伤,他想要抱着他,驱散他的所有负面情绪,却又必须忍住,耐心的等待着苏舟告诉他答案。
“先生,以前你说……”苏舟似乎鼓足了勇气,嗓音颤抖又艰涩的说:“石璟很有趣。”
白承瑾难得一愣,思索片刻,问:“以前的我?”
苏舟点点头,很难过的低头,颤抖道:“你的书房里,有很多石璟的照片。”
白承瑾明白了,他说的是上辈子的自己。
这是属于苏舟和上辈子白承瑾的记忆,是他们所经历过点滴回忆,是现在的白承瑾未知的未来。
但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白承瑾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相信自己的心。
“你想说我上辈子对石璟有意。”白承瑾不得不坐到苏舟身边,把害怕不安的恋人抱到腿上,抬起他的下巴,果然瞧见了他紧咬着下唇都快要咬出血了,“这是什么坏习惯,松开。”
苏舟下意识的听话松开了紧咬的下唇,眼睛上的睫毛沾了泪水湿哒哒,不知道的还以为受到了欺负。
“我上辈子若真的说了这些话,你怀疑我对石璟有意思,为何不问?”白承瑾对他逃避问题,自我钻牛角尖的做法感到无奈,不得不低头用掠夺的深吻,转移他过于悲伤的情绪。
苏舟的悲伤果然被转移成了茫然,在白承瑾放开他后,嗫喏的说:“先、先生为什么还要亲我,你都说要取消订婚了……这、这是不好的,这是在耍流氓……”
白承瑾被他后面那句耍流氓给逗的啼笑皆非,没忍住对着他红通通的鼻尖咬了下,说:“我上辈子到底有多不善于表达,才会让你对我如此不信任?告诉我,是什么给了你不安。”
苏舟捂住鼻子,伤感的情绪被白承瑾充满安抚和宠溺的举动抚平,他终于敢问出了藏在心底最后的秘密,“先生,是先认识石璟的,我们很像,白家和石家关系不好,我……”
不需要苏舟说的太多,只吐露只字片语,聪明如白承瑾就猜出了始末。
“你怀疑我把你当成石璟的替身?”白承瑾觉得他这样的想法荒谬的令他想发笑,可碍于眼前的恋人实在是太伤心难过,他不得不保持惯有的冷静作风,去分析‘未来的自己’。
苏舟见白承瑾过于平静的模样,犹豫的小小的点了点头:“先生……从没说过喜欢我……”
“你还点头?”白承瑾终于还是没忍住,抬手对苏舟的额头用力弹了一下。
“痛……”这一弹,把苏舟最后那点伤心都弹飞了。
“痛就好。”白承瑾冷笑,“知道痛,才长记性。”
苏舟委屈又眼巴巴的捂着额头,发现自己这样怀疑揣测上辈子白先生,是一件大错特错的事。
白承瑾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心房的位置,随着心脏跳动的节奏,缓缓的说:“今日之我不知未来之我是何样,但……”
苏舟愣怔的看着白承瑾近在咫尺,摄人心魄的眼眸。
听到他最爱的白先生用温柔又磁性的声音,对他说。
“我喜欢你的这颗心,不会因时间改变。”
第108章 苏苏,你愿意嫁给我吗?
突如其来的直言表白,让苏舟像个小傻子一样直愣愣的盯着白承瑾看。
他一直在安静又乖巧的等待着,想要亲耳听见白先生对他说‘喜欢’两个字,等了很久。
他的心跳是那么的快,恍如鼓声敲打着耳膜,血液像被点燃的岩浆般沸腾,令他止不住颤抖着双手,用力抱住白承瑾,回以最炽热的情感,语无伦次的不停的说:“先生,我也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喜欢到会为先生你一句话,变的不像我自己。”
单方面付出的情感,缺失安全感。
得到回应的感情,会让人变的勇敢。
“抱歉,不会再让你感到不安。”白承瑾也是第一次谈恋爱,他以为,宣之于口的甜言蜜语,不如实际行动来的实际。他却忘了他的恋人,也是处在懵懂和探索的阶段,是需要语言直白的告诉他,喜欢。
“可以告诉我吗?”白承瑾认为,当一件事情出现误会,就必须即刻解决。
苏舟点了点头,慢慢的说出了自己对白承瑾产生怀疑的始末。
听完苏舟的解释后,白承瑾突然直接将苏舟抱起,像抱小孩子一样托着他屁股,把苏舟吓了一跳,慌张问:“先、先生?”
“去书房。”白承瑾大步流星的往书房走去。
苏舟红着脸,急忙道:“我、我可以自己走。”
“你看到的,是这样的照片吗?”白承瑾已经来到了书房,把赤红着脸的苏舟放到沙发上,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里面有个信封,信封里面就装了一沓照片,每一张照片里的石璟,都拍的像写真集一样。
苏舟犹豫的点了点头,抿了抿唇:“没有先生你手里这些照片拍的好看……”
白承瑾很轻的挑了下眉,从书架后面拉出了一个黑板,动作熟练的用磁石把照片定在了黑板上:“我以前在特种部队待过一段时间,出过几次任务,照片是方便观察‘罪犯’的神情变化,进行分析。”
苏舟震惊的眼睛慢慢瞪圆,结结巴巴道:“罪、罪犯?”他不是不相信白先生,但还是没忍住问:“为什么这些照片都拍的那么……”令人误会?
白承瑾呵了声,从另一个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递给苏舟。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苏舟在看到照片里的自己额头带着伤,就想起来了,正是他被程铭打伤额头去医院出来后,站在门口树下和沈浩谈话的那天。
要不是知道自己那天正在做什么,看这张照片里的人所站的角度和光影,就像是他特意凹造型拍的。
“我手底下有两名负责收集情报的人,爱好摄影拍写真集。”白承瑾也没想到会因此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他双手撑在苏舟两边扶手,缓缓俯身,认真的说:“我对分析罪犯,确实很感兴趣。”
苏舟没想到他真的误会了白先生,一时间,他竟然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感。
“苏苏,我们来约法三章吧。”白承瑾单手捏着他的下巴,眸色认真,“日后不管你有任何问题,我都希望你能直接问我,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偷偷掉眼泪。”
“我、我不会偷偷哭的。”苏舟想起刚刚自己难过哭泣的模样,顿时面红耳赤的解释:“我、我只是有那么一点点,情绪失控。”说着他还伸出三根手指比划,很认真的重申:“就那么一点点。”
这表情和小动作,可把白承瑾可爱到了,眼中含笑:“好,没有偷偷哭,只有一点点。”
苏舟觉得上一秒的自己,好幼稚……
白承瑾却微用力捏了捏他下巴,迫使他抬头对视,重复问来一次:“不懂就问,能做到吗?”
苏舟点了点头。
白承瑾很满意他的乖巧,等待般温柔的引导:“所以,你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苏舟刚想摇头,又倏然停住,踌躇了一会儿,才小声问:“为什么要取消订婚呀?”
白承瑾还没回答,房门就被敲响,宗伯手里拿着一个黑色鎏金方形盒子走了进来,说:“先生,这是小河让我给你送来的。”
宗伯口中的小河,是郑成河。
“嗯,我知道了。”白承瑾接过盒子后,宗伯就笑吟吟的退出了房间。
苏舟好奇的看向他手里的盒子。
“苏苏,我想和你订婚,是宣誓主权。”白承瑾忽然单膝跪在苏舟跟前,缓缓道:“可我变的贪心了,我希望能跳过订婚仪式,与你成婚。”
白承瑾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来一对戒指,温柔的凝视着他,问:“苏苏,你愿意嫁给我吗?”
第109章 笨蛋,当然是发喜帖
“苏苏,你愿意嫁给我吗?”
白承瑾的求婚,是苏舟未曾想到的答案。
简约而不失华丽精致的银饰戒指,不是最昂贵,却是最珍贵的宝物。
是一颗属于白承瑾的心呈现在苏舟的眼前,向他说出这世上最动听,又最动人心弦的求婚。
一直在窗外盘旋的两只冬鸟停在了窗沿上,歪头轻啄着玻璃发出哆哆的声音,似在催促着屋内的苏舟赶紧回答。
顺从内心的渴望,苏舟眼睛又再次凝聚了雾水,而这一次,是开心的眼里泛泪,缓缓伸出了手,露出了最灿烂的笑容,说:“先生,我愿意的。”
白承瑾温柔的为他擦掉眼角的泪,取出戒指为他戴上,又十指紧扣,轻轻在戒指上烙下一吻,说:“三生有幸,能与你长相厮守,共结连理。”
谁能想到白家的掌权人,站在金字塔顶端的白先生,权利与财富象征的上位者,会对恋人如此温柔深情。
“不给我戴上吗?”白承瑾见他傻中透着欢乐的盯着手指里的戒指看,不禁莞尔一笑的提醒。
苏舟连忙把另一枚戒指拿出来,小心又充满激动的为白承瑾戴上,在这过程中,就好像他已经把他的白先生,圈在了自己的身旁,永远都是只属于他的白先生。
好像从这一刻,苏舟终于踏实了。
似乎是知道苏舟还没能从这份喜悦中冷静,白承瑾就在他身边安静的陪伴着他,等他消化完这份惊喜。
“先生为什么会突然要把订婚改成结婚呢?”苏舟消化完完后,眼睛闪烁着开心的光芒,一边摸着戒指,一边歪头看向白承瑾,问出了疑惑。
“石晋安不是一个简单的对手。”白承瑾转动着求婚戒指,从容不迫的回答:“我觉得,以他的行事作风,若是查出你的真实身份,他恐怕会想方设法的阻止我们的订婚。”
苏舟惊讶,然后又疑惑了:“可是……订婚和结婚不都能阻止吗?”
在他看来,并无区别才是。
“不一样。”白承瑾眸色深邃,缓缓道:“从你答应我的求婚,收下戒指的那一刻起,就是我的人,是要进我白家族谱的……夫人。”
夫人二字,似裹着一层糖浆,让听的人仿佛尝到了一股甜丝丝的味道。
“先生是担心我会被认回石家,然后不跟你订婚吗?”苏舟难得一次猜准了白承瑾的想法,嗓音不自觉带上几分调侃和打趣,“原来先生也会不自信吗?”
要不是不自信,就不会在听到他和石晋安见过面后,第二天就向他求婚,怕他会跑掉一样。
白承瑾也没反驳,承认的很干脆,还用十分宠溺的口吻说:“苏苏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一点点,一点点。”苏舟今天的快乐,似乎让他变的有些幼稚和童心。
白承瑾轻轻呵了声,说:“那你能猜到我下一步想做什么吗?”
苏舟摇了摇头,还摇的很干脆,眼睛带点小狡猾的转了转,回答:“先生这个问题概括的事情有很多,我不知道你问的是哪一件,还是先生直接告诉我吧。”
白承瑾见他竟然学会耍小聪明了,直接对着他额弹了一下,“笨蛋,当然是发喜帖。”
第110章 我这个‘弟弟’,深藏不露啊
“结婚?!!!”白玉姝和宗伯异口同声,满脸震惊。
苏舟红着脸点了点头。
白承瑾没理会妹妹白玉姝葫芦娃转圈,对宗伯说:“麻烦你多操劳些了。”
宗伯回过神来,喜上眉梢道:“少爷放心,婚礼的事情我会按照苏少爷的喜好安排妥当。”说着又一脸欣慰的对苏舟说,“等会我就给小温打电话,让他把场地设计师,妆造师,婚礼现场需要的人都叫上……”
宗伯喜气洋洋的话不间断,还时不时询问苏舟想要办怎样的婚礼,苏舟对这些完全是一窍不通,求救的眼神看向白承瑾。
然而对于婚礼需要的琐碎行程,白承瑾也同一样一窍不通,假装没注意到苏舟的求救信号,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打开电视看起了新闻。
苏舟眼睛都瞪圆了,是完全没想到白承瑾会在此刻当甩手掌柜。
“夫人你是想办怎样的婚礼呢?西式婚礼的风格有许多……还有喜帖呀,也要重新准备……”宗伯高兴的都改称呼了。
苏舟听的耳朵一热,连忙说:“宗伯,你要不叫我小苏吧?”
这夫人二字听上去真的好别扭啊。
苏舟被宗伯拉到一旁坐下,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苏舟的喜好跟婚礼现场布置等等。
“哥,你不愧是能当总裁的人。”白玉姝没忍住对着亲哥竖起大拇指,“上秒才忽悠苏舟哥哥和你订婚,下一秒就直接把苏舟哥哥给拐到咱们家的族谱上去了,这速度,比我游戏升级还快。”
白承瑾斜睨了她一眼,“脚。”
单脚十分粗暴踩在沙发上的白玉姝立刻放下,迟来的兴奋道:“成河哥哥肯定不知道,还有许洋哥哥听了肯定也会大吃一惊~”
“这你倒是提醒了我。”白承瑾叮嘱她,“还有几天就到年了,跟你成河哥哥说,让他回家一起吃年夜饭。”
白玉姝坐在沙发上晃悠着小脚丫:“哎呀,我早就跟成河哥哥说了,他说明天就回来。”
郑成河虽然是白家的养子,不过在他成年后,就自己提出搬出白家独居的要求,白承瑾也并没有阻拦。
不过逢年过节,郑成河也都会回来和他们一起过节日,就跟家人一样。
除夕将至,苏舟和白承瑾的婚礼也不可能草率,订婚改成婚礼要准备的事情太多,其中最简单的一件事情,就是重新发一次喜帖。
在除夕节的前一天,收到白家重新送来喜帖的人都傻了。
订婚到结婚,两者之间所表达的意思可以说是天差地别,又一次在贵圈里掀起一阵风波。
顾家、温家、许家、石家,都是最先收到喜帖的人。
“卧槽,大手笔啊!”许洋从听到白玉姝的电话的震惊,再到两天后收到喜帖的错愕,都清清楚楚的写在脸上。
因为他发现喜帖上面的金色喜字,竟然还是纯金的,就连里面的小字体,都是用的金粉笔墨,人工书写上去,而非印刷。
而收到这份喜帖的石晋安,都要气笑了。
原本的三分怀疑苏舟的身份,直接到达了八分。
叩叩叩——
书房的门被敲响,石晋安狭长的凤眸暗了暗,把电脑里面一些资料删除干净后,才平静道:“进来。”
石璟推门而入,皱眉:“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休息?工作又做不完,身体要紧……那是什么?”他注意到桌面那张大红色的喜帖,疑惑:“明年的日子这么好么?接连有人订婚又结婚的。”
“白家的婚帖。”石晋安递给他,口吻随意道:“好奇就自己看。”
石璟把喜帖接过,立即就察觉到‘喜’字的重量,吃惊道:“这、这该不会是纯金的吧?这谁啊,一张请帖需要这么夸张吗?……白家?前些时日才说订婚吗?直接改成结婚了?”
石璟兴致勃勃的翻开喜帖,对那位能让白家掌权人如此重视的人是谁。
当他的目光落到‘苏舟’两个字时,那金色的字体如锋利的刀刃瞬间刺痛他的眼,触目惊心的令他心中涌上恐惧和害怕,瞳孔猛然收缩,僵硬着身体死死盯着喜帖。
不、不会的,应该只是姓名一样,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有什么不妥吗?”石晋安不知何时站到了石璟身后抬手放在他肩膀上,把石璟吓得身体颤栗了下,手中的喜帖也倏然落地。
石晋安用他那双格外狭长的凤眸,静静的看着他,问:“你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恍如一桶冰水,从石璟的头顶浇下,冰冷刺骨。
好像只过了几分钟秒,又好像才过了几秒,石璟内心如何的石破天惊,脸上的神情也控制的很好,笑着说:“哥,我当然有话跟你说啊,不过刚才进来前就已经说了,让你早点休息别累着自己。”
石晋安平静的看着他,突然弯腰捡起喜帖放到桌面,微微勾了勾唇:“知道了,你身体不好,早点休息。”
“我知道了哥,我先回去睡觉了,你可不能再偷偷工作了啊。”石璟说着,转身走出来书房,关上门的一刹那,故作天真纯善的眼神,阴鸷的吓人。
书房内,石晋安嗤笑一声,眯起眼呢喃:“我这个‘弟弟’,深藏不露啊。”
这些年来,他竟然从不曾怀疑过。
似乎想到了什么,石晋安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
第111章 身为‘娘家人’的我们,难道不该参加吗?
石晋安拨打的是海外一个特殊号码,是当初不放心石璟一人在M国独自生活,安排了一个人暗中保护,只有在危及性命时才会出手。
石晋安在书房待到凌晨二点才回卧室休息。
而隔壁房间的石璟,彻夜难眠,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微亮的时候,才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七点,石晋安一如既往的起床吃早餐,唯一和往日不同的是,他吃完早餐后,上楼去敲响了父亲的书房门。
“进来。”石毅正在书房里面逗鸟,看见是石晋安呵了声:“难得你会这么早来书房找我,说吧,什么事?”
石毅给鸟儿喂完谷子,慢悠悠的坐到沙发上。
“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有必要让你知道,听听你的意见。”石晋安坐到他跟前,给他倒了杯温水后,说:“你今天的药还没吃。”
石毅有些高血压,每天早上都会吃减压药,闻言稀奇道:“你倒是会关心我了,难得啊。”
其实这句话也不是说长子不关心父母,而是自从妻子离世后,石毅和长子的关系就疏远了,随着石晋安的成长,离开公司到国外发展创业,父子两人见面也就更少了,感情自然也就越走越淡。
要不是石毅突发身体状况,石晋安也不会回国接手他的石家的企业。
石晋安看他吃下药后,才问:“小璟的检查报告,我怎么没看到?”
石家每年都会有一次身体体检,报告会以快递的方式送到石家。
“小璟出国后,说自己长大了,自己身体自己清楚,每年的体检报告都要自己收着。”石毅说到这里笑了笑,“长大了,都有自己的隐私。我问过小璟的主治医师,说他身体很好,只要不受刺激,情绪浮动过大,就和平常人一样。”
小儿子有先天性心脏病,石家父子两人在很多事情上都对石璟格外的纵容。
石晋安若有所思,问:“出国前的报告呢?”
“出国后为了方便小璟检查身体,就换了M国的主治医生,说是要把这些年的报告都带过去给医生看,应该在小璟手里吧。”石毅察觉长子多次询问小儿子事,皱眉担心问:“怎么突然问这些?难道是他身体……”
“五年前吗?”石晋安笑的满是趣味,“还真是让我感到意外。”
从父亲的话里得到的信息是,五年前的时候,石璟就发现了自己不是石家的孩子,才会出国前把检查报告全部带走,就连医院的所有资料,都被删除的一干二净。
心思缜密的让石晋安不禁感叹。
“白家的婚礼,父亲真的不打算去参加吗?”石晋安食指轻轻敲着膝盖,笑的眉眼如春日盛开的玫瑰,“好歹是我‘亲弟弟’的婚礼,不去参加,会让人看笑话的。”
石毅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什么?谁的婚礼?跟你弟弟有什么关系?”
石晋安站起来,嗓音格外的温柔笑吟吟的:“我说,父亲的小儿子要结婚,身为‘娘家人’的我们,难道不该参加吗?”
石毅瞳孔猛然收紧,手中的水杯也倏然落地,碎成了一地。
第112章 石家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
“哈啾——”苏舟刚下车就打了个喷嚏,嘀咕:“今天怎么也这么冷。”
“怕冷还非要出来。”白承瑾从车这里下来时手里拿着围巾,给苏舟围了整整三圈,“想要买什么年货,直接让人送到家里就行。”
苏舟鼻子被冻的红通通的,戴着手套的手没忍住往白承瑾衣兜里面揣,“过年买年货,肯定要自己出来蹭蹭热闹才有年味呀。”
“就是就是,我哥每年都嫌人多,都不肯陪我出来。”从郑成河车里下来的白玉姝今天穿了一套唐老鸭帽子的卫衣,蹦蹦跳跳朝着两人走来,眼睛闪闪发亮,又酸酸的说:“哥只听苏舟哥哥的话,以后我在哥心里只能排第二了。”
白承瑾穿了一件黑色的长外套,有个特别大的口袋,伸进去握住苏舟的手时,能够感觉得到毛手套里面的手指透着冷意,“先进去吧。”
今天是30号,明天31号过了12点就是年初一了,晚上刚吃完饭后,苏舟就提议出来买年货,往年都是宗伯给商场的人打电话直接送到家里面。
一进到商场里面,白玉姝就哇了一声:“好多人啊~”
商场的装修富丽堂皇又大气,巨大的水晶吊灯让整座商场里面亮如白昼,熙熙攘攘的人群把商场里面的店铺围了一圈又一圈,广播里面放着年味十足的歌曲,让进到里面的人清楚的感受到新年到来的热闹氛围。
“超市在几楼啊?”这个商场苏舟是第一次来,一眼望去都是拥挤的人头。
郑成河指向一间服装店旁边,说:“那边有会员电梯。”
商场有特殊会员专用的电梯,需要持卡乘坐,开通这类卡的人要有一定的资产,可以在商场购买所有物品无需即刻付款,可月结算或年结算。
“咦?这里好像没什么人。”白玉姝走出电梯,一眼就看到了超市货架上摆满了年货,不过人流跟楼下完全可以说是门可罗雀。
郑成河笑着说:“这一层是会员超市,也就我们大晚上年三十跑来买年货。”
苏舟懂了,富人区,一个电话就能搞定,谁会大冷天晚上跑来逛超市。
“想买什么就去挑吧。”白承瑾推了一辆购物车,迎面走来的笔直的身姿,在光可鉴人的装衬托下,像极了超模走秀现场。
苏舟没忍住笑了笑。
“笑什么?”白承瑾也是极少来超市,买年货也只有小时候母亲尚在的时候来过。
苏舟摇了摇头,眉眼弯弯道:“就是觉得不管在什么场合下,白先生都是全场最靓的仔呢。”
容貌出色,身材出挑,气场强大,举手投足间都透着几分优雅。
白承瑾闻言,莞尔一笑,说:“对你未来的先生,可还满意?”
此刻白承瑾那双凝视苏舟的烟灰色瞳眸,格外的勾人。
苏舟红着耳朵,说:“我要是违心说不满意,先生肯定会挖别的陷阱让我踩。”
白承瑾轻轻呵了声,抬手揉了揉他头发,漫不经心道:“不错,有进步了。”
“苏舟哥哥,快来呀,我们买年糕吃好不好?”白玉姝站在食品架上,眼睛亮闪闪的,“甜甜糯糯的年糕最好吃了。”
苏舟看不出这些年糕什么牌子,不过日期是最近一个星期的,和白玉姝挑了几包。
白承瑾任由他们两人挑选年货。
郑成河跟在一旁看着,突然说:“石家好像没有什么动静。”
从喜帖发出去过了一天,石家那边格外安静。
“没有动静,才是最大动静。”白承瑾淡淡道,“石晋安和我是一类人,要是石璟安安分分的,什么都不曾做过,石家也不是容不下他。”
郑成河懂白承瑾的意思了,说:“资料要等过完年再给他们吗?”
这段时间收集了不少石璟犯罪的证据,只需交给警局就能让石璟进去坐牢。
白承瑾看着苏舟和白玉姝在玩偶区转悠嬉笑的画面,冷漠道:“团圆饭,他也配。”
郑成河推了推眼镜框,明白了白承瑾的意思,是现在就把资料给石家送过去。
石家这个年,怕是不好过了。
第113章 买凶杀人,这种事情你都干得出来!
白家今年的春节,似乎因为多了苏舟变的格外热闹了起来。
从商场回来后,苏舟和白玉姝兴高采烈的拿着灯笼跟春联去找宗伯,白承瑾和郑成河手里提着两袋年货走入了厨房。
其他佣人都放假回去过春节了,今晚的饭菜由白承瑾和郑成河一起做。谁又能想到,上流圈子里的白先生,会洗手做羹汤呢?
这也是苏舟和白承瑾在国内过的第一个春节,是和白玉姝、郑成河还有宗伯,一家人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团圆节日。
楼下的三人在厨房忙碌,楼上的苏舟和白玉姝高高兴兴挂春联与灯笼。
当第一片雪花落在鼻尖,第一簇烟花在夜空盛放,远处传来的炮竹声让苏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哇哦,烟花好漂亮啊。”白玉姝趴在二楼围栏上,黑亮的眼睛倒映着烟花的绚丽。
苏舟跟着她一起抬头望向夜空,眼里绚烂的光芒,是幸福的颜色,说:“对,真的很漂亮。”
“该吃饭了。”白承瑾不知何时站在两人身后,头发也被雪染白了发尖。
苏舟回眸看去的瞬间,恍惚间看到了站在暖色灯光屋檐下的白承瑾,独自一人慢慢老去的模样,不知为何一股悲伤席卷心头。
“今天的晚餐是哥跟成河哥哥亲手做的,我们有口福咯~”白玉姝活蹦乱跳的跑下楼去。
“怎么了?”白承瑾察觉到苏舟的异常,牵着他的手走进屋里,帮他轻轻拍掉了肩膀的雪花。
苏舟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说:“就是觉得能和你一起过年,很高兴。”他不喜欢自己的多愁善感,回握着白承瑾的手,笑着说:“希望能一直和你过春节。”
白承瑾勾唇回答:“当然,这愿望,我会为你实现。”
楼下大厅的电视剧开着春晚小品,厨房的餐桌上摆满了佳肴。
苏舟和白承瑾下来时,白玉姝正帮郑成河摆碗筷,小大人似的说:“你们好慢哦。”
郑成河说:“我去把汤盛出来。”
这时穿着红色唐装的宗伯手里拿着相机,对着几人说:“大家来拍照合照纪念一下可好?”
四人一致转头看向宗伯,相机咔嚓一声,将此刻最温馨美好的画面定格保留。
与此同时,石家的大别墅里,客厅内的氛围就显得冷清又肃静。
窗外的烟花和爆竹声并不能带来热闹,反而更显得讽刺。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石晋安,左腿搭着右腿,单手支颐,狭长的凤眸里的情绪非常平静,嗓音却又带着一股压迫感:“有什么要说的吗?”
石璟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低头不语。
而他们的父亲石毅,拿着快递寄过来的资料,面沉如水,哑声道:“这些都是你干的?”
石璟抬起头,那张病气的脸在灯光下带着几分脆弱,说:“是我做的。”
石毅沉默几秒,倏然将手中的资料用力砸向石璟,怒气轰然爆发,骂道:“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什么!买凶杀人,这种事情你都干得出来!”
第114章 任何触犯法律的人,都必须受到法律的制裁
石璟似乎被父亲突如其来的怒砸跟责骂给吓到了,一张小脸唰的变白,捂住胸口拼命喘气。
“不好了,小少爷病发了!”管家跟保姆吓的同时惊呼。
石毅的怒气刹那间就变成了焦急:“快快快,还愣着干什么,拿药过来!”
“我、我没事。”石璟抬手阻止了保姆喂药的举动,苍白着脸和颤抖的嘴唇,对石毅哽咽道:“爸,对不起……”
石毅看着小儿子泛红的眼睛,一时间内心是百感交集,重重的坐回沙发上,语气深重的说:“你先别激动,我们冷静下来好好谈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
石晋安从石璟病发时就眉头紧张,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再石璟后面拒绝保姆喂药,再向父亲道歉这一系列动作后,眼神逐渐恢复往日的冷静,到最后沉默的看着他示弱的表现。
“爸,是我、是我太懦弱了,是我太胆小害怕你们不认我这个儿子,才会一时冲动做错了事。”石璟红着眼眶哽咽解释,一脸的惶恐难过,“我、我回国的那天,去了漫展,遇见了和我长的很像的人,我一时好奇就让人去帮我查,没想到就发现了自己不是你的孩子……”
石璟咬着下唇,眼睛流出了泪水,双手紧紧握拳,颤抖道:“我,我是在石家长大的,我是爸的孩子,是哥的弟弟,我在这个家里生活了二十年,我怎么可能不是你亲生的,我害怕,害怕他会回来抢走父亲,抢走哥哥,所以才冲动的想让人去找他,想把他赶出J市,赶得远远的……”
说到这里,石璟语气激动的解释:“但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那人会突然起了财心,没想到他会杀人,真的,爸,哥,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买凶杀人,真的!”
“好好好,你冷静点,别激动,小心又发病了。”石毅见他越说越激动,赶忙出声安抚:“我信,我信。你小时候连养的小兔子病死了都哭的那么伤心,怎么会做出买凶杀人的事呢,爸信你。”
石璟起身靠近石毅,一把抱住父亲大声痛哭,语无伦次的哭喊:“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杀人,我没买凶杀人,爸,呜呜呜……我、我该怎么办?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没想害死人……”
石毅心疼坏了,就算知道石璟不是他的亲生孩子,可终究养着身边二十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你先冷静,都不是小孩子了,遇到一点挫折麻烦就哭哭啼啼的,没点男子气概。”石毅半怒半心疼的说完后,看向石晋安,皱眉:“白家会突然把这东西送过来,明摆着就是故意的,不想让我们过个好年,安的什么心?”
石晋安面无表情看着父子情深的戏码,声音格外平静:“白家安的什么心,暂且不提,父亲应该想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怎么处理?小璟只是用错了人,是对方起了贼心误杀了人,怎么能把责任全推在小璟身上?”石毅安抚的拍了拍石璟的肩膀,皱眉道:“派人去找遇难者的家属,看看能不能私下花钱解决。”
石璟在一旁红着眼睛,小心翼翼的说:“爸,要不我去、我去自首……”
“自什么首!胡说八道!”石毅立刻打断了他,“人都已经死了,又不是你指使杀的人,这件事情交给我跟你哥处理。”
石晋安突然冷笑了一声:“父亲的意思是用钱去解决一条人命对吗?”
石璟神色微动,没出声。
“我的意思是,给遇难者家属一些补偿,谁亲手杀的人谁就是主谋!”石毅对石晋安讥讽的口吻很是不悦,“你难不成还想让你弟去坐牢不成?”
“为什么不行?”石晋安反问:“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任何触犯法律的人,都必须受到审判与制裁。”
石晋安缓慢站起身来,面无表情的看向石毅,质问:“什么时候我们石家,能够包庇罪犯?”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既然做了,就要承担后果。”石晋安看向安静如鸡的石璟,“就算是我弟弟,做了错事,该受的惩罚,也理应受着。”
“你说的什么混账话!”石毅气的高血压都差点上来,“你这口气就是笃定了你弟弟杀人,天底下还有你这样做哥哥的?”
“爸、爸你别激动。”石璟红着眼睛搀扶石毅,难过道:“哥、哥说的没错,这一切事情都是因我而起,我该受到法律的制裁。”
“我跟你说石晋安,你要是敢把小璟送去坐牢,我、我……”石毅情绪激动的左看右看,低头拿起水杯用力朝着石晋安脚下砸去,“我就打死你!”
“爸!”石璟连忙跑到石晋安身边,焦急的看向他被热水溅湿的裤脚,“哥,哥你没伤到吧?”
石晋安阻止了石璟想要挽起他裤脚的动作,没注意到石璟神情僵硬,看着父亲平静的问:“因为死的这个人,只是一个和我们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你才会无足轻重的说花钱去解决一条人命,就因为主谋是你儿子,对方就活该被轻贱,活该被杀死吗?”
第115章 尝到情爱的滋味,就会纠缠不休
和石家剑拔弩张的气氛相反的白家,苏舟和白承瑾等人在烟花与爆竹声下,坐在客厅的沙发看着电视剧里面直播的春晚。
白玉姝兴奋的完全睡不着,非要拉着郑成河陪她去游戏机房里面打游戏。
宗伯也在看了一会儿春晚后,说自个儿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回房休息去了。
一眨眼的功夫,客厅就只剩下苏舟跟白承瑾,肩挨着肩坐着,一起看春晚,一起守岁。
电视剧角落里面的时间在不断倒数着新一年到来的时间,还有半小时是新的一年了。
然而这些年来养成十点半就睡觉的苏舟,眼皮子早就已经开始打架,偶尔没忍住头一点一点,身体也朝着白承瑾肩膀歪去。
“困了就先去睡?”白承瑾伸手圈住他的腰,说话的声音被窗外炸开的烟花声掩盖大半,十分模糊。
苏舟掩嘴打了个哈欠,努力睁开眼睛,含糊道:“我想陪先生守岁。”
距离新的一年倒计时,还剩下十分钟。
“有件事情,我还没跟你说。”白承瑾说的是他让郑成河把石璟买凶杀人的犯罪资料,寄送到了石家,“抱歉,没有事先问你的意见,就擅自做了决定。”
想来现在的石家,一定很精彩。
“嗯……啊?”苏舟迷迷糊糊听着,睡意被驱散了一半,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先是白承瑾线条流畅的下颌,以及那双不管在任何时候,都能给予他无尽安全感的烟灰色瞳眸,“先生为什么要道歉呢?我知道自己不聪明,做事也不够果断,但我明白先生这样做,肯定是为了我好。”
苏舟瑞凤眸里面荡漾的光泽,是对白承瑾全然的信赖,尝试去用白承瑾的角度去猜想这做法的用意,好奇道:“先生是想用这份犯罪证据,看石家人如何处理这件事,以及对我的态度吗?”
思来想去,他也想不出白先生这样做的另一个原因。
他对白先生的了解是,只要握住敌人的弱点,就会给予致命一击,从不给人留有后路。
提前把石璟罪证给予石家这样的做法,与他的行事作风完全不一样,想来就是为了观摩石家对石璟,对他,孰轻孰重?
“苏苏真是越来越聪明了。”白承瑾低低的笑出声,捏着他的下巴玩味道:“这以后要是每次都能精准猜出我的心思,还怎么找理由欺负你呢?”
苏舟瞪大眼:“先生欺负我还会找理由吗?”
白承瑾颔首:“你说的没错,合法‘夫夫’,想要欺负你,还真不需要任何理由。”
苏舟听出了他说的‘欺负’跟他想的‘欺负’完全都不在一个层面,耳朵不争气的又红了。
自认为‘骚’不过白先生的他学会了巧妙的转移话题:“先生把资料寄给了石家,他们会怎么做呢?石璟为什么一定要杀我呢?就算我是石家的孩子,我也不一定会回石家。更何况他在石家生活了二十年,情感方面,肯定是他和石家父子关系要比我这个陌生人好。”
苏舟叹气:“难道是怕我回去后,他就会被赶出石家吗?石家要真的这么做,我反而会对他们极为反感,血缘亲人固然重要,可培养了二十年的亲情,说抛弃就抛弃吗?”
苏舟抿了抿唇,道:“可是石璟已经犯错,一条人命,因为他,就这么白白枉死,他必须要受到应有的惩罚,石家会帮他吗?”
如果帮,是亲情,不帮又冷血。
但如果帮了,就是助纣为虐,如果不帮又是对二十年养育的孩子太无情。
可终归这一切,都是石璟自作自受的。
“欲望是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道路。”白承瑾看着他蹙起的眉心,抬手抚平,缓慢道:“深渊之下,是无尽的黑暗。”
“永远不要为敌人感到心软。”白承瑾淡淡道,“凶手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苏舟静静的看着他,眼神逐渐变的坚韧,点头:“先生说的对,不管石家父子对石璟是怎样的态度,不管最终的结果如何,我只做我认为我该做的事情。”
他的选择,是把石璟送上法庭,交由法律来审判他的罪孽。
“很好。”白承瑾很满意自己教导出的恋人,学会了选择。
咻——砰——
突如其来的巨响,是一枚超大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从苏舟和白承瑾的位置,刚好可以从楼下,看到二楼楼梯窗户外的夜空中盛开的金色烟花,倒数着10。
苏舟眼睛一亮:“先生,我们上去二楼看烟花吧?”
白承瑾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走到二楼的阳台外,看着烟花的倒数时。
在最后一枚炸开的‘新年快乐’四个字后,苏舟开心的扭头对白承瑾说:“先生,新年快乐啊~”
白承瑾眼里不止有烟花的绚烂光芒,亦有苏舟灿烂的笑容,“新年快乐,苏苏。”
在说出这句话后,白承瑾俯身吻住了他,烟灰色的眼眸温柔而专注的凝视着他,问:“可以吗?”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是什么意思,苏舟又怎么会听不出其中的意思?
“好……”苏舟话语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就被白承瑾以抱孩子的方式抱起,三步两下就走进了卧室。
苏舟被放在柔软的被褥上,没有开灯的房间,光线昏暗,只有在窗外烟花盛开的瞬间白昼,看清了白承瑾脱下那身衣服后,那充满力量感的身躯。
当唇被捕捉,烫人温度的手掌从衣角没入摸索着敏感的后腰。
苏舟呼吸被掠过,缺氧迷糊之际,烟花一闪而过的光亮,照了一地散落的衣服。
光影掠过的瞬间,墙壁上浮沉的影子慢慢下倾,在一声爆竹与烟花同时响起的瞬间,掩盖了那突如其来的轻哼与抽气。
低吟的,似人鱼在深海中唱歌的,充满了魅惑勾人,又惹人怜爱的哭泣声。
这是全新的一年,是新的占有。
这也是漫长的一夜,久不开荤的男人,一旦尝到了情爱的滋味,就会纠缠不休。
第116章 现在,我想吻你
白承瑾是最有耐心的猎人绅士,在优雅贵族的外衣之下,是日赞积累的原始兽欲,把一切可能打扰到‘进食’的苗头全部扼杀,等待最佳时机的到来,如鲸吞海浪,将等待已久的甜美果实蚕食殆尽。
春节的假期是一年之中最轻松愉悦,无人打扰的时光。
白承瑾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就连苏舟的手机,也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也被强制关机。
白承瑾一次性把苏舟吃的连渣都不剩,虽然已经极致温柔,可依然让苏舟吃不消。
有几次苏舟的头差点撞到了床头柜上,又被力量强悍的手臂圈禁了回去,最后却还是撞上了白承瑾撑在床头上的手背。
都说吃斋的和尚破了戒,积攒的欲望像无穷无尽的涌泉。
一叶扁舟,能在海浪之下存活,是怜爱也是珍惜。
烟花响了一夜,盛开了一夜,黎明初晓才停摆。
当苏舟再次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浑身骨头酸软的他,以及不可言说的不适感,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那晚,也是如此的让他难以招架。
已经有了‘经验’的苏舟,没有着急起床,等适应了酸软的身体才慢吞吞爬起,披在身上的深蓝色被子从肩膀滑落,赛雪的肌肤被烙下斑驳的痕迹。
白承瑾正在此时推门而入。
苏舟打着哈欠回眸看向他时,眼眸盛入了窗台照进的阳光,柔和而圣洁的浅笑着说:“先生,早上好。”
似乎在这一刻,白承瑾有点理解了郁郁寡欢而终的父亲。
人生来就不完整,才会寻找伴侣。
缺失的圆,就如同失去了土跟水的树根,慢慢的枯萎至死。
白承瑾眼神柔和,心脏像被暖炉烘烤着,不由自主的走近苏舟,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吻了下,眉眼温柔道:“早上好。”
苏舟发现今天的白先生,看他的眼神格外温柔,“这是带给我的吗?”
白承瑾进来时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小米粥,还飘着淡淡的米香味,“嗯,你应该也饿了。”
厮混了一整夜,中午方醒来,消耗的体力是往日的几倍,苏舟肯定是饿极了。
“我先去刷牙。”苏舟昨晚累积了昏睡过去前,隐约感觉到白承瑾抱着他进了浴室,早上醒来身体很干爽,床头柜上面还放着一套宽松的睡衣,都是为他准备的。
只是在下床的时候,苏舟腿有点软乎,幸好他上辈子有过经验,才没有摔倒出丑,被白先生抱去洗漱。
苏舟趿拉着拖鞋慢吞吞走进浴室。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白承瑾在瞧见他不需要帮忙就能下床时,好看的剑眉很轻的挑了下。
等苏舟洗漱完后从浴室出来时,白承瑾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小米粥就放在沙发前的小圆桌上。
苏舟没有打扰白承瑾通电话,习惯了给予彼此尊重和隐私的空间,他捧着粥想要下楼,却瞧见白承瑾轻轻敲了敲桌面,问:“去哪?就在这里吃。”
“好。”苏舟重新坐下,乖乖的把粥喝完。
白承瑾也没避着苏舟,通话结束的同时,苏舟也把粥喝完了,说:“詹尼斯找到了沈浩母亲被监禁的地方。”
苏舟眼睛瞪大,惊喜道:“真的?我要把这消息告诉学长才行。”
“苏苏。”白承瑾下一句话,成功阻止了苏舟电话拨出,“你要替沈浩做出选择吗?”
苏舟愣了一下,倏然想起了白先生出国前跟他说的‘选择’课题,不仅仅包括对于石璟的选择,还有对沈浩的选择,是否要告诉沈浩当年的真相,还是选择隐瞒真相。
苏舟低头沉思。
白承瑾没有催促他,内心的等待。
“先生,我决定要告诉学长。”苏舟眼神认真,“我不是学长,我无法替他做出任何决定。我是学长最信任的朋友,我知道了他所不知道的真相,我应该告诉他,而不是选择‘善意的隐瞒’。”
苏舟冷静思考的模样和说话的口吻,渐渐的与白承瑾有几分相似,“正如先生你说的,真相固然是残酷的,但他们有权利知道。痛苦是短暂的,时间会愈合伤口,但后悔从没有解药。”
眼前的宝贝恋人,已经长出了细小的尖刺,懂的以自身的角度去思考一件事情‘该不该做,应该怎么做’,整个人变的耀眼又夺目,令白承瑾不由自主的将目光停留在他张张合合的唇瓣。
“先生?”苏舟一口气说完后,见白承瑾面色平静,眼神幽暗的看着自己。
“你想怎么做都可以。”白承瑾抬起他的下巴,在苏舟疑惑的眼神中,衔住了他的唇,说:“现在,我想吻你。”
第117章 第一次交锋,白承瑾胜
与白家温馨场景与之相反的石家,昨晚的谈话并没有谈出一个结果,父子两人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最终因石璟突发心脏病送往医院抢救而中断。
幸好并无大碍,医生的建议是让病人不要再受刺激。
“你听到医生说的话没?不要再让小璟受到刺激!”站在监护病房外的石毅,看着面色苍白的石璟,对石晋安说:“他身上虽然没有留着我们石家人的血,但终究是在我身边养大的孩子,喊了你二十年的哥哥,你就这么容不下他,非得逼死他不成!”
石晋安面无表情,任由父亲愤怒责骂,看向半掩着门的监护病房里,躺在床上面色病气的石璟,平静道:“爸,你老了,糊涂了,分不清对错,分不明孰轻孰重。”
在石毅发怒前,石晋安冷漠打断他的出声,说:“你现在只顾着担心身边养大的儿子身体健康与否,可曾想过我的亲弟弟,你的亲儿子,这二十年来在外过的怎样?”
“他在我们石家是怎样备受宠爱长大的,你我难道不清楚?”
“他的身体状况如何,你我难道不明白?”
“我们石家并非容不下一个养子,但鸠占鹊巢终究是要‘返本还源’的。”
石晋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不容置疑的声音,不仅让石毅震惊,还让病房里面还在装昏迷的石璟,死死握紧了拳头。
“剩下的话,我不想多说。”石晋安离开前,扔下最后一句:“在婚礼前,我希望你能想清楚。”
石毅看着长子离去的背影,又看向病房内的石璟,脸上的神色忽然变的沧桑了许多,问身后的管家:“我偏心养在身边二十年的儿子,有错吗?”
管家犹豫了下,实话实说:“老爷重感情没有错,大少爷说的也没错。但……小少爷终究不是夫人的亲生孩子。”
石毅沉默了许久,才沙哑道:“我确实老了,也糊涂了……那个孩子,想办法让我见他一面。”
病房内听到这一切的石璟,在石毅和管家都离开后,才缓慢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水杯用力砸向地面,眼神阴鸷又愤恨的呢喃:“他们果然要放弃我……”
——
白玉姝初二就跟着郑成河跑去拜年了,宗伯也有自己的老年人聚餐没在家里。
而食髓知味的白承瑾,在只有两人的家中把苏舟欺负狠了。
因此在初三的一大早,苏舟见白承瑾居然还没醒,就偷偷摸摸的挪开白承瑾搂着他腰的手臂,想要在不吵醒白承瑾的情况下,去找沈浩拜年,顺道谈一谈正事。
他不知道的是,白承瑾早就已经醒了,甚至还难得一次玩心起的故意装睡,半阖着眼皮,用余光看着背对着床的苏舟做出了‘老年人揉腰’的动作,没忍住笑出声。
“你、你醒了?”苏舟听到笑声回头,连忙放下揉腰的手,站的笔直,神色如常的说:“我今天跟学长约好了见面,等会就要出门了,先生今天还是在家里休息吗?”
如果刚才没看到苏舟揉腰的小动作,忽略他泛红的耳朵,白承瑾还真对自己的‘努力’产生了怀疑。
“我今天也约了人。”白承瑾掀开被起身,几步走到苏舟身旁,俯身吻了吻他脸颊,说:“做你想要做的事,不管结果如何,我都是你最强的后盾。”
苏舟展颜浅笑:“好。”
白承瑾站在二楼阳台看着苏舟离开的车辆,才打开手机看向一条陌生短信。
没过多久,詹尼斯开着车,接送白承瑾来到食斋酒楼。
“老板,需要我跟着进去吗?”詹尼斯问。
白承瑾淡淡道:“不用。”
食斋酒楼是J市最出名的素食酒楼,而背后的股东老板,姓石。
“白先生,这边请。”穿着旗袍的女人,在白承瑾进入店里后,就立刻上前为他引路。
当进入包间里看到来人,白承瑾没有丝毫意外。
坐在太师椅上的石晋安,狭长的凤眸锐利的审视着白承瑾,过了会才起身微笑着朝着白承瑾伸手,张嘴就是软刀子:“白家掌权人,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一张婚礼请帖,也能如此‘土豪’,我差点就让管家给扔了。”
白承瑾从容不迫的伸手回握,微笑:“石少见笑了,结婚乃人生头等大事,金虽俗气,但也聊表出,我对‘内人’的重视。”
如果包间内有第三个人在,想必就能看到气场十足的两人周围仿佛雷电交加。
石晋安用力握紧手,皮笑肉不笑,咬牙切齿:“好一个‘内人’。”
白承瑾也用力回握,云淡风轻浅笑:“石少还单着,自然理解不了‘新婚燕尔’。”
石晋安:……妈的,没人告诉他白承瑾是这么不要脸的人。
第一次交锋,白承瑾胜。
第118章 石晋安,扳回一局
古香古色的包间内,茶几上的假山与水车骨碌碌转动,发出清脆的水流声。
对峙的两人突然一致松开了交握的手。
石晋安收敛眼底的情绪,笑不达眼底的抬手:“请坐。”
“却之不恭。”白承瑾勾了勾唇角,从容坐下。
两个人的气场单个拎出来,都足以让同辈分的人汗流浃背,更何况他们还是跺一跺脚,就能让J市股权震荡的掌权人。
谁也不会料到上流圈子里敌对关系的白、石两头巨龙,会那么心平气和的坐在包间里饮茶。
两人坐下后谁也没说话。
石晋安动手泡茶,动作行云流水,袅袅茶烟往白承瑾面前轻轻一放,语气随和道:“这是我前年在拍卖会买的一些茶叶,不知味道如何。”
朦胧的茶烟与茶香弥漫开来,白承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优雅浅笑:“蓝天玉叶,果然是好茶。”
信阳毛尖,属于绿茶品种,其中一种名叫‘蓝天玉叶’的绿茶之王,在前年的拍卖会上,以一斤万元价格起拍,最高拍出的价格一斤就要150万。
“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石晋安单刀直入,眼神锐利:“他是自愿的?”
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一点就明。
“当然。”白承瑾笑的儒雅又好看,“你可能不知道,是苏苏追的我。”
这嚣张的笑容,这炫耀的口吻,非常的欠揍。
石晋安想要不是他的教育不允许他骂娘,估计都跟白承瑾直接打一架了。
亲生弟弟被调包就已经够让石晋安愤怒了,如今还没相认,弟弟就要‘嫁人’了,对方还不要脸的说是苏舟追的他。
放屁!
保不准就是白承瑾挖的坑诱拐了苏舟。
“木已成舟,我也没有身份去多说什么。”石晋安深呼吸,眼神冰冷,“他要是过的不好,我会把他接回石家。”
这是石晋安以哥哥的身份,去警告白承瑾,他有能力从白家把人抢回来。
白承瑾眸色漠然,淡淡道:“你没有这个机会。”
石晋安想要从他的神情里面窥探几分他对苏舟感情的真假,很可惜他看不出来。
“你约我出来,就只为了问这些?”白承瑾似笑非笑。
石晋安把从家里面带出来的资料,也就是白承瑾寄到石的,关于石璟犯罪的证据,问:“我想知道,他的想法。”
石晋安和石璟不可能没有感情,前提是这个弟弟是亲生的,前提是这个弟弟,乖巧听话,而不是隐藏在石家的毒蛇。
正如他对父亲石毅说的,石家养的起一个养子,这一切的前提是,他没有对苏舟出手。
“大义灭‘亲’吗?”白承瑾从石晋安的态度里面,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勾了勾唇,“解决一只跳蚤,再简单不过。但我守护的玫瑰,需要一次成长的试炼。”
否则,白承瑾怎么会和石晋安见面?
为的就是双方暗中旁观苏舟的成长,看他如何解决这件事情。
“哦,对了。”石晋安突然笑着说:“你们的婚礼,我会准时参加,希望到时候能听到你喊我一声‘兄长’,当然,你叫我一声‘哥’也是可以接受的。”
白承瑾:……
石晋安,扳回一局。
——
苏舟并不知道自己的亲哥和白承瑾达成了不插手的协议。
他来到蓝韵咖啡店后,跟店员打声招呼后,就上楼敲响了休息室的门。
“进来吧。”沈浩见苏舟进来,眼睛一亮:“你来的时间正好,我新买的咖啡豆,快来尝尝味道。”
苏舟脱下外套,走近后闻了闻,疑惑:“怎么有股奇怪的味道……”
沈浩神秘兮兮的催促:“别问,你先尝尝味道如何。”
苏舟狐疑的端起咖啡,小心翼翼的尝了一口,眼睛都瞪圆了:“这、这咖啡怎么有股酒味跟汽水味?”
“哈哈哈,是不是很好喝?”沈浩得意道,“这可是我这几天无聊琢磨出来的,感觉如何?喜欢吗?”
苏舟脸上的表情都皱成了包子,犹犹豫豫的回答:“还行……吧?喜欢新奇的人,应该会想要尝尝?”
反正苏舟不喜欢喝酒是不爱喝的,但味道确实不赖,怪怪的,还挺奇特。
沈浩直接拍板:“好,下周新品就决定是这血腥咖啡了。”
苏舟低头看着灰色的咖啡里面有流苏一样的红色……额,这名字好像也行?
“噢,对了,你今天说有事情要当面跟我说,是什么事?”沈浩一边收拾桌面的瓶瓶罐罐,一边挤眉弄眼,“这两天过的挺滋润的嘛。”
苏舟眼神茫然,“嗯?”
沈浩指了指脖子,调侃:“啧啧啧,还挺激烈的。”
苏舟立刻想起了脖子的吻痕,脸咻一下红了,立刻就想把脱下的外套穿回去。
沈浩用干净的手巾擦拭着杯子,好笑道:“好了好了,我都看到了,别掩耳盗铃了。”
苏舟只好红着脸把外套放下,咳嗽了下直入正题:“学长,我找到阿姨的位置了。”
沈浩一愣,惊喜又急切的问:“真的?在什么地方?”
“学长,这个我后面再说,你先过来这里坐下。”苏舟等一脸疑惑的沈浩坐下后,才注视着他的眼睛,缓缓说:“我有另外一件事情想和你说,是关于娴雅学姐的。”
第119章 足够让石璟产生恐惧
郑娴雅。
沈浩的初恋。
苏舟的学姐。
生命永远停留在十八岁,停在了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上,以及一个四周大的胎儿。
“为什么突然提这件事?”沈浩抽起了烟,眼神幽暗的看着苏舟,“告诉我。”
“很抱歉学长,一直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才现在告诉你。”苏舟用一种很平静的语气,慢慢的说出了白承瑾调查到的内容。
从始至终,沈浩都很冷静,只有偶尔颤抖的指尖跟频繁吸烟的动作,才知道他内心是巨浪滔天。
“学长……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苏舟只是叙述了一遍,说出了娴雅学姐并非自愿跑去堕胎,是被沈元锋,也就是沈浩的父亲派人强硬押过去的,而学姐的家人,也在收到了一笔巨额后,才没有继续追究此事。
“所以,杀死我爱人跟孩子的罪魁祸首,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父亲。”沈浩冷静的将烟熄灭,缓缓站起身来,突兀低笑,“好,好的很……”
苏舟刚想说什么。
沈浩突然抄起桌面的烟灰缸,用力砸向墙面,五官扭曲,愤怒跟恨意染红了他的眼眶,“沈元锋……好个沈元锋……哈哈哈哈……我他妈就是个傻子!”
“苏舟你知道吗?我很庆幸,庆幸自己对沈元锋这个人渣没有半点父子之情,我很可悲,可悲自己不仅没能保护家人跟爱人,还必须像条听话的狗,听从牵住我狗绳的仇人的话,杀妻杀子的仇人……哈哈哈……我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哈哈哈……”沈浩一边笑一边哭,整个人仿佛变的疯疯癫癫。
苏舟欲言又止,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未经他人苦,怎劝他人?
“苏舟……你能帮帮我吗?”沈浩狂笑疯癫过后,又突然一把捉住苏舟的手臂,眼里充满了恨意,“我要报仇。”
苏舟瞳孔轻颤,一把捉住沈浩的手腕,眼神坚韧:“学长,我当然会帮你。”
沈元锋坏事做尽,想要送他进监狱,再简单不过。
“坐牢?”沈浩低低的笑了,笑声之中只有仇恨跟憎恶,“我要他身败名裂,我要整个沈家都下地狱!我要沈元锋死!”
沈浩原本就因为母亲被羞辱监禁而对沈元锋怨恨,如今又得知初恋女友跟未能出生的孩子,都是沈元锋的手笔,连带着对整个沈家都充满了恨意。
“学长,你想要我怎么帮你,都可以。”苏舟顿了顿,“我只希望到最后,你能安然无恙,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仇恨容易蒙蔽人的眼睛,走到极端,连自己都会下地狱。
沈浩盯着苏舟的眼神,过了许久才沙哑着声说:“我不会让自己也陷进去。”
苏舟闻言,担忧的心这才轻轻放下,同时也内心复杂的说:“学长,虽然我们的经历不同,但我也能感同身受。”
他把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跟沈浩说了出来,包括石璟,包括养父母的死亡,以及他的打算。
“正如白先生说的,报复一个人,死亡对他们来说是一种解脱。”苏舟冷清道:“精神上的折磨,才能给予敌人痛苦和恐惧。”
石璟在乎石家,在乎他自己的出身,那么他苏舟,就要先把这些一一夺回来,踩在脚下。
苏舟眼神平静而冷沉:“学长,你觉得呢?”
沈浩愣怔的看着短短几日不见,就突然像换了一个人的苏舟,听到他说的报复手段,笑出了声,眼神凉薄,“啊,你说的没错,死亡对他们来说,太轻松了,要慢慢折磨才是真正的报复。”
苏舟见沈浩终于能从愤懑的仇恨里平静下来,才慢慢的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石璟的犯罪证据白承瑾已经收集到了不少,现在只是在寻找人证给予致命一击。
现在,苏舟把喜帖给沈浩,让他带回沈家,直白明了的告诉沈家人,沈浩的现如今背靠白家,再以此来逼迫沈元锋交出沈浩的母亲,就算沈元锋不肯,白家也能动点非常手段把人救出来先。
沈浩:“这是白承瑾教你的?”
苏舟摇了摇头:“这是我的想法。”
白承瑾这是放任他,自己行事抉择。
沈浩点头,问:“那你呢?你自己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苏舟早就已经有想法了:“明天,我会去参加林志生的生日会。”
林志生,是石璟为数不多的好友之一。
沈浩看着苏舟的脸,突然笑出声,呢喃:“你的脸,就是他最惧怕的武器。”
只要苏舟进入上流圈子,进入那群家族弟子的圈子里,就足够让石璟产生害怕和恐惧。
第120章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你能帮帮我吗?
“什么?林志生的生日会?谁啊?等我打听打听。”许洋过年被家里长辈压着招待拜年的亲戚,现在正生无可恋的盯着一群小萝卜头在庭院里玩堆雪人。
苏舟一个电话打过来,把他从水深火热之中给拯救出来,连忙以此借口跟老妈子请假。
“正经事?你?”许洋的母亲一脸的怀疑,可见对自家儿子德性的深度不信任。
许洋狗腿子似的给母亲大人捏肩:“我亲爱的妈妈,我怎么敢骗你呢?我真的是有要紧事,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跟他视频通话。”
说着许洋就急哄哄的掏出手机直接给苏舟弹了个视频通话。
而此刻正在家里和白玉姝和面做饺子的苏舟,瞧见视频通话一脸疑惑的洗了手,按下接听后,看到视频里出现了一位一脸富态慈爱的中年妇人。
苏舟愣住了,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许洋的脸就挤入视频另一边,挤眉弄眼的说:“苏舟,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妈。你不是说今天有事情找我帮忙吗?我妈不信,非得要我当着她面给你打电话,你赶紧帮我解释解释。”
“阿姨,新年好。”苏舟收到了许洋求救的眼神,一脸乖巧的认真解释:“许洋没有说谎,我今天是有点事情想拜托他帮忙,打扰到您真的不好意思。”
许洋的母亲听到儿子叫对面这位容貌漂亮的青年名字时,就立刻知道对方就是白承瑾那位素未谋面的结婚对象,脸上不动声色的露出一抹笑容:“没事没事,我就逗他玩呢,你们既然有事情忙,那就赶紧去吧!阿姨就不打搅你们了。”
许洋这才眉开眼笑,在挂断视频通话前还一本正经的说:“妈,我就说我不是想溜出去玩,你还不信。咳,我很快就过去,苏舟你等我啊。”
苏舟哭笑不得,许洋就是个活宝。
“苏舟哥哥,是许洋哥哥给你打电话吗?我好像听到他说话的声音了。”白玉姝脸蛋上沾满了面粉,一双大眼睛闪着好奇,“他今天要来家里面拜年吗?”
“对,我们多包些饺子,等会请他一起吃。”苏舟说着便扭头问一旁调肉馅味道的郑成河,“先生今天还回来吗?”
“白先生没说,往年过节,他只在家里休息三天就会回公司。”郑成河其实知道一些,但不确定要不要说,“要不你打电话问一问?”
苏舟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其实从沈浩那里回来后,苏舟就给白承瑾打电话,可惜没打通,想来应该是有要紧事在忙。
——
医院的监护病房内。
主治医师看完石璟的检查报告后,对石毅说:“病人可以出院了,你要是不放心,可以让他留院多观察一天。”
石毅跟医生道谢后,等医生离开病房才问石璟:“要不再多观察一天?”
病床上的石璟脸色还有些苍白,乖巧一笑:“都听爸的。”
石毅见他故作轻松,眼神忐忑不安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安慰说道:“你安心休养,明天我来接你回家。”
石璟在石毅转身走前,叫住了他,眼眶湿润的说:“爸,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和哥为难,我让你们失望了。”
从他住院的这几天里,石晋安除了第一天来看过他,就再也没来过了,石璟内心是难过又愤怒的。
难道这二十年的亲情,就真的比不过血缘吗?
虽然在他出国后,就跟石晋安的关系渐淡,可他十五岁前,石晋安对他无微不至的关系难道都是假的吗?
就因为他不是他的亲弟弟,就因为本该意外死掉的苏舟出现,让他在石家待不下去!
“知道错就好,那件事情爸会想办法帮你解决。”石毅一脸欣慰,“你也不用担心,就算那孩子回了石家,你也一样是我石家的儿子。”
石璟的手倏然死死握成拳头,隐藏眼神里的错愕与愤然,勾起一抹牵强的笑容:“好,谢谢爸。”
石毅很满意他的乖巧懂事,又安慰的说了几句后才离开了。
安静的病房内,石璟脸上的神色骤然一变,五官扭曲,眼神里全是怨恨和不甘:“一样?怎么可能一样?他一出现你们就全部偏心向他,石家怎么会还有我的位置?”
苏舟一旦回了石家,他石璟就成了石家的养子,那群围绕在他身边谄媚奉承的富家弟子,不知道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私底下又会怎么去嘲讽看不起他,还有那些曾经被他羞辱欺凌的人,又会怎样报复他!
这一切,都是因为苏舟!
现在他并非石家亲生儿子这件事情还没公布出来,只要在此之前让苏舟永远消失,他就是名副其实的石家儿子,谁也抢不走属于他的一切。
但现在要除掉苏舟太难了,以石晋安的性子,肯定已经怀疑自己,他不能再被石晋安捉住尾巴。更何况还有权势滔天的白家成了苏舟的依仗,想要杀他太难了。
正在石璟眼神阴沉的思索着办法时,林志生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说:“我说石少爷,这几天怎么没见你出来找我们玩啊?初四我生日你会忘了吧?可不许放我鸽子啊。”
石璟眸色微闪,说:“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记,今年在哪举办?”
“嘿,就等你这句话。”林志生每年生日都邀请一大堆狐朋狗友,谁让他的生日刚好在春节里,一群无所事事的富家少爷们,巴不得来点热闹节目,“我姐送了我一艘游轮,就停在南阳港,到时候咱们直接开去星月岛,还能在岛上玩几天,怎么样?”
“好啊,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到。”石璟跟林志生挂完电话后,翻出了另一个号码,拨打了过去,嗓音哽咽:“周、周昊哥……呜呜呜,我、我好害怕呀。”
周昊喜欢石璟,一听到他哭,整个人就慌了,怒气冲冲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欺负你了?我弄死他!”
石璟眼神晦暗,脸上的神色很冷漠,语气却是我见犹怜的脆弱:“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除了你,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你能帮帮我吗?”
第121章 出海夜钓
白家的厨房里,帮忙包饺子的白玉姝,卡着点跑去客厅看她的动漫片了。
苏舟把蒸好的饺子端出厨房,就看到外出的白承瑾开门进来,立刻把饺子放到餐桌上,几步走过去,眼睛闪闪发亮,放说:“你回来了。”
白承瑾脱下外套,随手挂在旁边的衣架上,手环住苏舟的腰,低头亲了一下他脸颊,眼神柔和:“在厨房忙什么,沾了一脸的粉。”
苏舟立刻抬手蹭了蹭面颊,“是面粉,我刚才在厨房和玉姝包饺子呢,郑特助也在帮忙,刚还想给你打电话问你回不回来吃午饭。”
旁边没有镜子,苏舟也不知道面粉沾在脸上哪个位置。
白承瑾抬手帮他蹭掉鼻尖上的面粉,就看到苏舟脸肉眼可见的变红了,没忍住轻笑出声:“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该看的,该干的,不都做了吗?”
这车开的猝不及防,苏舟本来就是对‘性’方面格外害羞内敛的性格,嘴巴张张合合,红着脸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脸皮薄不行吗?”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白承瑾不再逗他,说:“今天约我的人,是石晋安。”
他本就没打算隐瞒,维持情感最基础的一件事情,就是坦诚相待。
苏舟愣怔了下,脑海中浮现出那日见到石晋安时的场景,许久才问:“他约你,想要做什么?还是说想要让你,跟我说什么?”
会是为了石璟的事情,来劝说他吗?
“石晋安是个聪明人。”白承瑾拉着他的手,走到客厅坐下,“他说一切遵从你自己内心,不会去干涉你。”
苏舟轻轻的嗯了声,说:“我知道了。”
他对这个哥哥太陌生了,但对方的做法,却让苏舟感到一点点的开心。
如果石晋安在知道他是他的亲弟弟后,不顾他的意愿强制要求他回石家,甚至为了石璟劝他放下个人恩怨的话,苏舟会毫不留情的与石家断绝一切关系。
幸好,石晋安是明理的,才让苏舟对这个哥哥,有了那么一点喜欢。
“不过,石毅对石璟的感情要比石晋安深的多。”白承瑾静静的看着苏舟的眼睛,“他应该会想方法帮石璟脱罪。”
如果说苏舟对他血缘上的父亲还有点期待的话,在这句话后,只剩下冷漠:“我理解他对石璟二十年来的感情,但我无法原谅他包庇杀人凶手。”
不仅仅是出租房内的无辜性命,还有他自己,以及养父母的命!
白承瑾看着自己培养的温室花朵,一步步成长为带刺的玫瑰,伸出布满荆棘的花径,主动向敌人发起进攻的耀眼模样,令人喜悦又喜爱,“做你想要做的,我会替你守卫护航。”
“什么?什么护航?”白玉姝突然从两人身后冒出来,眼睛闪闪发亮:“哥是要和我玩宇宙保卫战吗?”
她说的是最近很火的星际战舰游戏。
白承瑾眼神凉嗖嗖的斜睨。
白玉姝嗅到危险气息,吓得像只鼹鼠般滑溜溜的往下蹲,企图掩藏自己的身子。
“噗……”苏舟被白玉姝的小动作给逗笑了,刚才酝酿起的冷漠气场,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正在这时,许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嗷嗷叫:“苏舟啊~我的救命恩人~我来拜年啦~”
人还没见着,洪亮的声音就已经传遍整座房子。
穿着骚包粉色西装的许洋跑进屋内,一边嘶哈嘶哈,哇哇大喊着:“好冷好冷,冷死我了。”
苏舟哭笑不得,起身拿起沙发上的毯子走过去递给他,说:“今天可是零下3度,你就穿两件不冷才怪。”
“这不是下车时忘记把外套拿下来了嘛。”许洋吸了吸快要流出来的鼻涕,一边感激零涕的拍着苏舟的肩膀:“好兄弟,要不是你,我还得在家里陪一群小毛头玩泥巴呢。”
苏舟好奇:“玩泥巴?”
“口误口误,是雪,雪。”许洋说完就连忙接过郑成河倒的热水,“谢谢郑哥。”
刚暖和,许洋就对着沙发上的白承瑾挥了挥手:“白哥,新年好啊,还有玉姝小猪,新年好。”
白玉姝气呼呼的叉腰:“你说谁小猪呢?”
许洋突然掏出一个大红包往白玉姝手里一塞,“来来来,给你发个大红包。”
去别人家里面拜年还给对方发红包,估计也就许洋这种活泼不守规矩的性子了。
白玉姝顿时笑开了花,咳嗽了下,认真道:“下不为例哦,下次不许再叫我小猪。”
苏舟每次瞧见许洋跟白玉姝的互动的画面,都格外的欢乐,“午饭吃了吗?一起吧?我们刚包的饺子,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许洋大手一挥:“吃!”
于是午饭就多了一个许洋在餐桌上。
许洋说:“哦,对了,你让我帮你打听的事情我已经打听到了。”
苏舟看许洋吃饺子囫囵吞枣的样子,自个儿都觉得噎得慌,连忙道:“不急不急,你慢点吃,吃完了再说也可以。”
白承瑾一脸习以为常道。
许洋吞下饺子后才继续说:“明天,林志生的生日在游轮上举办,不过我跟他不熟,你想要参加他的生日也简单,就看你想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参加。”
许洋对于苏舟跟石家的事情也是了解几分的,林志生跟石璟又是朋友,石璟肯定会去参加林志生的生日会,苏舟明摆着就是冲着石璟去的。
“越张扬越好。”苏舟思考了下,“但最好就是‘偶遇’。”
许洋嘿嘿一笑:“这还不简单,交给我就行。”
白承瑾:“让周虎跟着你。”
苏舟点头:“听你的。”
——
南阳港是J市最大的码头,停留在这边附近的游艇跟游轮,基本上都是富家子弟们家的长辈赠送的礼物。
其中一艘崭新的三层豪华游轮,就是林志生姐姐送的生辰礼。
许洋的制作的偶遇也很简单,把大家都叫上,出海夜钓。
温书亓和顾枫一听有热闹看,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第122章 和白家掌权人结婚的对象
冬天的夜晚温度比白天不知道低了多少。
游轮内自然少不了暖气。
这也是苏舟第一次夜晚出海。
白天阳光灿烂,一望无际的碧波海域,美不胜收。
而到了夜晚,就成了令人恐惧的无边黑暗。
两艘巨大的游轮在夜晚的码头上,灯光璀璨,其中一艘游轮里还时不时传来热闹的喧哗声,正是林志生举办的生日宴会,邀请了狐朋狗友们与一些女明星们,在游轮上纸醉金迷。
其中跟林志生是同班同学,玩的开的男人开口问:“哎,志生,石少怎么还没来?”
这群人里面,按照上流圈子里的身份背景排行,以石家为首,石璟自然也就成了大家追捧谄媚的对象。
“他说要带个朋友过来,要晚一些,再等等。”林志生随手开了一瓶红酒,嚷嚷道:“急什么,时间早的很,咱们继续喝酒。”
冬天夜晚来的早,现在这个时间点也才八点,夜生活也才刚刚开始。
“嗨,林少说的没错,你惦记着石少干啥子嘛,今晚的主角是咱们林少,在这里我先祝贺林少又老了一岁,干杯~”起哄的男人大声祝贺,其他人都跟着吆喝‘干杯’,气氛一下子又活跃了起来。
这时,船上的一名服务员朝着林志生走来,低声说:“林少爷,附近的一艘游轮上有先生听说你生日,就说给您送了一份礼物。”
林志生一脸疑惑的接过礼盒:“他有说自己叫什么吗?”
服务员:“他自称姓许,其他的什么都没说。”
“该不会是冲着林少你来的吧?”坐在林志生身旁的男人往阴谋方向去猜想,“肯定图谋不轨,打开瞧瞧送的是什么东西呗。”
林志生也很好奇,打开礼物,里面是一块手表。
“这好像是拉蒂的RS1989腕表限量款?全球一共就5条,我记得当时的价格好像是八百万还是一千三百万来着?大手笔啊!”
“真的假的?该不会是仿品吧?”
林志生喜欢收藏腕表,拿到手一看就知道这是真品,皱眉问服务员:“带我去见一见那位许先生。”
其他人也对送林志生这份礼物的人格外好奇,也就跟着一起去了。
夜晚海风很冷,林志生看到旁边那艘比他这艘更加豪华的游轮,思索着自己认识的人里面,姓许的,还这么有钱的,好像只有一个?
“哈喽,小林子,好久不见。”轻佻活泼的声音从对面那艘游轮甲板上传来,林志生一抬头就看到了趴在栏杆上,一副吊儿郎当的许洋,惊讶:“许少?”
上流圈子里面有着很严重的阶级划分,以及各自的生存交际圈。
就好比林志生这一层的人,只会和石璟走近,而非石晋安。
不止是年龄层次玩不到一起去,更多的是他们身份地位很难进入对方的圈子。
如果把许洋所在的圈子定义为特级,那么他们所在的圈子,也只勉强算是一级。
跟在林志生身后的几人好歹是混上流圈子的,怎么可能不知道许家?许洋虽然不混迹他们圈子,照片他们肯定是见过的。
林志生认识许洋也是在他父亲生辰时,见过一两次,不是很熟,对方却突然送他礼物让他有些受宠若惊,问:“许少这是准备出海夜钓吗?”
许洋身上穿的是防风防水的衣服,手里还拿着鱼竿,根本不用猜。
“嗐,我就是无聊想找点乐子,这不正好撞见你举办生日宴会嘛,好歹咱们也算认识,我就临时给你送了一份生日礼物,你不要嫌弃就好。”许洋说着,眼神热切,口吻羡慕,“哇噢,好热闹啊。”
林志生虽然猜不到许洋的动机,但哪有人偶遇会刚好准备生日礼物,还是包装好的?不过林志生倒是看出了许洋想要一起来凑热闹,自然不会拒绝,“礼物我很喜欢,谢谢许少。不知道能否邀请许少来参加我的生日呢?”
许洋眼睛一亮:“就等你这句话,不介意我多带两个朋友吧?”
林志生:“当然不介意,非常欢迎。”
许洋立刻对身后的苏舟招手:“来来来,我们上对面游轮去。”
当林志生看见从许洋身后走出来的苏舟,惊讶的脱口而出:“是你?”
苏舟和林志生见过一面,是在漫展上。
苏舟露出一抹温柔浅笑:“你好,我叫苏舟。”
此言一出,不仅林志生错愕,站在他身后的其他人,本就因为苏舟那张和石璟格外相似的容貌而胡乱猜测,在听到苏舟自我介绍后,更是目瞪口呆。
等等,苏舟?
不会就是最近在圈子里闹的沸沸扬扬,和白家掌权人结婚的对象吧?
第123章 我们又见面了
海风冷冽如刀刃刮的人脸上阵阵肉痛,游轮甲板上,跟在林志生身后的一伙人,满脸震惊错愕的盯着苏舟那张脸看。
他们此刻内心的波动如狂风海啸,一边是对苏舟和石璟长的如此相似的容貌,对他的身份产生猜疑。另一边是对白家家主未来另一半的好奇,以及想要借此机会,搭上白家桥梁的各种心思。
“不是,你们怎么都不动了?这海风吹的不冷吗?”许洋在苏舟自我介绍时,又折返回去船舱里面,拿了一个迷你型直播摄像头夹在领口处,哆嗦道:“走走走,赶紧先进去啊。”
回过神来的林志生连忙侧身邀请:“对对对,先进去,外面冷。”
苏舟注意到许洋领口处摄像头,这是他在来之时准备的,说这么热闹刺激的打脸场面,必须要分享给大伙一起看。
当然,这个直播摄像头是给没有下船的白承瑾几人看的。
游轮船舱内灯光错乱,劲爆的DJ金曲震耳欲聋,男女们抽烟饮酒纸醉金迷的簇拥在沙发与吧台之间。
进来的一瞬间,苏舟很不适应这里的‘乌烟瘴气’。
突然一个喝的半醉的男人从身侧跌跌撞撞的朝苏舟扑来,跟在苏舟身后的保镖周虎立刻往前一站,单手把人拦住。
“你、你谁啊?”男人喝的醉酒醺醺,指着周虎身后的苏舟说胡话:“你、你长的挺漂亮的,多、多少钱一、一晚?”
许洋嘶了一声,一脸同情的对酒鬼说:“你完了。”
林志生心脏骤然一跳,脸色大变,骂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喝醉了就一边待着去,别来这里丢人现眼,还不赶紧把人送回房间去?”
两名服务员慌张的把酒鬼扛住。
“等等。”苏舟从一旁的服务员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面无表情的直接从酒鬼头上淋下,说:“嘴巴不干净,就用海水给他醒醒酒。”
没等林志生等人反应,周虎就应了一声是,直接把酒鬼拖出船舱,找到甲板上的水管,直接对着酒鬼喷射。
“啊——靠,妈的,你干什么!”酒鬼瞬间就清醒了,骂骂咧咧的对着周虎一通咒骂。
苏舟偏了偏头,对着林志生温婉浅笑,很礼貌的询问:“抱歉,我有点小生气,把他赶下去可以吗?”
林志生等人没想到看上去一脸温和无害,精致漂亮的青年,竟然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当、当然。”林志生敢说不吗?
周虎直接把人扔下了游轮。
林志生他们这群人都是醉酒笙歌的夜场浪子,酒量就没有一个差的,那人装醉说脏话,还是对着白家未来的另一半,这不就是找死吗?
“啧啧啧,苏舟你心软了,这可不行。”许洋在身后点了点摄像头,笑的不怀好意:“应该先问一问他叫什么,才好给他家里人打个电话说道说道,出来混,装醉发疯,也要看人呐。”
林志生心里咯噔一下。
几个跟在身后的狐朋狗友们不敢吱声。
“别吓唬他们,破坏林少的生日。”苏舟低头看了眼手机,说:“外面有点冷,先进去喝杯热水吧?”
一群人这才又回了里面,这时已经有好些人察觉了不对劲,在闪烁的霓虹灯光下,苏舟那张脸让好几个人误以为是石璟来了。
其中一个人招手,大声喊:“石少,这边这边。”
林志生怕这些人酒喝多了,再次招惹麻烦,赶紧提醒:“看清楚了再喊,这位是白先生的爱人,苏舟。”
众人一愣,大家喝酒划拳的动作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目光有几分呆滞的看向苏舟。
突然有个女人惊呼:“天,他跟石少长的好像。”
何止是像,如果真要对比,眼前这位苏舟,这位白家家主的爱人,要更加昳丽灵动,气质如皎洁明月,与他们这群人格格不入。
像一缕洁白的月光,突然照进了沼泽地。
有人没忍住低声窃语:“这该不会是石家的私生子吧?”
“别瞎说。”
一时间,除了背景DJ音响,大家都安静的可怕。
“吓到你们了吗?”苏舟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眉眼温柔如水,“你们玩你们的,不用理会我,我在旁边坐着就行。”
说着,就和许洋坐到靠近吧台的沙发上。
周虎尽忠职守的站在苏舟和许洋身后。
“咳……发什么呆呢?继续啊。”林志生朝着最近的一个人踢踢脚,示意他们别老是盯着苏舟他们看。
“啊哦,对,刚才你、那个,对,就是你,输了,赶紧喝,别想赖掉。”
于是气氛又很生硬的再度恢复了热闹,然而大家都玩的心不在焉,总会不由自主的往苏舟跟许洋那边偷看。
林志生总觉得苗头不对,想到了石璟上次漫展时对苏舟的态度,思索片刻还是给石璟打了个电话。
然而电话还没打出,坐在他身旁的人突然站起,兴奋道:“石少你可终于来了。”
林志生一扭头,果然看到石璟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走了过来。
下一刻,林志生就看到石璟脸上的笑容突然变的僵硬,一双眼睛看向吧台的方向,眼神先是错愕慌张,愤怒又厌恶,最终又化为害怕和隐忍,声音仿佛压抑千般情绪,艰涩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早就发现石璟到来的苏舟,很轻很轻的勾了勾嘴唇,眼神冰冷,嗓音却很轻柔的打招呼:“我们又见面了。”
第124章 我才是石家真正的孩子
从许洋佩戴直播摄像头开始,他就超常的发挥职业摄像师的身份,每一个偏离苏舟身上的镜头特写,都富有深意。
许洋的豪华游轮内,白承瑾等人还真的是来夜钓,不过他们三人的夜钓,是全息投影的游戏。
当直播镜头给向假醉装疯,对苏舟言语羞辱的男人脸部进行了一个特写时,顾枫就知道这男人完蛋了,不禁调侃:“许洋这家伙,还挺专业的。”
白承瑾极为护短,尤其是被他纳入圈子的人。
所以许洋这个镜头特写给的妙啊。
“注意到了吗?他看手机的频率很高。”温书亓的鱼漂沉了沉,一拉杆钓上了一条小鱼,游戏界面的鱼篓内数量+1。
白承瑾这边也有鱼上钩,不过他钓上的是一条大鱼,听到温书亓的话,嘴角勾了勾:“在看攻略吧。”
从苏舟上到林志生的船上后,他整个人就变的非常不一样,就好像换了一个人。
“嗯?攻略?什么东西?”顾枫的鱼篓空空如也,每次钓上的鱼都被他放生掉,饶有兴致问:“难不成你还给你的小妻子写了剧本攻略不成?”
他就说软绵绵的小绵羊苏舟突然性格大变,浑身带刺,气场也是内敛之中透着几分孤傲高贵,让林志生那群富家子弟对他的不敢有半分轻视。
当然,除了那个醉酒三分假醉汉,一个路人甲跑出来刷存在感。
“许洋介绍给他的小说,书名叫……绿茶的自我修养?”白承瑾回想下那本小说剧情里面主角说的一句话是‘干了这杯绿茶,你才知道真的香’,嗯,还挺有意思的。
“所以他这是……艹人设?”顾枫乐了,“不过怎么一股霸总味?就是差了点意思。”
真正的狠角色,对羞辱他的人的惩罚,可不是轻描淡写的赶下船。
温书亓似笑非笑:“哟,你还看霸总小说呢?”
“你都‘教书育人’了,我看霸总小说还能OOC不成?”这是顾枫其中一点小爱好,“下次给你推荐一本看看,挺有意思的。狗血是真狗血,爱看是也是真爱看,我是土狗。”
看来顾枫没少在网上冲浪。
教授温书亓推了推眼镜框,笑吟吟的点头:“偶尔休闲时,看些课外书打发时间也好。”
顾枫一脸哥俩好的跟他勾肩搭背,神秘兮兮道:“相信我,你会爱上的。”
就在两人闲聊之际,白承瑾突然出声:“詹尼斯。”
正躺在沙发上打游戏的詹尼斯翻身坐起:“老板?”
许洋的直播镜头现在已经给到了石璟身上,但白承瑾的目光却落在了石璟身后戴着鸭舌帽与口罩的男人身上,直接吩咐詹尼斯:“盯着他,必要时,不用留手。”
詹尼斯神色一凛,“好的老板,等我好消息。”
顾枫和温书亓听出了白承瑾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什么人?”顾枫若有所思,“石璟用来对付苏舟的人?”
温书亓淡定道:“这么好奇,你刚才怎么不跟许洋他们一起上船。”
顾枫感叹,“这不是懒得动么。”说着就瞥了眼白承瑾,“说实话你干嘛不直接把事情一次性摆平了?”
白承瑾神态平和,从容不迫道:“人要学会成长,就不能只是纸上谈兵。”
教的再多,也不够一次实践经验来的实际。
顾枫懂了,就是给小妻子锻炼胆识呗。
——
“石少,你们认识啊?”林志生身后的男人没感觉到气氛的诡异。
石璟心跳跳的很快,苏舟的突然出现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围着他们两人身上打转揣测的眼神,让石璟神经都在绷紧,一时间没有回答那人的问话。
“我们认识。”苏舟代替了石璟回答,目光温温柔柔的,但落在石璟身上的眼神,是没有温度的,语气颇有几分茶味的难过道:“不过石少,好像不想让大家知道我们认识。”
苏舟叹气:“早知他来,我就不来了。”
石璟面容扭曲了下,什么鬼?
许洋没忍住给他偷偷竖起大拇指,这味道对极了。
“啊?”众人品尝了不对劲的八卦味道。
林志生眼皮跳了一晚上,预感到他今年的生日宴会,恐怕要完蛋。
“我们谈谈。”石璟心思千回百转,已经猜到苏舟是来找他的,从周围其他人好奇的目光,可以断定苏舟还没说出他的身份。
苏舟一脸为难的看向林志生:“这样不好吧?今天是林少的生日,我们大家都在等着他切蛋糕呢,我们的事,不急。”
怎么可能不急!
石璟恨不得现在就把苏舟赶到没人的角落,而不是顶着这张脸堂而皇之的坐在这里,让他焦虑恐慌,但他只能装出无事的样子,牵强一笑,“蛋糕又不会跑,晚点切也行,我们先聊一聊。”
聊一聊这三个字,石璟咬字咬的极重。
苏舟动都没动一下,维持着从容的坐姿,一脸惊讶和犹豫,问:“你这么急着找我私下谈话,是怕我说出来吗?”
众人耳朵竖起,面面相觑。
说出来?
说什么?
石璟还没来得及阻止,苏舟就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说出你是假的,我才是石家真正的孩子吗?”
林志生错愕,猛然看向石璟。
其他人反应过来,目瞪口呆,一脸震惊。
等等,他们听见了什么?
石璟是假的?
石璟不是石家的少爷?
眼前这位叫苏舟的才是?
“你非要逼死我吗?”石璟脑袋空白一瞬间,又飞快的反应过来,委屈的咬着下唇,眼眶湿润,哽咽:“我、我都已经……住院了啊……”
第125章 怎么能冷血到这种地步?
从看到苏舟突然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石璟就知道自己不是石家少爷的身份恐怕瞒不住了。
石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苏舟说的话,他只是示弱且模棱两可的转移话题,用他的心脏病来博取大家的同情与怜悯,把自己放在弱者的位置上,让人心偏向他。
不过这也让石璟有了意外惊喜,他本就在想该要用什么办法才能把苏舟彻底抹杀,谁曾想到他会自投罗网?
等到后半夜林志生开船去星月岛,只要在途中让对他死心塌地的周昊把苏舟处理掉就万事大吉了。
到时候他只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一切问题都推在周昊身上,就算不能完全避免被怀疑揣测。但只要苏舟不存在了,时间一长,他石璟就是彻彻底底的石家少爷,再也不存在被替换掉的可能。
“你住院了?”林志生惊讶,皱眉:“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身体还好吗?”
“难怪我看石少脸色有些苍白,原来是生病了。”
“生着病还出院来给林少过生日,感情不是一般的好啊。”
石璟出国后也就林志生跟他有联系谈得来,在场的其他人虽然和石璟都认识,但肯为他说话的也就那么几个玩的比较好的。
其他那些狐朋狗友们跟世家子弟,因苏舟刚才爆出来的信息太劲爆,一些人偷偷摸摸用手机在各自的圈子里疯狂八卦,还有一些人则是安静坐在一旁观看怀疑揣测。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生日我怎么可能不来,我只是没想到会……”石璟一脸欲言又止的看向苏舟,神色为难。
石璟这样的回答,让林志生误以为他是为了给他过生日,病还没好就出院了,一时间让他对石璟感到丝丝愧疚,不该给他打电话让他过来给他庆生,也就不会遇见苏舟发生刚才那一幕。
思及此,他对苏舟在这种场合下,故意为之说出这些事感到不悦。
啪啪啪……
音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周虎关掉,苏舟鼓掌的声音清脆又太过突然,让石璟塑造的弱势气场冷却了下来。
苏舟虽然已经知道石璟的真面目,但还是被他不要脸的演技给恶心到了。
想到石璟做的一切,苏舟挂在脸上的虚假笑容差点没维持住,眼神越发冷漠,嗓音压抑着情绪,扯了扯嘴角说:“是啊,你住院的事情,怎么没告诉林少呢?自以为是的隐瞒,拖着病来给他过生日,是想让他感到愧疚吗?”
林志生愣住,因为苏舟猜中了他内心的想法,他确实因为石璟带病来给他过生日感到愧疚。
“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只是住院了昨天才醒来,忘了跟你说。”石璟和苏舟是第一次正面交锋,他没想到看上去好骗又好欺负的人,竟然也这么难缠,只能对林志生说:“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林志生下意识道:“怎么会,生病又不是你愿意的。”
只是总觉得,面对石璟的道歉,林志生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你生病的事情,应该告诉我呀。”苏舟神色落寞,难过道:“毕竟当年就是因为你的病,爸妈才将我们互换,只有在石家这样富贵的家庭,才能把你的身体养好,健康快乐的抚养你长大,没想到二十年了,你身体还这么虚弱,难道是石家对你不好吗?”
没给石璟打断话的机会,苏舟有快速犀利的质问:“既然对你不好,为什么不回来找爸妈相认呢?反正你早就知道我们被互换了不是吗?是因为舍不得石家少爷这份荣华富贵,嫌弃爸妈都是穷人才不肯相认吗?!”
最后一句,苏舟语气跟咬字都极重,眼神咄咄逼人。
石璟脸色微变,这是再次告诉提醒大家他们两人身份被互换的原因,是他石璟原身的亲生父母造成的,是故意为了给他治病才把他换到了石家。
还说他霸占了石家少爷身份二十年,娇生惯养的怎么还会生病住院?
最重要的是后面那句‘早就知道被互换了’,让石璟感到深深的害怕和恐惧,压抑内心的不安,红着眼睛说:“你和我说的这些,我全部都不知道,什么嫌弃父母贫穷不肯相认,我根本就没见过他们,你怎么能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污蔑我?”
“他们把我跟你互换,他们就不再是我的父母,我姓石,我只会是石家的孩子……”
苏舟看着他一口否认见过父母,骨子里头都散发着薄情寡义,气的浑身发抖,再也无法忍受的站起身来,朝着石璟的脸上挥出一拳,愤恨质问:“石——璟——你他妈的还是人吗?”
苏舟从来都不认同父母把孩子互换的做法,可也能理解父母为了孩子的性命不得不做出的错误抉择。
但他没有想到这人,怎么能冷血到这种地步?
他冷眼旁观不救亲生父母的时候,是不是自私自利的只想到自己?
第126章 苏苏,过来
苏舟突然出手揍人,不仅石璟自己没反应过来,在场的所有人也都惊住了。
“你怎么能动手打人!”林志生大惊,连忙扶住石璟,挡在他和苏舟中间,怒道:“他从小身体就不好,要是犯病了怎么办?这可是一条人命!”
石璟被打了一拳,整个人都是蒙圈的,舌头本能的顶了顶腮,疼痛让他回过神来,感受到了屈辱,虚伪的面具差点崩裂。
一直安静待在石璟身旁的周昊突然向前一步,眼神阴鸷难看的就要对苏舟动手。
“你想干什么?”许洋眼疾手快的往苏舟身旁一站,吊儿郎当的笑容散去,眼神危险的盯着周昊,语言威胁:“敢动他一根手指,今晚就让你尸沉海底。”
周虎本能的从周昊身上察觉到危险的气息,绷紧的着神经警惕着对方。
“一条人命……哈……”苏舟嘲讽的看向林志生,眼神凉薄:“他石璟的命就珍贵,别人的命就是草芥!”
林志生愣住了,因为他从苏舟的眼神里面看到了恨意,这恨意像一道无形的火焰,仿佛能灼烧人的灵魂,令他莫名感到一种心虚,像是自己包庇了罪犯的既视感。
“够了!”石璟捂住被揍的脸,眼眸含泪的自暴自弃的委屈大喊:“你今天出现在这里说这些羞辱我的话,还有出手揍我的借口,不都是为了让我滚出石家,好让你成为石家的少爷吗?你以为是我死缠烂打霸占石家少爷的身份吗?我只是舍不得爸跟哥,舍不得我的家人……”
说着,他难受的扑进周昊的怀中悲伤哭泣,周围的人都不自觉的露出复杂的眼神。
可不是嘛,就算是假的,二十年的感情在这里,说赶走就能赶走的吗?
“谁说要赶你走?经过我同意了吗?!”
突然一道厚重威严的声音响起,众人倏然看向来人,竟然是石璟的父亲石毅。
石璟一惊抬头,震惊的模样不似装的,脱口而出:“爸,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毅身后跟着几名贴身保镖,面色严肃的呵斥:“两个男人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还不松开!”
石璟这才想起自己还故意依偎在周昊怀里,连忙把人推开,想要解释:“爸,我……”
“不用解释,我刚才都看到了。”石毅目光在他红肿的脸停顿了两秒,才看向苏舟,皱眉:“还没回石家,就在这里兴风作浪,不像话!”
苏舟是第一次和他血缘关系的父亲见面,虽然对他不抱有期待,但听到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先训斥,内心还是感到一阵发寒跟失望,脸色自然也谈不上好看的说:“我姓苏,不姓石,你还没有资格教训我。”
“他们就是这样教育你跟长辈说话的!”石毅看到那双神似亡妻眼睛的苏舟时,神情都不自觉恍惚了下,像,真的太像了,就连生气的神情都一模一样。
“那还真不好意思,我父母在我十五岁的时候去世了,我的家教很好,但也要对人才能有教养。”苏舟冷笑的看向石璟,“你不如先问一问你的‘好儿子’,今时今日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他自己造的孽!”
石毅面对苏舟咄咄逼人的态度,眉头紧锁,横看了眼周围的小辈们,威严道:“自家事自家了,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就是在让旁人看笑话。”
“我知道你心有不甘,怨恨小璟,但这件事情也不能怪小璟,要怪就怪那对当初狠心将你们互换的父母。”
石毅叹气:“不过我也能理解他们为了给自己孩子一条活路,不得不做出这样错误的选择,但事到如今错误都已经犯下了,你就算再怎么对小璟不满,也不能对他动手不是?他还病着呢。”
石毅说的这些话,看似不偏不倚,却处处都是对石璟的偏心,对苏舟的不满。
苏舟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就这么安静的仔仔细细的看着眼前的亲生父亲,问:“所以不管他做了什么事,你都能无条件原谅他?”
石璟对于父亲的偏心忍不住内心狂喜,但在看到苏舟突然这样问的时候,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心头。
“当然不是,子不教父之过,他做错了事,我肯定要狠狠教育他。”石毅想苏舟应该指的是石璟主谋的那件事,不想他在这种场合开口,把事情闹大,便沉着声音警告道:“好了,别再闹了,剩下的事我们回去谈。”
“怕什么?”苏舟扯了扯嘴角,讥讽:“怕我当着所有人面前,说出你的‘好儿子’是一个杀——”
“闭嘴!”石毅大声呵斥,指着身后的保镖严厉吩咐:“把他给我带回去,不许他再多说半句话。”
保镖听命行事,立刻就要把苏舟给捂嘴架走。
“等……”周虎刚想要上前去护住苏舟,却被两个保镖拦住,不得不和他们直接打了起来。
许洋见势不妙,立刻把苏舟往身后一扯,语言威胁恐吓:“喂喂喂,有话好好说,你们要是敢碰我我就要喊绑架了啊。”
林志生等人看见场面发展越发不可收拾,不想被淹及鱼池的其他人纷纷躲到远处看戏。
“我们石家的家事,跟你们许家小辈没有关系。”石毅眼神示意,其他保镖直接动手。
被保镖架住的许洋哇哇大叫:“我靠( ‵o′)凸,你们来真的啊,放开我!”
石璟这时朝着周昊递了一个眼神。
周昊往苏舟逃窜的位置靠近,在苏舟被保镖追捕窜逃到吧台处时,借着沙发角度的掩饰,手里拿着小刀就要给苏舟来上一刀时,一只手突然从旁侧伸出,一把捉住了他的手腕,嬉皮笑脸道:“NONONO~老板娘要是受伤,老板可是要扣我工资的。”
周昊脸色一变,眼神阴狠,手腕一转就要刺向詹尼斯。
但周昊是地痞流氓的身手,哪里会是受过训练的詹尼斯对手,没两下就被踩在地面动弹不得。
石毅见场面越发混乱,气得大骂:“没用的东西,捉个人都捉不到!”
就在苏舟要被保镖捉住时,白承瑾的低沉的嗓音极具穿透性的响起:“苏苏,过来。”
第127章 他不过是输了,仅此而已
脚踩在吧台准备翻过去的苏舟,在听见白承瑾的声音响起的那一刻,急促狂跳的心率立刻到了平衡点,转身朝着白承瑾的方向跑去,扑进他怀里,呼吸凌乱的说:“你、你怎么来了。”
“我要是不来,夫人就要被欺负哭了。”白承瑾搂着苏舟,语调慵懒调笑,烟灰色的眼眸不怒而威的瞟了一眼接近的保镖,只是一个眼神,就让几个保镖不敢靠近。
苏舟知道他是说石毅的做法让他伤心,但苏舟并没有感觉到受伤,对这位亲生父亲只有陌生和心寒,抿着唇道:“我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伤心难过,我的眼泪又不是廉价的商品。”
白承瑾勾了勾唇,擦掉他躲避保镖抓捕时,撞到酒水溅到脸上的水迹,“那我就放心了,毕竟待会发生的事,你和他就没有半点回转余地了。”
指的,是他和石毅的父子关系。
苏舟看向扶着石毅的石璟,皱眉道:“先生,我不想浪费时间在这种人身上,与其说是折磨他,倒不如说只会让我感到恶心。”
生活是一场电影,演的再像,终会在散场的那一刻,原形毕露。
“想清楚了?”白承瑾见他点头,以守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后,双手握着他的肩,低沉悦耳的嗓音缓缓说道:“放心大胆的去做,我会替你扫清一切障碍。”
石毅看到白承瑾出现时,愣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不悦道:“原来是你在背后教唆他。”
“按照辈分,我应该尊称你一声伯父。”白承瑾一脸惋惜,“可惜内人与你存在不可解的矛盾,尊称就免了吧,唤你一声石总,也算尽了礼仪。”
从容不迫的嗓音,沉稳而富有磁性,举止之间散发的气场,令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的落在他身上。
在这里除了石毅,其他人都只在照片上见过白承瑾,面对久居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几句话语就掌控主权的控场能力,让他们清楚的知道彼此之间的差距,是一道难以逾越的沟壑。
石璟从白承瑾进入视线的那一刻,就被对方格外英俊出色的样貌所吸引,看着如此强大的男人对苏舟的拥护和深情的眼神,妒忌如蚀骨的虫蚁啃噬着他的内心,想不明白他凭什么能拥有这一切。
“我是不会同意你们两个的婚事的!”石毅本就对白家心有不满,怒道:“他是我石家的人,是我的儿子,我绝不会允许他和一个男人厮混在一起的!”
我的儿子,这四个字犹如一记重锤敲在石璟的头上,他倏然扭头看向满脸愤怒的父亲,死死的咬紧牙齿,想要大声问:他是你儿子我算什么!
“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那是在旧时代。”白承瑾似笑非笑的递了一个眼神给石毅身旁的石璟,又故意当着他们的面前,亲昵蹭了蹭苏舟面颊,“更何况,你的儿子,在那呢。”
嘲讽的气息扑面而来。
石毅气的面色黑如墨水,怒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说着,他对苏舟说:“不要相信他,他怎么可能会娶一个男人,他是知道你是我的儿子,才故意用你来报复石家!”
苏舟已经懒得跟石毅解释,面无表情的把刚才未能说完的话说出:“我可不想跟包庇罪犯的人成为一家人。”
石璟面色一白。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他说罪犯?”
“我算是听出一些门道了,他是说石少、不,不对,是石璟犯罪了?”
“他不是才回国没多久吗?”
林志生想起了那日台球俱乐部,无意中听到石璟通话内容,以为是自己想错了。此刻他看向石璟的眼神,是复杂的。
“闭嘴!”石毅没想到苏舟真的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件事情给暴露出来,失望道:“你怎么蠢到能被人利用!你是我儿子,我肯定会接你回石家,兄弟两人和睦相处……”
“他要杀我,你要我跟杀人凶手称兄道弟和睦相处?”苏舟都要被他的话给气笑了,忍不住骂道:“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苏舟越说越激动:“证据摆在你跟前你还能盲目的为他脱罪,你不仅老眼昏花,还愚蠢至极。”
“睁大你的眼睛瞧瞧,他带来的人就在刚刚对我下死手,你的好儿子杀我一次两次不成,还想杀我第三次!”
怒吼完最后一声,苏舟在石毅惊愕的眼神下,极其讽刺又悲凉的说:“为了荣华富贵,为了能成为真正的石家人,他连他的亲生父母,都能冷血无情的看着他们失血过多而亡……”
说到这里,苏舟嗓音都不自觉的颤抖,眼睛死死的盯着石毅,质问他:“敢问,他这种丧尽天良的畜生,还配为人吗?”
周围安静如背景板的富家子弟们震惊了。
林志生不可置信的看着满脸陌生的石璟。
石毅被更是被这石破天惊的内容,心如惊雷炸裂,浑身发凉,难以置信的看向石璟,“他说的……都是真的?”
石璟失神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从白承瑾出现,从周昊被捉,从苏舟说出五年前亲生父母的事,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爸,我说我没有做过,你信吗?”石璟面如死灰,扯了扯嘴角。
石毅身形不稳的晃动了下,仿佛第一次认识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为、为什么……”
石璟平静又轻声的说:“为什么我就不是亲生的?他们既然把我换了,就不该再来破坏我的人生。没有了他,没有了他们,我就永远是你的儿子,谁也不能夺走我拥有的一切。”
石毅见他没有否认,整个人像傻了一般,呆愣着睁着一双眼睛看着仿佛不认识的儿子。
突然,一群警察大步流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逮捕令,声音铿锵有力的对着石璟说:“有人举报你雇凶杀人,请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锁铐将愣怔中的石璟双手铐住。
周昊也被警察给扣押带走。
石毅欲言又止,抬起的手又颤巍巍的放下。
石璟经过苏舟身边时,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连现在,石璟也不认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有错。
人生来就是为了争取权势跟财富,以及地位。
他不过是输了,仅此而已。
第128章 不及我眼中的你,金光万丈
事情发展的超乎所有人意料。
石毅没脸再待下去让小辈们看笑话,步伐匆匆的带着保镖离开了。只是在走之前,他再次看向苏舟,只是那垂暮的眼眸里,只剩下复杂和愧疚。
苏舟至始至终都没有再看石毅一眼,拒绝和漠然的态度,划出了一条永远都不可能越过的沟壑。
“很抱歉,破坏了你的生日。”苏舟对林志生感到一丝歉意,虽然他跟石璟是朋友,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任何坏事,发现了石璟的真面目后,也没有偏帮。
“没、没关系,生日而已,不用在意。”林志生此刻面对苏舟,回想刚才自己拥护石璟,对他出言不逊的画面,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许洋从身后与林志生勾肩搭背,笑嘻嘻道:“这次是我们没事先跟小林子打招呼,是我们的不对,这样吧,我再送你一份礼物算是给你赔礼道歉?喜欢腕表是吧?等改天你有空,来我藏品室随便挑。”
林志生哭笑不得,他就知道无事送腕表,定有大事发生,“谢谢,不用了。”
许洋摸了摸下巴,乐道:“时间还早嘛,上半场坎坷了些,下半场你们可以继续嗨呀。”
确实是这样没错,可其他人早就没有心思了。
等苏舟和白承瑾他们一起离开,大家沉默许久的声音轰然炸开。
“我靠靠靠!大新闻啊!”
“不得了,没看出石璟竟然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人。”
“雇凶杀人,白家家主亲自前来,石璟算是彻底完了。”
“可不是吗?就算被互换,也没人能冷血到对亲生父母下死手吧?”
大家争先恐后的议论着,突然有一个人问:“那什么,我们说出去,应该没问题吧?”
“蠢货,人家特意选在这种场合把事情全部挑明,就是让我们大肆宣扬啊!”
于是乎,众人掏出手机打电话的打电话,发朋友圈的发朋友圈,明天一早的新闻,必然炸裂。
林志生这场生日宴会是彻底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如果可以,他更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这样明天的热搜新闻标题也就不会变成‘震惊!林家儿子生日宴会竟邀请了杀人凶手,对方竟然是XXXX’这样的头条。
——
苏舟跟随白承瑾回到许洋的游轮内。
顾枫和温书亓还坐在原位没怎么挪动,瞧见他们进来,还很轻松愉悦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这件事情的结果,他们早已经料到,只是没想到苏舟会比他们预想的要提前结束这一切。
许洋把直播摄像头取下,兴致勃勃的搓手:“嘿嘿嘿……今晚真是刺激啊,明天一早,消息从圈子里扩散开来,我这视频一发,绝对能霸榜一周。”
顾枫懒洋洋的抿了口酒,问:“那么今晚的夜钓,还要继续下去吗?”
温书亓斜睨他一眼:“这还用问吗?当然是各自回房睡觉去。”
果然,白承瑾出声说:“今晚就散了吧。”
三人当然没意见,各自挑了一间房,在游轮里睡一晚,毕竟此刻外面已经开始下雪了。
整个客厅就只剩下苏舟跟白承瑾了。
从石璟被警察带走,苏舟的情绪都很平淡,甚至还有些恍惚茫然。
“怎么了?”白承瑾拉着他坐下,倒了一杯温水给他。
苏舟捧着杯子,感受到暖意才彻底回过神来,说:“结束了。”
白承瑾大概能明白他此刻的心理活动,仇恨的目标被除掉,内心会有片刻的茫然和空洞,“你做的很好。”
比他想象的要好,他本以为苏舟这优柔寡断的性子,会拖的很久,却没想比预料的要果断些。
“他会被判多久?”苏舟知道一切会那么顺利,都是白先生帮他布的局,石毅会突然出现,也是白先生为了直接断了石璟的后路。
白承瑾眼神冰凉,淡淡道:“无期。”
其实,如果按照白承瑾的性子去处理石璟,他不可能让他活着坐牢。
但他想到了苏舟的善良与心软,不希望让他看到自己手上沾了人命的血腥,只能勉为其难的让石璟在牢里活着过完余生。
白承瑾抚摸着他回暖的面颊,温柔道:“处理石璟从来都不是你的人生目标,你还有梦想不是吗?”
苏舟愣怔了下,是啊,石璟其实是他完整人生的绊脚石,他已经把绊脚石击碎扔掉,现在只要朝着自己成为画家的梦想前进就可以了。
“今晚你也累了,早些休息吧。”白承瑾揉了揉他的头,说:“剩下的,只是时间问题。”
翌日,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接到了沈浩的电话,无非就是说石璟被警察逮捕,雇凶杀人的铁证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说石家的股市也发生了震荡等等。
苏舟坐在床上听着沈浩激动的话语,眼睛看向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当晨曦的第一缕阳光跃入视线,预示着新的一天的到来。
白承瑾拿着早餐回到房间时,苏舟正站在玻璃窗前,璀璨的晨光将他的头发都染成了金橙色,闪闪发亮的眼眸高兴而热烈的看向他,兴奋说:“先生,今天的日出真美。”
白承瑾凝视着他,温柔浅笑:“很美。”
却不及我眼中的你,金光万丈。
第129章 与我最爱的白先生,共度余生
苏舟听取了白承瑾的提议,不再把心神过多的投入石璟的身上。
和许洋他们分开后,白承瑾去了公司,苏舟则是回了白家,拿起自己放下许久的画笔,在安静的画室里画起了油画。
白玉姝对人的情绪还是敏感的,从苏舟上楼进了画室后,她才悄咪咪的问宗伯:“他们是不是背着我偷偷搞什么小秘密?”
宗伯抬手摸了摸她的两颗丸子头,笑眯眯的回答:“小秘密是你‘不小心’丢失的寒假作业,班主任已经帮你找到了,今天应该就能寄到家里来。”
白玉姝:!!!
白玉姝麻溜的往沙发一躺,撒泼打滚:“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写寒假作业,到底是哪个混蛋发明的寒假作业!!!我要告他剥夺我们小孩子的童年……”
不管白玉姝如何哭天喊地,下午时快递准时送到。
看着崭新的寒假作业本。
白玉姝直接躺平:……人已死,有事烧纸找。
——
另一头,石毅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看到坐在客厅面色平静的长子,突然恼火的质问:“你既然知道他做了这些事情,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这样我也就不会……”
“说与不说,有区别吗?”石晋安漠然的打断他,“在你的心里,二十年的养育之恩要比血缘更亲不是吗?”
他不说,也只是给苏舟一个公平的,能看清人本质的机会,仅此而已。
石毅被他直白的戳穿他内心真实想法的眼神,看的心虚不已,不得不给自己找借口:“那孩子被换走了二十年,你我都不清楚他变成什么样。可小璟不一样,他是在我们身边长大的,他的性格我最了解……”
“你了解?”石晋安讥讽,“他十五岁就敢雇凶杀人你了解?冷眼旁观自己的亲生父母死亡,你了解?出国整容欺瞒我们,你也了解?”
石毅被他逼问的哑口无言。
石晋安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人心都是偏的,既然你无法做一个好父亲,那就不要再去打扰他的生活。”
说完,石晋安不想和冥顽不灵的父亲再多说,只是在离开前,他背对着石毅,沉声说了最后一句:“你有没有想过,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自己并非你亲生的。”
石毅瞳孔一缩,想到了什么,目眦欲裂。
——
石璟被捉,证据确凿,判刑还要等一段时间,而许洋的剪辑的视频,模糊掉了全部人物的脸,只露出了石璟全貌的视频果然霸榜了整整一周。
而这段时间里,白家正忙着准备婚礼。
网上却吵的异常疯狂,不仅仅是因为石璟的事,还有沈家也在近几日里,连连爆出多起男女明星被迫‘接客’换取资源,甚至聚众吸毒的照片。
没过几日,又有人举报沈氏的娱乐公司偷税漏税,还贩卖毒品。
原本冲浪的路人们,以为这只是捕风捉影,是公司之间的竞争。
等石璟被判无期徒刑,永远都不允许保释的消息公布后,一段沈氏娱乐公司的全部高层被逮捕的视频在网上流出。
顷刻间,J市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就这么突兀的倒了。
这是谁也没预料到的。
苏舟也是收到了沈浩的电话,带着阿姨来拜访他时,才知道短短十多天,外面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以后和阿姨,住哪?”苏舟记得沈家的一切资产都被冻结了。
沈浩笑着回答:“你以为我开的咖啡店是沈家的钱吗?不是,是我投资赚来的干净钱,放心吧,我跟我妈有地方住,不会睡大街的。”
苏舟这才放心下来。
“不过还要谢谢你。”沈浩唏嘘道:“要不是你派来的保镖,我可能就没办法坐在这里跟你聊天了。”
苏舟一惊:“怎么回事?”
沈浩的解释是,他去接他母亲回来时,碰上了逃避追捕躲藏的程铭,要不是周诚反应快,沈浩恐怕要被程铭从十多层楼上推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啊……”苏舟没想到程铭竟然也参与了贩卖毒品,更是上一辈子害死沈浩的人。
沈浩抬手拍了拍他的肩,笑道:“你我的事情都已了。等参加完你的婚礼后,我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苏舟自然是替他高兴的。
说完正事,沈浩左右看看,调侃:“不过话说回来,怎么没见你老公呢?你们都不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吗?”
苏舟哭笑不得:“喂,你这么说就夸张了啊。”
时间如白驹过隙,网上的热搜也在半个月后淡了下来,新的话题占据榜首,一切都恢复了往常的模样。
地球转动不会为任何人停留,时间也只会往前走。
但最近一个话题,悄然在上流圈子疯狂扩散。
白家的掌权人,要结婚了。
婚礼在星月岛举办,整座岛屿都布置成了婚礼现场,受到邀请的宾客,在星月岛的所有项目,包括吃住费用,都免费一个月。
要知道星月岛可是J市最昂贵的旅游景点区,岛屿上面全部场所都是高昂项目,里面花费的一切,都只能用‘贵’与‘奢华’来形容。
于是乎整个J市的记者们都想方设法的找关系,想要获得一手消息。
这场盛世婚礼,谁不想亲眼看看,亲自体验?
“苏舟哥哥,快起床啦!”
白玉姝的叫声,把苏舟从梦中惊醒,猛然起身看到一屋子人都懵了,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茫然道:“发、发生什么事了?”
穿着粉金色流沙公主裙的白玉姝夸张的捧着脸:“不是吧不是吧?苏舟哥哥,你今天结婚耶,你居然忘了吗?”
“哟,笑死人了,‘新娘’居然忘记自己结婚日子还是头一次见。”许久未见的温大鸟站在卧室门外啧啧称奇,低头看了眼腕表,打了一个响指,“行了,时间不等人,赶紧把他给我收拾好。”
于是,在苏舟一脸错愕下,温大鸟的两位助理把他请下了床,又再他们的多次催促与温大鸟的监视下,晕乎乎的进入浴室洗漱换上了结婚礼服。
“这礼服款式……好像不一样?”穿着西装礼服走出来的苏舟,不怎么习惯的系着领口的扣子。
白玉姝夸张的哇了声:“苏舟哥哥好帅哦。”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平日里不怎么打扮的人,只是换了一套衣服,就变成了全场瞩目的存在。
苏舟身上的礼服,是一件白色西装,不一样的是,打底是一件深黑色衬衫,领口与袖口的位置,都绣着金丝云纹,矜贵内敛。
温大鸟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亲自上手给他做头发造型,又给他的脸打了一层薄薄的粉底显肤色健康,最后又盯着苏舟上下打量一圈,略微不满意的皱眉。
苏舟很忐忑:“怎么了吗?”
“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温大鸟是一个完美追求者,总觉少了些装饰,突然他眼睛一亮,“把耳环给我拿来。”
苏舟惊恐后退:“等等……”
温大鸟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给他单耳扣上翠金色的耳环,成为点睛之笔后,大手一挥:“直接扛走。”
于是乎,苏舟和白玉姝,坐上了飞往星月岛的直升飞机。
今天的天气,风和日丽。
在那里,整座岛屿都布置成了婚宴殿堂,从飞机下来的苏舟,看到了受他邀请来参加婚礼,等待着的石晋安,以及所有他所认识的亲朋好友,用热烈且兴奋的声音吆喝着。
“来了来了,新郎来了。”
“快快快,礼炮呢?赶紧给我喷啊。”
“等等,烟花,烟花赶紧给我放。”
许洋大声喊:“乐队呢?赶紧奏乐啊!”
砰砰砰——
五彩礼炮从头顶炸开,红毯延绵铺向婚姻的礼堂,那里,穿着黑色西装,内搭白色衬衫,衣领与袖口绣着红纹的白承瑾,站在最明艳的阳光下,向他伸出了手。
苏舟心跳如雷,一步一步朝着男人走去,金色的耳环在阳光下璀璨夺目,他将手,递到了白承瑾的手中。
阳光如此耀眼,微风拂面如盛夏热烈。
白承瑾与苏舟在众人的祝贺下,交换了戒指。
欢呼声与掌声响彻云霄。
白承瑾低头轻吻他的唇瓣,对他说:“苏苏,我是否从不曾对你说过,我爱你。”
苏舟瞳孔轻颤,眼中含泪回答:“先生,我也爱你。”
他改变了命运,改变了未来。
和他最爱的白先生携手共进下,画出了最美的结局。
《完》
第130章 恶搞小番外:记者访谈
某家媒体公司的新人实习记者,偶遇白家夫夫超市买菜,抱着侥幸心理去试一试的态度,问能否对他们进行一次简单的采访。
没想到会被答应!
今天,实习记者紧张的拿着录音笔以及访谈问题,进入了白家的别墅。
却没想到那位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白家掌权人,竟然在厨房做早餐!
两人互动的画面,温馨又浪漫。
当夫夫两人终于坐在实习记者面前,紧张的访谈终于可以开始了。
实习记者的第一个问题是:(作为国内首例举办同性婚礼的你们,对舆论有何看法?)
白承瑾:“法无明令禁止即为合法,我们相爱并不违法。”
实习记者内心嘀咕:……这很上位者的回答。
苏舟:“我与先生相爱,婚姻幸福。”
实习记者:……等等,我不是来吃狗粮的喂!
实习记者的第二个问:(你们结婚后,是否会因孩子的问题而苦恼?)
白承瑾:“公司正在研究这个项目,进展还算顺利。”
实习记者:!!!有钱真的能为所欲为!
苏舟惊讶的看向白承瑾:“先生,你想要孩子啊?”
白承瑾摸了摸他的脸:“夫人还小,不急。”
实习记者:……警告你们一次,我不是来吃狗粮的!
实习记者的第三个问题:(婚后生活里面,你们最困扰的是什么?)
白承瑾:“困扰?夫人体力差算吗?”说着他突然起身:“粥应该好了。”
实习记者内心呐喊:……等等,你还没回答完啊!
苏舟红着脸说:“咳……并没有。先生是一位理性,成熟稳重的人,就是在某件事情上,少了些克制,多了几分狂野。”
实习记者:……这回答你为什么要脸红啊?
“苏苏,早餐好了。”白承瑾端着粥出来,喊他吃早餐。
苏舟礼貌询问:“记者先生要一起吗?”
实习记者疯狂摇头:“不了不了,谢谢。我能拍几张别墅的照片吗?”
苏舟点头,微笑:“当然可以,不过二楼是私人空间,请你理解。”
实习记者连忙道:“当然当然,我不会未经主人允许私自上楼的。”
于是,趁着夫夫两人吃早餐,实习记者拿着相机对两人生活的别墅里面疯狂拍照。
这时,实习记者看到管家宗伯,灵机一动,想要从佣人嘴里挖到八卦:“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对于你们先生娶了一位男人妻子,婚后相处是否会有其他问题存在呢?”
宗伯说:“有。”
实习记者:!!!有戏。
宗伯慈祥道:“两人新婚如胶似蜜,我不小心碰见两回,让我这个老人家都想要重回青春谈个恋爱。”
实习记者:???
不甘心的实习记者又去采访了其他佣人,结果得到的采访消息都太平淡了,还吃了好几顿狗粮。
没有拿到突破进展消息的实习记者,整个人都恹恹的。
等他转到花房,瞧见正在给花浇水的白玉姝时,已经不抱什么希望的问:“白小姐,你哥与苏先生结婚,你是否会成为下一任白家企业继承者?”
白玉姝激动:“终于轮到我了,你怎么才来访问我?”
实习记者:……你有啥好访问,就一个小孩。
白玉姝说:“我要举报我哥!”
实习记者眼睛瞪大,激动了。
白玉姝义愤填膺道:“我哥真的太坏了,整天都欺负苏舟哥哥,昨天我还听到苏舟哥哥说腰酸腿疼,肯定是我哥对苏舟哥哥体罚了!你一定要把这些都给我写上去!”
实习记者:——我淦,白先生也太猛了吧?
但是,你们夫夫两人恩爱能不能避一避未成年啊喂!
最后,离开白家的实习记者想问读者宝子们:(白先生,是大家心目中完美男人的妄想型吗?)
第131章 番外 :关于道观(上)
苏舟和白承瑾结婚已有半年,婚后两人相处形式没有多少变化。
唯一的变化,估计是谁也没想到白承瑾会让苏舟进入白氏集团工作,并且还在会一些重要项目里,让苏舟出谋划策。
苏舟从最初的懵懂生疏,到如今已经能够处惊不变的冷静评判一件事情,一个项目,该怎么去化解与执行。
白承瑾这样的做法,是用行动去告诉所有人。
他的伴侣,他的爱人,并不是他白承瑾的附属品。
——
夏日蝉鸣,骄阳如火。
又到了学生暑假期。
这天中午,突然来了灵感的苏舟,正在画室里画画。
白玉姝小心翼翼的敲响了房门,探出个小脑袋,乖巧一笑,问:“苏舟哥哥,我没打扰到你吧?”
大片阳光从落地窗洒入室内,白色的窗帘被风的悠悠扬扬。
画室里一面洁白的墙壁上,被五颜六色的颜料渲染成缤纷色彩的大海洋,另一面对应的墙壁,是宁静致远的蔚蓝天空。
站在画室中间,手执画笔的苏舟,正盯着面前完成一半的画作思考着,听到白玉姝的声音,回眸浅笑:“没有打扰到我,是有什么事吗?”
白玉姝这才推门走入画室,一边习惯性的避开地板上的油彩,对着苏舟一阵撒娇:“我放暑假啦,我们出去旅游好不好?”
“时间过的真快呀。”苏舟盘腿就地而坐,洗着画笔,眼睛含笑:“可以呀,你问过你哥了吗?”
白玉姝嫌弃的撇了撇嘴:“我哥才不理我。不过苏舟哥哥你答应了,我哥肯定也会答应的。”
苏舟乐了,伸手点了点她鼻子:“就你聪明。”
鬼精的很呢。
晚上,白承瑾从公司回来,苏舟就跟他说了暑假想出门玩玩。
白承瑾一听就知道是自家妹妹提出来的:“她让你来跟我说的?小怂货。”
苏舟轻笑,帮他脱下西装,回答:“也不全是。你还记得去年我们旅游那会儿,遇见的两位道士吗?”
白承瑾当然记得,若有所思:“你是想去找他们?”
苏舟点头,把自己心里的顾虑照实说:“白色的火焰,我跟你,还有玉姝都看到了,所以,我想去问清楚。”
如果是以前的苏舟,只会得过且过,安于现状。
可经过白承瑾的教导,苏舟明白有些事情,既然出现了疑惑跟不安,就要果决的去寻找苗头,彻底解决。
蚕茧,就是抽丝剥茧,才能看到里面隐藏的生死。
白承瑾:“好,我陪你去。”
这一次的旅游,是一家人一起去,包括郑成河与宗伯。
当初苏舟与卖平安符给他的祝之缘要了联系号码,跟祝之缘说出自己看见白火后,祝之缘给他发了一个地址,说是他们的本门道观所在。
那地方,他们去过。
就是和许洋他们旅游去的观月崖,道观就在映月湖旁附近的一座小山林里。
当苏舟他们来到小山林的山脚下,抬头就能看到古朴纯质的道观,在茂盛的林木间若隐若现。
“这里好舒服哦。”白玉姝舒服的深吸一口气,眼神格外晶亮。
宗伯感叹:“这就是大自然的灵气吗?”
郑成河:……宗伯最近是不是看修仙小说?
没有被化工业污染的大自然,空气弥漫着清新的草木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前面就是道观了。”苏舟略微喘息的嘀咕,“看上去不高呀,怎么这么累。”
白承瑾把水递到他嘴边,说:“最近又偷懒不运动。”
苏舟却没忍住朝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嘀咕:“你倒是让我有体力去运动啊。”
“嗯?”白承瑾斜睨,似笑非笑,“怪我?”
苏舟红着脸,刚想回他,就被一道突然响起的惊呼声给打断了。
“师叔师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祝之缘被手持木剑的祝静水追着打,不得不抱头鼠窜的往苏舟等人身后躲。
苏舟几人都懵了。
祝静水板着小脸,指着道观里面供奉的无量天尊画像,说:“给我过去跪下,一天想不起来,就给我跪一天。”
别看他小小童音,威慑力可不是一般般。
祝之缘只能苦着脸说:“师叔,今天有客人,给我面子呗……我这就去跪!”
求饶的话说到一半,祝静水剑指苍穹,吓得祝之缘连滚带爬的跑回道观里扑通跪下。
宗伯恍然大悟:“这姿势,莫非是以剑引雷?”
郑成河没忍住说:“宗伯,你还是多看菜谱吧。”到底是谁给宗伯介绍修仙小说的。
(远在家里打游戏的许洋,猛然打了个喷嚏,嘀咕,谁在背后念我了?)
苏舟忍着笑出声:“咳……静水师傅,我们又见面了。”
祝静水背剑,单手向苏舟回礼:“两位之事,之缘已经跟我说了,三位请随我来。”
三位,自然是能看见白色火焰的苏舟、白承瑾、白玉姝。
郑成河说:“我跟宗伯在附近看看风景。”
祝静水带着他们三人走入道观,祝之缘还跪在原地,看见苏舟时,还很高兴的挥了挥手。
“跪好。”祝静水横看一眼。
祝之缘立刻挺直了腰身,不敢再搞小动作。
“大哥哥是做坏事了吗?”白玉姝好奇问。
祝静水把木剑放好,招呼三人一起坐下后,单刀直入的说:“我们道家结缘,不看天赋,只看一个缘字。道有三色火,一红二白三青。”
“红为俗世之火,白色则为道缘,青火非俗世之炎。”
说到这里,祝静水抬手想喝口茶,发现茶壶没水想起来泡茶,脚还没落地,祝之缘咻一下站起,狗腿道:“师叔,你坐你坐,我去倒,我去。”
然后没给祝静水反应的时间,就兴冲冲的跑去倒热水。
“道缘?”苏舟思索片刻,问:“是说我们能看到白色的火,是与道家有渊源?”
“水来了水来了。”祝之缘人未到声先到,提着一壶热水泡完茶后,又讨好的继续回去跪拜。
祝静水没有立刻回答苏舟的话,而是从一旁的柜子里面取出纸和笔,说:“我要先给三位看一下生辰八字。”
在祝静水看凝神看八字时,祝之缘一直偷偷的跟白玉姝挤眉弄眼,没个正经。
忽然,祝静水秀气的眉头皱起,看向还在跪着的祝之缘,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缘起缘灭,因果一线,今日破。”
苏舟听的茫然:“啊?”
祝静水清亮的眸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岁月沉静,说:“今日一早,我忽有感悟,便起笔画符,发现‘南柯一梦’的符箓,少了三张。”
“平安符!”苏舟脱口而出,今天一早出门,他鬼使神差的把从祝之缘手里买来的平安符带了出来,现在就在他们三人身上。
“啊?”跪着的祝之缘立刻瞪大眼,“我拿错了?不可能啊。”
祝静水没理会他,而是等苏舟三人拿出符后,才似有感慨般说:“缘之一字,果真妙不可言,今日既然来了,那就因果了却。”
只见他们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手中的平安符,不对,是‘南柯一梦’符突然自燃,白色的火焰瞬间把符纸烧成灰烬,朦胧白烟把三人笼罩,三人顿时都昏睡了过去。
[道观篇会在前世完结篇后写。]
第132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1)
苏舟上一世还在国内读大三的时候,并没有和白承瑾相遇,他也并没有在那个时间段里,救下白玉姝,救下白承瑾唯一的妹妹。
在苏舟大四时,他的导师推荐他去国外进修,那会儿还没有人生目标的苏舟,也就去了M国。
第一次坐飞机,苏舟因看错了时间错过了航班,改签的飞机到了M国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了。
本就性格内敛不想麻烦导师在M国的朋友,就想着自己打车过去。
然而他在机场吹着冷风等了很久,都没有看到空闲的车。
那时正是冬天,夜晚的风很冷,苏舟傻乎乎的拉着行李,站在马路边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一辆深色轿车停在他跟前,开车的人是詹尼斯,他问:“华裔boy?”
异国他乡,面对陌生人的询问,苏舟略微警惕的后退了半步。
“你很幸运,我的BOSS也是华裔,说是可以载你一程。”詹尼斯的中文在那会儿依旧带着‘歪果仁’的口音,“夜晚的M国,很危险,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年轻又漂亮的boy。”
苏舟当时看见了詹尼斯指着的方向,有几名骑着机车的男人,一直往他这边看。
就在苏舟犹豫时,后车座的车窗下降,露出了一双深邃的烟灰色瞳眸,低沉的嗓音平静说:“上车。”
于是,鬼使神差的,苏舟坐上了轿车,坐在了白承瑾的身边。
车内灯光昏暗,M国的路灯稀疏,只是坐在白承瑾身边,整个后车座都仿佛弥漫着一股强大,不可忽视的存在感,从男人的身上散发出来。
詹尼斯根据苏舟的地址,把人送到目的地后,下车前苏舟都没有看清白承瑾的脸,拘束的向对方道谢:“谢谢您的帮助,先生。”
白承瑾平静的嗯了声,詹尼斯关上车门,轿车缓慢驶出了视线。
那时的苏舟刚满二十一,白承瑾二十九岁。
这是苏舟和白承瑾的第一次初遇。
他们彼此,都还是陌生人。
很平淡的,如擦肩而过的路人。
苏舟在M国进修了一年都借住在导师朋友的房子,一次意外,让他发现了导师的朋友,对他产生了爱慕,也是从那一刻起他才知道对方是一名同性恋。
苏舟不歧视同性,那时对情爱懵懂不上心,又把导师的朋友当成了他的另一位老师,不想发展任何超出师生关系的感情,于是就搬了出来。
自己租房子后,苏舟为了减轻负担,就四处打工。
他在咖啡店和花店打工的时间最长,也做过邮递员,然而这些工作,都耽误了他学习跟画画,令苏舟颇为困扰,却也暂时没找到替换的工作。
苏舟在M国的第二年,咖啡店来了一名客人,詹尼斯。
“boy,我们多有缘分才能再次相遇,我请你喝杯咖啡吧?”詹尼斯是一名很聊得来的人,面对对方的热情,苏舟也是乖巧的有问必答。
詹尼斯摸了摸下巴:“boy,你被骗了,这里的薪水就是压榨人,要不要我给你安排一份新工作?”
于是,在詹尼斯的介绍下,苏舟来到了那座华丽的城堡庄园。
他看见了坐在庭院里,喝着红茶的白先生。
当时苏舟的心,跳的极快。
邂逅的瞬间,是一见钟情吧。
第133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2)
情窦初开的人,很难隐藏眼神里透露的情感。
苏舟很明白,他和白先生,他的雇主,不管是学识还是身份,都有着不可逾越的界线。
他能做的,是把感情藏在心底,做好自己的本份工作,远远的,偶尔瞧一瞧喜欢的人,就心满意足了。
詹尼斯介绍给苏舟的工作岗位是花农,每周六或周日来照顾一下庄园里种植的花草,摘些新鲜的花朵替换屋里花瓶里枯萎的花就行。
剩下的时间,苏舟可以自行调配,而且薪水是咖啡店里的两倍。
苏舟在庄园里工作了一个月,除了刚来的第一天,他远远瞧见了一次白先生,就再也没有见过第二次了。
反倒是詹尼斯空闲之余,见过两次,才知道詹尼斯是白先生的保镖。
这天,苏舟接到学校导师的电话,说是学校下个月3号要举行一次慈善画展,学生们都可以画一幅作品参选,被选中的作品会出现在画展之中,要是被人看上了,卖出去的画一半用来捐做慈善。
苏舟当然会参加,只是距离下个月3号,还剩下不到两周了。
为了能交出一幅好的作品,苏舟向咖啡店请假了几日。
在周六到达庄园,帮花草浇完水后,苏舟看着水珠从花瓣上滑落,攀爬缠绕在支架上的花枝对面,隔着一座泉涌,是第一次见白先生时,令他怦然心动的初见。
很冲动的,苏舟把自己带来的画具拿了出来,起笔沾上颜料,落下心动的一笔。
夏日阳光很刺眼,苏舟却顶着大太阳,把这一刻心动又令人难以忘怀的景象,飞快的勾勒了出来。
梦幻般的花园,涌泉溅起的水雾折射出绚丽的彩虹,隔着朦胧光晕,一道虚幻人影拿着茶杯品尝的轮廓,跃入画中。
飞快的画完这些后,苏舟却没有画出人物的五官,留下了空白的脸。
“这是在画我吗?”
突然,低沉的嗓音从身后响起,吓得苏舟往后一躲,脚不小心踢倒了颜料,把地砖都弄脏了。
苏舟看向出现在他身后的白承瑾,整个人都不由自主的睁大漂亮的眼眸,心跳快了不知道多少,一时间紧张的不敢出声,微微张开的嘴唇,傻乎乎的盯着白承瑾那张英俊的脸庞看。
“抱歉,吓到你了。”白承瑾弯腰把颜料捡起,烟灰色的瞳眸在眼光下,似琉璃般剔透,又透着一股冰冷的质感,却在看向苏舟的眼睛时,多了一丝温柔,“这个,还能用吗?脸好像还没画好。”
“对、对不起!”苏舟回过神来,立刻白着脸道歉。
在没有经过本人同意,就私自把人画下来,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
“不怪你。”白承瑾脸上自始至终,都挂着一抹浅笑,但这笑意,只是他常用的面具,安慰的说:“你画的很好。”
面对喜欢的人突然出现,还和他闲聊的架势,苏舟难免会手足无措,耳朵跟脸都泛着一丝红晕,说话的语速不自觉的变快,拘束又紧张:“真、真的吗?这个、这画,我想拿去参加慈善画展,不知、不知道可不可以?我、我不会把您的脸画上去的。”
白承瑾看着眼前青年紧张害羞红着脸的模样,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小心翼翼看着自己眼神,不知道为何,就答应了,“当然可以,我很期待你的作品,能拿到好的名次。”
苏舟惊喜的露出笑容。
一个,让白承瑾觉得很可爱的笑容。
第134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3)
自那日和白承瑾进行交流后,苏舟激动又兴奋的心态,和大多数情窦初开的小伙子一样。
而苏舟也私心的第一次撒了一个小谎,说是参赛的画需要两幅作品,城堡庄园里美艳的鲜花给予他很大的灵感,希望能在接下去一周能在除了工作之余,在花园里画画。
白承瑾到底有没有看穿苏舟的谎言,苏舟不知道,但白承瑾允许了。
苏舟自然是高兴的,这样一来,他或许能够遇见白先生的机会更多。
接下来的这几天,也正如苏舟所想的那样,白先生除了一三六不在庄园,其余的时间基本都会在那座华丽的城堡里,像贵族公子,在忙碌工作结束后,悠闲的享受时光。
苏舟会拿着新鲜摘下的花,进到里面,换下枯萎的鲜花。
借着这样短暂的时间,近距离去观察白先生的日常生活。
他发现,白先生喝咖啡很奇怪,会滴一点不知名的液体进去。
或许是苏舟隐藏的不够深,白承瑾捕捉到了他好奇的眼神,便语气温和的问:“想尝一尝吗?我亲自调配的咖啡。”
亲自调配这四个字,像钩子勾的苏舟心痒痒的,最后忐忑问:“可以吗?”
“当然,请坐。”白承瑾抬了抬手,等苏舟坐下后,给他倒了一杯咖啡。
苏舟目光不由自主的盯着他好看的手指看,怕被白先生看穿自己像痴汉似的举动,连忙双手拿起咖啡小心的喝了一口,随即眼睛慢慢睁圆,咦了声:“加了薄荷?”
白承瑾那双眼睛专注凝视一个人时,会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他语气温柔随意的问:“好喝吗?”
苏舟想了想,实话实说:“凉凉的,还是咖啡的味道。”
也不知道这句话,戳中了什么笑点,白承瑾低低的笑声性感悦耳,听的苏舟耳朵都有股酥酥麻麻的。
“怎么、怎么了吗?”苏舟有些手足无措。
白承瑾勾着唇,烟灰色的瞳眸第一次流露真实的浅笑,说:“你的评价很中肯。”
苏舟被他看的脸颊泛红,连忙三口两下就把咖啡喝完后,跟白承瑾道谢,谢谢他请他品尝咖啡后,然后同手同脚的离开了。
出了城堡门口,苏舟似乎又听见了白先生的笑声,就是不知道在笑什么。
时间很快就到了苏舟提交参赛作品的日子,却因为导师有事没在办公室,苏舟就按照导师说的话把作品放到了他座位上的桌面后,离开了学校。
苏舟却在回到自己租住的房子时,看到了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是他国内导师的朋友,也就是喜欢他的人,叫麦克尔。
苏舟一时间愣在原地,搬走的一年时间里,麦克尔都没有来找过他。
“苏!”麦克尔看见苏舟明显很激动,“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舟在他张开手想要抱住他时,下意识的闪开,疑问:“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麦克尔看见苏舟躲开,脸上的神色很难看,语气急促的说了一大堆。
苏舟当初搬离后,留了一个心眼,并没有把自己新住址告诉对方,为了避免以后的纠缠,苏舟也装作没发现麦克尔喜欢自己,就算麦克尔后来多次给他打电话,苏舟都没有接听。
而且苏舟也是在麦克尔说了之后才知道,他曾经还去过学校找他,可惜的是他的学校是封闭式的,除了学生拒绝外来人进入。
阴差阳错之下,麦克尔找了苏舟整整一年。
这样的毅力,却吓到苏舟了。
因为他清楚的知道,麦克尔在M国还是有点背景的,对方这样找他,令他感到害怕不安。
“对不起,我有喜欢的人了。”苏舟拒绝的很果断,“我以为我的离开,就是最好的拒绝。”
苏舟想,或许是因为自己没有当面拒绝麦克尔,他才会耿耿于怀没有放弃,现在他当面拒绝了他,或许他就会死心。
然而令苏舟没想到的是,在他拒绝后,麦克尔表现的很疯狂,死死拽住苏舟的手怒吼:“不!你怎么能拒绝我!”
苏舟害怕极了,疯狂的挣扎,趁着麦克尔没防备,用背包砸了他的头,挣扎的跑回了自己的住处锁上了门。
然而在关上门时,苏舟看见麦克尔偏执的眼神,令他极度害怕。
果然在第二天,苏舟的房东来告诉他,让他搬走。
苏舟不用猜都知道是麦克尔做的,无奈之下,他找上了咖啡店的老板,想要住到员工宿舍。
让苏舟没想到的是,咖啡店的老板居然也要把他赶走,还一脸可怜的告诉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令苏舟感到绝望的是,学校的宿舍床位也已经全满。
从来没想过自己会面临露宿街头的困境苏舟,茫然的站在街头,不知所措。
就算他想去附近的酒店,也被人阻拦。
麦克尔再次出现时,一脸深情款款的劝他:“苏,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我会对你很好的。”
苏舟感到恶心,一句话都不想跟对方多说,坐上了公交车,却发现了一路尾随他的小车,令苏舟愤怒又害怕。
无奈之下,苏舟想到态度友好的詹尼斯,并且对方的似乎也有着不一样的背景,于是拨打了电话向他求助。
詹尼斯在听见他的困境后,非常惊讶:“可怜的boy,你是遇上疯子了。”
然而詹尼斯的下一句话,却让苏舟震惊的瞪大眼。
詹尼斯说:“BOSS的家很大,你可以住进来,等解决麻烦的家伙再搬走。”
苏舟呼吸都仿佛停了那么几秒,嗫喏的说:“这、这样会不会不方便?对方会不会找白先生麻烦……”
“BOSS同意了,你直接过来吧。”
原来詹尼斯听电话时,白承瑾也在旁边。
下一刻,白承瑾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不会麻烦,你现在在哪?我让詹尼斯去接你。”
于是,苏舟就这么暂时住了进去。
第135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4)
意外之喜。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苏舟只要想到能够和喜欢的人同在屋檐下,一股酸酸甜甜的滋味就会蔓延心头。
詹尼斯来接苏舟的时看到尾随的车辆,还故意挑衅了一番后,直接载着苏舟把车开到附近的警察局,那台跟踪的车直接就被警察扣押了。
苏舟很惊讶,他其实有向当地警察求助,但对方的做法很敷衍,只是警告了麦克尔一次,就不了了之了。
这也让苏舟对詹尼斯以及白先生在M国的身份感到越发好奇。
詹尼斯很体贴的接苏舟回租房收拾行李,才载着他回到白承瑾的城堡庄园。
苏舟的行李不多,拎着两个行李箱,以及必要的绘画工具,就这么搬了进去。
本以为会看到白先生,詹尼斯却告诉苏舟,白先生最近有事要忙,要很晚才会回来。
身心都疲惫的苏舟,在女佣的引路下,搬进了二楼一间客房就没再出来,本想等白承瑾回来亲自跟他道谢,却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翌日,苏舟睁开眼看见陌生的房间,一时间还没回过神来,直到女佣敲响了门,告诉他早餐准备好了,苏舟才急急忙忙下床洗漱。
等他下了楼,就看到坐在餐桌旁看报纸的白承瑾,令苏舟惊讶的是,他带着一副金丝眼镜,斯文儒雅之中,又透着几分古典韵味,烟灰色的瞳眸隔着眼镜片,直直的与苏舟视线对上,莞尔一笑:“早。”
“早!”苏舟察觉自己又直勾勾盯着白承瑾,紧张的目光闪躲。
“先坐下,不知道你早餐喜欢吃什么。”白承瑾面前摆放的早餐,是吐司面包与牛奶。
苏舟连忙道:“我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白承瑾却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在我面前,无需约束自己。”
苏舟惊讶,总觉得白先生这句话,有点奇怪,是在让他做最真实的自己吗?
想了想,苏舟说:“其实,我比较喜欢中餐。”
“我也喜欢。”白承瑾惋惜道,“出国这几年,有点想念家乡的味道。”
“白先生,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借住你家的这段时间,我负责你三餐可以吗?”苏舟紧张的攥紧手指,“谢谢你帮忙,让我能够有住的地方。”
“这会不会麻烦你。”白承瑾一脸犹豫,无奈的提醒:“我这人,比较挑。”
苏舟踌躇了下,说:“就、就先做两次,要是不合你口味,就、就算了。”
白承瑾听到‘就算了’三个字,很明显的愣怔了下,随即轻笑出声:“我以为,你会说‘不合口味,会尽量改进’。”
苏舟脸咻一下红了,急忙解释:“我、我的意思是,怕自己做的不好,就算改进了可能也不会合你口味,就不让白先生为难了。”
他越是解释,白承瑾上扬的嘴角弧度就越大,终于在苏舟窘迫消声后,站起身揉揉他头发,说:“我一个人住的也有点孤单,你能够住进来,倍感荣幸。你不用这般拘谨,就当是住在朋友家,也不用想着报答,因为我觉得……我暂时好像不缺什么。”
“你要真的想要答谢。”白承瑾看窗户外的花园,缓缓道:“就免费帮我照顾花园吧。”
“好、好的白先生,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些花的。”苏舟眼睛慢慢瞪大,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被揉的头发,心跳如鼓,泛红的脸颊和水亮的眸子,学不会隐藏情绪,就这么敞亮的被白承瑾看透。
终于白承瑾还是没忍住,抬手捂住苏舟的眼睛,嗓音温柔道:“苏舟,有没有人告诉你,眼睛,最容易泄露情感。”
苏舟心咚的一声,僵直着身躯不敢动。
白先生是看出自己喜欢上他了吗?
第136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5)
自那日白承瑾说完那句话后,苏舟仿佛整个人都被看透了般,羞愧的开始躲避白承瑾。
对苏舟而言,喜欢同性,并不代表着肮脏,只是他刚好喜欢的人,和他性别一样。
他躲着白承瑾,是不清楚白承瑾对同性的看法,怕他厌恶,怕他用异样的眼光去看待自己,从而产生胆怯的心理,还未尝试争取这份感情,就开始退缩了。
苏舟承认自己是个胆小鬼,可在爱情里面,第一个先动心的人,都是处于被动的。
虽然这样的说法会让人觉得他很卑微,旁人只会说,就算被拒绝了,大不了再去喜欢另一个人。
可这世界上能有多少个人,能在漫漫人海中遇见那位,会用整颗心去为另一个跳动的存在呢?
若真那么简单的‘放下’,就不会存在‘爱’这个字。
喜欢是放纵,爱是克制。
不曾奢望可以与白承瑾长相厮守的苏舟,就是在克制自己,守着这份‘暗恋’,不打算宣誓之口的去表白。
可白承瑾洞悉的语言,打的苏舟一个措手不及。
令苏舟感到庆幸的是,白承瑾说完那句话后,并没有再说出任何让苏舟慌乱的话,因为白承瑾当时接了一个电话,就出去了。
同一天里,苏舟收到了学校导师的电话,很遗憾的告诉他,他的作品并没有被选上。
苏舟虽然有点难过,但也并不气馁,说明天就去把作品拿回来收藏。
导师却很体贴的说不用他亲自过来,明天邮寄过去。
苏舟报了地址后,就结束了这次通话。
本以为事情就这么了结,然而到了晚上,在花园里给花圃除草的苏舟,看到了从外面回来的白承瑾,还有手里拿着框架的詹尼斯。
苏舟快速的瞥了一眼,好像是一幅画框。
“白先生。”苏舟瞧见白承瑾走过来,有些紧张拘束。
白承瑾外出时穿着一件亚麻色的西装,在回到家后,就顺势脱下了外套给女佣拿走,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白色衬衫走了过来,说:“在忙?”
苏舟下意识说:“就一点杂草,我很快就拔干净了。”
白承瑾一副闲聊的架势,温声问:“那日的画作你交上去后,通过了吗?”
苏舟垮下了脸,有点落寞的说:“老师说我的作品还差点意思,没有通过,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原来如此。”白承瑾莞尔道:“不过,为什么要跟我道歉?每个人对艺术都有着不同的看法和评价,或许在他们的眼里,你画的作品还未曾拥有‘艺术价格’,可只要有人喜欢,它就是无价的。”
苏舟愣怔的看着白承瑾认真的眼神,快速且诚恳的说:“我喜欢画画,只是单纯的喜欢,也希望看到我作品的人,是真心喜欢我的画,而不是喜欢画的‘名声名气’。”
苏舟出乎意料的通透,令白承瑾眼底化开了淡淡的笑意,他说:“詹尼斯,画拿过来。”
一直单手抱着画在旁边看热闹的詹尼斯,立刻把画递了过去,还对着苏舟伸出大拇指:“你的画,很棒。”
苏舟一脸茫然,在瞧见画框里的画后,他眼睛慢慢睁圆:“这、这不是我的画吗?”
这幅画的角落写着‘萌芽’,是苏舟的小心思,暗指自己是在这一刻‘春心萌动’。
“这是BOSS在画展里高价买下的画,不过画这幅画的人,不是你。”詹尼斯绘声绘色的夸大其词的说画展发生的事情。
大概就是,白承瑾去谈生意,与合作人一同去的画展,碰巧就是苏舟导师说的某某慈善画展,这幅画被许多人看上,最终被白承瑾以三百万的价格拍下,但出来认领画的人,却是另有其人。
“老师骗了我?”苏舟震惊。
詹尼斯很兴奋的说:“你知道BOSS是怎么问那人吗?”
苏舟还没回过神来,茫然的摇了摇头。
白承瑾笑的温文儒雅,眼神凉薄,说:“我竟不知这位‘画家’有这般通天能力,能隔空在我家的花园里,将我画的如此惟妙惟肖。”
“哈哈哈哈……”詹尼斯捧腹大笑,“那人当时脸上的表情,就像个被吓到的傻B,脸白的好像来了姨妈痛,哈哈哈哈……”
在慈善画展里的人,哪个不是身份地位都非同凡响的?
白承瑾这简单的一句话,透露的信息太多,那位‘画家’恐怕再无翻身之日了。
然而苏舟此刻最关心的,是白承瑾竟然花了三百万买这幅画,没忍住说:“白先生,这画值不了这么高的价格……你既然知道是我的,为什么还要花那么多钱去拍买呢?”
直接戳穿对方偷去了他的画,就不用花那么多冤枉钱了。
“或许是因为……”白承瑾在苏舟眼睛看向他时,才轻笑着把话说完:“我喜欢这幅画里,你看我的眼神。”
第137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6)
‘我喜欢这幅画里,你看我的眼神。’
这句话在苏舟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以至于让他此刻就像个被震惊到的呆子,傻傻的睁着一双漂亮又圆溜溜的眼睛看着白承瑾。
白先生这是公开坦白的告诉他,他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他的事了吗?
突然,白承瑾抬起手,在苏舟耳旁打了一个响指,眉眼含笑的说:“存档完毕,该开机启动了。”
苏舟倏然回过神来,目光与白承瑾近在咫尺的烟灰色眼眸对视片刻,脸颊慢慢的变红,手足无措的模样像一个刚步入社会的青年,对方的一句玩笑话,他就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
“BOSS,他好纯情啊。”詹尼斯感叹于苏舟脸红的速度,煞有其事的说:“肯定还是个‘雏’。”
白承瑾眼神微凉的瞥了詹尼斯一眼。
这个眼神太过危险,令开玩笑的詹尼斯吓的赶紧做出嘴巴拉链的手势,一边向还没反应过来的苏舟say sorry,就脚底抹油跑了。
原本有詹尼斯在,苏舟还能冷静的与白承瑾对话,现在剩下两人独处,他心跳乱了节奏,拿着画框的手都不自觉的攥紧,不敢与白承瑾对视,也没有直接去问白承瑾刚才那句话包含的深意, 左言右顾道:“白先生,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你打算怎么做?”白承瑾那句话,仿佛也只是随口一说,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挂着儒雅绅士的浅笑,令人看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我想等‘我的画’寄过来后,再亲自去问一问导师。”苏舟见他没有顺着自己的话题聊下去,内心放松了些,又难免有点落寞。
白承瑾尊重他的想法,只是提醒他:“或许,你可以先了解一下,顶替你作品的那位‘画家’,叫什么名字。”
苏舟也想到了这一层,他思来想去也不明白,自己的画的这幅画,还远没有‘收藏价值’,顶替他的人也肯定明白,一旦事发要面临的严重结果。
但是在此之前……
“白先生。”苏舟抱着画,抿唇认真道:“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把你被骗的三百万拿回来。”
三百万,对于苏舟来说,是一笔天文数字。
“所以,你思来想去半天,是为了这件事?”白承瑾被他认真的表情逗乐了,好笑道:“苏舟,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认真听。”
苏舟一愣,手中的画已经被白承瑾拿了回去。
“三百万,是我捐给慈善机构的。”白承瑾眼神深邃,缓缓补充未完的话:“这幅画的价值,是无法用金钱去衡量的。”
白承瑾一字一句,清晰的说给他听:“每一部画作都是孤品,临摹的再像,赝品始终缺少‘情感’。我要的,是这幅画里独一无二的‘视觉盛宴’。”
苏舟整个人,整颗心都在此刻,被眼前的人给深深吸引住。
白承瑾喜欢他的画,无关‘价值’,而是单纯的‘喜欢’。
所谓的‘视觉盛宴’,不就是指这幅画,是苏舟对白承瑾一见钟情时,眼睛里无法隐藏的‘深爱’吗?
第138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7)
苏舟承认自己是有‘贼心’没‘贼胆’,他的‘贼心’喜欢着白承瑾,自以为感情藏的很深,因为喜欢,才会对白承瑾的每一句话,都思前想后的,琢磨着这句话代表的含义,表达的意思。
可苏舟没有‘贼胆’,他也没有自信的去把白承瑾话,往‘会喜欢自己’的角度去深想,去猜疑,去‘自以为是’。
因此在听到白承瑾这几句充满让他‘误会’的话后,苏舟并没有勇气直接去问白承瑾,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是不是和自己一样,对彼此之间有好感?是不是喜欢我?
几次,苏舟望着白承瑾那双含笑的眼眸,欲言又止。
白承瑾突然抬手,手指轻轻撩起苏舟额头的碎发,搓了搓,嗓音温和:“你头发沾到染料了。”
苏舟的心跳快的都要从胸口蹦出来了,就在他想要鼓足勇气问白承瑾,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有着另一层含义?
“抱歉,我接个电话。”白承瑾的手机忽然响起,把苏舟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嗞一声……漏光了。
白承瑾接听电话用的语言,是苏舟听不懂的。
离开的詹尼斯也在这时匆匆回来,神色略微凝重。
苏舟察觉气氛不对,下意识的看向结束通话的白承瑾。
“BOSS,我们得走了。”詹尼斯催促。
白承瑾淡淡的嗯了声,扭头对苏舟露出一抹歉意的笑容:“有些事情需要我亲自过去解决,很遗憾要提前和你说下次见了。”
苏舟连忙道:“没关系的,你有事就先去忙。”
白承瑾把画递给苏舟,说:“要是遇上无法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让詹尼斯去替你处理了。”
詹尼斯错愕,语气急促:“BOSS,这怎么行,这次……”
“这是命令,不是请求。”白承瑾淡淡的扫了詹尼斯一眼,不需要过多的语言,只是气势突然上来,不容拒绝的发号施令,让一旁的苏舟都感到一股压迫感。
詹尼斯怵了,不再出声。
“白、白先生。”苏舟在白承瑾转身离开前,本能的唤住了他,眼神里藏不住的担忧,问:“你要去很久吗?是很危险的事吗?真的不需要詹尼斯跟着你吗?我的事情可以放后面处理,我自己也行的,你……”
“苏舟。”白承瑾难得一次很失礼的打断了他未完的话,烟灰色的眼眸里是冷静、从容,以及安抚,语气温和的说:“不用担心,我很快就回来。”
苏舟不再多说,因他没有立场去追问白承瑾的一切。
自白承瑾离开的那天,詹尼斯也在庄园客房住了下来,有几次苏舟都想问詹尼斯关心白承瑾‘工作’的事,又怕詹尼斯发现他的心思,只能按耐着内心的担忧,期盼着白承瑾平安回家。
在白承瑾离开的第二天,苏舟收到了导师寄回来的画,但那幅画并不是苏舟。
苏舟直接给导师打电话,说明了一切后,导师很震惊,说会查清楚,给苏舟一个交代。
这一等,就等到了隔天,也就是白承瑾离开庄园的第三天,苏舟等来了导师的电话以及歉意,说是盗用他画作的人,是导师的师弟。
苏舟听着导师说明了前因后果,无非就是导师的师弟无意中看见苏舟的画很有灵气,起了私心,拿走当画展,等真卖出去后,想用钱解决问题。
而最后苏舟得到了不痛不痒的道歉以及20万美金的补偿,希望‘和平解决’。
苏舟很失望,这个惩罚结果也很荒谬,这算是惩罚吗?不如说是想用钱堵住苏舟的嘴,保住师弟的名声,还旁敲侧击的以毕业论文等威胁。
苏舟突然觉得,‘艺术’两个字,极为讽刺。
最后,苏舟拒绝了20万美金的补偿,也拒绝了道歉。
“你会后悔你的决定的。”这是导师结束通话前最后的警告。
苏舟已经不想再多说半句,挂断电话后,心情难免低落。
下午的时候,在苏舟给花园花浇水时,詹尼斯这时来找他,说他三天都没出庄园了,很疑惑:“你这么宅宅的吗?”
苏舟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宅宅’的意思,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啊,不是,我出门怕不方便,你知道的,麦克尔……”
詹尼斯嗐了声,说:“麦克尔已经滚回他家,不敢再来找你麻烦了,相信我。”
苏舟这才知道,在白承瑾离开的第二天,詹尼斯就在白承瑾的吩咐下,‘解决了’麦克尔这个疯子。
“白先生,真是个好人。”苏舟觉得自己很幸运,才会遇见这么好的白先生。
詹尼斯脸色古怪,笑容很微妙:“BOSS是个好人?哈哈哈,这句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苏舟:???
等到消失了五天的白承瑾回来了,苏舟才明白詹尼斯的古怪笑容的意思。
那天苏舟刚好外出买颜料,到了下午才回来,那会儿苏舟还不知道白承瑾已经回来了。
他在回到庄园后,听到客厅传来一道惨叫声,急急忙忙跑了过去,就看见了令他害怕又惊愕的一幕。
他所认识了解的白承瑾,是一位斯文儒雅的贵公子。
客厅里面的白承瑾,穿着黑色西装,手持着枪对准跪趴在地面的男人毫不犹豫的开了一枪。
砰——
鲜血四溅。
自始至终,白承瑾的脸上都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容。
可怕的气场令人望而生怯。
他突然扭头看向苏舟,眼底深处是未散的寒芒,以及一丝丝的惊讶,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苏舟愣愣的看着血泊中,被枪打掉耳朵,痛哭流涕的男人,再看向从容不迫的白承瑾。
这一刻,苏舟才知道。
白承瑾,是一个极其危险的男人。
【番外没写完,写完会标题会标注(完)】
第139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8)
苏舟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撞见这种可怕又危险的场景,在白承瑾把枪递给身旁的人向他走来时候,他本能的后退了一步。
白承瑾停在了原地,那双看向苏舟的眼睛温柔依旧,说:“抱歉,吓到你了。”
“你、你在杀人吗?”苏舟因为受惊,说话的尾音都带着轻颤。
此时的苏舟,站在门外阶梯下的庭院中,害怕的眼瞳收缩颤栗。
白承瑾站在阶梯上方,垂眸看他,语调轻缓的说:“有时候,见血的威慑,才能达想要的结果。当然,我不会让自己的手,沾上人命。”
苏舟知道M国很混乱,连普通家庭也能拥有枪械,他认识的白先生,那么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杀人呢?
“那、那就好。”苏舟松了口气,飞快的瞥了眼被白承瑾挡住的门口,本身没有立场说些不该说的话,但还是没忍住劝道:“杀、杀人是犯法的,他要是做错了什么,交给警察和法律处理才是最好的,你千万,千万不要冲动……”
说出这段话时,苏舟是很不安的,又担心白承瑾会不悦的,会说他多管闲事。
然而白承瑾却是很突然的莞尔一笑,走下台阶,抬起手。
这一次,苏舟没有后退。
白承瑾的手,也很自然的落在他脸上,带着暖洋洋温度的指腹,轻轻蹭过苏舟的面颊,说:“好,我答应你。”
苏舟那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
然而下一秒,冷静下来的苏舟惊觉两人此刻站的很近,白承瑾的举动也透着几分暧昧亲昵,被蹭过的脸颊像点燃的火苗,腾地变红。
才害羞两秒,苏舟就注意到他缠着绷带的手,本能捉住白承瑾袖口,紧张又担忧的急忙说:“白先生,你怎么受伤了?”
受伤的手,血从掌心渗透了绷带。
刚才白承瑾还用这只受伤的手拿枪!
开枪产生的后挫力,受伤的手感受不到痛吗?
“不用担心,小伤而已。”白承瑾任由他翻覆查看,嘴角的笑容染上的眼眸,屋内突然响起物体落地的巨响,笑意从眼中褪去,白承瑾抬手轻轻拍掉苏舟肩上的灰尘,说:“听说今晚会有流星群,晚些我们去附近的山顶看流星吧?”
苏舟本来被响声吓到想偏头看看,但白承瑾一开口,注意力瞬间就被牵着走了,睁着一双闪亮的大眼答应:“好、好啊。”
苏舟在心里偷偷想,这算不算是去约会啊?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先把事情处理完。”白承瑾轻轻叹气,“不想加班呀。”
神来一笔的吐槽,氛围也变的轻松愉悦,苏舟没忍住笑出了声,说:“那我就不打扰白先生了,晚上见。”
白承瑾嗯了声,语气温和:“晚上见。”
等苏舟离开后,白承瑾脸上的浅笑消失的无影无踪。
“BOSS,你明明可以不让他看到。”詹尼斯突然从一旁树后走出,一脸不解:“为什么不让我拦住苏?”
白承瑾从容淡漠道:“温室里的花,总要清楚养花人的另一面。”
好人跟坏人,从来都不只是看表面。
人活在世,不可能只存在善良一面,灰色地带,才是人性。
第140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9)
苏舟并不知道,他会看到白承瑾持枪伤人这一幕,是有意为之。
以白承瑾的谨慎性格,想要隐瞒单纯的苏舟,再简单不过。
但白承瑾不屑于隐藏真实,也从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却会用委婉的方式,让喜欢他的人,看清本质。
他承认,自己对灵魂干净的苏舟,有着别样好感,谈得上喜欢,却还没达到‘爱’这样深沉的感情。
“把人处理干净了。”白承瑾面无表情的吩咐身后的保镖。
夜晚悄然降临,苏舟如愿以偿的和白承瑾两人上了附近的一座山顶。
和期待着夜晚一起观看流星群的苏舟不一样,白承瑾想要观察的,从来都是苏舟这个人。
因此,在与苏舟到达山顶观看流星之时,白承瑾问他:“你有什么愿望?”
苏舟抬头望着漫天星辰,挂在树杈上的壁灯光芒,照的他眼眸金灿灿的,他摇了摇头,回答:“好像没有。”
白承瑾哑然失笑,漫不经心的说:“笼子里的鸟,向往自由;流浪的野猫,想要一个家;而我们人类,是欲望的载体,没有愿望,是最大的谎言。”
他是在说苏舟说谎。
然而苏舟却听出成了别的意思,以为自己的心思被白承瑾看破,心虚的垂下眼眸不敢和他对视,不安的悄然握紧了拳头,嗓音有几分艰涩,说:“白先生说的对,我怎么可能没有愿望?但后来……我就不相信这些了。”
从和苏舟二次相见,白承瑾就让人调查了有关他的一切,当然知道苏舟的父母在他十几岁时就出了车祸。
“苏舟,你不明白我的意思。”白承瑾抬起他的下巴,迫使苏舟与他对视,缓缓道:“被欲望驱使的人,才算活着,如果连牵挂跟执念都失去了,跟行尸走肉有何区别?”
苏舟愣愣的望着他深邃的眼眸,恍惚道:“我、我没有,我有很好的生活……”
他的生活,就是很平淡,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日子,没有对事物的追求,没有对未来期待,只是很平静的,跟着时间往前走。
白承瑾低沉又温柔的嗓音,像是来自恶魔的低语,催动人心最深处的渴望,“苏舟,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我的愿望,是什么?
直到两人从山顶下来,回到庄园,苏舟都还没回过神来。
夜晚的城堡,安静的令人感到空洞和迷茫。
苏舟呆呆的坐在床上,头脑混乱。
白承瑾的话,像魔咒般不断在他内心回响,让他遵从内心的欲望,说出他最真实的想法。
‘苏舟,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
苏舟倏然打开房门,孱弱的灯光照在昏暗的走廊上。
整座庄园都很安静。
扑通——
扑通——
心脏跳动的声音,非常大。
苏舟脚步不受控制的来到了白承瑾的房门前,握紧拳头的手心里面全是紧张的汗水,手抬起几次又放下。
突然,眼前的房门被缓缓拉开。
背光站着的白承瑾,似乎等待了许久,眸色幽暗凝视着他,伸出手,温柔的问:“要进来吗?”
苏舟不受控制的把手,放到了白承瑾的手上,脚步踉跄的,进入了那间房门。
他清楚的知道,踏入这扇门,意味着什么。
他也明白,自己似乎从进入庄园的那一刻起,就成为了白承瑾的猎物。
尽管如此,他还是心甘情愿的进入对方的陷阱。
自此,樊笼枷锁尽在他身。
第141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10)
从苏舟走进白承瑾亲自打开的房间门起,也预示着苏舟即将面对不一样的人生。
青涩的躯体,接受、承受着喜欢人的独占。
褪去绅士西装的男人,用霸道又强势的禁锢手法及姿态,去告诉他,去让他熟悉,去让他感受到占有,标记,是来自男人与生俱来的劣根性,是紧紧咬住猎物不放松的凶狠,是不可逃避,永远都属于他一个人的所有物。
苏舟也是从这一刻开始,才明白他从不曾了解他所喜欢的白先生。
但这并不妨碍,第二天清晨,从白承瑾床上醒来的苏舟,被白先生抱起,坐在了他的腿上,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咖啡,闻着很香。
白承瑾用温软的唇瓣轻吻着苏舟的面颊,嗓音温柔问:“想尝尝吗?”
苏舟以为白承瑾会问他身体状况,已经偷偷在心底打了预防针,却没想到会白承瑾会问他,想不想尝尝咖啡的味道。
于是,苏舟就着白承瑾举到嘴边的咖啡,浅尝了口,整张脸立刻就皱了起来。
白承瑾问:“苦吗?”
苏舟实话实说:“苦。”
白先生抱着他,低低的笑了。
好像外面的阴雨天,都变的明亮了起来。
正式以男朋友的身份,和白先生在一起后的苏舟,生活上多少还是有变化的。
比如,他还是会照顾花园,但已经不再是打工人的身份,而是城堡庄园主人的伴侣。
比如,他的吃住穿,变的精致了起来。
再比如,回到学校后,苏舟以为会遭到来自导师的威胁,却收到通知,导师突发急病,无法任教,换了一位新的导师,还是一位能力非常出色的大画家。
一切的一切,都变的美好又梦幻。
苏舟以为,生活会这样平静又幸福的走到永远。
一通来自国内的电话,让他和白先生回了国。
他最好的朋友沈浩,也是他的学长,死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苏舟慌乱又悲痛的回了国,去参加了葬礼,从而看到了沈浩的母亲,憔悴又骨瘦嶙峋,像是已经病入膏肓。
沈浩的母亲说:“小舟呀,浩仔的手机里的朋友分类,我只找到了你一个,所以我想浩仔,是希望你能来看看他……”
说着,沈浩的母亲泪流满面。
苏舟浑浑噩噩的看着奠字前的灵位,照片上笑容灿烂的男子,还那么年轻,怎么会突然跳楼自杀?
苏舟失魂落魄的回到白承瑾在国内的家后,就发起了高烧,迷迷糊糊间他看到了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是来给他看病的医生,隐约听到白先生叫他顾枫。
苏舟整整高烧了三天才退烧,醒来后,白承瑾并没有说安慰他的话,而是说:“哭吧。”
于是,苏舟像个失去了重要亲人的孩子一样,抱着白承瑾,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之后,哭累的苏舟睡了一天,醒来后内心疲惫,但身体上的病基本好了,但人还是没什么精神气。
再次见到顾枫,是苏舟病好的第三天。
顾枫说:“你好,我叫顾枫,是白承瑾的朋友。”
苏舟是第一次见白承瑾国内的朋友,两人就在院中的凉亭聊了起来。
然后,顾枫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这间房子是新建的,还差一个花房就完工了。”
苏舟下意识的问出了口:“这不是白先生的家吗?”
顾枫很自来熟的开始说了关于白承瑾的事。
白承瑾的父母不在了,苏舟是知道的,但他却不知道白先生竟然有一个妹妹,在几年前意外身亡。还有一位视如亲人的管家宗伯,因悲伤过度,突发心梗,撞到了台灯触发电路,把白家的房子给烧了。
听完这些,苏舟眼泪又流了出来,心痛失去所有的白先生,为白先生伤心难过。
而正好外出回来的白承瑾,因顾枫告诉了苏舟这些,不悦的把人赶走了。
“白先生,对不起。”苏舟抱着白承瑾,哭的眼睛红肿。
白承瑾帮他擦泪,轻叹:“乖,我已经不难过了。”
“骗人!”苏舟指着他的嘴角,哽咽道:“你明明回国后,就一直心情不好,我、我却只顾着自己伤心难过,忽略了你。”
白承瑾惊讶于苏舟的敏感,同时也为他心疼的表情,感到心软,无奈又好笑道:“你再继续哭下去,我也要跟着哭了。”
苏舟抱着白承瑾,拍打着他的背,用哭的有些沙哑的嗓音,温软安慰:“白先生,你再强大,也有伤心大哭的权利。”
白承瑾只是安静的,沉默的,用他宽大厚实的胸膛,抱紧怀中的人。
这一刻,两位彼此都失去至亲的人,心贴的很近,很近。
第142章 番外 前世:关于初遇(完)
自那日从顾枫身上知道了关于白承瑾的过去后,苏舟每次看白承瑾的眼神,都充满了心痛和怜惜。
起初白承瑾放任他的这般小心翼翼的对自己好的举动,是为了让他走出沈浩死亡所带来的悲伤情感。
谁知道这晚,躺在被窝里的苏舟担忧的说:“白先生,其实,我也可以在上面的……”
白承瑾都要气笑了,他是怜惜他刚经历朋友死亡的悲伤,又生病了几日才没有碰他,反而令男友怀疑他‘不行’,还异想天开的想反攻?
于是,过于天真善良的苏舟,被狠狠欺负了一遍又一遍,让他再也不敢有‘以下犯上’的念头。
而这段时间,因为有白承瑾的陪伴,苏舟也逐渐走出了沈浩死亡带来的难过,他甚至还捡到了一只流浪的橘猫养了起来,取名白小猪。
并且在国内的这些天里,还和许洋、温书亓、顾枫他们熟悉了起来。
那天白承瑾受到了邀请,去参加一个画展,带着苏舟一起去了。
也是在这次的画展里,苏舟遇见了石璟。
命运的转折点从此走向尽头,面对一个跟他容貌极其相似的石璟,苏舟除了惊讶跟好奇,并没有太多的想法,毕竟世界这么大,出现一个容貌相似的人,也正常。
那时的石璟,随着年龄的增长,心思远比单纯的苏舟要阴沉的多。
他戴着伪善的面具,与苏舟结交成为朋友。
一点点慢慢的去了解苏舟的一切,在看到白承瑾和苏舟牵手,亲吻苏舟脸颊时,石璟一脸吃惊后,眼神古怪又透着几分妒忌。
不过那会儿的苏舟,并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反倒是白承瑾,从见到石璟后,就产生了不一样的想法。
回到家里后,还和苏舟说了一句:“他是石家的小少爷。”
苏舟知道白家和石家不对头,担忧问:“那……我是不是不该跟他做朋友?”
“朋友……”白承瑾那时候的笑容,很耐人寻味:“当然可以,你是拥有独立思考的个体,交不交朋友,也是你的权利。”
白承瑾只是想知道,石璟接近苏舟的目的,会是什么。
其实白承瑾是可以告诉苏舟,石璟心怀不轨接近他。但同样的,白承瑾也有着自己的考虑,他希望他的爱人,能够成长,学会区分接近他的人是好人还是坏人,学会去判断什么事可以为,什么事情不可为。
抛开白家和石家不对付的关系,心机深沉的石璟,以自己也是学画画的各种借口套近乎,让苏舟渐渐接受了他这个‘新朋友’。
白承瑾也查到了不少石璟过去所做的事,书房的滑动板墙上有石璟不同年龄,不同地方背景的照片。
苏舟在给白承瑾送水果时,刚想敲门就听到半开的房门里传来白承瑾的声音,说:“有趣。”
而苏舟因好奇白承瑾突然对什么有趣,就悄咪咪的从门缝看向书房,就看到白承瑾侧脸对着自己,眼神专注的看着板墙上石璟的照片,笑的那么好看。
一刹那,苏舟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窖。
白先生,难道一直把自己当成了石璟的替身吗?
因为这个想法,让苏舟心痛的难以呼吸,眼眶红的无法抑制泪水喷涌而出。
他怕白承瑾发现自己,就匆匆的跑了。
而就在这么巧的时间里,石璟约了他。
六神无主的苏舟一直在想白先生书房里藏着那么多石璟的照片,肯定是喜欢石璟,碍于白家和石家的关系,两人才没有在一起。
苏舟想认真的看看石璟,看看自己是不是真的和石璟长的很像很像,才会成为替身,才能呆在白承瑾的身边。
因为他突然想起,白先生,好像从没跟他说过,喜欢。
但苏舟怎么也不会想到,石璟会对他起了杀心,将他推入大海。
坠海的最后一眼,是他所爱的白先生,煞白的脸庞和惊恐的眼神。
他想,白先生,应该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吧?
汹涌的海水将苏舟吞没,然后,苏舟重新回到了过去。
他和白先生,重新相遇。
他无意中救了白先生的妹妹白玉姝,和白先生再次相爱。
幸福美好的生活,让苏舟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后来,他和白先生去了道观,见到了祝静水和祝之缘,意识从此刻陷入了无边黑暗。
苏舟在黑暗里,听到了一道很熟悉的声音,是谁呢?
‘苏舟,快醒来啊,白先生,就只剩下我了。’
苏舟很慌张,什么叫就只剩下我了?
苏舟很努力,很努力的睁开重如千斤的眼皮,过于敞亮的光线,让苏舟睫毛不断的颤抖。
终于,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幕。
一个站在窗户光影里不断对他呼喊说话的人,竟然是他自己,一个灵魂体的自己。
灵魂体的苏舟看上去要比他年龄要大些,要更成熟稳重些,眼眶含泪的在阳光下逐渐消散,如释重负的说:“太好了,‘我’可以陪先生白头偕老……”
在灵魂体的苏舟完全消失后,一段新的记忆浮现在病床上,苏舟的脑海里。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物体落地发出哐当的声音。
苏舟目光迟钝又缓慢的看向站在门里的白承瑾,一个头发里掺杂着几根白头发,却更成熟魅力的白先生。
苏舟拥有灵魂苏舟陪伴在白承瑾身边整整六年的记忆,知道自己成了植物人整整睡了六年,眼眶逐渐湿润,用尽全部力气,嗓音很低又沙哑的说:“白先生……我回来了……”
白承瑾用力抱紧苏舟,微凉湿润的液体划过苏舟的脖颈没入枕头,他听到白承瑾对他说:“我爱你。”
阳光如此璀璨耀眼,欢迎回家。
第143章 番外 :关于道观(下)
香炉里点着的香,还剩下不到一半。
袅袅香烟如流云,缭绕在还陷在梦中的三人身上。
“师叔,他们怎么还没醒来啊?”祝之缘跪的膝盖都有些痛了,趁着祝静水喝完茶水的空隙,麻溜的起身为他续茶,装作一脸求知的模样,问:“师叔,‘南柯一梦’符,到底有什么作用啊?是会让人陷入美梦之中的符吗?”
祝之缘一边问,一边把一旁空出来的椅子拉到跟前一屁股坐下,“师叔给我讲一讲呗。”
祝静水哪会不知道他是想趁机逃避惩罚,一双清透空灵的眼眸看向还在梦中的苏舟三人,反问:“梦是什么?”
“这题我懂。”祝之缘得意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日里对一件事情过于介怀,就会在睡觉时制造一场让自己满意的梦境。”
祝静水看着他,轻叹摇头,放下茶杯起身往门外走,嗓音悠长:“人易老,事多妨,梦难长。一点深情,三分浅土,半壁斜阳。……香燃尽之时,他们也该醒了。”
说着,也没理会听的一头雾水的祝之缘,离开了屋内。
“师叔,你去哪儿?”祝之缘急忙问。
祝静水:“。”
祝之缘看见他往后院走去,乐了:“嘿,尿急就尿急嘛,喝那么多茶水上厕所不是很正常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师叔还是一如既往的爱面子~”
祝静水还没回来,香炉里的香燃尽了。
一直陷在梦中的苏舟,眼角流出了泪水,缓缓睁开了眼睛。
同一时间,白承瑾也醒了过来。
祝之缘一喜:“你们终于……”
‘醒了’二字还没说完,苏舟突然起身朝着白承瑾扑了过去。
“呜呜呜……白先生……”苏舟无法用言语去描绘他在梦中所看到的场景,他不知道他梦中所看到,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否真实,他更不知道在自己成为植物人的六年里,白先生是用怎样的心情,去等待一个或许永远都无法醒来的‘苏舟’。
白承瑾在梦里看到的一切,在他睁开眼后,那些记忆画面如云烟消散,让他没办法记住这些,唯独心中那份孤寂,让他失控的用力抱紧苏舟。
“那什么……你们没事吧?”祝之缘看着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人,好像经历了生离死别后的失而复得。
苏舟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息了下来,眼眶还有些泛红的问:“我、我在梦里看到的,都是真的吗?”
祝之缘还没来得及回答,上完厕所回来的祝静水答非所问:“梦非梦,花非花;水中月,镜中湖。真真假假,谁又能看的透呢?”
苏舟紧紧握住白承瑾的手腕,偏执的问:“请您告诉我,我看到的,是我上辈子坠海死后所发生的未来吗?”
“卧槽?”祝之缘掏了掏耳朵,不可置信的问:“上辈子?苏舟,你说你在梦中回到了过去?”
“闭嘴。”祝静水淡淡瞥了祝之缘一眼,才回答苏舟:“是也不是。”
苏舟急问:“求您告诉我。”
白承瑾同样也想知道答案。
“用科学的简单解说,是平行时空。”祝静水偏了偏头,思索了下,继续道:“或者说是你们两个人,在某个时间线里,因外力的介入改写了未来,从而产生了新的‘环’,也就是新的因果线。”
“南柯一梦符?”白承瑾看向祝之缘,“不管他是否拿错了符,这三张符都会‘回’到我们手里,这是‘环’成‘圆’必不可少的重要物品。”
“对。”祝静水一脸孺子可教。
白承瑾继续说:“所以不管是刚才的梦,还是现在我们所经历的,看到的,都是真实发生过的。”
祝静水惊讶,颔首:“你很聪明,确实如此。”
苏舟喜极而泣:“太好了……”不管是现在还是过去,‘苏舟’都会陪着‘白承瑾’到老。
“谢谢……谢谢你们。”苏舟心中最后的遗憾,在今天完全放下了。
祝之缘听的一头雾水,像个呆头鹅般看向祝静水:“师叔,你们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最迟醒来的白玉姝,也在此刻睁开了眼睛,一脸的兴奋:“哇哦,苏舟哥哥,我刚才做了一个很好玩的梦耶,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大胖橘,被苏舟哥哥天天抱在怀里,好好玩哦~”
白承瑾失去了梦中的记忆,却知道上辈子白玉姝死在了揽京山,看着她此刻傻笑的模样,抬手揉了揉她脑袋。
“!!!”白玉姝一脸惊恐,“成河哥哥不好了,我哥他被鬼附身了!”
这声尖叫把四人都吓了一跳,包括在道观外的郑成河跟宗伯。
郑成河匆忙跑来:“发生什么事了?”
白玉姝连忙跑到郑成河身边拉着他的手躲在身后,说:“我哥刚才居然笑的很温柔的摸我脑袋,这真的太可怕了!他肯定不是我哥,我哥才不会对我这么温柔!”
郑成河:。
苏舟:……
白承瑾面无表情,突然讥笑了声:“白玉姝,你是皮又痒了。”
“对对对,就是这个可怕的笑容才对。”白玉姝拍着胸口:“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哥被鬼附身了。”
原本悲伤的气氛,在白玉姝这动作下都给冲淡了。
解决了心中最后的疑虑,苏舟等人也没有理由再留下。
在黄昏时分,几人在祝静水跟祝之缘的目送下,缓缓消失在阶梯的树林尽头。
“师叔,南柯一梦符原来这么牛吗?还能从梦中回到过去改变未来?”祝之缘一脸兴奋,“要真的这么厉害,我是不是也能用南柯一梦符回到过去,给未来的自己写一本日记啊?”
祝静水却很罕见的对祝之缘露出一抹浅笑,眺望远方的落日,说:“你又怎能确定,我们现在所经历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而非执笔人手下的‘人物’呢?”
或许,此刻的我们,就生活在别人创造的世界里。
第144章 番外 :关于石晋安
石晋安自认是一个很冷漠的人。
他的冷漠是刻在骨子里的,除了母亲,任何人的情感对他而言,都像是一种负担。
就连弟弟石璟出生后,他也只是基于‘血缘’和母亲的关系,才履行了‘哥哥’对‘弟弟’的责任。
小时候的石璟,因为身体的原因,母亲对他格外的溺爱,以至于在石璟上小学开始就是一个小霸王,任性又顽劣。到了初中时,就慢慢学会了人前人后那一套。
在母亲的面前,石璟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儿子,在背地里,拉帮结派,自视甚高,以权压人,欺负弱者等行为。
这些,石晋安都看在眼里,但他却默不作声。
只要石璟能够让母亲开心快乐,这些都无所谓。
然而,母亲死了,死在了医院。
收到消息的石晋安当时还在国外参加交流会,听到父亲的解释是,母亲从医院的楼梯摔下来,摔断了脖子。
石晋安赶回国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调查监控,发现母亲带着石璟来医院看病后,就一个人神色恍惚的走出了问诊室,在下楼梯时,不小心摔了下去。
一场令石晋安也没想到的意外,带走了他的母亲,也带走了这个家里,让他感到温暖的亲人。
自母亲走后,石晋安对这个家就越发的不上心,感情也越发淡薄。他不顾父亲石毅的反对,出国创造属于自己的企业。
在石璟突然说想要出国留学时,他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也没有去深想一直不肯出国留学的弟弟,为什么会突然又肯去了。
石璟是母亲最喜欢的孩子,是他的弟弟,身为哥哥,要替母亲保护好他。
因此在石璟出国留学后,石晋安依旧会和他偶尔联系,还找了人暗中照顾他。
石晋安从没有想过,石璟会不是石家的孩子。
他甚至没去怀疑,或者说是冷漠的不想去过多投入不必要的情感,石璟的存在,只是一个母亲疼爱的孩子。
但,石璟不是母亲的亲生孩子,这一个真相出来后,石晋安就必然会对母亲的意外死亡产生了怀疑,去重新调查。
在第一次见到苏舟时,石晋安内心久违的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那是一种很难去形容的感觉。
原来,不是他石晋安冷漠寡情,而是从始至终,石璟都没能让他感受到‘亲情’。
从那天起,石晋安后悔了。
如果他再多关注一下石璟,是不是就能早些发现问题?
也是从见到苏舟后,石晋安对石璟展开了深入调查,才发现了他的可怕与深谋远虑。
石晋安清楚自己性格的冷漠或许是因为体内除了流着母亲善良的血,还有一半来自石家的冷血,才对所有事情都漠不关心。
但让石晋安没想到的是,石璟能够漠视亲生父母流血过多而死。
石晋安不明白,他的母亲,对石璟很好,父亲也宠爱他,在这个家里,他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为什么会造成如此冷血无情的性格?
然后,石晋安又去调查了苏舟的事,发现了他性格的乖巧与善良懵懂,并非装的,而是真的单纯。
他被石璟的父母,教养的很好,但石晋安依旧对石璟的亲生父母产生了恨意。
他的亲弟弟苏舟,如果没有被换走,他和母亲一样会给他一个充满亲情的家,一个很好的教育环境,苏舟会过的更好。
那么母亲,也不会在带石璟去医院做检查后,发现石璟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也就不会在精神恍惚从家里楼梯摔下去,也就不会死。
可这一切的如果,都已经发生了,没有重来的可能。
所以石晋安第一时间想的,是找苏舟,问他愿不愿意跟他回石家,却被白承瑾多番阻挠,还收到了对方的喜帖!
石晋安清楚的知道,自己和白承瑾是一类人,他们在这个圈子里,见过太多肮脏的事与人。
像苏舟从身体到灵魂都通透干净的人,他们都想将他划入自己的圈子,保护好他。
不过让石晋安惊讶的是,苏舟是主动找上白承瑾的,在他看来,是带有很明确的目的性的,以他对白承瑾的了解,不可能不产生怀疑。
后来石晋安约谈了白承瑾,看见他那副‘苏苏主动追我’的表情,当即让他产生了很久没有的心梗,拳头硬了。
白承瑾什么人?
苏舟追他?
若非是对苏舟有意,别说追,苏舟连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
从头到尾,看似追人的苏舟,才是被白承瑾钓的鱼。
但就算知道,他石晋安也没资格以苏舟哥哥的身份,去和白承瑾进行谈判,最后也只是嘴上说会护着苏舟。
自那以后没多久,石璟雇凶杀人的事被查出来了,父亲的反应也在石晋安的预料之中。
他想,苏舟不回石家才是最好的,自从母亲离世后,这个家,糟糕透了。
后面石璟坐牢,终身监禁。
石晋安漠视了这一切的发生。
母亲虽然不是石璟害死的,但也是他间接造成的。
石晋安对石璟有怨,却也没办法真的狠下心来要他死。
终身监禁,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他现在想的是,苏舟,会认他这个哥哥吗?
后来,他收到了苏舟发来的喜帖,以亲人的身份,参加了婚礼。
石晋安祝他幸福,也为他找到喜欢人,感到高兴。
看着苏舟与母亲极为相似的面容,石晋安想到了自己问母亲,母亲说过的话。
“妈妈,你爱爸爸吗?”
“爱呀,不爱怎么会嫁给他?”母亲摸了摸他的头,“人这一辈子呀,心动就那么一次,嫁给了爱情,就要承受不被爱的风险。因为爱是一种感觉,有的人感觉是会随着时间越来越深,有的会越来越远,我和你爸,应该是后者。”
“晋安呀,当你遇见了那个能让你心动的人,就会明白,这是不可控的,到那时你也就会明白母亲为什么会嫁给你爸爸了。”
石晋安想到这里,莞尔一笑。
“麻烦让让,不要像根柱子似的杵在路中间行吗?”一道清亮男声从石晋安身后响起。
石晋安回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粉色西装,容貌俊秀的青年。
“青禾,你闭嘴!”那青年身后的人拉着他向石晋安赔礼,“对不起石总,新人不懂事请您见谅,我这就带他走。”
石晋安最近收购了一家娱乐公司,这个叫青禾的青年,是公司新签的艺人。
“我又没说错……”青禾嘀咕,同时与石晋安对上了眼,还非常胆大的瞪了他。
石晋安只觉得他像一只被气到的河豚,本来有些烦闷的心情,好了一些。
或许,他也该尝试谈一份感情?
《作者有话要说:》【我的天,才发现以前写的这篇番外一直没上传!】
第145章 番外 :关于婚后的一些日常(上)
白承瑾和苏舟结婚后第二天,就去度蜜月了。
一直以助理自居的郑成河,被迫升职为公司经理,可代替白承瑾处理公司许多重要业务。
对旁人来说,这是泼天富贵。
对郑成河来说,就是被迫上任,一些重要决策给白承瑾打电话,还被打发了回来,“成河,公司不会因为你一两个错误的决策就倒闭,你要是觉得这经理当的不开心,我给你升到副总……”
郑成河面无表情的挂断了电话,只能说不愧是白先生吗?专逮着他一个人往死里操劳,这是人干的事吗?啊?这对吗??
远在国外某座岛屿的白承瑾被挂了电话,也只是会心一笑。
因白承瑾开的免提,一旁趴着晒太阳的苏舟还是挺愧疚的,“昨天玉姝给我打电话,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主要是还是听见郑成河的抱怨,他和白先生外出旅游都快三个月了,不是一个月,也难怪郑成河怨声不断。
白承瑾眼神落在他裸露的皮肤上,蝶骨处泛红的痕迹还没完全消退,“不急,不是说想去看雪景吗?”
苏舟侧着脸看他,眼睛闪闪发亮,“我跟先生的日子还长着呢,以后再出来度假也可以啊。”
白承瑾自然不会拒绝他的要求,隔天就订了回国的专机。
两人刚一到家,收到风的郑成河马不停蹄的杀了过来,白承瑾就去了书房跟他‘长谈’了一下午。
苏舟和管家宗伯在厨房准备晚饭,大概两个小时后,两人才从书房出来。
郑成河连饭也不吃了,就说要回公司加班。
白玉姝今天去陪同学过生日没回来,餐桌上只有他们两人,还有不肯上桌一起吃饭的宗伯。
白承瑾这位放手掌柜,慢条斯理的品尝着美食,时不时给苏舟夹菜。
用完饭后,苏舟洗漱完后盘腿坐在客厅沙发看动漫。
脱下西装革履,只穿着一件简单白衬衫的白承瑾,给苏舟拿了一盘水果,在他身边坐下,陪他看完了一集动漫后,才缓缓开口,“石晋安刚才联系我。”
苏舟疑惑,“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对于石晋安这个哥哥,苏舟的感观是复杂的。
在处理石璟这件事情上,石晋安可以说是非常的公正,不管是从法律上的角度,还是从亲人的角度,都比他的生父要明理的多。
这也是为什么苏舟嘴里不承认,但心理上已经接受了石晋安这个亲人,才会在结婚时给他发喜帖。
但在面对石晋安,苏舟还是没办法这么快的就亲近起来,联系自然也就少。
反而白承瑾和石晋安联系的还要比苏舟多。
“后天,是你母亲的忌日。”白承瑾说的很慢,在观察苏舟的反应,“你的亲生母亲。”
苏舟神情恍惚了下,变的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问,“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白承瑾见他眼神除了茫然,并没有出现伤感情绪,“只有对她了解的人,才能告诉你。”
苏舟点了点头,认真道,“我想去。”
白承瑾揉了揉他的头,“好,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要。”
苏舟乖巧的回答,让白承瑾没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
《作者有话乱说:》【好离谱啊,哈哈哈,反正都更新了,顺便把后面漏了没补的小剧情补上。】
第146章 番外 :关于婚后的一些日常(中)
翌日一大早,苏舟比白承瑾还要早起床,在下床之际被白承瑾揽住了腰,赤裸着上半身将他搂在怀里,下巴搭在肩膀上,“起的这么早,去干什么?”
白承瑾的嗓音有些沙哑,但很低沉性感。
苏舟偏头亲了亲白承瑾半阖着的眼皮,喜欢他在自己面前的轻松慵懒,是另类的性感,“我去准备祭拜的东西。”
昨晚在决定和石晋安去祭拜生母后,苏舟就给石晋安打了电话,问了些生母以前的喜好。
苏舟能听出来石晋安很高兴他能去。
“还早。”白承瑾手暧昧的顺着腰线,钻入他的衣内,“再多睡一会?等起来我帮你一起准备?”
苏舟瞥了眼五点多的时钟,确实有点早,也或许是他对祭拜生母的事过于紧张,才醒的那么早。
苏舟刚点头,就听见白承瑾又胸腔发出的低笑,紧接着人就被再次拉回了床上。
窗帘遮挡,室内的光线很朦胧,床上被褥起伏的轮廓却很分明。
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小,却足够能让人听清气息的转变,从平稳到急促。
等苏舟再次醒来,已经是早上八点多了。
他穿着拖鞋走出房间,整座房子都很安静,苏舟才想起今天是周六,工人都放假了,宗伯也不在家。
厨房响起细微的水声,以及白承瑾漫不经心的话,“七点?你搞清楚,我是有家室的人,抱着夫人睡懒觉不是很正常吗?哦,差点忘了,你连对象都还没有,无法共情我能理解。”
苏舟脑袋好奇的往厨房门口一探,就瞧见白先生在洗水果,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旁,传来石晋安的声音,“白承瑾,苏舟还小,他不懂得节制你还不懂吗?”
白承瑾眼皮一抬,烟灰色的眼眸被厨房照进的阳光,映照的温凉如水般清淡,“我的夫人,我自己会疼爱,倒是你,少关心别人家的床事。”
话音刚落,余光瞥见苏舟那双瞪大的眼睛,以及逐渐变的泛红的耳朵,知道他听到了,在害羞,就回了石晋安一句话后直接挂断,“饿了吧,粥给你凉好了,吃饱了,我们再出发,不急。”
苏舟面红耳赤,手还扒着厨房门,“我、你,你刚才在跟我哥说什么?”
他是不是听见了床事两个字?没听错吧?什么节制不节制的,这、这让他等会儿怎么面对石晋安啊?
白承瑾把水果装入盒子里,沾水的手捏了捏他害羞而通红的脸颊,“一些成年人之间的话,要听吗?”
苏舟想了想,疯狂摇头。
算了,还是不听了,听了估计他今天都不想出门了。
等他们两人出门,时间已经接近上午十点了。
司机载着两人前往倦鸟墓园。
而石晋安似乎在墓园附近的餐厅等了很久,见到两人到了,落到白承瑾身上的眼神有些凉嗖嗖的,在看向苏舟时,就变的温暖了许多,“走吧。”
苏舟点了点头,跟在石晋安身后一起进了墓园。
寸土寸金的J市里,墓园的价格,自然是顶天的,且有钱也并不一定能买到。
看门的保安在核对石晋安的身份后才放行。
苏舟以为墓园都是清冷孤寂的,没想到会看见一片花海和各种鸟儿飞翔的画面。
这里,更像是一座从未被人打扰过的梦幻森林,连那些白色的墓碑,都显得格外的漂亮,宁静祥和。
除了鸟叫的声音,这里面都很安静。
直到石晋安不动了,“这位就是我们的妈妈。”
苏舟目光停留在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彩色的照片鲜艳动人,女人灿烂的笑容,张扬又明媚。
聂倩玲,是苏舟亲生母亲的名字。
不知道为何,苏舟的心里头,泛起很酸涩的情绪,眼眶不知不觉就红了。
第147章 番外 :关于婚后的一些日常(下)
“她……是一个性格怎么样的人呢?”苏舟未曾跟亲生母亲见过一次面,从照片上只能看出她很爱笑。
“她拥有一个热情浪漫的灵魂。”石晋安眼神透着回忆。
苏舟没想到石晋安会说出这种艺术话语。
白承瑾没有加入他们兄弟之间的话题,而是安静的将提前准备好的果盘鲜花一一摆放。
石晋安垂眸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我和母亲不像,不仅是性格上,还有喜好。”他偏头看向苏舟的侧脸,“母亲想去旅游,可父亲总能用各种理由拒绝陪她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
石家有钱,聂倩玲想去环游世界,随时都能走。可是啊,她要的是与相爱之人,携手同游,否则这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苏舟想象着生母活着时光鲜亮丽的身影。
石晋安浅笑道,“母亲喜欢画画,你最像她。”
他没说,如果没被换走,母亲一定最疼爱他这种话。
人走茶凉,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说这些,徒增伤悲罢了。
遗憾吗?
肯定是有的。
人生没有完美。
石晋安应该庆幸,他们还能相认。
“哥,我能常来吗?”苏舟忽然蹲下,指尖抚摸着照片,没有抬头看石晋安,“我想,妈妈也希望我多来看看她吧。”
石晋安被苏舟那声‘哥’和‘妈妈’乱了下心神,随即应下,“当然可以。”
苏舟蹲着没起来。
石晋安也不打扰他,而是体贴的走开,让他倾诉内心的话。
白承瑾也跟着走了,两人进入了吸烟区,各自点了一根烟。
“白承瑾。”石晋安主动开口,但眼睛却是看向在墓碑前说话的苏舟,“虽然不想承认,但还是要谢谢你,陪在他身边。”
苏舟失去了太多,养父母的爱,是愧疚与自私。
亲生母亲也因得知孩子被互换后,心神不宁摔倒离世。
他没有享受到真正的,没有私心的母爱,父爱就更别提了。
会崩溃的吧?
毕竟他生活的圈子那么干净,人又那么单纯。
一切的不好,如噩梦缠身,将他死死勒住,喘不过气来。
当负面情绪冲破阈值,人就会走向极端。
死亡,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石晋安很庆幸,白承瑾能在苏舟最无助的时候,引领他一步步坚强勇敢的走下去。
“谢谢就免了。”白承瑾和石晋安隔着一个人的身距,同样在看苏舟。
室内烟雾缭绕,白承瑾眸色晦暗,“他认了你,你就做好一个哥哥该有的样子。”
石晋安冷笑一声,“不用你提醒。”
白承瑾睨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褪去了在苏舟面前的儒雅随和,眼神里的漠然,是久居上位的居高临下,“那就尽快处理那群跳梁小丑,要是太慢了,我不介意出手帮你。”
石晋安自创的公司都在国外,石家的家业,默认的继承人是石璟。
但石璟非石家的人,现在又成了犯罪分子坐牢,石晋安又没有继承的意思,那石家的其他人,自然有了争权夺位的心思。
但石晋安的父亲石毅不知是因为愧疚,还是因为那迟来的,可笑的父爱,想让苏舟认祖归宗,继承家业。
那石家的其他人肯定不同意,近来小动作频发,接近苏舟的人都被白承瑾的人暗中处理掉了。
要不是看在石晋安还算个明理人,又是苏舟承认的亲人,他早就对石家的行业动手了。
“知道了,我会处理。”石晋安也是烦透了石家的一切,不然也不会到国外创业。
两人抽完一根烟后,出了抽烟区。
苏舟也在此时站起,但因为蹲太久了,起身时腿麻差点摔倒,被正好走到他身旁的白承瑾扶住,“小心点。”
苏舟对他笑了笑,踢了踢脚,等腿不怎么麻了,他们才一起离开墓园。
石晋安慢悠悠的走在他们身后,听着两人最平常的闲聊话语。
“我有跟妈妈介绍你,就是不知道妈妈会不会高兴”
“你妈妈当然会高兴,像我这么好的男人可不多。”
“哇,白先生,没看出来你这么自信哦。”
“早上不是还喊阿瑾吗?”
石晋安注意到苏舟脸红了,虽然不知道这个称呼为什么要脸红,但转眼一想早上白承瑾迟到的原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脚步不由得一顿,石晋安看白承瑾还是分外的不爽。
“可我还是喜欢喊你先生,不行吗?”
“你喜欢就行,不过下次,我想听你换一种叫法。”
“嗯?”
“叫老公怎么样?”
“……”
“怎么不说话了?”
“先生,你太坏了。”
石晋安黑着脸想,下次约苏舟出来,一定要是单独的!
得教他学会拒绝!
不然只会让男人越发的肆无忌惮!
《作者随口一问》:【搞笑担当许洋和国外雇佣兵头头的番外看不看?】
【腹黑斯文教授温书亓和邻居家的叛逆学生沈耀阳的番外看不看?】
【外表风流内在纯情的顾枫医生和绿茶病美人的番外看不看?】
《其实我就随便问下,哈哈哈哈~》
第148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1)
沈耀阳从出生时起,就是不被爱的孩子。
他的亲生母亲,是齐呈的情妇。
齐家是做建材生意的,在J市也还算混的不错,但跟上层圈子比,连门槛都没摸得上。
但齐呈此人善于交际,机缘巧合之下,用花言巧语勾搭上了做海运的汪家三小姐汪清颜,两人成婚后,齐家才算真正踏入了上流圈子。
而沈耀阳的生母沈闭月只是一个家境贫寒的孩子,上大学后就一直打工给自己争取学费,却被齐呈算计成了情妇。
那时齐呈三十八岁,和汪家三小姐成婚后,妻子一直没能怀上孩子,因此在酒吧里头见到模样清纯漂亮,才十九岁的沈闭月,就起了心思,哄骗了对方。
等沈闭月生下孩子后,沈闭月才知道自己成了别人的情妇,她想带着孩子离开,却被齐呈用家人性命威胁,不得不屈服。
唯一的要求是孩子不会跟齐呈姓,还不能告诉她的父母。
但见不得光的事,迟早会被发现。
齐呈的妻子知道这件事时,沈耀阳已经三岁了。
但汪清颜并未对沈闭月进行任何语言上的辱骂,反而很大度的接受了沈耀阳的存在,并且还邀请了沈闭月母女一起住进齐家。
沈闭月拒绝,但汪清颜以沈耀阳的教育等其他事情进行了威逼利诱下,沈闭月最后还是搬进了齐家。
而汪清颜真的如此心宽,坦然接受了丈夫出轨还生了孩子吗?
当然不是,她是能忍,能装。
沈闭月带着沈耀阳住进汪家。
齐家的下人都知道沈闭月是齐呈的情妇,一直都明里暗里的对她使坏,而汪清颜看在眼里都装作不知道。
为了孩子,沈闭月都默默忍着,承受着精神上的折磨。
在沈耀阳四岁后,沈闭月越发的精神衰弱,整个人都消瘦的不像人样,还患上了抑郁症。
那时的汪清颜,也正好怀上了孩子。
等汪清颜的孩子出生后,在齐家日子还算过的不错的沈耀阳,被下人恶意从楼梯推下去,差点摔死。
当日沈闭月就疯了一样拿刀在医院要杀死齐呈,最终被诊断出患有精神病,被汪清颜送入了精神病院。
从那天起,没有了沈闭月在身边保护,沈耀阳在齐家的日子过的更艰难了。
沈耀阳也同样遭受到了母亲一样的对待,除了精神上的辱骂,还有身体上的殴打。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和沈闭月软弱的性子不同,沈耀阳浑身长满了刺,每次被汪清颜的孩子汪贺明欺辱殴打,他都会进行反击,搞得自己遍体鳞伤。
沈耀阳虽然比汪贺明大五岁,但因是私生子的身份遭到了那些‘嫡子’的针对和欺凌,就连在学校,周遭的人对他都是满怀恶意。
沈耀阳会和温书亓认识,是因为温书亓的堂弟温俊豪。
沈耀阳被汪贺明叫人堵在了街巷里头霸凌,路过的温俊豪无辜被牵连,不由分说的产生了混战,被路人报警后,一起进了警察局。
其他的学生家长收到警察局电话,纷纷赶带走了自己的孩子。
剩下的温俊豪和沈耀阳也是迟迟没见人来。
而迟来接人的温书亓,刚进警局就瞧见了满脸伤,眼神桀骜的沈耀阳,满不在乎的说,“我没爸,我妈病了,家里没人。”
第149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2)
“堂哥!”温俊豪惊喜的站了起来,眼神崇拜,“你怎么来了。”
温书亓没理会温俊豪,走到坐在沈耀阳跟前的警察面前,询问了此事的前因后果。
一旁还吊儿郎当坐着的沈耀阳,闻到了温书亓身上的墨香味,抬头看了他一眼,心想着这人下颌线条流畅,长了一张清俊雅致的脸,那无框眼镜下的眼睛狭长,眼底的情绪很冷淡。
而这模样跟气质在沈耀阳看来,就是家长口中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子,清高又傲慢。
温书亓的嗓音清冷温吞,却字字犀利,“你们给我打电话,让我百忙之中赶过来,是想告诉我,霸凌者已经离开,被霸凌的两人,却留下来写检讨书?”
沈耀阳不由得愣了下,原本斜眼看温书亓的动作变成了正眼相看。
“我们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警察连忙解释,“其他几名学生都已经认错写了检讨才跟着家长们回去。”
温书亓私有不解,礼貌反问,“所以呢?”
警察愣了下,“呃,就是,那打架总归是不对的,就希望他们也写份检讨,保证以后不再犯就行了。”
“你这话说的不对。”温书亓手指轻轻推了推下滑的眼镜,“他们是被欺负者,属于弱势的一方,有权利在人身受到攻击时进行自我防卫,我不认为他们是防卫过当,也不认为他们自我保护有任何过错,那为何,还要写检讨?”
温书亓斯斯文文一笑,“应该是那几位霸凌者留下来,向他们道歉才对。”
警察没想到会遇见态度这么强硬的家长,一时间骑虎难下,总不能给那群已经离开的学生家长打电话,让他们回来给人家道歉吧?
“我堂哥说的对,我们才是被欺负的人,凭什么要写检讨!”温俊豪抬了抬下巴,“我们才是受害者耶。”
温书亓只是在陈述一件事实,但也并不想为难人,“检讨就免了。”
警察见此,没再多说,连忙把本子递过去让温书亓签名。
“他也一起吧。”温书亓说的他,是一旁的沈耀阳。
这件事说大不大,警察也懒得在这些小事上面纠结着不放。
沈耀阳没想到温书亓这么好心,回想他跟警察说的那些话,句句听的他身心通畅,出了警察局门口后,对温书亓说了句,“谢了啊。”
温书亓嗯了声,带着温俊豪坐上了等候多时的豪华轿车,转眼就消失在了沈耀阳的视线内。
沈耀阳跟人打架进,被带去警察局进行批评教育这件事情,在第二天就在班级里头传开了。
班主任把他找过去,连问都没问始末,就直接对他进行一次口头记过。
沈耀阳敷衍的点头,脑海里却浮现的是温书亓冷静又明理的处理方式。
班主任见他这不争气的模样,烦躁的挥手让他离开。
沈耀阳却在教室门口前,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汪贺明。
对方总是在外人面前装作一脸的无辜善良,“哥,明天是爸的生日,爸让我跟你说一声不要忘了回去。”
沈耀阳厌烦的应了声,“知道了,没事你可以滚了。”
他不想去,齐呈会用妈妈威胁他。
有时候沈耀阳会想着学妈妈当初那样,直接拿刀把人都杀了,一了百了。
这个念头,在齐呈的生日宴会上,达到了顶端。
他的好父亲,居然要把他送给一个七十的岁老头!
第150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3)
沈耀阳被关在酒店房间时,整个人看上去非常的冷静,冷静的思考着自己为什么要经历这些让人作呕的事!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他想不明白,也理解不了成年人的世界为什么这么的恶心残忍。
一个可以当他爷爷的合作商,就只说了一句他好看,齐呈就要把亲生儿子送到对方的床上!
沈耀阳想到自己身体里流着齐呈的血,就止不住的干呕着。
听见被反锁的房门打开的声音,沈耀阳直接抄起床头柜上的烟灰缸,想直接往那老东西的头狠狠砸下去。
但在烟灰缸快要落下那一刻,他想到了被关在精神病院的妈妈,手偏移,原本砸在老头子后脑勺的烟灰缸,落到了对方的额头上。
鲜血溅在脸上那么滚烫,惊恐的惨叫声刺激着沈耀阳心里头那根绷紧的弦,脚抬起,用力将老头子踹出房门。
酒楼的保安听到惨叫声赶来,受伤的老头指着沈耀阳大喊着杀人凶手,要保安把人捉住。
沈耀阳转身发了疯似的向外跑。
然而这酒店到处都是保安和监控,不管他跑到哪里,都被一路堵着。
其他客房的人好奇打开房门,看到脸上沾血,眼神凶狠的沈耀阳,吓得连忙关紧房门。
就在这时,电梯忽然下来,门打开,沈耀阳猛的撞开保安,朝着电梯冲去。
“先生!快关电梯门!”保安们没想到这么碰巧的遇见下来的客人。
沈耀阳冲入电梯,那双受伤垂死挣扎般凶狠的眼神,在看向电梯里的人时很明显愣了下。
电梯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在打电话的温书亓。
“冷静,别冲动!”保安们赶过来,以为沈耀阳冲入电梯是为了挟持人质。
温书亓面色平静的挂断电话,看向沈耀阳又看向保安,“你们酒店还会安排特别节目?”
“先生,你快出来,你看身边的少年很危险!”保安们见温书亓是从楼顶下来的,气质温润,肯定是大人物,要是出事了他们酒店就完了。
“快捉住他!”追来的老头,手捂住额头伤口恶狠狠骂道,“他杀人犯!你们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把他给我捉住!”
沈耀阳握紧拳头,浑身都在颤抖,却并非因为害怕,而是愤怒,愤怒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犹豫不直接把人砸死!
“杀人犯?”温书亓似很疑惑,“尸体在哪?”
这话一出,众人愣了下。
“没有尸体,就是子虚乌有的指控。”温书亓看向沈耀阳,“他打了你,最多犯伤害罪。”
“别跟我说这些废话,赶紧把他给我捉住先!”老头子不认识温书亓,可酒店的经理认识啊。
迟迟赶来的酒店经理见到沈耀阳身边站着的人是温书亓后差点没跪下,连忙跑过去陪笑,“温先生,很抱歉打扰到了您。”
“看了一出好戏罢了。”温书亓给人的感觉,总是冷静的不带感情,“发生了什么,你跟这位经理说清楚。”
那老头子闻言心虚的大声嚷嚷,企图蒙混过关。
沈耀阳抬手擦了擦脸上半干的血迹,眼神空洞且冰冷,一字一句吐露出来,“他把我关起来,想要睡我,我害怕,就用烟灰缸砸了他,跑了出来。”
保安们与偷偷打开房门的客人纷纷露出惊愕的眼神。
看向沈耀阳那张英俊少年感的脸充满了同情,看向老头子的目光充满了鄙夷跟厌恶。
经理倒是很冷静,这种肮脏的事情,他又不是没见过。
“报警吧。”温书亓在大家还在震惊中时,轻飘飘的问,“囚禁,企图侵害未成年,该判几年?”
第151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4)
最后这件事还是没有报警。
在他想要报警前,齐呈来电话了,说他妈妈想他,让他不得不妥协。
沈耀阳的一腔怒火与愤恨,只能屈服在软肋之下。
“不甘心?”温书亓冷眼看着沈耀阳逐渐黯淡的眼神。
沈耀阳沉默。
“受制于人的滋味不好受吧。”温书亓循谆谆教导,“不想被控制,就要学会去捉住对方的弱点。”
沈耀阳猛的看向他,“你能教我吗?”
他冲动的向一个见面还不到三次的陌生人求救,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可笑。
对方凭什么要教他?
今日他能出手帮忙,是他的教养与善良不忍心见自己受人欺辱。
他应该满足于感谢对方的帮助,而不是提出让他教他成长的请求!
沈耀阳没等温书亓的回答,就自顾自的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提这样的无理请求。还有,今天谢谢你的帮忙,我会报答你的。”顿了顿,“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
“报答就不必了,现在的你,给我不了我想要的。”温书亓看了眼手表,淡淡的回应他刚才的话,“我教人的费用,是很昂贵的。”
沈耀阳倏然瞪大了眼,“为什么?”
为什么肯帮我?
“我最近没科目研究。”温书亓捋了捋西装袖口,深邃的蓝宝石袖扣矜贵奢华,“培养一个继承人,应该挺有趣的。”
电梯正好到达一楼大厅,温书亓向一旁的服务员要了一条干净的手帕,微弯腰,动作自然的帮沈耀阳擦拭着脸颊的血迹,慵懒的补充未完的话,“这样的回答,你满意吗?”
沈耀阳完全看不透温书亓的任何想法,或者说,以他现在的年纪与阅历,若真能看透,那就不会被齐呈吃的死死的。
“我能……给你什么?”沈耀阳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现在的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想从齐家的泥潭里爬出去,带着母亲,一起离开。
“我教人很没耐心。”温书亓叠好脏了的手帕,凝视着他那张未来会越发俊朗耀眼的脸庞,唇角微扬,“今天我可以先教你第一课,那就是永远不要被敌人发现你所在意的,哪怕被发现了,也要学会隐藏。”
说完,他将脏了的手帕递给一旁的服务员,又很突然的念出了一串号码,问,“记住了吗?”
沈耀阳虽然被温书亓的话扰乱了心神,可记忆力非常好的他,就算在走神,也还是能够很轻松的记住了号码,“记住了。”
温书亓嗯了声,两人此时已经走到了酒店门口,那台沈耀阳见过的轿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我、我什么时候能够去找你?”沈耀阳在他上车前,很紧张的追问。
隔着车窗,温书亓的脸部的轮廓被光影照得一明一暗,“我周一到周五有安排,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去了解齐家,礼拜天,你可以来碧水园找我。”
沈耀阳愣神之际,温书亓的车已经开走了。
他茫然的站在酒店门口,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让自己去了解齐家,他最厌恶的就是齐家的一切,为什么还要去了解?
这个答案,温书亓要他自己去寻找。
这是他成长的第一课,了解自己的敌人。
《最近有点忙,番外会不定时更新,如果完结会在章节上面标注(完结)两个字。》
第152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5)
沈耀阳是个很听话的人。
他表面上叛逆不讲理,对谁都是冷眼相看,让人不敢靠近。
在学校上课也只是每天趴着睡觉,考试成绩更是一塌糊涂,老师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高三这年很重要,可对于沈耀阳来讲,他的未来迷茫又不知归途。
他以为,等高三毕业成年后,就可以带着母亲离开齐家。
这是他的天真,是少年未曾历经时间磨砺成长的心性,单纯,好骗。
他只想着带母亲离开齐家,未曾想过离开后,他的下一步该如何。
这就是少年人的未成熟。
温书亓让他了解齐家,了解的不仅仅是齐家每个人的性格,还有他们家族企业的利益结构。
沈耀阳虽不是很懂,但真的很听话,只要他认定了是对他好的人,就会无条件的相信对方。
虽说与温书亓只见过两次,可两次对方都在他狼狈,受委屈时出手帮他。
这是在他人生里从未出现过的,对他释放出善意的人。
或许这也只是温书亓的一时兴起出手帮他,可帮了就是帮了,总比那些嘴头上对他好,却从未付出过任何实际行动的人要强。
因此,沈耀阳去了解齐家,虽只是摸到了表面的伪装,可也足够让他心寒。
一到周日,就魂不守舍的去找了温书亓。
碧水园,是一家茶楼。
喜欢来这里的人,也就是一些人口中的,书香门第世家,‘附庸风雅’之人。
沈耀阳的一身短袖牛仔裤白球鞋,站在碧水园入口处,与这古风典雅的门庭格格不入,拘束的报出了自己要找的人。
那前台的女服务员并未因他‘衣衫褴褛’而露出任何令人不适的表情,只是温声的说了句‘稍等’,便给经理打了个电话后,领他入内。
沈耀阳内心越紧张,脸就绷的越紧。
直到他看见坐落地门窗前的摇椅上,戴着无框眼镜,正悠然自得的阅读手中的书。
听到脚步的声音,也只是头也不抬的说了句,“坐下,给我倒杯茶。”
沈耀阳沉默,乖乖的走过去倒了杯茶水给他递过去。
温书亓瞥了眼,淡淡道,“不对。”
沈耀阳疑惑,“什么不对?茶水不对吗?”
温书亓卷起书,敲了敲他的手,“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沈耀阳不蠢,只是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些。
回想来时客厅的那些客人旁,负责泡茶的茶艺师动作,立刻就把单手改成双手,微微弯腰。
“还不算太笨。”温书亓接过他双手递过来的茶水,抿了口才道,“坐吧,说说你都了解了什么。”
沈耀阳很是愤怒与不解,“他明明是个人渣,为什么在大家的嘴里,他是个专情又负责任的好男人!”
这就是沈耀阳这两天了解到的一些事情,原来他一直以为大家都知道他沈耀阳,是齐呈强迫自己母亲,才生下来的私生子。
可外面传的是,自己的母亲为了荣华富贵,下药与齐呈发生关系后,才生下了他!
第153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6)
沈耀阳一直以为只要成年了,就能摆脱齐家的一切。
可只是这表面的了解,就让他明白自己有多天真。
齐呈在外的名声,是深情顾家的好男人,又重情重义,被算计与其他女人生下沈耀阳这样的一个私生子,都能够不计前嫌的将他抚养长大。
甚至还在沈耀阳母亲患上精神病后细心照顾,是一位绝无仅有,有担当的好男人。
这些话传到沈耀阳的耳里,讽刺又可笑。
“齐家一日不倒,你永远都摆脱不了控制。”温书亓很突兀的捏起沈耀阳的下巴,镜片下那双狭长的眼眸,好似在看一个好玩的玩具,“一个相貌出众,又毫无反抗之力,由他任意主宰的儿子,是一个非常不错的交易筹码。”
沈耀阳瞳孔一缩,随即想到了自己能被送上老头子床上,可以逃跑得了一次,可以逃跑得了第二次吗?
温书亓能帮他一次,能帮他第二次吗?
他这是在告诉自己,要学会自救,就不能永远有求于人。
“我、我该怎么做?”沈耀阳想到未来会面临的深渊,不自觉露出惊恐,下意识的双手捉住温书亓的手腕,“我、我怎样做,才能离开齐家?才能带着我妈妈离开这里?”
温书亓没有避开他的动作,反问,“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你应该问,要怎样才能将齐家赶出J城,或者永远消失在你的生命里。”
沈耀阳不敢置信的瞪大眼,“我、我能做到吗?”
温书亓笑的斯文儒雅,捏住沈耀阳下巴的指腹轻轻拂过他脸颊,似无意,又似有意,“我教你,自然就能。前提是,你得听话。”
“我听!我一定听你的!”沈耀阳是走投无路,求救无门,才会对温书亓释放他的全部信任。
温书亓是第一个对他伸出善意之手的人,除了温书亓,他还能信谁?
那怕温书亓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东西,他都可以付出的。
只要摆脱齐家,他的未来,就不会是黑暗尽头。
“那就,先变坏吧。”温书亓松开捏住他下巴的手,躺回了摇椅上,慢悠悠的翻了一页书,“你认为的坏,要只是简单的逃课,不听家里的话?”
沈耀阳迷茫,“不、不对吗?”
温书亓嗤笑了声,这反应,出乎沈耀阳的意料。
沈耀阳以为,温书亓的一举一动,都是温文典雅的儒生气派,可这一笑,却透着一丝不屑。
反差感,却莫名吸引住了沈耀阳的视线。
“你拒绝花齐家的钱,认为这样就能与齐家不沾关系的行为,蠢透了。”温书亓斜睨他一眼,“齐家欠你的,花再多的钱,也弥补不了,你要是聪明,就该让齐家心甘情愿的给你更多的金钱。”
温书亓清冷的嗓音,一字一句的,慢慢的教会他该如何规划自己的未来,“不管在任何时候,金钱永远是这个世界不可缺失的重要筹码。”
“没有筹码的你,拿什么上赌桌?”
温书亓轻笑了声,眼神变的轻蔑,“所以我才说你,装坏装的不够像。”
或者说,太乖了。
否则怎会真的那么听话的,坐在自己的面前?
第154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7)
从温书亓提点沈耀阳的那天起,他就在尝试着‘变坏’。
沈耀阳以为这很容易,可真正尝试后才发现很难。
更何况像沈耀阳这种见到地面有钱,也不好意思去捡的人,能学坏到哪里去?
放开眼界去观察这个世界后,沈耀阳才发现,好坏的界限模糊又清晰。
他琢磨了好长一段时间,甚至为此努力学习,月考分数没控制好,考了个全班第一,被同学怀疑作弊举报。
站在教师室时,被好几个老师围着质问,沈耀阳在很突兀的一瞬间,恍然大悟的发现,这是温书亓对他的考验。
在有人做他的后盾时,他沈耀阳是会坏到腐烂,还是乖的彻底。
想明白后,沈耀阳很震惊,又有些愤怒,跑去质问他,“你说过要教我如何摆脱齐家,又为什么要怀疑我居心不良?”
“是了,你温书亓是名门望族的高门嫡子,我沈耀阳是不入流的私生子,对你而言,我不过就是个随意戏耍的玩意,你一句话我就可以从J市消失,哪用得着你纡尊降贵的亲自戏弄我?”
说着说着,沈耀阳就红了眼睛,“我踏马第一次对一个示弱,第一次对一个人全心信任,到头来全都只是一个笑话!”
温书亓任由他一股脑儿发泄一番后才开口,“怎么,这就委屈上了?”
沈耀阳擦掉眼角的泪水,倔强的不肯承认,“委屈?我他娘的才不会委屈,我就骂我自己傻,天真的对一个陌生人掏心掏肺,被耍了活该!”
“说完了?”温书亓站起身来,拉起他的手,却被沈耀阳警惕的甩开,瞪眼骂他,“你想干什么?别碰我!”
温书亓脾气其实不算好,但瞧见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心情却意外的好,“这几天冷静下来思考,倒是清楚明白自己的想法多愚蠢天真了。但你是不是忘了,是你主动招惹的我。”
沈耀阳咬咬牙,想反驳,事实上温书亓说的很对,是他主动凑上去的,怪温书亓吗?他只是没拒绝而已。
“坐下。”温书亓动作强硬的把人摁坐到沙发上,“沈耀阳,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第一句话吗?永远不要被人看透弱点,你今天跑来质问我,就是示弱的行为,懂吗?”
沈耀阳僵直着身子,过了会儿又泄气的低头,自嘲一笑,“你说的对,我在你眼里,就是个任意宰割的玩意。”
“好了,闭嘴。”温书亓不喜欢他三番两次诋毁自己,“一个小考验,就让你急的火烧眉毛,像一颗被点燃的炸弹。”
沈耀阳嘴巴动了动,却在温书亓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神凝视下,闭上了嘴。
“拿去。”温书亓将一张门卡递给他。
沈耀阳疑惑又警惕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温书亓啧了声,摘下眼镜后,露出了那张本就锋芒逼人的脸,故意嗤笑一声,“忘了我说的代价吗?”
沈耀阳面色刹那变白,猛然站起,死死盯着他,呼吸急促,“你想包养我?”
似乎被触及到了他底线,沈耀阳失去理智的朝温书亓挥出拳头。
第155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8)
是沈耀阳太敏感,过于惊弓之鸟吗?
可面对一张莫名其妙的门卡,以沈耀阳的想法,就是温书亓对他起了不好的心思。
这一拳挥下去,是用了十成力,是错信温书亓的愤怒。
可这使尽全力的拳头,被温书亓轻飘飘的接住了。
一个巧妙的擒拿手,就将失去理智的沈耀阳给摁到了沙发上。
但也因沈耀阳突如其来的愤慨,温书亓的眼镜掉到了地面。
从上往下俯瞰着沈耀阳,没有眼镜遮挡的脸庞,少了往日的书卷气,多了疏冷的居高临人,“挥出拳头前,有想过被反制吗?”
厚实的大掌摁在沈耀阳的后脑勺,让他只能被迫趴在沙发上,另一只手被温书亓桎梏在腰背上,动弹不得。
如此憋屈的被锁住,沈耀阳使尽全身力气想要抵抗,奈何他一个没学过武打技巧的学生,怎可能是温书亓的对手?
“冷静下来了吗?”温书亓嗓音依旧温吞平静,似乎压制沈耀阳的人不是他。
“滚!”沈耀阳愤怒的企图用另一只手支撑起自己。
但他没能看见的是温书亓微微下垂的衬衫缝隙里,那紧致的肌肉线条,是不失美感的爆发力。
完全是两个不对等的压制姿态。
“要是冷静不下来,你也不用去见你母亲了。”温书亓说完,就直接松开了他。
沈耀阳很明显愣住了,急忙翻身问,“你什么意思?”
温书亓捡起地面的眼镜戴上,捋了捋有些褶皱的衣袖,冷漠道,“我不跟冲动易怒没有理智的人交谈,你可以滚了。”
沈耀阳慌了,“等等,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我……”
温书亓只是冷漠的睨了他一眼。
沈耀阳所有自辩的话语都消失了,呆呆又失神的望着他,下一秒却毫不犹疑的对温书亓跪下,“对不起,是我冲动误会了你,请你原谅我的愚蠢!”
求人不如求己,己,也要有自强的能力。
可现在的沈耀阳有什么?
他什么都没有。
膝盖该软的时候就得软,不吃过亏,不服过软,又怎么能看清自己几斤几两?
社会的残酷就是要告诉他,一切的磨砺,都是为了自己的将来。
温书亓手握什么?
握住了沈耀阳的软肋,他的母亲。
在不等温书亓说明情况就妄自下定义,是他沈耀阳的错,错了,就该认,所有的辩解都是借口。
他这一跪,倒也不憋屈,承认了自己先入为主,对温书亓误会。
而这一跪,倒是让温书亓对他刮目相看了。
“起来。”温书亓没有扶他,而是再次坐回来沙发上,眼神里的漠然消散,“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是我错了。”沈耀阳在温书亓说出母亲后,他就明白了这张房卡的意义。
在温书亓让他滚时,他是恐慌无助的,本能让他跪下,只有这样才能挽回一丝可能。
温书亓盯着他,过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沈耀阳,我这人耐心有限。”
说着,他将房卡扔到沈耀阳跟前,“愚蠢冲动的行为,只许一次。”
“我既然答应了教你,你就得乖乖听话。”温书亓在沈耀阳面前蹲下,轻拍他发顶的动作,是斯文面具下的绝对掌控,“我喜欢听话的孩子。”
沈耀阳回望着他深邃幽暗的眸子,唇瓣微微颤抖的回应,“我……听话。”
温书亓微微一笑,“不是很想念你母亲吗?以后你想见多久都可以。”
说着,他拉着沈耀阳站起身,还很温柔的为他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灰尘,“下跪求人的,以后可不许再有了。”
“软一次,是为至亲,尚可理解。”
“软第二次,就是无能。”
“我温书亓教出来的学生,可不能有求于人。”
第156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9)
自由,选择权,这都是沈耀阳一直渴望的东西。
他的父亲,用母亲的枷锁,折断了他想要翱翔的翅膀,让他深陷这肮脏的泥潭里,无法逃离。
他想要的,在乎的,喜欢的,讨厌的,都不是他能决定的。
而如今,温书亓就这么轻轻的,无足轻重的,将他从泥潭里拉了出来,给予了他一把打开枷锁的钥匙,给予了他选择。
哪怕这只不过是温书亓一时的兴起,却给予了沈耀阳埋在心底最想拥有,最渴望的自由与选择。
他能给予温书亓什么?
现在的他,什么都给不了。
唯有这条命,可以给他。
他不知道这次的选择,是否会将自己送入另一个泥潭还是深渊,但这是他的选择!就算选择错了,也是他自己选的,而不是被别人强迫的!
不管输赢,都是他沈耀阳自己选的!
“温先生,谢谢你。”沈耀阳手紧紧捏住房卡,被房卡棱角烙的掌心刺痛不已,却也没有一丝放开的念想,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这不是梦,这是真实的。
温书亓接受他的谢意,没有流露出多余的情绪,再次戴上眼镜的他,又变回了温文儒雅,教书育人的教授,“距离期中考试还有三个月。”
这话题转变的让沈耀阳脸上露出了茫然,“是的……”
温书亓食指轻轻敲了敲桌面,“我不喜欢我的学生太笨。”
沈耀阳脸部表情僵住,“啊?”
“下次见面,我要你带来足够的诚意。”温书亓十指相扣,慢条斯理的搭在腿上,“月考,先考个班级第一吧。”
沈耀阳:……
不是,等等,你让一个成绩倒数第一,考个班级第一,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
“很为难?”温书亓眸光清冷,“你连尝试的勇气都没有,就先否定自己了?”
沈耀阳咬了咬牙,尝试为自己争取一下,“第一太难了,要不……前十?”
温书亓微笑,“我向来只对第一感兴趣。”
沈耀阳整个人都虚了,“我、我……”
温书亓看了眼手表,“今天我给你的时间足够多了,你该走了。”
门铃声响起,温书亓的司机踩着时间点进来,“先生。”
温书亓从沙发站起,没理会沈耀阳慌张的表情,“送他回学校。”
于是,沈耀阳揣着一颗快要炸裂的心,被司机送回了学校。
他以为温书亓会教他如何对付齐家,唯独没想到温书亓提出的要求,居然是他的考试成绩!
为了不被温书亓否定,沈耀阳回到宿舍的第一时间,是翻出崭新的课本,挑灯夜看!
和沈耀阳一个宿舍的学生,一副见鬼的模样。
而谁也不知道沈耀阳一夜没睡,翻着书本,看着题目,疯狂抓头。
不是,这什么题目?为什么他看懂了中文,看不懂里面的数字符号!!!
谁能救救他!!!
第二天,沈耀阳去了学校的图书馆,一去就是好几天,每天台面都堆着三叠半人高的书埋头疯啃。
这消息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毕竟沈耀阳可是出了名的校霸,学渣,全级倒数第一。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变的勤奋了,都在赌他坚持不了半个月。
而沈耀阳确实没坚持半个月,他熬夜熬的眼睛通红,感冒发烧了,稀里糊涂的给温书亓打电话,鼻塞的很,说话的语气都委屈巴巴的,“温先生,这题目怎么就这么难啊……呜呜……”
正在与许洋打台球的温书亓听着他小奶狗般的哭音,突兀的轻笑了一声。
一旁的许洋趁着温书亓注意力不在台面,偷偷把自己旁边的球推下了球袋。
站在许洋对面的顾枫:“???”
第157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10)
“许洋你这家伙当我是摆设吗?”顾枫捏了捏眉心,“作弊?”
许洋理直气壮嚷嚷,“作弊?什么作弊?我许洋从不作弊,我这叫开挂,开挂懂吗?”
顾枫被他臭不要脸的回答给气笑了。
许洋非常厚脸皮的拿起台球杆想把最后一颗球打进去,结果空了,他屁颠屁颠又去补了一杆,得意洋洋道,“这就是开挂!”
顾枫:……艹,不能跟他计较,不然会显得自己也很蠢,不然怎么会答应他来打台球。
温书亓的球杆随意搁在一旁,摘下的无框眼镜放在台面,手肘随意搭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正听着电话,下垂的眼帘映着酒柜上暗调色的灯光,透着随性与慵懒,“吃药了吗?”
沈耀阳窝在床上,只觉得头脑有些晕乎乎的,也不觉得自己发烧了,被问吃没吃药,潜意识的怀疑他话里有话,“我没有、没有吃了能变学霸的药,你有吗?”
温书亓拿起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下,眼底晕开了笑意,“在学校宿舍?”
“不然嘞?你颁发的任务,太可怕了。”沈耀阳的体温上来,头脑越发的不清醒,对他进行了抱怨跟指责,“你比秃头,秃头的教导主任,还要可怕,他都只让我好好读书,你让我考第一,不是人,呜T﹏T……”
温书亓从小就是那种别人家的孩子,不熟悉他的人都觉得他脾气很好,温文儒雅,待人亲和。
随着年纪渐长,疏冷的气质内敛也锋芒,让同龄人招架不住的拘谨。
也因此温家逢年过节走亲戚,那些孩子都怕他,不敢靠近,就连比他小不了几岁的堂表弟妹,都不怎么敢亲近他。
沈耀阳这带孩子气的指责,抱怨,与不经意间流露的依赖,让他心情很不错,“是烧糊涂了,敢这么跟我说话。”
沈耀阳皱眉,呼出的气息好似火烧般,让他暴躁又感到无力,“你算……老几?我怎么就不敢和你说话?我们现在不就在说话吗……”
温书亓听着他沉重又颇感无力的呼吸,放下了酒杯。
“噢耶~许哥我,赢了!”许洋得意的拿出手机拍照,“你们两个都输给了我,我得发朋友圈纪念一下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顾枫一巴掌朝着他后脑勺拍去,“下次再陪你出来打台球,我就不姓顾。”
许洋似乎料到了顾枫会对他后脑勺发难,竟提前预判蹲下躲过了这一巴掌,“哈~我预判了你的预判,你又输给我了,快喊许哥~要不许赢家也行。”
顾枫沉默,终于还是忍不了的把球杆往台球桌一扔,逮住许洋,死劲的揉搓他的头发。
“嗷嗷嗷——我的头,我的发型!我今天一大早花了两个小时才弄完的帅气发型!!!”
挂完电话,正准备去接沈耀阳看病的温书亓看向幼稚的两人,“我还有事,先走了,改日再聚。”
两人的动作都停顿了下,许洋趁机摆脱了顾枫的桎梏。
顾枫疑惑,“家里出事了?书亓走的那么匆忙?”
许洋正把手机当镜子照,心痛的摆弄自己的头发,闻言翻了个白眼,“单身狗,你懂什么?那叫爱的呼唤。”
顾枫:“???又欠揍了是吧?”
许洋神秘兮兮道,“刚才我就注意到了,他一边听电话,一边笑,笑的还怪肉麻的,肯定是外头有人了。”
顾枫好奇的挑眉,“哦?你就这么确定?”
许洋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嗐,白哥跟苏舟打电话时,不也是笑的这么色眯眯……”
顾枫,“你敢当着你白哥的面前说他笑的色眯眯吗?”
许洋抬起下巴,“我当然敢!”
顾枫不知什么时候偷偷点开手机VX语音,把许洋的话发到了群里,还非常友好的艾特了许洋,“许勇敢,我已经帮你发到群里面去了。”
许洋:???
许洋嗷了声,“快撤回来!!!”
报复心略强的顾枫当然不可能撤回来。
而这边,温书亓来到沈耀阳的学校,以‘家长’的身份,给辅导员打电话,来到宿舍,看到了烧糊涂躺在床上的沈耀阳。
温书亓拍了拍他的烧的通红的脸,“沈耀阳。”
手掌的温度让沈耀阳感觉到凉凉的,很舒服。
沈耀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恍惚间好像看见了母亲,小时候自己生病时,就只有妈妈在身边担心的唤他名字,“妈妈……”
温书亓沉默了下,弯腰将人抱起,“我可不想当你妈妈。”
第158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11)
温书亓把沈耀阳抱上车后,沈耀阳已经有点恢复意识,但高烧让反应迟钝,身体沉重,只能靠在温书亓肩膀。
路灯影影绰绰照进车内,沈耀阳被烧的眼睛溢满水汽,视线迷蒙的落在搂住他的手。
是温书亓护住他的手,指骨很长,在路灯晃过时是冷白的,给人一种很冰冷的感觉,可此刻却让沈耀阳感觉到了温暖。
“先生,到了。”司机停下车,问,“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温书亓拒绝,垂眸就看见沈耀阳被烧的眼眶泛红,抬头迷迷茫茫望着自己的模样,“需要我抱你进去吗?”
原来温书亓早就发现他偷看自己。
“我自己走……”沈耀阳说完,便在温书亓的搀扶,走下了车。
在学校,是夜休的时间,宿舍没人,温书亓抱他出来,也不会被其他人瞧见。
可在人满为患的医院门口,沈耀阳却是不想,也并不认为自己真的虚弱到这种地步。
温书亓自然也是尊重他的选择。
医院不管任何时候,病人都是拥挤的,尤其是在公立大医院。
就算挂急诊,也是需要排队叫号的。
“我自己一个人可以的。”坐在椅子上等叫号的沈耀阳,看向身旁西装革履,与这里格格不入的温书亓,“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来往的病人跟家属经过两人跟前时,总会投来目光,主要还是温书亓的气质与这不锈钢座椅,实在是太割裂了。
“这家医院,离你学校最近。”温书亓答非所问,抬手往他额头一摸,淡淡道,“本来就不怎么聪明,要是烧坏了,就得不偿失了。”
按正常流程,温书亓应该送他去私人医院,不仅有专属医生,环境也比这里好的多,就是路远了些。
沈耀阳嘴巴一张,刚想说什么,前面看病的病人出来了,轮到他进去了。
护士给他测了体温39°,医生询问过后,还是给沈耀阳开了点滴。
两瓶针水,打完估计也要到凌晨了。
沈耀阳从诊室出来,温书亓不在外面,他反应迟钝的看着座椅,站在一旁没怎么动。
他走了啊?
也是,凭什么,又以什么身份,需要照顾生病的自己?
早就习惯一个人了,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个人,反正,他已经习惯了。
“怎么站着不动?”温书亓声音忽然从他背后响起,手里还拿着一次性水杯。
沈耀阳呆呆的看着他,“你、你没走啊。”
温书亓把杯子塞到他手中,“果然烧傻了。”
不然怎么会用这么可怜,仿佛被抛弃的眼神看着自己。
“我、我才没有。”沈耀阳下意识的反驳,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水杯,才发现自己喉咙干渴的很,嘴唇也早就干巴巴的了。
“坐下,把水喝了。”温书亓见他乖乖把水喝完,“还要吗?”
沈耀阳犹豫了下,点头。
温书亓接过他手中的空杯,走到拐角盆栽一旁的饮水机。
沈耀阳直愣愣的看着他。
直到护士过来给他打针才收回目光。
微凉的针水流进体内,让体温本就高的沈耀阳整只手都变冷了般。
人来人往的医院走廊,温书亓一直陪着沈耀阳。
两人谁也没说话,沈耀阳也没再说让温书亓先离开的话。
或许,他自己也很清楚。
生病的人,内心脆弱之时,最容易暴露弱点。
比如,害怕孤单。
比如,想要一个陪伴自己的人。
“为什么,要对我好?”沈耀阳很突兀的,用虚弱又有些缥缈的语气问,“为什么?”
第159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12)
“为什么?”温书亓静静的回看他,那双深沉的眸子似藏着秘密,又似什么都没有,“你既不聪明性子又犟脾气还臭,我为何要对你好?”
突然被点的全无优点,沈耀阳呆了呆后,本来被烧的有点红的脸更红了,“我我我我有那么差吗?你这人会不会说点好听的人话?”
温书亓做出了一个请讲的手势,“嗯,请说出你的优点。”
“我、我……”沈耀阳瞪大眼,憋了半天,愣是没找出自己身上的优点来,甚至觉得他说的很对,自己好像还真的……一无是处。
思及此,沈耀阳整个人好似被抽走了阳光,变得暗淡了起来,连后脑勺那根翘起的头发,都耷拉了下来。
“哦,对了,你还是有优点的。”温书亓非常合时宜的提醒,“孝顺这一块,你做的挺好。”
沈耀阳眼眸顿时亮了起来。
然而温书亓这颗喂出去的甜枣,还没等他品尝完,就又给夺走了,“全身上下,也就这一个优点,你很自豪?”
咻——
一根无形的箭穿心而过,直接凉透了沈耀阳的心,整个人又暗了下去,垂头丧气的小声回答,“我、我没自豪……我知道自己有很多缺点,我会改,我会变好的……”
在对他好的人面前,沈耀阳是会下意识的乖巧听话。
温书亓的话,也让他意识到强烈的危机感,本就因生病变的脆弱的内心,越发不安。
他本能的悄悄伸出手指,揪住温书亓的衣角,“你、你别放弃我……”
沈耀阳眼底的小心翼翼,藏不住的望着温书亓。
可惜没等来回应,护士过来拔针,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走吧,回去了。”温书亓接过护士递过来的药,说了句谢谢。
沈耀阳连忙站起,跟在他身后走出了医院。
坐上车后,沈耀阳一个人很安静的,靠着车门那侧。
温书亓则是接了个电话。
不知过了多久,沈耀阳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温书亓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话后,就挂断了电话。
他看向沈耀阳皱着眉心的单薄身影,目光落到他一只手虚虚捂住另一只手的动作。
据说这样回抱自己的睡姿,是潜意识的没有安全感。
温书亓垂眸凝视片刻,动作放轻的抬起他刚才打点滴的那只手,有点冰凉,是打针水降体温带来的效果。
温书亓刚想松开手,沈耀阳却将整只手塞进了他掌心,似乎在贪婪他手中的温暖,皱着的眉头也悄然松开。
温书亓停下了动作,过了一会,才慢慢把手合拢,让自己掌心的体温,为他暖手。
等红灯的司机瞄了一眼后视镜,又飞快的收回了目光。
凌晨一点,学校宿舍是肯定进不去了。
温书亓把人带回了自己的住处。
沈耀阳睡的昏昏沉沉,身体突然悬空,吓得他从昏睡中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温书亓正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他走进一幢房子。
“放、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沈耀阳脸倏然就红了,挣扎着要下来。
而这时,房门却正巧从里面打开。
温俊豪看见自己‘六根清净’的堂哥抱着沈耀阳站在门口,目瞪口呆三秒,扭头就对屋里头嚎了一声,“张婶,今晚的炒蘑菇有毒啊,我出现幻觉了,我看见堂哥他带了一个男人回家过夜!!!”
沈耀阳:???
第160章 番外 :沈耀阳X温书亓(13)
两分钟后。
“谢谢。”沈耀阳坐在柔软的沙发座椅上,拘束的接过张婶递过来的温水。
张婶笑呵呵的摸了摸他的头,“哎哟,瞧这小脸白的,先把药吃了,再好好睡一觉,明日一早,百病尽退。”
沈耀阳第一次从陌生人身上感受到长辈的关爱,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些不适应,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下意识的就瞅了眼一旁坐着的温书亓。
“堂哥,这不怪我误会啊,现在是凌晨一点,谁没事会带一个陌生人回家过夜?我会往‘那方面’想很正常吧。”温俊豪揉了揉被堂哥‘赏’了一巴掌的后脑勺。
温书亓呵了声,“你也知道现在是凌晨一点,你应该是在学校宿舍里睡觉。”
温俊豪心虚的低头,两根食指紧张的相互转圈圈,“是这样的,我朋友今天过生日,不小心忘了时间,学校宿舍锁门了,我这一时半会找不到地方去,就来堂哥你这里借宿一晚。”
温书亓掏出了手机,在屏幕上摁了几下。
温俊豪虚心求问,“堂哥,你这是在……”
温书亓,“我算术不好,算错了你今年还不到18岁,开不了房,才会不辞千里的跑到这里蹭吃蹭喝还蹭睡。”
一旁的沈耀阳听的满眼问号。
温书亓一个天天搞研究的教授数学不好?
这是独属于温教授的嘲讽技能吗?
温俊豪好歹是家里中最了解这位堂哥,立刻从实招来,语气闷闷不乐,“我跟老头吵架,离家出走,身份证没带,卡也被停了,想来堂哥你这儿躲两天。”
沈耀阳不出声,这是别人的家事。
“两天。”温书亓对温俊豪幼稚的行为不作评价。
温俊豪高兴的哎了声,跑进厨房去找张婶,“张婶,我明天要吃糖醋排骨,卤鸡爪……”
沈耀阳有些羡慕的看着温俊豪与张婶聊天的画面。
他在齐家,就是个被孤立的存在。
“走吧,我带你去你今晚休息的房间。”温书亓没再理会温俊豪。
沈耀阳见温书亓转身上楼梯,连忙把还剩下一半的温水喝完,才跟上温书亓的步伐。
沈耀阳本以为温书亓住的地方装饰应该很奢华,不曾想是很简洁舒适的风格。
温书亓打开二楼其中一间房门,“我的房间在对面,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沈耀阳第一次来别人家里面做客,从进门后就一直拘束又紧张,“谢、谢。”
除了谢谢,沈耀阳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今晚就别洗澡了,衣柜里有一次性睡衣,好好休息,好好休息,晚安。”
沈耀阳看着被走廊灯光柔和了脸庞的温书亓,放在门沿上的手紧了紧,“晚安……”
可在温书亓转身离开时,沈耀阳又忽然冲动开口,“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这话问的突然,温书亓却是听懂了,眼镜下深邃的眼眸直直看着他,“自己想。”
说完便打开自己房间的门进去了。
沈耀阳茫然,自己想?
他怎么可能想的出来?
今天经历的一切,让沈耀阳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尤其是对温书亓固有印象产生了改变。
沈耀阳还在纠结,但进到房里换上睡衣后,因刚才吃的药里面含有些许安眠成分,让他一躺下不到十分钟就沉沉睡着了。
凌晨两点,沈耀阳的房间门被从外面打开,走廊的灯光斜斜照在床被的一角。
温书亓走到床边,弯腰伸手轻轻撩开他额头的碎发,用掌心探了探他的体温。
确认不再重复发烧后,才起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不曾想一转身就看见抱着一堆肥仔快乐水上楼梯的温俊豪,满脸惊恐,“堂哥我啥也没看见堂哥晚安!!!”
温书亓:……
温书亓捏了捏眉心。
以温俊豪性格,明天家族群恐怕就要传出他‘破戒’的惊天大新闻了。